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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娄望舒劝告她的。她说,当时欧美少年的自嗨式志愿者梦是这样的:中产阶级的孩子砸个五千刀,就可以跟着一个国际援助性质的团队,帮当地人建房子,接种疫苗,教英语。他们以为,自己是上帝呢!
殊不知他们建的房子根本不符合建筑标准,日落后,当地黑人居民便默默敲掉、重垒一块块砖头。
多米尼加确实需要更多药品和hiv疫苗。可是当地人几乎不说英语,同志愿者无法交流。
不过是因为白纸黑字的捐款没法让他们感觉到自己是救世主罢了。
周雅楠便知道了,任何从无知和自私出发的慈善,拯救不了自己,也拯救不了其他人。
周雅楠也担心这种自我感动不过是自欺欺人。
幸而,她走到最后的时候,也未负初心,此是后话。
她当即让四个太监去请孙作化过来。又另叫八个太监拿两架黄梨仕女观宝图屏风出来。她讲了半天话,口干舌燥,便将一碗茶一饮而尽,又说:“本侍中好话歹话都说尽了。再让我看到你们胳膊肘往外拐,‘养不熟的白眼狼’,本侍中便狠狠罚你们。今天,本侍中请孙作化院使过来,讲女子如何才能容易受孕。”
底下的宫妃喜极。连谢柔妃都坐直了。
孙作化从肾精、天癸讲起,再是冲、任两脉的作用,最后是心、肝、脾的作用。
第五章 福利()
女官现场听写整理出孙作化的讲稿。周雅楠叫人抄出一百份,送到各宫主子和京城命妇手里,就当作送个人情了。
孙作化不是一个人来的。他带了半个太医院的人(反正这个点也不需要他们做什么事情)。待孙作化发言完毕,周雅楠吩咐人备轿,送他回家休息。那些太医们留了下来。
周雅楠叫人搬来的那两架大屏风把宫眷和太医院的人隔开来了。
周雅楠让她们按座位次序问问题,一人问一个,当作讲座结束的答疑环节。
沈美人早就迫不及待:“如何才能一举得男?”
这个问题问到了关键点。宫妃们耳朵都竖起来了。
回答的是一个年轻的声音:“娘娘的问题,恕下官无能。娘娘不妨请钦天监的人给娘娘看一下风水,是不是有什么不妥。或者让阴阳师算娘娘的八字,看看娘娘命里该有几子。”
沈美人碰了一个不软不硬的钉子,气得鼻子都歪了。
周雅楠知道这太医是实话实说。生男生女的事,本来就是凌恒说了算。然而,寻常女子因为无所出而被休弃的,数不胜数。就连娄望舒待的那个开明年代,也有丁克多年的家庭,小三儿抱着孩子上门,男方眼睛都没眨一下就选了有孩子的一方。
当时流传的生男生女都是拿某个不可描述的环境做文章。据说,x染色体的精子在弱酸性环境下活动能力较强。诚然,这种说法的科学性还需要证明,但在专业人士娄望舒看来,这就是完完全全的伪科学。
下一个问题是这样的:我们不贪心一举得男,但是如何才能有孕呢?
这回,换了一个稳重的太医回答:“方才孙院使已经把女子有孕的要求讲明白了。下官无需多说。”他从男子的角度讲起来,大概就是气温较低时,易受孕。另外,若男子同房频率过高,也会影响精子的质量,甚至降低生男孩的概率。
这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宫妃们当场开始讨论起来。她们一致决定,为了更美好的将来,每一个妃子都有义务减少邀宠次数。那几个受宠的也不反对,因为一旦怀孕,即成为六宫所有人的眼中钉。承恩再多又如何呢?生不出男孩,还不如不生,倒还可以保全性命。
周雅楠提问:“我曾听白娘娘说过一个数日子的法子可以提高受孕几率,可有道理?”
她说的白是有名的巫,能以歌舞降神,预言吉凶。周雅楠八岁的时候,曾有幸见到白着美丽的衣服,执薰香的草,舞和鸣的鸾刀,歌婉转的音声,起婆娑的舞。
巫的职能很多,都依祈禳禁咒方药来行事,大体来说,约有六件:降神、解梦、预言、祈雨、医病、星占。
白娘娘擅星占、降神、预言三件,已是极其厉害的巫了。
不过数日子的法子不是白娘娘说的,是娄望舒说的。毕竟据说白娘娘的医术并不精湛。周雅楠借白娘娘的嘴说的是娄望舒那时候的人所用的排卵日法。她当时听说具体测量方法以后,例如测体温和观察宫颈粘液,便觉得天下简直无奇不有。她信口开河说了模糊估计时间的方法,太医却都听进去了。
只听他们谨慎地开口了:“侍中说得有理。倘若女子在两次月事中间行房,确实可以提高有喜的概率。”
嫔妃们欣喜若狂。周雅楠召她们过去,她们战战兢兢,还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没想到,既打听到助孕的法子,又知道了生男奥秘。
她们正打算趁热打铁,现场让尚寝编出一张侍寝安排表的时候,周雅楠阻止了她们:“且慢。”
“本侍中请了太医过来,为诸位诊脉。看看诸位的身子是否有不妥之处。若是确诊出一时难以有孕的,便不必编在时间表上。经药石慢慢调理好了,再让尚寝写上去。”
众人皆觉得在理。毕竟侍寝这事儿,不就是为了有孕嘛?不能有孕,干嘛要侍寝呢?
