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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长的队伍，映衬着蓝天晚霞，几乎要让人忘记了那些血泪和绝望。
“离天黑还有几个小时？”青黛突然问道。
杜钦月看了一下手表，就被许生抢答：“两个小时。”
懒得管这个争宠不看情况的男人，杜钦月看向青黛的脸色，发现上面已经出现了细密的汗水。要知道异能者体能哪怕干数倍于常人的体力活，也不会出汗的。
杜钦月悚然一惊，看向了身后。
“不是后面。”青黛没有看向杜钦月也知道她的动作，只是低低的道：“基本都在前面，最多的，是右边，左边比较少，不过都是大个子。”
离的较近的张宏骏和连青云自然也没有漏听这些消息，几个人都朝后打了手势，让异能者统统都提高警惕。
许生已经靠近了青黛，拿出纸巾给青黛擦汗，哪怕汗水越来越多，他也不厌其烦。而张宏骏则到了军队的开路小车去找指挥官沟通，他们感觉前方有异常。
因为青黛的感知一向准确，军队迅速做出了反应，就地停驻，做好防御工作。
“什么情况？”指挥官看到青黛的样子，也愈发紧张了起来，哪怕是漫山遍野的变异植物也不曾让青黛露出这样的表情来，他不知道就是天变以来种种危机，青黛都没有现在这样惊恐过。
“前面，有超过十万的丧尸。”青黛第一句话就让在场的人打了个寒噤，可是她还没有说完：“其中有超过一千的变异丧尸，也就是更加强健的特殊丧尸，另外，最起码有一百以上的丧尸哺乳动物，还有丧尸鸟。”
“哺乳动物？”张宏骏发现青黛用词很奇怪，“还有什么不是……”
没说完，他就想到了什么，楞了，只听青黛接着道：“数不清的丧尸昆虫，包括蚂蚁，蟑螂……”
人们都已经不知道做出什么表情了。
“还有，”青黛迟疑了一下，看着众人已经绝望的表情，轻轻道：“这些丧尸生物都很奇怪的围着c市聚集地，行动力却好像有些延迟，好像等待进攻命令的军队。”
“你是说？”张宏骏疑惑的看着青黛：“这些丧尸，有意识的在等待？”
“不对。”杜钦月更明白青黛的想法，她肯定的道：“这些丧尸恐怕听从一个头领的指挥吧。”
青黛闭上眼，汗水大颗的滑落，好像变成了她的眼泪一般，天知道她用尽了所有感知，这才触及到了七公里之外的聚集地，却发现无穷无尽的丧尸部队，那种死亡的压抑和感知能力透支，让她长久以来的修炼都变的不堪一击。
可是她不敢放弃，她逼着自己一点点扫视自己能够感知到的东西，这些模糊的影像中，也许就有丧尸被统领的关键，如果能够将这个掌握，说不定就可以为聚集地十多万生命求得一线生机。
而不等青黛透支体能，就感觉到体内涌进一股熟悉的暖意。
青黛默默的抓稳了许生的手，没有拒绝他的好意，将更多的心力放在了扫视前方。
可是，除了前面传来越来越浓的恶臭，让所有人都知道前方有危险，青黛一无所获。
被放在后面坐拖车的双胞胎也跑了过来，不过现在没有人有空搭理他们。
“最可怕的东西，在聚集地中心。”青黛耳边飘过一个诡异的声音，她迅速睁开眼睛，果然看到了双胞胎正在远处站着望向她。
青黛没有说话，然而孩子那闪烁却坚韧的目光让她下了决定，回头对沉默思考的众人道：“问题，恐怕在聚集地中间，不知道他们又搞出了什么玩意，居然弄出了这么大的场面。”
“你确定？”军队指挥官问道：“有多少把握？”
青黛虚脱的抹去汗水，挤出几个字：“八成以上。”
无论是异能者还是军人都茫然了，“我们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杜钦月却真正拿出了将门虎女的气质，不像大部分人已经不自觉的捂住了口鼻来阻挡恶臭，反而冷冷的笑了起来：“恐怕这些东西在等天黑，一旦它们发起进攻，我们就可以行动了，按照之前的规律，这些东西疯狂起来了，就不会管其他的事情了，自然是我们突破的好机会。”
☆、第五十七章 血性
不需要警报，也不需要通知，当恶臭占领了聚集地的空气，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已经被丧尸包围。
