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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江山-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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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暂的错愕后,官家紧紧盯着文彦博,好像从来不认识自己的宰相一样。更糟糕的是,他那平日里温暖和煦的目光,渐渐变得一片冰凉。

    文彦博认得这种目光,十年之前自己进献张贵妃灯笼锦,事发之后,官家就是这种眼神……刹那间,他意识到大事不妙,后背刹那间被汗水浸湿。

    然而,官家已经陷入了沉默,不再给他进言的机会。

    但不说,是绝对不行的文彦博硬着头皮道:“请问官家,狄青的去留,该当如何定夺。

    赵祯不说话,只是冷漠的看着他。…;

    文彦博这才想起,什么叫伴君如伴虎”自己怎么会,把这位大宋在位最长的皇帝当成病猫呢?

    “臣请圣裁。”文彦博额头也布满汗水,起身深深作揖道。

    这是逼官家表态了在文彦博快要崩溃的边缘,赵祯终于开口了:“卿家先回去吧……”

    虽然依旧没有旨意,但总算结束这场令人窒息的奏对,文彦博深深施礼:“微臣告退。”

    看着文彦博的身影,消失在御堂的重重幔外赵祯收回了目光,面色一如外面的天空一样阴沉。

    枯坐了许久赵祯才从手边的玉匣中,拿出一份密札,只见封皮上,赫然写着论狄青,三个大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臣欧阳修密奏”

    摩挲着那奏章的封皮,赵祯长长叹口气道:“一字不差,真让欧阳修说着了。”

    他身边侍立着内侍省押班胡言兑、皇城司押班石全彬,这两个是赵祯最亲信的心腹太监。前者生得胖胖的一派福相,只是细声道:“圣人息怒。”然后从暖瓶中倒出半盆温水,将面巾浸湿了,拧出来,奉到皇帝面前。

    赵祯接过面巾,敷在左边眉骨上,每当他气极了,眼眶便会生痛。毛巾传来的温热,让官家的疼痛舒缓了一些,他问石全彬道:“查得怎么样了?”

    “中书省奏章中所说的几件传闻”,石全彬一脸阴沉,职责所在,他没法像前者那样,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低声禀报道:“老奴已经查出些眉目了。”“…”赵祯没做声,又敷上右边眉骨。

    “关于狄相公半夜穿黄袍的传闻,可以确信的是,其实他穿的是僧衣。”石全彬轻声道:“关于狄家半夜怪火冲天一事,其实是那日,狄家在作酥,只是狄府的管家,忘记向开封府报备。当时的开封府尹王陛,曾经带人前去救火,才知道是误会一场。”

    “还有狄家的狗生双角一事。”石全彬道:“据说确实有之,但在第一时间,便被狄相公宰了,而那场斋蘸,就是为了驱邪。”

    “呵呵……”赵祯的脸上,终于露出些许笑意道:“原来朕的大将军,也怕鬼神啊。”说着笑问胡言兑道:“老胡,你怕不怕鬼啊?”

    “怕,当然怕了。”**管憨憨一笑道:“不过老奴在圣人身边,鬼神不敢近身的。”

    “哈哈哈…。”赵祯被逗笑了,摇摇头,神态转为黯然道:“其实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鬼,是人。”

    “老奴就搞不懂了,人有什么可怕的?”**管奇怪道。

    “人心难测呐。”赵祯幽幽一叹,突然意兴阑珊道:“何况,他还有前科……”。

    胡言兑和石全彬面面相觑,不知这说得是不是文彦博。是的话,那文相公的麻烦可就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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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政事堂,文彦博的脸便阴下来。坐在签押房中,他马上命人去和宫里的暗线联系,打听这两日,可有人向官家,灌了什么**汤。

    仅仅半日,他便知道了欧阳修给官家上疏一事,虽然奏疏内容无从得知,但官家态度的改变,显然与此有关。这给文彦博带来极大震动……,他之前之所以敢,在没有真凭实据的情况下对狄青下手,凭得就是文官队伍都在自己这边,哪怕有人心里不赞同,也不会为狄青说话的。…;

    这才刚刚开仗,大宋朝的意见领袖,便站到了对立面……,幸好只是密奏,没有什么人知道,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丞相,咱们该如何应对?”参知政事王尧臣轻声问道:“要不便从长计议?”

    “不能拖太久,迟则生变。”文彦博却心志极为坚定。打虎不死、反受其噬,这次无论如何,都要把狄青彻底打倒,使其永世不得翻身。

    见王尧臣的脸色有些发白,文彦博冷哼一声,解释道:“这场雨,就要下到头了,洪水不久便要退去。洪灾一旦过去,被压下去的两桩事,便要旧事重提了,到时候我们焦头烂额、自顾不暇,谁还顾得上狄汉臣?”

