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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开始的哭声不一样。难到她后面的哭声和那女孩子被杀有某种联系?”
小柯说:“路科,你说得对,李曼兰听完人家报完案后,她愣了一下,停止了
哭声,接着马上她又干哭上了,那个哭声听上去非常的假。非常难听,当时我还斥
责了她一句:别哭了!……”
尤建功说:“我们那时只注意农民老刘夫妇的哭叫了,当时也是被弄得手忙脚
乱的,没太注意她的表情……”
路呈祥对女警员说:“谢静、建功、咱们走,审审李曼兰为什么报假案?”
(三)
公安局大北窑拘留所审讯室。
李曼兰低着头,一言不发。只是不停地抚摸着那只缠着绷带的左手。
审讯室里除了路呈祥和尤建功外,女警员谢静也坐在那里。
路呈祥说:“李曼兰,已经一个多小时过去了,该说的话已经和你说得不少了,
到了现在这种地步,你再沉默不语对你没什么好处。每延长一分钟,都加重你一分
钟的罪恶。”
女民警也开导地说:“别抱着侥幸心理蒙混过关了,早点儿坦白出来对你有好
处,不是你的事何必给别人背着包袱呢?”
李曼兰额头沁出汗水,她思想在激烈地斗争着。
路呈祥突然说:“山西老客!”
“啊?”李曼兰下意识地应了一声,慌乱地平静着自己。
路呈祥语气犀利地说:“你报假案走错了第一步,我们不希望你再走错第二步!
公安局不是公园,让你随便走来走去的。和你浪费了这么长的时间,就是为了挽救
你!你什么也不说,就以为我们什么也不知道吗?”
李曼兰又沉默了一阵,抬起头一横心说:“我说出来,会宽大处理吧?”
公安人员点点头。
李曼兰说:“其实我不过得了八百元钱,我也是想改邪归正,才自己砍了自己……
我是不想去了,”说着她又哭上了,“去了也没好,罪更大,我不想再和他们搅和
在一起了,可我先拿了人家的钱,又怕他们找我,我也是迫不得已把自己弄伤……
回避去高川。”
路呈祥说:“你慢些说,说清楚了,什么事你不想去,去高川干什么?”
李曼兰吞吞吐吐地说:“是亮哥弄到了四个女孩儿,让我帮他联系,把女孩儿
卖掉,可我不想去了,拐卖妇女是很大的罪,我真的不想去了……去了一定是凶多
吉少。”
路呈祥急问:“亮哥叫什么名字,现在在什么地方?”
李曼兰说:“大家都这么叫他,他真名叫崔亮,我只知道他是春城市人,好像
住在北洼子大街。”
一听崔亮的名字,路呈祥和尤建功猛然一惊!这不是杀人嫌疑犯吗?
路呈祥急问:“崔亮现在在什么地方?”
李曼兰支吾说:“可能坐火车走了……他今天早晨快六点时来到我家,让我和
他一块儿去高川……我说我的手被人砍伤了……不能去了,好像他们就走了……其
实是我自己不想去的,我再也不想干这种事了……我以前只帮助崔亮去山西卖过一
个女孩儿……”
路呈祥飞快地看了下表,说:“李曼兰,现在崔亮和那些女孩是不是在967次列
车上?”
李曼兰说:“应该是……因为早晨去高川就这一趟直达车……”
路呈祥严厉斥道:“是,还是不是?”
“是。”
“还有谁在火车上?刚才你说了句他们可能去了吧,‘他们’指的是谁?”
“……”李曼兰支吾着。
“我告诉你李曼兰,现在已不单是什么拐卖妇女的案件了,是杀人的大案子!
今早上来报案时你不也都听见了吗?我问你,和崔亮在一起的还有谁?”
“啊?……今天早晨那杀人案果然是崔亮他们干的呀?……和他在一起的还有
一个叫于满江的,自称于教授,再有就是那四个女孩子了……不是说女孩被杀了吗?
杀了几个?……”
“那个于满江多大年龄?长得什么样?”路呈祥打断了李曼兰的话,急速发问。
“五十多岁,很瘦,中等个子,戴着眼镜,像知识分子,……我也不太熟悉他,
他和崔亮一起来过我家一次……也是咱们春城的人,我不知道他住哪……”
路呈祥己经没时间听李曼兰唠叨下去了。他又看了下表,对尤建功说:“现在
杀人犯就在967次列车上,还有三个多小时,他们就要到达终点站高川了,我马上去
安排一下,你和小谢继续审问,有事给我打传呼……”
说完,路呈祥飞快地跑了出去。
李曼兰此时惊恐万状,说:“这杀人的事,可不关我的事呀,是崔亮和于满江
他们干的……他们杀了几个女孩儿?”
尤建功愤然地说:“杀一个还嫌少啊?刚才你拖延了这么长时间才说出来,杀
人犯要是跑了,你就罪上加罪!”