矗立在聚集地军区附近的食尸大柳树下已经围满的人，所有靠近的丧尸都被大柳树吞噬，但是依然连绵不绝，好像一分钟消失上百个丧尸压根就没有改善什么局势。
而大柳树和少数青黛找来或者改造的变异植物庇护的区域，对整个聚集地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
“怎么会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无数哭泣的人在质疑，也在哀鸣。
丧尸哪怕此刻还没有冲进人类的防线，反而异常克制的在外围晃动，依然给人们带来了绝望的气息。
“发生了什么？”安晴看着无人的实验室，倾听着外面的声音，有点嘲讽的勾起嘴角：“当然是死神的幽会。”
没有人回答她，而她也不需要回答，修长莹润的手臂扬起，受过良好教养和舞蹈训练的优雅动作，让她好像圣洁的百合一般动人，粉色的唇瓣却在开启一扇炼狱之门：“当光明消失的时候，就是生灵献祭的号角！”
“嗷！嗷！嗷！”
“这些鬼东西到底在闹腾什么？”王泽坤气急败坏的用望远镜观察，一边质问身边的军队负责人。
“我们也不清楚。”军队的高官和参谋全都和王泽坤为首的管理者一起在最前线所搭建的掩体后面，虽然直面死亡的恐惧让他们都汗流浃背，可是身为子弟兵的他们从来也不会将自己的责任忘记。
经常负责发言的参谋长及时出面解释：“我们已经将整个聚集地的情况都搜集了一遍，丧尸和丧尸动物不仅把我们从陆地上面完全包围，就是原来没有见过的丧尸鸟也出现了，可是它们就是保持在距离聚集地围墙一公里的地方，并没有过来，简直就好像是被控制的一样。”
“被控制？”王泽坤也悚然一惊，他这样老派的人，接受亡者变成怪物，已经非常考验神经，现在居然还有能够控制怪物的东西？原谅他看聊斋都要感慨人类的想象力，更加不会明白科幻是怎么一回事了。
管理者中比较年轻而且迷恋各种美剧的人却跳了出来：“能不能找到控制的原因？是人还是什么其他的东西？要是我们能够掌握……”
“可是我们现在已经没有时间慢慢找了。”军队的人苦笑：“相比于之前的那次小型突袭，这次的规模前所未有，我们已经将能够参战的力量都调集了。”
“我怀疑是那些出去执行任务的异能者搞的鬼！”李宏波依然记恨着青黛等人给他的难堪，突然插了一句。
军队的几个人楞了一下，不明白这个人是怎么想到的，不过他们很快否定的摇头：“出去的异能者很少，而且他们和军队的配合一向都非常好，所有的能力都记录在案，不可能有这样大规模的做法。我们出去的军人更不会坐视不管。”
一个比较灵活的参谋在一边沉思良久，这时突然道：“赶紧去科学院实验室看看！上次闹出问题就是因为那帮疯子说要改造普通人，结果搞出了一堆丧尸被人肉味吸引过来，这次会不会又是他们弄出的名堂？”
管理层过于僵化的思考方式终于被触动，众人都想起了造成数十人死亡的那次事故，参谋长立刻指派自己的勤务兵去科学院查看情况。
军队的人眼看目前临战会议都快变成了嘴皮子大会，赶紧纠正方向道：“军需部门已经召集了所有有战斗经验的普通人，除了老人和孩子，全部都有武器，我们只能背水一战了。”
接着，他也解释道：“考虑最坏的情况，我们应该是没法守住聚集地，只能突围。北部虽然是被毁坏的c市，但是也是丧尸比较少的地方，军队重点武力都放在了北部，尽量打穿围困，民众的疏散就靠大家齐心合力了。”至于出去的那些人，谁也没有能力去管了。
无论心里头怎么想，众人脸上也都郑重应是。
不是没有人怕死想跑，可是现在陆地空中都被围死，逃也无处可逃，最安全的地方，反而是战斗的前线，跟着最大的火力走，说不定就有了一线生机。
当夜幕压下最后一丝地平线上的光明，从来都是节约使用的照明灯齐齐亮起，将聚集地照的亮如白昼。除了少数被集合起来的孩子和老人依然在哭号，所有能够行动的人都拿起了派发的武器，等待着军队的号令。
如果说刚刚天变的时候遇到这样的危机，恐怕人们早就惊惶乱套了，可是现在，大部分人都经历过了天变之后的种种残酷，也代表他们的心智更加坚韧，对生命，他们很少再怨天尤人，而是相信一切都在自己的手中。
“再强调一遍：异能者和军队在外围，其他人朝指挥灯走，不要走散也不要回头，更加不要发出声音吸引丧尸，你们手中的武器是最后的手段！”每个负责带群众小队突围的军队都尽量简单直观的给人们指点。
