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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邓建国凝神屏气,预压在扳机上的食指开始加大力度,眼看枪就要打响了,忽然听得身后噼吧作响,露水珠滴落地面发出的声音显得凌乱不堪,极是诡异,中间夹杂有瑟瑟的响动声,时有时无,很像有活物在拂枝弄叶,尽管微弱得常人难以察觉,但还是无法逃过邓建国精绝奇妙的警觉器官。
只见邓建国垂下枪口,哂然一笑,失望地叹了口气,冷语冰人地道:”你的藏身和潜行之术在步兵连算得上首屈一指,但做为经常深入敌后执行任务的侦察兵来说,只能称得上差强人意。”
他将81…1步枪往腰侧一甩,掏出一根红塔山香烟,叨在嘴里,摸出一个精致的气体打火机,噔的一下打燃,蓝黄相间的火苗哧哧作响,稍一碰触,烟头便被点着,镗的一声,合上打火机的盖子,他猛吸一口,轻轻吐出烟雾,手里把玩着打火机,嘴上不屑地道:”你不用藏头露尾了,出来吧!”
话声甫落,在他身后不足十米的范围内,一丛厚厚的灌木猛然摇晃了几下,站起一条修长挺拔,结实匀称的人影。
他自顾自地吸着烟,没有回首去察看,哂然笑道:”雄娃子,我就知道是你。pbtxtbsp; 邓建国所说不错,来者果真是陈瑞,但见他身上的军装湿漉漉的,给露水浸透了,看他满脸羞惭和愧痛之色,便可窥测出他此刻的心情是何等的愧悔,何等的难堪。
他缓步走到邓建国背后,凝望着邓建国瘦削而孤独的背影,愣怔片刻,便即嗫嚅地道:”副连长,对不起,我昨天不该和你赌气,更不该当着二排弟兄们的面跟你动真格。”
态度相当恳挚,话语中饱含着浓浓的歉疚之意,邓建国一听便知陈瑞是专程来找自己负荆请罪的,心头一阵恻然,缄口不语,一股脑地吸着烟
。
陈瑞凝望着邓建国的背影,神情骤变惶惑。
陈瑞跟邓建国形影相吊了一些时日,大略地了解到邓建国的为人,深知这位副连长豁达大度,不是小肚鸡肠的市井小人,并不忧惧副连长从此怀恨在心,寻机将自己从军队扫地出门,以解心头之恨,而是为自己当初一时鲁钝肓动,只顾自己颜面,而伤害了副连长的心,仔细一想,副连长是个绝世超伦的少年英雄,不但容貌俊秀,风华绝代,而且才气过人,智勇无敌,尤其是他宽大为怀,忍辱负重的胸襟更是无人能及。他只不过玩得一时兴起,忘乎所以,不经意间就露出半大孩子的顽皮习性,当众挑逗起自己来,并无恶意,而自己则心胸狭隘,偏信则暗,公然跟他大打出手,实在是问心有愧。
言念动处,陈瑞苦丧着脸,嘴唇翕动不迭,身子哆嗦了片刻,颤声对邓建国说道:”副连长,我真该死,你对我那么好,我竟然为了这么一点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来跟你闹别扭,让你难受,我真不是人,你怎么骂我罚我都行,只求你不要难过,不要再生我的气,原谅我好吗?我以后再也不跟你闹了。”
邓建国是背对着他,当然无法看清其神态的变化,只见邓建国把烟头丢到地上,用脚踩了两踩,喟然长叹一声,淡然道:”都过去了,以后不提这件破事了。”
他说完左手反手递给陈瑞一根烟,自己又点上一根,肃重地道:”我保证今后不会再失态了。”
陈瑞已然从邓建国的举止中发现,副连长原谅自己了,心头欣喜加激动,便用抖抖索索的双手接过那根烟,这时邓建国又把打火机递过来。
邓建国何尝不为之前的言行出格而悔疚不已,他已经是解放军的副连长了,承担着相当深重的责任,凡事一定要沉稳,一定得慎重,尽管他还是个孩子,但命运使他不能像同龄孩子一样天真浪漫,调皮捣蛋。
他心理沉重,神色黯然,大口大口地吞吐着烟雾,似是在寻思着什么?
