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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了一个响指便消失不见。
娄望舒见危机解除,便把赤火叫了出来:“好了,你主子已经走了。刚才那下真是干得漂亮!”
“那当然了,伟大的赤火大人一出手,天地也要抖三抖!”
娄望舒仍是好脾气地笑着,却在心里觉得赤火实在是太嚣张了。恕不知,在一会之前,她也是惹人头疼的那个。
“对啦!既然主人大人已经离开了,你又可以给我讲故事了。”
娄望舒感到牙齿一阵酸。
她是怎样衰神附体,才会在赤火又一次“奉命追杀”她的时候,脑抽般的想到“一千零一夜”的故事,并在那电光火石般的一刻决定效仿之。
娄望舒讲完第一个故事,就后悔了。
天呐,她又不是中文系出身,如何叫她一日想一个不重样的故事出来,脑子还不会抽筋而影响她完成周氏姐妹布置的每日工作任务。
赤火倒是在被问想听关于什么内容的时候,每次都试图做出无辜眼的样子,卖萌道:“无所谓呀!你讲的故事,我都爱听。”娄望舒内心os:谢谢你!很可惜,我的意思是,希望你能给我提供一下灵感!你跟我说无所谓是几个意思?阿西吧!!!
然而,赤火在听完每日例行故事后,便若有所思地看着娄望舒,好像要看出什么样子来。
娄望舒满心希望它赶紧滚回去,便在心里默默祷告,周雅楦或者红红中的某一只可以及时出现,将这消极怠工的赤火重新捉到楦姐儿的屋子里去。
她的祈祷从来没有用。再过一会,赤火便会扑闪扑闪它的小眼睛,或者是开展非暴力不合作运动,小小尾巴似的跟在娄望舒后边,嗲声嗲气道:“舒姐姐,你讲的故事可好听啦!再给我讲一个嘛!”。
在大多数情况下,娄望舒都会被恶心到。
所以往往不得不屈从于赤火的非暴力不合作。
娄望舒一般会挑自己学生时代的故事讲。可今天,她决定恶心一下赤火,给他讲一个血腥暴力加限制级的故事。
“我今天给你讲一个做功能学实验的故事吧!”
“你讲什么故事我都爱听的!”赤火的嘴仍是这样甜。娄望舒暗搓搓想道:哼,你现在高兴一会就笑不出来啦!
她声情并茂地讲她们如何抢救一只敌敌畏中毒的兔子,又是注射阿托品又是打解磷定。
赤火好奇,什么都问。
“为什么兔子会中毒?不小心吃了毒草了么?”
“呃可以这样说。我们不是有毒药和解药么?敌敌畏就是毒药,阿托品和解磷定是敌敌畏的解药。”
赤火不以为然。
这不是很简单么,不就是喂兔子吃毒草,再喂它吃解毒的草么?有任何难度系数么?
“那肯定救得回来喽!”赤火漫不经心道。
“噢,也有手脚太慢没救回来的。不过没关系,凡是实验动物,在实验结束以后都会被处死。”
她静静地等着赤火的反应。
回应她的是一声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嚎啕大哭,她的耳朵险些炸掉:“兔兔那么可爱,怎么可以杀兔兔,你怎么可以杀兔兔?呜”
第六十六章 燕窝风波()
娄望舒冷漠地翻了一个白眼。
“据我所知,主子们今天用的晚膳里,似乎有兔肉吧!”怎么没见赤火拦着主子们用兔肉呢?再说了,兔子难道不是狐狸的食物么?赤火有什么好矫情的?真是一只奇怪的狐狸。
“兔兔用来吃自然是可以的。做实验就太残忍了!”赤火边说边不文雅地咂一下嘴。它最近养成了在主人用膳前先去“试毒”的好习惯。那道兔肉真是人间难得的美味啊!今晚的厨子很应该加鸡腿。
娄望舒向赤火展示占据眼眶五分之四的眼白。
“对了,你那个毒药是怎么制备的?”
“你说敌敌畏啊?我不知道。”并不是娄望舒怀了藏私的念头。她是真的不知道这种剧毒的玩意儿怎么配出来的。
“你肯定是哄我玩吧!你们自己做‘实验’,会连怎么配毒药都不知道么?”
“这个我们不配的,不是我不告诉你。”
“那你们做的什么狗屁‘实验’啊!”