    王尧臣知道,文彦博所说的两桩事,一个是六塔河之狱,一个是立储之议,这两件事,哪一桩都牵动着朝野的神经,只是因为洪水的打断,才消停了一两个月。可以想象,当洪水退去,政务恢复运转,那些憋了一夏天的大臣们,会爆发出怎样的能量。

    说句不中听的实话,尽管文彦博在抗洪期间,积累了相当高的威望,但也很有可能,在随后到来的政潮中倒台。如果不抓紧时间,先把狄青放倒,那么将来倒霉的,一定是他文彦博。

    当然,这是文官们自己这么认为的,人家狄青可从没想过要报复。

    “我们该如何去做?”统一了恩想,王尧臣问道。

    “唉……”文彦博叹口气道:“说不得,要用些手段了。”说着提起笔来,在政事堂专用的手本上,写下一道命令,却没有签押。

    王尧臣接过来一看,变了脸色:“这,会让人误会的。”

    “要的就是他误会。”文彦博冷声道:“惊弓之鸟,何必费矢?”

    “官家知道了,会震怒的。

    ”王尧臣担忧道。

    “你放心。”文彦博冷声道:“这件事,本官一人负责。”说着叹口气道:“你去找一下韩相公,让他看看,他自会助你一臂之力。”

    “还有那些大臣,让他们上书。”文彦博接着道:“拼命的时候,不能再藏着掖着了。”

    “是。”王尧臣点点头,看看对面屋,压低声音道:“富相公那边……”

    “富相公是有德君子,你不要去烦他了。”文彦博冷哼一声道:“他同意以政事堂的名义上书,就已经是极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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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一宿没睡,今天实在顶不住了,只能这一章。祈求上苍,让我们明天顺利出院…。。)王尧臣知道,文彦博所说的两桩事,一个是六塔河之狱,一个是立储之议,这两件事,哪一桩都牵动着朝野的神经,只是因为洪水的打断,才消停了一两个月。可以想象,当洪水退去,政务恢复运转,那些憋了一夏天的大臣们,会爆发出怎样的能量。

    说句不中听的实话,尽管文彦博在抗洪期间,积累了相当高的威望,但也很有可能,在随后到来的政潮中倒台。如果不抓紧时间,先把

第一七零章 以其人之道

    杜清霜端着茶盘,轻轻搁在陈恪身旁的小机上,将茶壶中的茶水,注入个纯白的定窑茶盅中。

    陈恪看那茶汤呈明亮的黄绿色,泡出的条形一枪两旗,叶脉具全,已经与后世的茶别无二致了。他端起来呷一口,享受的闭上眼睛,一脸的感慨道:“这味道,真让人怀念。”

    杜清霜微笑道:“时人喜欢在茶中加豆蔻,以掩盖其苦涩,公子为何独钟情于此?”

    “满嘴的香料味,是让人觉不出苦了,可也尝不到茶的清香。”陈恪端着茶盏,笑眯眯的望着她道:“到底是在喝茶,还是喝豆蔻?”

    “只是奇怪,公子正鲜衣怒马的年纪,怎么会喜欢这种清苦的味道。”杜清霜微笑道。

    “好茶可不是清苦,而是清雅。”陈恪笑道:“今年是不成了,你叫人明年,在清明前十天,采这豫毛峰的嫩芽。再把锅的温度控制一下,不要炒过了,到时候,你且尝尝还苦不苦。”

    “到时候一定试一试。”杜清霜赞道:“公子对茶真的很有研究,可见比清霜还要爱茶。”

    “比起喝茶,我更喜欢喝酒。”陈恪却摇头道:“只是不忍看到那些名贵的茶叶,被糟蹋罢了。”

    “公子为何更爱酒?”杜清霜微微失望,幽幽问道。

    “茶使人清醒,酒使人忘忧。”陈恪望着杜清霜那张绝美的面庞道:“正如美人一般。”

    杜清霜闻言掩口一笑道:“公子年少多金、才貌双全,怎还会有忧愁?莫非是担心,即将到来的秋闱么?若是如此,清霜便不好再打扰公子学业哩。”

    陈恪不禁苦笑,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他算是知道,想泡水仙子的难度,绝对超乎想象。哪怕她对自己和颜悦色,不摆那种冰山架势。但任何挑逗她的企图。都会被这样委婉的打消……只是姑娘你知不知道?这样只会让人的企图心更强啊!