就在此刻,他蓦然听得身后传来轻微啜泣声,心念一动,疾忙转身回首,一瞥眼间,只见陈瑞眼泪汪汪,正自痛苦流涕,显然是喜极而泣。
陈瑞这样哭天抹泪反而令邓建国柔肠寸断,心里一阵凄楚,眼角渐显泪光,泫然欲泣。他嘴唇轻轻翕动两下,揉了揉湿润的眼角,丢下烟头,上前两步,一拍陈瑞的肩膀,正色道:”你都是解放军的老战士了,这样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让那些新兵兄弟看见了多不好。”
陈瑞猛省,疾忙用袖子去抹眼泪,神态尴尬而苦涩。邓建国凝视着他微红的眼皮,惨然一笑,话锋一转,一本正经地道:”你的藏身和潜行之术还有待提高,这两天我会手把手的教你几手狙击手隐蔽渗透的技巧。”
陈瑞点了点头,鼻子一酸,又忍不住潸然泪下。
邓建国抿了抿嘴唇,刚想说什么,忽听营地里传来一阵紧急集合的哨音,当即一拍陈瑞肩膀,高喊了声:”走,去见见新指导员。”
两人一溜风地跑向营地,尤其是邓建国,瘦削身影在枝蔓叶藤绵密的树林里东穿西插,异常便捷而轻灵,有如一抹淡烟,几乎听不到有拂枝带叶的响动发出。然而,更为令人惊绝的是,他竟然能将陈瑞远远的甩在后面,生得魁岸的陈瑞在这样的密林里疾速行进时,可谓左支右绌,周遭的枝蔓藤条抽在他身上,噼噼扑扑的乱响一气,这般一路下来,树枝给他弄得胡摇乱晃,更别说像邓建国一般恍若幽灵鬼魅,轻捷无声。
第169章 刘指导员驾到()
战士们刚好结束晨练,正集合准备吃早餐,刘远志就风尘仆仆的赶到了,冯文山便立马为他组织宣誓就职仪式。
当刘远志手带西洋表,身着笔挺的干部军装,上衣左上方口袋里插着钢笔,脚蹬一双擦得油黑锃亮的制式皮鞋,英姿勃发地卓立在七连全体指战员面前之时,其修长挺拔的身材,唇红齿白,丰神俊朗的面庞,犹如宋玉重生,英气逼人,颇令大家骇然无比,甚至连邓建国乍看之下,也不禁叹绝刘远志的绝世姿容。
冯文山目光惊疑地详着刘远志,心里暗忖:据自己所听到的传闻来看,当年那场大血战爆发时,这个刘指导员在c师某步兵连当战士,是个刚参军不久的新兵蛋子,当时该连接到一项阻击任务,即割裂敌军c师和f师的联系。于是,全连上百号战士在无名高地上以十分微弱的兵力同敌军f师的两个营浴血拼杀了近十个小时,挨到增援部队赶到击溃敌人之际,全连终因众寡悬殊而全部壮烈殉国。当打扫战场的士兵从死人堆里扒出他时,他已经是一副神不守舍的模样了。由于该步兵连全体指战员的舍生忘死,英勇杀敌,以几近全员阵亡的惨重代价,使负责阻援任务的我军c师成功地粉碎了敌军c师和f师合兵一处的计划,而刘远志又是全连绝无仅有的生还者,理所当然地成为c师倍受瞩目的一级战斗英雄。 '年,刘远志披红挂彩,头顶一等功臣的耀眼光环到首都观礼、上电视、应邀到大学作报告,深受万众崇敬,使无数妙龄少女为之倾心。入党提干、大学深造都不在话下。衣锦还乡、光宗耀祖更是顺理成章……目不暇接的荣誉纷至沓来,不可指数的利益接踵而至。一时间,他成为众星捧月,风光无限的盖世英雄。若不是他后来被提拔为连长后表现得太过平庸和无能,与一级战斗英雄的称号名不符实从而招致上级首长质疑的话,他早就从陆军学院毕业而青云直上了。当然,那毕竟只是捕风捉影,道听途说而来的传言,真假莫辨,难免不是妒贤嫉能之人在背后造谣生事,对刘指导员恶语中伤。