反正,赤火是从来不知道,施毒的人试验解药,而这人竟然是不会配毒药的。
怎么可能。
肯定娄望舒存心不告诉他。
他看向娄望舒的眼神便有些阴沉。
娄望舒试图为自己辩解:“首先,我们学的并不是配毒药或解药,所以你问我,我肯定不知道;其次,我们的重点是救那只兔子。我们学的跟御医差不多,只不过是另一个体系。”
赤火还是觉得娄望舒就是存心不告诉它。
“很显然,你连搭脉都不会。”娄望舒吹什么牛皮。最基本的问诊办法都不会的人,居然会说自己会给人看病,也不怕笑掉赤火的大牙。
“信不信由你。”娄望舒平生最恨的就是别人随意贬低她的医术。最好是大家都闭了嘴巴,哪怕一个字的评价也不要说。赤火转眼一想,隐约也记起来,楦姐儿确实有托了娄望舒替她照看自己怀孕的母亲。可见,娄望舒应当没有欺瞒他。
首先,在没有确实证据的情况下诽谤中伤一个人,在道义上就是不对的。情愿多夸奖人,也不要说别人的不是。其次,没有一个人是真正有资格站在至高角度评价另一个人的。哪怕皇帝老子也不行。那家伙不过是投胎时走运一点罢了。而且其实也满悲惨的。生前纵有无上的权利,一朝驾崩,便得承受千朝万代的言论。或好或坏,都得捱着。若是换了朝代,那么他的日常生活乃至一些极其**的东西,都会曝光在无数人好奇窥探的眼光中,被人肆意议论,权作谈资,作为上好的下酒菜。
像寻常老百姓,死后倒没有人去说他的不是。
即使是那些极重规矩的大家闺秀,在日常集会中,也忍不住互相咬耳朵,悄声讨论着某某皇帝最爱的妃子是吃的什么,用的什么,而将自己的肌肤养得没有一点瑕疵。
就连张氏这样不怎么媚俗的人,最近手头宽裕一些,便马上开始一箱接着一箱地买燕窝。
周雅楠和楦姐儿也有一份。拿金边琉璃碗装着。是张氏一脸稀罕地叫丫头端上来的:“这可是一个好东西。不过,每天不能吃太多,只能吃这样半钱。”饶是半钱,也是膨涨开来,盛满了一碗。
楦姐儿真以为是什么好东西,跟周雅楠一起探头去看。
“噢!是这个东西啊!这可是个精贵玩意儿啊!”周雅楠在宫中见过张氏炖的这种白燕盏,自然也见过血燕。不过,她自听说燕窝的来历后,稍稍对它有一些反感。
但她也没有矫情到不吃这个东西,多半看在它的价钱份上。
楦姐儿吃了一口,大叫道:“这不是粉条么?”
张氏瞪了她一眼:“一两银子一盏呢!”哪里是粉条能比得上的?一个天一个地。
楦姐儿又重新舀一勺,细细地嚼,仍是觉得没跟粉条有什么区别。周雅楠则是心安理得地享用着燕窝。实际上,买燕窝的钱本来就是她给张氏的,权当是报她当年没有对她的身心造成虐待的恩情(一般的继母对于原配所出的孩子,一向都是视其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他们早点夭折,免得挡了自己孩子的前程)。要不然,周府还真没办法拿出这样一笔钱来。
张氏并没有不收这钱,这本是她应得的一份。她的人生哲学便是如此:孩子们给她送一些小玩意儿,她一向是照收不误的。她认为这样有助于培养小孩子多多孝敬她。若是拒绝他们,便打消了他们的积极性,下次再想叫他们送东西给自己,便难了。从有到无容易,从无到有,就很困难了。
她并没有昧下这笔钱,而是光明正大地叫账房来,在账本上写好某年某日,收到周雅楠多少钱。周雅楠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实际上,就是张氏藏作私房钱,或是挪作他用,她也不会在意。
楦姐儿问张氏:“母亲,您怎么忽然想到要吃这个?”张氏以前是从来不吃什么补品的?
“噢,我听说有孕时,吃这个,生出来的孩子会比较白。”她看了看楦姐儿,面露古怪之色。
周雅楦受到一万点暴击。哪有母亲这样嫌弃自己的亲生女儿的?!岂有此理。
她顿时觉得眼前的“粉条”有些难以下咽。
“吃呀!”张氏睨了她一眼。那眼神的言外之意,似是想说,你都已经这么黑了,怎么还不吃一些帮助你变白的食物呢?
楦姐儿盯着琉璃碗上的金纹发呆。
后来周雅楠安慰她:“女孩子小时候,皮肤黄点是很正常的。我到现在还被那群宫里的老人说是黄毛丫头呢!”
周雅楦呈冷漠。jpg。
“不过母亲说得也对,一排女孩子坐在一起参加聚会什么的,那皮肤黄黑的,往往就显得更黄更黑。所以,你早点开始吃些养颜的东西比较好。”
一旁的娄望舒插嘴道:“什么养颜的东西?说来听听呗!”
她也对这些古方很感兴趣。当然,她的兴致可能更在于赚钱上面。
“你们那时候可有燕窝这东西?”