不等人们回应，浓浓的腐臭味道就仿佛海浪一般冲了过来。
无数露出了森森白骨的丧尸都疯狂的扑向人群，他们早已经迫不及待要享用面前的鲜血大餐了。
而军队最新研究的灭菌武器也立刻发动了攻击。
早就待命的远程重型炮弹倾泻而出，每一弹都落在丧尸群中，带起一股腐臭的血浪。
而大型炮弹所携带的药物也将无数的丧尸老鼠以及昆虫熏死杀灭了大半，如果有人看到，大概会感慨“大炮打蚊子”确实是有实际意义的。
三百米的枪支常规射程边界上，立刻铺上了一层腐烂的尸体，灭菌药粉的爆发让弥漫的臭味也为之一清。
第一时间，人类的现代化火力压倒了丧尸的攻势。
但这只是暂时的，枪林弹雨也无法彻底阻拦无孔不入，漫山遍野的丧尸朝人类涌来，他们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恐惧和死亡，哪怕是踩着同伴的尸体，也依然坚定的推进着和人类的距离。
更加可怕的是，丧尸中间还夹杂着众多的丧尸动物，乃至能够进行低空飞行的丧尸鸟。
在最前线的段越刚刚准备换新弹夹的时候，只觉得一片黑影朝自己扑来。
“小心！”段越还来不及抬头，就被身边的好兄弟压在了身下，而后迅速被喷涌而出的鲜血浸透。
“阿武！”段越不用想就知道发生了什么，悲凉的叫道。
可是没有时间去悲伤，他第一时间就拿起了阿武手中的枪，朝那个刚刚闪开的黑影射击。
一只腐烂到只剩下羽毛和骨架的杜鹃应声落地。
段越依然没有回头看阿武，被鲜血吸引来的丧尸鸟越来越多。他沉着的扣动扳机，从来只是及格的射击水平此刻却是枪枪爆头，硬生生将丧尸鸟打下来一大半。
而他一只手保持射击，另外一只手却不疾不徐的给自己的枪换了弹夹。等到阿武的枪打空，立刻接着射击。
“段越，撤退，归队！”后方的指导员发现丧尸已经完全突破了第一道防线，赶紧命令第一梯队战士撤下来，安排第二梯队攻击。
可是段越已经听不到了。
他看到几个速度极快的丧尸出现在面前，而他在爆头三个丧尸之后，终于被旁边趁机偷袭的丧尸咬住了脖子。
军队的各种武器轮番上阵，区区半个小时就已经让聚集地外围堆积了上万的丧尸残缺不全的尸身，杀菌药物浓烈的气息和腐臭味搅合在一起，却让人产生更多的绝望。
黑暗中，丧尸好像杀不尽一样将人类彻底包围。
马鲲鹏颤抖的放下手中的刀，脸色已经因为失血变的惨白。可是他依然冷笑，看着自己亲手斩下的一条腿，那条腿已经开始腐烂了，而咬住那条腿的丧尸狗则脑浆迸裂的躺在一边。
“狗娘养的！”马鲲鹏狠声骂道，可是身边已经没有斥责他的指导员，也没有附和他的弟兄们了。他们都已经打光了子弹，或者被丧尸动物拖走，或者被丧尸咬住自尽。
现在只剩下一颗手雷了。马鲲鹏看着向自己这个掩体爬来的丧尸群，脑子里头没有想起什么天天听的先烈故事，反而是想起了老家的爹娘。
“儿子不能尽孝，可是也绝对不会变成怪物的！儿子不会给你们丢脸！”
“轰隆隆！”
“你他娘的赶紧啊，老子可不想变成怪物再死！”一个浑身捆上炸药的军人冲进了丧尸群中，玩命用刀砍杀丧尸，一边还冲着自己的战友叫道。
“勇哥你的伤还有救的，快回来吧！”拿着枪的小战士涕泪肆流，却死活不肯开枪，他明明看到勇哥用过药，病毒扩散也没有以前严重，肯定还有救的。
“小白你别和鱼干墨迹，快开枪！”被叫做勇哥的男子看了一下自己用过特效药还是出现腐烂的伤口，露出一丝苦笑，可是手中的动作的砍杀动作没有出现半点迟疑。
“我现在的位置爆炸才能给你们争取到撤退的生路，你们特么还想不想回去看老婆了？”勇哥终于喊了出来，他的妻儿已经变成了丧尸，他也到了该去陪他们的时候了。
“勇哥！”
“砰！！”
☆、第五十八章 怨灵
“报告，第一防线已经被攻破，弹药库存消耗百分之四十。”
“报告，第二防线军人伤亡三十五，基本死于速度极快的超级丧尸，突围丧尸已被击毙，但是不肯定是否还有漏网之鱼。”
“报告，第二道防线预计可以顶住一个小时，包围圈缩小，打击力度预计可以杀掉三万丧尸。”
“请最后确认撤离队伍，第二道防线破裂后，就是突围的最佳时机，第三道防线以掩护为主，布置在北部撤离路径上。”
“报告，实验室已经被摧毁，研究人员全部死亡，实验体不知所踪。”