邓建国偷眼瞟视着刘远志,觉得此君的气质和形象跟勇猛果敢的一级战斗英雄简直是风牛马不相及,应该是个舞文弄墨,能歌善舞的文工团员,比起这冲锋陷阵的一线步兵连指导员,恐怕军区政治部歌舞团的团长一职更适合此君。(
邓建国是从枪林弹雨,炮山火海里硬闯过来的真英雄,自然心知肚明,这位刘指导员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勇贯三军的沙场精英,因为此人的眼神优柔寡断,毫无刚毅气息,脸孔上的神情尽管镇定,但隐隐透露出丝许忸怩之色,缺乏男子汉的坚韧和沉稳,总而言之,此人一级战斗英雄的身份相当值得质疑
。
怀疑的眼神兀自闪耀不停,邓建国便听得冯文山正颜正色地对大家说道:”同志们,这位是上级派到我连的新任指导员,刘指导员。”
冯文山说完,右手五指并拢,指了指侧旁的刘远志,按部就班地把刘远志介绍给大家。
如雷的掌声过后,队列里鸦雀无声,战士们一齐朝亭亭玉立的刘远志投注过去,像是在欣赏一朵带露的玫瑰,只不过他们的眼睛里尽皆闪动着惊疑而诧异的神光。
面对一百多名体魄刚健的虎威男儿,一百多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刘远志的脸色慢慢泛出红晕,自觉不自觉地流露出羞怯或者说怵场的姿态。
冯文山察觉到刘远志在战士们目光照射下,明显露出忸怩之态,陡然意识到什么,便正颜厉色地对战士们叮嘱道:”同志们,这位刘指导员以前在军部当宣传干事,他文化高,政治和军事素质都很过硬,更是战斗经验极其丰富的一级战斗英雄,是我们大家学习的榜样。”
冯文山用威严的目光扫视了一下队列,示意战士们把目光从刘远志身上移开,接着往下讲道:”同志们,刘指导员从军部调到我连工作既不是下连代职锻炼,更不是到这里来这里体验生活的。”
冯文山说到这里,电炬似的目光扫向队列,陡然瞥见张召锋正自用轻蔑的眼神打量着刘远志,显得很不屑。他心头一怔,顿了一顿,一本正经地道:”同志们,刘指导员是接到上级的正式命令来我连担任指导员的,今后大家遇事要向他多报告,多请教,下面请刘指导员为大家讲话。”
冯文山说完,朝刘远志招了招手,随后从指挥位置退开,交由刘远志来表演。
掌声再次如雷滚动,战士们正值青春年少,血气方刚,鼓起掌来的那股虎劲儿丝毫不逊于上阵拼刺刀,只不过他们的眼睛里却千篇一律地透射出无比浓烈的怀疑目光。特别是像陈瑞这样经受过战火磨砺的老兵,眼睛更是异常雪亮,一眼就看出这位刘指导员与副连长邓建国的明显差别。他俩尽管都是眉清目秀,气韵高雅,风度翩翩的阔少形象,但是邓建国的脸庞寒峭如冰酷,双眼精芒闪射,目光犀利若刀,面对众人之时,泰然自若,凛冽杀气更是透体而出,使人一眼望将上去,当即心头发悚,不敢逼视。而这个刘远志除了面相俊美得丝毫不输邓建国外,在他身上根本感受不到一丁点儿战斗英雄所必须具有刚烈气息,面对着百多名虎彪彪的男儿,他的眼神是那么慌乱,神态是那么怵头,全然没有邓建国那种泰山崩于眼前而色不变的稳健气魄,给人一种优柔寡断,迟疑不决的庸夫模样,与勇者不惧的一级战斗英雄形象简直大相径庭。
刘远志兀自迟疑不决,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冯云山扭过头去向他使了个眼皮,示意他赶紧上场,大家都饿着肚子等待着他上场发表就职演说。