“怎么没有,又没有什么营养价值的东西,吃它作什么?”
“咦?”周雅楠听说有办法可以免除她吃鸟类呕吐物的痛苦,可起劲了。
“唉,你们动脑子想一想啊。这东西难得,所以昂贵。那些效果之类,要么是人们的心理作用使然,要么就是别人吹出来的。”
第六十七章 禁术()
周氏姐妹,想了想,觉得颇有一番道理。
周雅楠感慨道:“没想到,你说得还真有那么一点道理。”
世间那样多的东西,多半以稀为贵。尽管有时候,有功效的东西还真得是那些稀少的东西。比如说,周雅楠神奇的生机之气小药丸。大多数时候,不过是愚蠢的世人相互吹捧的把戏罢了。
娄望舒得意极了:“那是当然的,也不看看我年长你们多少岁呢!”
论岁数阅历,在座的谁能比得上她呢?她早就练作一双火眼金睛。(尽管这四个字用来形容她,实在是太讽刺了。她自己识人不清,到现在还没能投胎呢!)
尽管连赤火这样,不知道是哪里冒出来的妖怪附身在周雅楦做出来的泥偶身上,也不是很懂娄望舒说的东西。
“喂,你虽然没有修成人形,可到底是一只会说话的狐狸吧!你好歹也修炼了几千年吧?你们妖怪都这样孤陋寡闻么?我并不认为,你会不知道几千年前最最基本的医学知识。”
赤火只嘿嘿笑着,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啊,你下次给我讲讲你这些最基本的‘医学常识’吧!虽然我是一只美丽而动人的狐狸,但是,你也应该知道,我们狐狸并不擅长救人。”
那当然喽!若是哪天在路上看见一只乐善好施的狐狸才真是见了鬼呢!
不过,讲这些东西,总比整天绞尽脑汁想故事出来好一些。
娄望舒自己也没察觉到,自己其实是松了一口气的。
她不知道,没等她走远,一只狐狸便做出夸张大叫的动作(并没有声音),风风火火地过去找红红了。
“红红大姐!”赤火激动得脸都变了形:“您知道么?娄望舒她居然懂得禁”他的嘴被一只冰冷的小手堵住了。绝美的红红一脸不赞许地摇摇头,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低声道:“小心隔墙有耳。”
赤火一脸痴汉状看着他的红红姐姐,险些流下了口水。咦?怎么感觉红红看起来越来越像周雅楠了呢?红红是经周雅楠的生机之气改造过的。因此,她的气质肖似周雅楠。两人不在形似,而在于神似。
红红揪着赤火脖子上的皮毛,把他拎到自己幻化出的罩子里。
赤火内心os:唉,若是红红姐能不那么暴力一些,那就真的无可挑剔了。
他讨好似的道:“唉,她之前跟我说的时候,我还真没留神。后来,我觉得她说的有理有条,好像真有这样一套独立的知识体系存在似的。我便拿话试探她,果然跟我想的一样。”
红红双臂环抱,仍是酷酷的样子:“你先别说,还跟以前一样,把她今天告诉你的东西全部写下来,省得你要忘记。”
赤火很想说:“我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忘掉呢?”可是他不敢吭声。因为红红实在是太凶了。
它接过红红给它的泥板,用爪子在上面扒拉着。好好的一块泥板上顿时多了好些鬼画符——这大约是妖怪一族独有的文字。
红红抱了一只楦姐儿的毛笔,吃力地扭动身子,在一张纸上写字,试图把妖怪文字翻译成人类通用文字。打算一会拿去给周雅楦看。
她累得够呛,回头看了一眼在泥板上码字的赤火,恨恨道:“我应当教你如何写方块字。”
“啊,这还是免了!其实我特别蠢,之前只会写狐狸字,学妖族文字大约费了我几十年时间,我觉得您大概没这个耐心教我。”
它乖巧地向毛笔吹了一口气,那毛笔便有一些悬浮在空中的趋势。红红抱着它,只需要精准控制笔尖的方向以及落笔轻重,也没觉得有多么累了。
红红心想:唉,还说自己是一只蠢狐狸呢!她讲一句公道话:这狐狸还是挺聪明的。
当然,她是不知道这只狐狸存了私心,没有把娄望舒课堂完整版整理下来。不然,她肯定会说,情愿这只狐狸笨笨的,也不要它阴险过人,完全是打自己人的主意,无耻而无下限。
赤火的确看不上红红一副对楦姐儿掏心掏肺的样子。它是一只自由散漫的妖怪,并不喜欢伺候人虽然因为奇怪的原因被周雅楦驱使,但是,这并不是它的本意。
赤火野心勃勃,想要成为所有狐狸中最好的大夫。然后,带着一群狐狸称霸妖界。
到时候,就有好多可爱的狐狸妹妹倒贴他,充实他的后宫。
赤火抓完泥板,便吹一口气,将自己爪子上的泥吹掉,刚才扒拉泥板,带了好多土上去。他有意无意问红红:“啊那些事情,你知道多少啊?”