临时指挥部原本嘈杂的人声，被这最后一个消息彻底静音。
“我就知道！”一个暴躁的声音响起：“我就知道这些人，就知道这些人做不了多少事情，坏事还一个都少不了他们！”
“真的是实验体干的？！”一些人面面相觑，难以置信。
而之前提出查看实验室的参谋此刻却极为冷静的道：“实验体消失？有没有什么线索？”
前来报告的小兵其实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很茫然的看着眼前的长官摇头。
“你们谁知道实验体的身份？”参谋也没有强求，现在并不是追究的好时候，他立刻环顾室内的人。
几个大人物都疑惑了一下，而一个管理层的小头头站了出来：“那个上次引发暴动的实验体吗？我记得好像是我一个世侄女。”
参谋立刻上前问道：“那你知道她有什么亲戚朋友吗？”
“她好像全家都死了，本来还活着的一个妈妈也在上次暴动被丧尸给撕碎了。”那个人有点不忍心的道，原本他也想看在世交的份上看顾一下，哪里知道后来压根就没有了消息，等到知道她的下落，却又是种种大事情发生，习惯了谨小慎微的他自然不敢出手。
而参谋听到这里，脸色却变了，他看向自己的老搭档也是老上司，立刻就知道对方和自己想的一样：没有了牵挂的危险人物！
“该死！”在场的都是人精，很多也多少猜到了情况，不由诅咒出声。
“立刻，去找到这个实验体，资料立刻复印，所有人都发动，快！”王泽坤也不含糊，虽然他并不是很相信，但是有一线生机，现在也必须试试。
与此同时，民众逃亡队伍受训完毕，开始到突围地集合。
“你说什么？”一个娇气的女声在黑暗沉默的队伍中爆发。
“我说，别把我拉的那么紧。”另外一个柔婉的女声浅浅答道，似乎对暴怒的质疑声充满了温柔爱护。
“我拉你拉的紧？何*，你要不要脸？要不是你死皮赖脸要跟着我，说要保护我，和我一起走，你以为你现在可以在这里吗？”
“我确实是说要保护你，可是现在看来，自己保护自己，才是硬道理，我只是希望你早点明白啊，小玉。”何*依然让自己的声音悠然慈悲，虽然绵软，却让众人都听到，表示她的善意和光明。
“你特么别叫的那么恶心！”娇气的女声半点不减傲气，更多了一点厌恶：“我叫于玉思！少套近乎了。本来看你还识相，没想到居然都敢算计到我身上了，我可是不是天真的安晴。你想走，就走吧，别说好听话了。”
“小玉……”
“滚！”
何*有些狼狈的看着于玉思在家人安排保护下，众星拱月的走向逃生队伍前列。她没想到自己不过是想要避开成为挡箭牌的命运，玩玩清高，竟然就被于玉思这个骄纵愚蠢的女人放弃了，她那个干爹也早抛弃了她，现在没有靠山的话，该怎么办呢？
“咯咯，原来，傻瓜真的很少呢。”一个极为诡秘飘渺的声音传来。
“谁？”何*感觉这个声音陌生又熟悉，在这样昏暗的时刻，格外的让人毛骨悚然。
“真是让人伤感，你已经忘记了我啊。”那个声音用极为煽情的咏叹调呢喃道。
何*返身看向旁边发声的地方，可是那里依然是一片空茫的黑暗。
可是慢慢的，黑暗中似乎走出了某个东西，又好像是凭空一点点长出来，形成一个模糊的人影，然后渐渐变的清晰。
“安晴？”何*惊惧的叫道。
安晴慵懒的靠在一面墙壁上，为了实验早就剃去的短发，此刻却让她瘦削的脸庞有种雌雄莫辩的魅力，如玉的身体此刻只披上了一件白色的研究员外套，单薄的衣衫随风拂动，愈发衬托出娇俏玲珑的身材，整个人都好像精灵一样，天真无邪中带着纯然的诱惑。
何*眼中闪过了嫉妒的光芒，哪怕在她最骄傲风光的日子，她也没有安晴绝色的容貌，讨喜的热情，怎么让高傲自得的她不痛恨呢？
“咯咯，很高兴你还记得我。”安晴眯起眼，看着这个曾经最崇拜的女孩，也是此刻最恨的女孩，如果不是她，她不会失去仅剩的母亲，不会失去生的希望，用身堕地狱的方式来复仇。
何*感觉更加不安了，她不知道为什么不安，只是本能的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安晴现在的样子太可怕了。
“安晴，我们大概……”何*试图挤出一个友善优雅的微笑。
“可爱的小东西们，来打个招呼吧。”安晴很轻的说道：“就是这个伪善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