李曼兰又哭叫上了:“警察老弟,我真和这件杀人案没有任何关系呀!……我
连崔亮和于满江他们住在哪都不知道,他们告诉我。有事找我时,就给我打电话,
而我都不知他家的电话号码。我一共帮助崔亮在山西卖过两个女孩儿,不是一个。
我还在上个月帮于教授去山西卖过一个女孩,但我真的不太熟悉他,是崔亮介绍给
我的。我才刚认识他一个多月。崔亮这次给我的不是八百元钱,是先给我两千元钱,
让我和他去高川,把这四个女孩子全帮助卖掉后,每一个再给我三千……”
女警员谢静讥讽地说:“那时让你说,你不说,现在还没等问你,你说了这么
一大堆?”
李曼兰嚎哭起来:“这杀人的事,真是一点儿不关我的事呀……”
(四)
医院抢救室。一张床上躺着那个被称为“半绿”叫齐秀芬的女孩,她双目依然
紧闭,正被吸氧,输液……
一个医生对他的父母说:“她现在还处于昏迷状态,虽然过了危险期,你们最
好还是出去,以免影响她……”
(五)
一月八日下午三点。公安局刑警二科。
小柯在打着电话:“……对,一共是五个人,三个十八九岁女孩。……那个小
伙子叫崔亮,大眼睛,长得较白,中等身材,春城市口音。另一个化名于满江,真
名不详,五十多岁的男子,中等身材,比较瘦,也是春城口音……对,他们五个正
在967次列车上,请你们铁路公安处协查……对,是重大杀人嫌疑犯……”
路呈祥正在打另一部电话:“高川市公安局刑警队吗?我是春城公安局刑警队,
我叫路呈祥,我们这里有两个杀人嫌疑犯领着三个农村女孩正在967次列车上……对,
我们己经和铁路公安处联系了。是的,对……他们一行五人去高川……一个年轻的
二十六岁的男子叫崔亮,大眼睛,长得较白,中等身材,讲话口音是春城人,另一
个……”
一个警员将崔亮的照片,用传真机发到高川市公安局。
路呈祥匆匆走了过来:“小刘,高川收到传真了吗?”
小刘回答:“收到了。是他们刑侦处一个叫吴少德处长接收的。”
路呈祥焦急地看了下墙上的电子表:“现在已经是四点二十了,967次列车在七
点十五分到达高川……”
(六)
967次列车在黄昏垂暮的雪野上急驰。
在一节车厢靠窗日的地方,美丽的少女“白玉”正依偎在一个男青年的怀里。
白玉幸福轻声地呢喃着:“亮哥,这次来得太急,我的那些化妆品还有些衣服全忘
记在你家里了?”
崔亮说:“白玉老妹,那些玩意有的是,等到了木器进出口公司你就是总经理
的秘书,一个月的工资就1800元,买什么都用不了的。于教授又是公司的副董事长,
看在我的面子上还给你化妆品补助费呢!”
白玉撒娇地在崔亮的脸上亲了一下。
那个于教授的身边坐着两个少女“绛红”和“全紫”,她们连连问:“于教授,
我们俩文化水平不高,公司能重用吗?”
于满江西装革履,风度翩翩,他说:“有我在一定要重用。再说就凭绛红和全
紫你们俩的漂亮身材完全可以在外事联络部做模特工作!”
绛红睁大眼睛问:“于教授,卖木材还用着模特?”
崔亮接过话说:“用,用,你没看卖名牌汽车旁边不是站着个靓女吗,到时候,
你们俩也都要穿三点式泳装,站在几根木头旁边……”
全紫叫道:“哇,我们穿泳装站在大木头旁边?”
于教授说:“那不是一般的木头,那叫玻璃象牙树,专给国外总统的屁股准备
的,也就是说专做总统木椅子用的,每根木头价值连城,咱们国家只有高川才产这
种木材,懂吗?那是宝贝!”
女孩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什么宝贝不宝贝的?就你的孩子是个宝贝呀?你瞧你孩子的脚都蹬到我身上
来了……”
在崔亮对面邻座有个肥胖的中年女人,正对一个抱着约一岁左右小男孩的农村
妇女嚷叫着。那个年轻的农村妇女可能是第一次抱着孩子出门,对她的“小宝宝”
笨拙地哄来哄去,小孩儿刚停止了哭声,听到胖女人的大声喝叫又“哇”地哭上了。
那农村妇女连连向那胖女人说:“对不起大姐……”说完又抱着孩子连连摇着:
“别哭了,宝贝,别哭了……”
那胖女人满脸刁蛮,看得出是个城里人。肥胖的身躯正被一身华贵的衣服包装
着,她对身边这个抱小孩儿的妇女厌弃至极。她凶狠狠地叫道:“一上车你孩子就
蹬我的裤子,踩得都是泥土。你知道我这是条什么裤子吗?纯雅风名牌!是特制的!
一千八百元一条!弄脏了你能赔得起呀?哼!”