“噢?你又知道些什么?”
“要不要这样互相试探啊?”明明是你先试探我的好不好!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你先说。”
这次红红终于屈服了:“好吧!大概就是我们这里的神把别人家的守护神弄死了。那些其他文明的知识分子自然起来造反。你应该知道,那帮人的嘴毒啊!我们的神自然也不乐意咯!杀的杀,禁的禁,久而久之,也成为了禁术。”
“我听说的差不多,只不过又加了谁谁谁喜欢谁谁谁。”
“唉,这样的八卦多半是不靠谱的。不过,你以后还是想办法多向娄望舒套话。多学一点总是好的。”
赤火极讨厌红红苦口婆心地跟他说这些东西,倒显得他极其不懂事似的。他装可爱,撒娇卖萌,把自己幼稚的一面暴露出来,自然是他乐意为之。可红红这样故作老成地教训她,他还真的不太高兴。
可惜,他连这一点小情绪,也不能随心所欲地发泄出来。
红红只当他听进去了,拍了拍他的脑袋,将那译完的文字小心装在一个匣子里,又将那些土块销毁了。对赤火说:“你在外面看着,警觉些,仔细别人找来,也可以跟娄望舒一起在这里看着,我要先回去了!”
当然喽,我不过是比你晚做了几天。怎么就像差使牲口似的,什么累活都是我做呢?
赤火有些不甘地想。
第六十八章 四大鬼君()
此时,一袭灰袍的凌离正在荒野上慢悠悠走着。这种非同寻常的时节,应当是没有人敢外出行走的。他却不是很在意,因为他自带乳白光环,寻常鬼怪都近不了他的身。只得在光圈外飘着干瞪眼。
光圈外的鬼魂越聚集越多。一只胆大包天的蓬头鬼试图用尖尖的爪子抓那光圈,看看能不能被打破。却忽然听到油煎肉的声音。那蓬头鬼愣了一下,它那隐隐泛着绿光的爪子上沾到的一个光点,就好像火星遇到了柴火,忽然整只鬼体上都蹿起乳白色的火焰。蓬头鬼未能发出一声惨叫,就被烧得渣也不剩了。
紧挨着它的几只倒霉鬼也受到了波及。那光焰的杀伤力实在太高,它们甚至没有碰到火焰,就直接化作灰烬。
假若鬼魂可以发出声音,可以想象,它们此刻一定张开血盆大口,倒吸一口冷气。
然而,也不知道此地究竟是怎样诡异的所在。这些对凌离来说,只不过是苍蝇的鬼不仅没有知难而退,反而越聚越多。
鬼魂的逻辑很奇怪。它们不会想到猎物太大,自己消化不了。而且它们弄错了猎食者与被猎食者的关系:应当是凌离手撕它们,而不是它们分食凌离。它们满脑袋想的是,凌离是一块上好的,火候刚刚好的肉。
谁都想扑上来分一口的鲜肉。
很可惜的是,凌离这块肉实在太硬,它们的牙齿会被嗑到。而且,他是一块风干多年的老腊肉。
好在这些鬼里总算是内部进行了一番清洗。那些本领比较大的,便把那占了天时地利的鬼挤到后面去,或者干脆使用暴力威胁之——滚到后面去,不然我就要把你的灵智抹去。
弱一些的鬼,只好委委屈屈地往后面待着。
从西方天空忽然传来一声奇怪的叫声。似鸟似鬼。
正在打群架的鬼愣了一下,作鸟兽散。没一会的时间,竟然全部跑得无影无踪。倒好像它们从未出现过似的。
感觉周围忽然安静下来的凌离捏了捏自己的鼻子:“嗯?”看来是什么厉害的人物来了。
他刚放下自己的鼻子,从东面天空又传来一声呼号,似与西方的叫声隐隐相衬的样子。
凌离面前忽然出现一个身着灰袍的可爱女孩子,却是背手而立。口中自言自语:“唉,也就那两个蠢货中二病最严重。这有什么好叫的?”语气中似乎很是嫌弃的样子。
又有一名身披霞衣的冰雪美人缓缓踏云而来:“可不是。每次还是裴裴你第一个来的呢!那两个还要我们等呢!真是饭桶!”
“啊,雪姨您真是越来越美丽动人了。”这看起来便是很不好相处的裴裴言行举止中,倒像是对着冰美人极为恭敬地样子。
“唉!说你是蠢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