“那些乘机弄虚作假的,或者浑水摸鱼的,也不必献丑了。本侍中已经唤人将诸位太医编好号,写在了这筒签上。”周雅楠拿出一个竹筒,说道:“你们每人盲抽两根,上面对应的就是两个太医。若两人诊断不一,便再抽一根仲裁。以第三次为准。”
她顿了顿,又说:“这是为了避免有人心存侥幸,以为有相熟的太医,便可以蒙骗过关。当然,如果你抽到的第三个太医也同你相熟,那么虽然本侍中不会知道,但本侍中也判定你过了。因为认识两个太医的人,想必身子不会差到哪里去。如果是这样,还不得子,那想必是前世或者今世阴损事情干多了,所以绝后吧。”
众人皆称不敢。
“因为同样的原因,看诊时采取双盲制度。即,你不知道替你看诊的太医是谁,太医也不知道看的是谁。这样,太医可以不必忌讳某些睚眦必报的小主得宠后进行报复。”
“这样一套程序走下来,时间会比较长。今日午膳便摆在启祥宫。你们只管把爱吃的菜报上名来,本侍中吩咐小厨房做去。到时候便一人一个食盒,先诊完的先吃,不必拘礼。今日那么多太医在,你们不必害怕本侍中在饭菜里动什么手脚。且本侍中若不想你们好过,也不必兴师动众,请太医院的各位大人过来替你们医诊。”
齐美人道:“侍中大人请放心,奴等不是那种轻狂的人。”
又有人说:“侍中大人高风亮节,光明磊落。”
周雅楠听罢微微一笑,转到屏风后面对诸位太医说:“今日便辛苦各位大人。本侍中不便留你们在启祥宫用饭,但本侍中会吩咐御膳房在太医院摆宴,犒劳各位大人。”
又露出莫测高深的微笑:“皇上仁慈,诸位大人替皇上办事,皇上一定念你们的好处。”
一时间,宫眷和太医皆欢喜不已。
一轮诊断下来,倒有七、八个不易受孕的。周雅楠想到这里便长叹一口气。这些妃子,大多为了有一种楚楚可怜的体态,一口一口不肯吃饭。又兼长年相思蚀骨,魂不守舍,心身俱有损,自然是很难有孕了。因此,一个月也只排了六个人。周雅楠吩咐敬事房的人按照时间表送绿头牌。
又安慰道:“明儿是乞巧节。各位娘娘别忘了拜月。要知道月老没日没夜牵红线,他一个人干那么多活,可能忘记给你们送来桃。我这个法子也是从白娘娘那里听来的。”
白娘娘说,乞巧节当天亥时(晚上九点到十一点之间)子时也可以,但是子时稍微有点阴,身体弱的受不起。须得在庭院里,准备瓜果和三炷香,拜月。要直视月亮的方向,虔诚地焚香拜月。
白娘娘说,月老是红娘,也是太阴星主,是财星,也是桃星。天上的北斗星系都是神的居所,在特定日子开口,他们是听得到的。
周雅楠仔细地讲了拜月的事情,便让她们离开了。
然而,初七那天晚上,亥时以前还是月白风清,忽然黑云压城,月也拜不成了。
周雅楠心想,一定是姐姐不想月老给那些妃子送桃,故吹来一片乌云,把月亮挡住了。她从来都相信自己的姐姐并不是死了,而是成仙去了。
东宫养的那一对白鹤可不是不见了一只?一定是被周殷骑走了。
这么一想,心情好了很多。周雅楠本来拜月并不是为了求桃,而是为了求财帛。毕竟白说过,月老也主财嘛!
她在葡萄架下欢快地荡起小腿。
周雅楠没有想到凌恒会过来。她倒是很久没有见到他了。
凌恒原来想跟周雅楠讲讲他和周殷的故事,走到启祥宫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好笑:一个十岁的丫头,又懂得什么呢?