    “我是不担心科举的。”陈恪摇摇头道:“不过取解试而已,我参加的还是别头试,要是考不中,真该把脑袋拧下来当球踢了。”

    “公子还是要小心,”杜清霜正色道:“科场如战场,当心大意失荆州。如柳七公那样的才情,竟硬是蹉跎终生,可见考科举,不单单是学识的问题。”她那清丽绝伦的脸上。挂起浓浓的歉意道:“清霜真该死,竟然整天勾着公子不务正业,不仅耽误了公子的学业,还有累公子的风评。”佳人神色一黯道:“是我太自私了,竟没为公子考虑过,直到最近有风言风语,才惊觉……”

    “真亏死我了。”陈恪却浑不在意道:“我们比小葱拌豆腐还要清白,却要我承受汴京所有男人的嫉妒!”

    “公子说笑了。”杜清霜哭笑不得道:“公子还是以学业为重。暂且和清霜保持距离。免得恶了考官,阻了你的前程。”

    “你知道什么内幕了?”陈恪微微皱眉道。

    “不瞒公子说,”杜清霜轻声道:“据传,主持这次秋闱的,很可能是侍读学士谢景初,此人方端古板,最不喜欢轻浮才子……”

    “秋闱的考官,应该还有半个月才会定下来吧。”陈恪奇怪道。

    “礼部确实还没有决定。”杜清霜淡淡道:“但宰相心中,已经有了人选。”

    “宰相的心意,你怎么会知道?”陈恪惊奇道。

    “奴家自有渠道。”杜清霜掩口笑道。…;

    “还不如实招来,”陈恪却不依不饶,半开玩笑、半认真道:“否则我会吃醋的。”

    “公子真要知道?”杜清霜绞着手中的帕子,垂首道。

    “当然。”陈恪点点头。

    “好吧。”杜清霜抬起头,面色平静道:“昭文相的公子。时常造访天音水榭,。”

    宋朝惯例,首相拜昭文殿大学士,次相拜集贤殿大学士,所以民间尝以昭文相、集贤相,来分别称呼首相与次相。

    昭文相自然是文彦博。

    陈恪有些吃味道:“看来你们的关系不错,他连这个都跟你讲。”尽管知道这话很操蛋,但他还是忍不住这样说。

    “噗……”杜清霜一下莞尔,面现小小得意道:“公子误会了,那位文公子,只是清霜的一名拥趸,”说着目光流转,半真半假道:“而清霜,则是公子你的拥趸。”

    听了杜清霜这话,陈恪就像马杀鸡一样浑身舒坦,但他还是问道:“文公子还有什么独家新闻?”

    “他是名臣公子,往来无白丁,所知自然多。”杜清霜觉着方才话太重,有心讨好他道:“公子想知道哪方面的?”

    “我对别人不感兴趣,只想知道昭文相的轶事。”陈恪不动声色道。

    “昭文相的轶事,文公子自然没少说。”杜清霜微笑道:“据说文相公风雅,读书不焚香,常晚饭后坐于一亭,亭边皆兰,公倚栏阅《河图》。文公子奇之,问道:‘这么远,怎么嗅得到花香?’文公却道:‘凡香嗅之则不佳,须待其因风自至。’怕这就是所谓的‘暗香浮动’吧。”

    “呵呵……”陈恪却哂笑道:“文相公闻到暗香浮动不难,但能看到《河图》,我却不信?”

    “据说果有此书,”杜清霜毫无戒备道:“乃是河北都转运使献给文相公的。”

    “此话当真?”陈恪沉声道。

    “反正,文三公子是这样说的。”杜清霜奇怪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妥么?”

    “呵呵,我只是好奇。”陈恪打个哈哈,敷衍过去道:“真看看那《河图》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要是公子实在想看,”杜清霜道:“清霜向那文三公子借借吧。”

    “不必了,”陈恪没想到,她能这样说,心下有些高兴,但更多的是歉疚道:“这种神神鬼鬼的玩意儿,还是不要沾的好。”

    “也是。”杜清霜点头道:“公子还是专心学业吧。”说着缓缓起身道:“唱腔的事情先搁下,待公子高中之后,清霜再来请教。”

    “难道直到明年。都见不到清霜了么?”陈恪一脸哀怨道。

    “公子不要误会。清霜真只是为公子考虑。”杜清霜轻声道。

    “可是,我现在每天看不到清霜,就会无心念书,你说怎么办?”陈恪一脸无赖道。

    “公子说笑了。”杜清霜无奈道:“念书应当心无杂念的……”

    “看不到你,心里才会有杂念。”陈恪煞有介事道:“那样我难免会想,清霜今天过得好么?没有生病吧?有没有什么豪客,逼着你做不开心的事情……”

    “公子放心,”杜清霜闻言美目流转,脸上浮现出一丝得意的笑道:“清霜已经不是才出道时了。现在也算有些名气,光靠演出就能养活自己,却没有人能勉强我。”