刘远志面色绯红,慌神地扫视了一眼安如磐石的战士们,见无法回避,只得硬着头皮,板起面孔,强行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不料,他的演技实在火候欠佳,这样生拉硬拽的强颜正色反而比哭还难看。
邓建国目光如电,一瞥眼间,突然见队列里有很多战士都紧咬着嘴唇,嘟起脸蛋,忍不住想笑出口来,尤其是陈瑞,他脸蛋涨得通红,两边嘴角剧烈地抽搐个不停,翻动着极其鄙薄的笑意。
不难看出,战士们若不是有慑于纪律的约束,刘远志那拙劣的演技不引起哄堂大笑才怪。
第170章 刘指导员的欢迎仪式()
邓建国看着刘远志还没走到指挥位置上就停将下来,而且步履慌促,缺乏军人所应该具有的苍劲力度,其失态的举止逗得他也很想哈哈大笑一通。
冯文山生怕战士们一时憋不住,脱口笑出声来,让新来的刘指导员好生尴尬,便不住地给战士们使眼色。
刘远志故意咳了两声嗽,好让憷场的心绪得以平和,他大马金刀地趋前一步,对着战士们大声喊道:”稍息。”
战士们雷厉风行,听到口令后,刷的一下,齐齐向前迈出一小步,刚劲有力。
刘远志当下微微一愣,眼珠骨碌碌地转了转,便即大声喊道:”立正。”
垮的一声,战士们一齐靠脚,动作干净利索,其严明的作风颇令刘远志自惭形秽,他吞了吞唾液,平定了一下脸孔上的骇震之色,又大声喊出一个稍息的口令来,战士们依旧令行禁止。
刘远志一连重复了四五遍稍息立正的口令,战士们虽然心头怫然不悦,但仍然跟着照做,而且一下堪比一下齐整。刘远志似乎在刻意彰显他的威严,只不过做作的言行举止看得邓建国有些忍俊不禁,斜眼瞟视着刘远志,显然对这种装腔作势的酸过场嗤之以鼻。
队列里,二排长张召锋撅起两片厚嘴唇,似乎这个头顶上罩着一级战斗英雄桂冠的刘指导员大失所望。
面对百多双眼睛照射过来的质疑目芒,刘远志无论如何都盖压不住憷场的神情,他清了清嗓音,期期艾艾地道:”同志们…这个…我…这个…水平不高…我…这个在机关呆的…时间…太…太久了…好久也没摸过…摸过枪杆子了…这个…这个缺乏经验…我……我愿和大家一起学习…把咱连的战备工作搞好…在即将打…打响的战斗中…接受党和人民的考验…这个…我……就讲这些…讲完了…”
他说完,举起右手冲战士们行了一个较为标准的军礼,只是手臂在抖抖索索的发颤。敬完礼后,他也懒得管战士们是否会还以热烈的掌声,疾忙退到一旁,等待着冯文山来收场。(
邓建国从小在机关大院里长大,接触过形形色色的**,是而一看便知这个刘指导员应当是个能说会道的角色,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竟然显得格外怵场,格外忸怩,仿佛对这一彪虎头虎脑的战士心生畏怯,又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使他力不从心,一言敝之,无论从那一点来审视,他都与勇武刚强的战斗英雄相差十万八千里,倒像个庸碌无为的跳梁小丑。
心念闪动之际,邓建国忽然听得现场响起噼哩啪啦的掌声,七零八落,花花搭搭。他心中一动,倾目相视,只见战士们个个都像饿了三天肚子似的,鼓起掌来格外的有气无力。不错,新战士陈广锐摸爬滚打了一早晨,肚子已经饿得咕噜噜的直响。陈瑞更是早就惦记上了炊事班的馒头加稀饭了。