他看见周雅楠雀跃的样子,心想:这孩子在宫里过得还不错。
他听说周雅楠跟谢柔妃斗了一场,虽然被动,却丝毫不落下风;处理美人打架的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滴水不漏;又把他的妃子集中起来,一手大棒加胡萝卜玩得很溜。
现在他的嫔妃非常听话,不敢折腾了。周雅楠让她们朝东,她们不敢往西走。周雅楠让她们去拜月,她们没有一个不准备了瓜果香烛的。
而且周雅楠居然捣鼓出一张侍寝时间表出来,那些嫔妃倒也肯听她的话。直接好处就是最近他“偶遇”的妃子越来越少。那些女人忙着调理自己的身子呢!他身边的太监们倒是恍恍惚惚的,平时大概没少收好处吧!
果然是周殷亲生的妹妹。
周雅楠看到凌恒躲在阴影里,便装作没看到。她过一会也忘了这事,大大咧咧地在春凳上一躺,便睡着了。
醒来时,发现在自己躺在启祥宫内的六柱飞蟾紫檀龙床上。她叫来宫女卉珍一问,发现果然是凌恒抱她回去的,还留下口谕:“上书房最近闹得不像样子,侍中瞧瞧去。”
周雅楠顿时火冒三丈。如今凌恒愈发惫懒了,竟然什么事情都摊在她头上,还真把她当作皇宫总管了。
简直欺人太甚。
第六章 破冰()
周雅楠非常努力地和一碗蟹肉山药粥搏斗。
她面前的小几上还远远地摆了其他二十品菜。什么“挂炉鸭子”、“肥鸭”、“挂炉肉”、“野意热锅”、“盐煎肉”、“鸭子粥”周雅楠非常不待见这些菜,她觉得光是气味就令人作呕。看上去就是油油腻腻的,让人倒了胃口。难怪那几个嫔妃不肯好好地吃饭,原来是御膳房的饭菜弄得不可口!
然而,周雅楠必须努力吃东西。今天她奉御旨到上书房收拾那几个不听话的小子,有一场辛苦仗要打。吃不饱就没有力气干活。
想到这里,她感慨一声:“凌恒吃的东西是好吃呀。”原来这蟹肉山药粥是凌恒赏的。她觉得仅仅一盅粥,就狠狠吊打了她分例中的所有菜。她又哪里知道,这蟹肉是从黄油蟹身上剥下来的,从珠江流域一个叫白石洲的小村庄送过来,跑死了三匹马呢。
周雅楠吃饱喝足,便给宫女太监一人赏了一样菜。早有宫女送上茶来,周雅楠漱了口,唤卉珍替她补妆。
她正准备出门,忽然看见慈宁宫的四个太监奉皇太后懿旨请她过去说话。
这也是皇宫惯例。即请一个妃子出宫,是两个太监的差事。周慧太后劳动四个太监请她过来,已经是很看得起她了。
周雅楠不假思索便去了慈宁宫。她并不觉得后宫中有哪个敢假传周太后的旨意。
她一路上便思考,太后寻她何事。她自认为自己行事妥当。就算处理美人打架之时有混淆视听的嫌疑,但是没有别的办法了。如果如实汇报,不仅太后和皇帝都会震怒,朝野上下也都会知道凌恒失德,后宫不和。那时候才真的失了皇家的脸面。
至于她前两天新弄出来的侍寝时间安排表,也是丝毫不落人口实的。
周太后内心也十分矛盾。她是喜欢抱孙子,但是又不喜欢儿子太宠爱他的女人。其实这也是很正常的。像周太后这样的女人,从小在原生家庭里没有爱的环境,年长时又缺少真正的朋友和纯粹的爱情。她们的感情无处可泄,所以当有了一个完完全全可以被自己操纵的弱小的生命之后,她们都会毫无理智地将自己所有的爱心和私心都倾注到这一个人身上。甚至等这个孩子长大,她们仍要守住控制权,因为她们生命里没有其他。
在娄望舒看来,这样的妈咪养大的男孩子被称为“妈宝男”。曾有人戏称,妈宝男有三宝。
你怎么可以说我妈妈说得不对。
三句不离“我妈说”。
妻子可以换,妈妈不可以不要。
周慧还算好的。她习惯内敛,很少把这种控制欲表达出来。不像凌恒的庶兄慎王爷的亲娘德太妃打着为他好的旗号对他念叨指责怒吼,一哭二闹三上吊。至今慎王对他的亲娘避而不见,反倒时不时进宫孝敬嫡母周慧,德太妃哭得眼睛都快瞎掉了。凌恒是他的父亲亲自教养的,他一向独立,不会轻易被别人操控。要不然,以周殷的脾气,若是凌恒时不时来一句“额娘说”,“额娘说”早就炸毛了。
如今太后颐养天年,不问政事,心中的魔鬼又蠢蠢欲动。她仍是内敛的性子,嘴上不说,心里却着实讨厌所有跟凌恒有亲密关系的女人们。
所以周雅楠办的事情,太后很满意。尽管周雅楠的本意是想让后宫和谐相处,让宫妃有各自的奋斗目标:生孩子……正史留名和养身体……生孩子……正史留名。
周雅楠在慈宁宫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她父亲的继室张氏。
她跟张氏自然是没有什么好说的。她姐姐在的时候,时常跟她说,张氏多么可恶。比如说,她把母亲用的东西拿去自己用了。比如说,张氏纵容下人欺负周雅楠。比如说,张氏存心要把周雅楠教成懦弱的小姐,将来好拿捏她。
周雅楠觉得周殷言过其实。
在她印象里,张氏会偷偷摸摸抱她,亲她的小脸。周雅楠喜欢亮晶晶的东西,张氏就把她两大匣子的首饰倒在炕上,教周雅楠:“这个是累丝珠钗。”
“那个是翠镶碧玺扁方。”
“这个不是烧蓝,叫点翠。你知道点翠吗?就是拿翠鸟的毛镶在金银首饰上。不过我这个不是用的翠鸟的毛,而是染成雪青的鹅毛。你知道鹅长什么样子吗?”