    “我现在也算在勉强清霜么?”陈恪流露出心痛的目光。…;

    杜清霜明知他在做戏,却仍心里一紧,摇摇头,轻声道:“是清霜一直在勉强公子。”

    “不管怎样,我现在,已经习惯每天到你。”陈恪的目光变得火辣辣。把杜清霜看得低了头。

    半晌。她才抬起头来,美目流转,似有水汽氤氲,语气却好似开玩笑道:“公子好生读书,隔上几天,清霜会来检查你的功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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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下午,陈恪来到柳家。

    他依然是畅通无阻,只是这次他找的。是柳老太爷,而不是柳月娥。

    柳老太爷把他带到内室,拢着花白的胡须笑道:“欧阳永叔的奏章,是你撺掇着上的吧,真叫文彦博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哇。”

    “老太爷可是有言在先,不会出卖我的。”陈恪淡淡道。

    “废话。”柳老太爷双眉一挑。一如既往的霸气道:“你敢怀疑我的信誉?”

    “不敢。”陈恪赶紧投降道:“这一手,只能延缓,不能治本。因为文彦博手里还有王牌,他可以调动百官群起而攻之,官家尽管信任狄元帅,却多半会还是让他离京,以息事宁人的……”顿一下道:“最多,就是让他体面一些罢了。”

    “狄汉臣不能离京啊,”柳濠十分明白官场上的肮脏伎俩:“他在京城,天子脚下,那些人不能做得太过。一旦离京,天高皇帝远了,那些人有的是办法,叫他生不如死。”

    “我也这样认为,”陈恪点点头道:“而且再没有够分量的人物,肯冒着犯众怒的风险,替狄元帅说话了。现在想帮他洗白,千难万难。”

    “小子,你一定有办法!”柳濠粗声道:“对不对!”

    “我想,如果逆向操作的话,可能会简单一些。”陈恪低声问道:“有件事,不知老太爷是否有所耳闻。”

    “甚事?”

    “据说河北度转运使李参,曾送给文相公一本《河图》?”陈恪小声问道。

    “《河图》?”他算是问对人了,柳家乃河北第一大族,河北地界的风吹草动,都瞒不过柳濠的耳目。老太爷沉吟片刻道:“前年,隐约听说,有人发现了一本《河图》,但时人都当无稽之谈,河北路官员甚至没有上报。竟然私下献给文彦博了?”

    “看来此事有鼻子有眼了。”陈恪冷笑起来道:“听说老太爷与贾相公是乡谊?”

    分割……

    下一更明早发。

第一六九章 还治其身

    陈恪并不喜欢耍阴谋,但敌我强弱太过悬殊,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在狄青这边,自己一个散官太学生,只能用这种方法,才有可能帮到他。【武动乾坤】

    至于为什么要帮狄青,他对自己说,是为了能让柳家兑现承诺。他不愿意被虚无缥缈的大义禁锢住,不愿意肩负起那么沉重的负担,但驱动他不惜与全世界为敌的,分明是那从心底燃起的火焰。

    陈恪一直在秘密谋划,给文彦博家也来一场鬼火表演之类,但这样做的后遗症太多……不说别的,皇城司派来的侍卫,可一直跟在自己的屁股后面,这不仅限制了他行动的自由,还让他的一切动作,都暴露在皇帝的眼前。

    现在无意中得到文彦博有《河图》的消息,倒真是帮了他大忙,更帮了贾昌朝贾相公的大忙……

    话说贾相公很郁闷,他兴冲冲回到京城,本来想上演还乡团,把文彦博踢到茅坑里去。谁知竟遇上了百年不遇的特大水灾,一连数月的大雨淹了汴京城,从皇帝到大臣,全都忙着抗洪去了,再没人理会六塔河的案子。

    贾相公则被晾在一边。进京数月以来,官家只召见他一次,也不过是嘘寒问暖,吩咐他好生休息。谁知这一休息,竟然就是数月,堂堂平章政事,竟成了陈恪那样的散官,他心中的郁闷也就可想而知了。

    贾相公把自己的遭遇,都归咎在文彦博的身上,坚信是这死对头在暗中搞鬼。以贾相公不屈的斗志,只会越挫越勇,闲居无事,他几乎无时无刻不在琢磨着,如何报仇雪恨,把姓文的拉下马来。

    当他从柳濠那里,得知文彦博藏有《河图》的消息后,贾朝昌登时意识到,千载难逢的机会来了……他在宫中的耳目眼线,比正大光明的文彦博不知强出多少倍,当然知道因为狄青的去留问题,官家和文相公的关系,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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