冯文山素来宽大为怀,善解人意,只道刘远志今朝如此憷场和失态,定然是在办公室里坐得太久,被安定平稳的工作环境磨掉了锐气,偶然一下来到一线步兵连任职,甫始见到一彪虎气生生的战士,一时无法适应,大为畏怯也是正常现象,可以理解,便没有对刘远志抱有成见,只是看到大家对刘远志如此冷遇,心里不免有些过意不去,当下咬了咬嘴唇,使劲地把一双肉掌拍打得响亮无比,借以把场面上的热烈气氛调动起来
。
为了给走马上任的刘指导员一个台阶下,邓建国也勉为其难,心不在焉地把一双肉掌拍得响亮起来。在一正一副的两位军事指挥官地带动下,战士们又拿出了上阵刺刀见红的猛劲儿来,多多少少地让刘远志找回了几分身为政治主官的面子。
解散之后,陈瑞长吐一口气,像是刚刚从漫长的苦难煎熬中脱身出来一样,迅步朝炊事班走去。
赵永生自后面跟了上来,与他并肩行走,揉了揉肚子,拘谨地向周遭环视一眼,便即对陈瑞说道:”陈哥,刚才那个刘指导员怎么像个小丑似的,没有一点儿威严,跟我在新兵连时的指导员根本没法比。”
陈瑞唉叹了一声,似笑非笑地道:”人家可是大名鼎鼎的一级战斗英雄,你在新兵连的指导员能跟他比吗?”
他说完,把大拇指竖了起来,不过指尖不是朝上而是向下。
赵永生大概不知其意,仍是煞有介事地道:”他连讲话都吞吞吐吐,含糊不清,怎么可能会是一级战斗英雄,我在新兵连时的那个指导员再怎么不济,也不像这个刘指导员一样畏畏缩缩。”
这时,三班长也跟了上来,听到他俩的闲聊后,咧嘴一笑,饱含讥讽地道:”雄娃子,小赵的观念也太落后了,眼界也太狭隘了,现在是开放时代,文工团的演员当战斗英雄是正常现象,没啥好奇怪的。”
陈瑞扑哧一下大笑起来,拍了拍兀自惊疑的赵永生,故作正经地道:”人家唱歌跳舞的文工团演员都能当战斗英雄,我想你应该更不用说了吧。”
赵永生方始猛省,当下笑得前俯后仰。三班长推了他一把,正色道:”好了,别在背后说刘指导员闲话了,当心他听见了,以后你就吃不了兜着走。”
赵永生一听此话,心头一凛,当即敛住笑声,脸色立时变得怵惧起来。
此际,全连指战员各自匆匆地走向炊事班的吊脚木屋前,由于战区前沿的客观条件极差,连队因陋就简,取消了饭前列队唱歌的惯例,大家按秩序领到馒头和稀饭后,或蹲或站或坐,狼吞虎咽地用起早餐来。
刘远志脸庞上的羞怯云翳仍未完全消散,冯文山不停地给他介绍连队的情况,急盼着他尽快进入状态,融进一线步兵连紧张而充实的战斗生活当中。他也看得很清楚,七连在战区驻扎,物质生活条件寒碜至极,绝大多数战士都没有板凳坐,有的蹲在地上,有的靠在树干上,一手拿着馒头塞在嘴里,大口地啃着,随即把另一手端着的稀饭碗送到嘴边,扬起脖子,噼噼扑扑地往口里灌,胃口好得可以。可是,他却感到心都凉了半截,这里的条件如此恶劣,跟机关办公室的优越性比起来,称其为十足的地狱也丝毫不为过。
刘远志心里七上八下,忐忑不安,一看战士们都对他不理不釆,更是酸楚又苦涩。好在冯文山一直对他有说有笑,殷勤之极,热忱之至,多少也让他这个指导员心里舒服一些。
跟在他俩背后的是邓建国和一排长吴涛,邓建国偷眼相瞥,见吴涛冷眼盯视着刘远志的背影,不住地撇嘴巴,看得出他不怎么待见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