她把周雅楠抱起来走动:“有一首诗是说鹅的。鹅鹅鹅,曲项向天歌”周雅楠感到张氏的风领贴在她的脖子上,痒痒的,暖暖的。那是一种有着美丽的皮毛的小动物,褐色的。。。
周雅楠可以随意进出张氏的屋子。她很少见到爹爹。难得一次,还要跪在地上行礼。回话需恭恭敬敬地拘着礼,用各种敬语。错了一点半点就要打手心,而且不许哭。越是哭,那尺子就落得越快越狠。她不喜欢见到爹爹。爹爹的脸上永远都是淡淡的。
爹爹一次也没有抱过她。
张氏有孕以后,她的处境就变坏了。张氏身边的婆子拦着门,不许她进去。周雅楠很乖,很听话。她知道张氏需要安心养胎,自己不能冲撞了她。她等着张氏把自己的弟弟妹妹生下来,她就可以重新到张氏那去玩耍。
她几乎每隔两天就问她的奶妈:“我的弟弟生下来了吗?”
又时常去看看自己的宝贝匣子,里面是一枚鸡蛋大小的夜明珠:“我要把这个送给弟弟。”那是她问一只鬼敲诈来的。
奶妈知道那是她最喜欢的东西。她欲言而止,终究什么也没有说。
在院子旁边的银杏树一夜掉尽了所有叶子的时候,下人说张氏生下了一位小姐。
可是等到银杏叶子抽芽的时候,还不见张氏的人请她过去。
周雅楠整天闷在院子里看书。奶妈安慰她,继母就是这样的,没有血缘关系的,肯定比不上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张氏以前对周雅楠确实不错,可是有了自己的孩子以后,肯定不会再理睬周雅楠了。
周雅楠这才知道,原来张氏不是她的亲娘。
她越发沉默寡言。
后来周殷带走她的时候,她什么也没有带。
她嘱咐奶娘,那个夜明珠务必要送到妹妹手上。
她不讨厌张氏,但是也不会再喜欢她。
她觉得自己跟张氏没有什么好说的。
她倒想知道,张氏已经六年多没有见她,她想跟她说什么。
张氏着两品诰命服。觐见太后需大妆,因此她的脸涂得像鬼一样,看不见她真实的表情。看见周雅楠进来,猛得站起来,赶着叫:“楠姐儿!”
周雅楠原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听到这一声,原准备好的:“夫人。”就卡在喉咙里。
太后心里明镜似的,对张氏说:“你求着哀家要见楠姐儿。哀家便准了你。”又对周雅楠说:“还不坐到你母亲旁边去。”
张氏忙跪下:“太后娘娘愿意给奴这个恩典。奴感激不尽,可是现在出宫的时辰已经到了,奴万不敢坏了规矩。”
周雅楠愣在那里:这算什么?求了太后,要见她。见了一面就走?她原以为张氏想要打苦情牌。没想到,是她想错了。
太后似是想到了什么,说:“那便回去吧!”
张氏又跪下谢恩。突然,她的身子向一边歪去,像是昏了过去。
自有宫女将张氏扶到偏殿休息,太医也去看诊了。
太后叹了一口气,对周雅楠说:“你母亲过得并不好。”
她絮絮叨叨说起来。
周雅楠原以为,张氏是过得很好的。
她是宁国公府的嫡女,家世好,相貌不差。周仁比她大了二十五岁。老夫少妻,应该是极疼她的。
周雅楠记得张氏进府不到半年就有了身孕。就算第一个孩子不是男孩子,也不打紧。先开后结果,也是有的。
太后说,周仁仍是喜欢出去喝酒。一个礼拜倒有两天夜不归宿。
周雅楠便想起来,爹爹身上是常有脂粉的味道。她是个女孩子,对这些是很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