胖女人说完,用手掸了掸自己的裤子,狠狠地把身子扭向车窗那边,又用那肥
大的屁股,使劲地拱了拱那老实可欺的农村妇女。两个人的座位胖女人挤去了一大
半,坐在边上的农村妇女差点被挤到地上。
她们对面坐着一对老人,虽感不平,但没敢吭声。
崔亮从那里收回毫无表情的目光。又从身上摸出一支烟来,叼在嘴上。
三个女孩看得非常生气。绎红低声说:“净欺负咱农村人!”
白玉也低声说:“一看那胖女人就不是个好饼!”
崔亮急忙压着嗓子说:“咱们别管闲事!”说完他刚想点火吸烟,被于满江制
止,他指了下车厢的门口处,那里写着:“车厢内请勿吸烟。”
于满江说:“车厢内不让吸烟,咱俩到门口抽支烟去。”
于满江和崔亮来到车厢的连接处。吸着烟,于满江看了看四处无人,说:“亮
子,我总觉得你今天早晨弄死的那个小女孩,现在公安局恐怕是知道了……”
“绝对不可能!我平时和邻居们谁也不来往,那钥匙也只是我有,谁能进屋去?”
“房东不是也有钥匙吗?”
“我又不欠他房钱,他来我屋干什么?从租他房子那天起,他没来过一次,这
个你不用担心,等咱们把这三个料子处理掉后,回去再想法把那尸体处理掉!”
于满江吐出一口烟雾,忧心忡忡地沉思着。
(七)
“好……我们马上搜查!”967次列车后部的车厢里,乘警长紧张地接完了无线
电话。立即对两个乘警命令道:“有两个杀人潜逃犯,就在咱们车上,你们马上做
好准备!”
两个乘警迅速地检查了下自己的枪支。
乘警长说:“他们一共是五个人,还领着三个十七八岁的农村女孩。这两个逃
犯一个是年轻的小伙子,长得较白,大眼睛,中等身材,春城口音,叫崔亮,另一
个是五十多岁,长得较瘦,也是中等身材,春城口音,叫于满江。”
一个乘警问:“警长,他们身上有没有武器?”
乘警长说:“这个处里面没有说。但我们要注意!”
那个列车长也神情紧张地用对讲机发着暗号:“西罗!西罗!听见了吗?有紧
急情况……车上有两条大白鲨和三条小黑玛丽……你们在前面注意策应……西罗,
西罗……”
乘警长带着两个乘警和两个乘务员,走进车厢搜查。
“查票了,查票了!各位旅客请把票拿出来看一下!……”
(八)
于满江和崔亮还在6号车厢连接处吸烟。
于满江说:“山西老客这个人我不太了解她,不过这次她不来就怪你预支她那
么多钱干什么?让她觉得来不来都没多大意思,反正已经白得了两千元,来这山沟
里卖人是要担风险的!”
崔亮惊疑地说:“她自己还能把自己弄伤了不成?我早晨看她时,她手上可缠
着很多绷带呀!……山西老客能干这种事?”
“为了钱,大脑一冲动啥事不是人干的?你现在给我两千块钱,我用刀把我的
胳膊也砍个口子,流出点血给你看一看。然后再缠上绷带,如果你再愿意出两千块
钱,我就再给你砍一个口子……”
“但她说她去公安局报了案,还说公安局己经找到了线索,很快就能抓住那凶
手!”
“这是她给咱们演戏!故意把事弄成和真的一样;为了让我们相信她,顺便到
公安局报个案,反正也抓不住那根本不存在的凶手。……另外你想,她起那么大早
出去干啥呀?为什么她被砍伤的时间又恰恰是我们出发之前呢?这不是有意回避咱
们吗?”
“他妈的,山西老客敢跟我玩这个,看我回去真砍她几刀!……她这个人你说
她奸吧,有时竟做傻事:你说她傻吧,有时比猴子都奸。一惊一乍的,说哭就哭,
说笑就笑,像个神经病。你分析她自己砍自己这种事儿,她能干出来……”
于满江眼珠一转,说:“我想公安局那帮人脑袋也不是白给的,万一识破了这
娘们儿的小把戏就糟了……那现在咱们的处境就相当危险了!高川不能去了!我们
下一站在广平下车!”
“不去可不行!到广平那地方咱们认识谁呀,现在三个料子在手上,不发笔大
财不是太可惜了?……不去高川就去不了孤男镇,不去孤男镇,也找不到三老白呀?
这些料子怎么能卖出去呢?于教授,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什么他妈的也别想了,
去高川大干一把吧!我连人都杀了,你还怕什么?”
于满江沉思地摇了摇头说:“要去高川咱们也要在广平站下车,到了晚上,天
也黑了,咱们坐汽车去……”
崔亮说:“可那三个料子要是问咱们为什么在广平下车,咱们怎么说呀?”
于满江说:“这还不好说,就说广平有我们的分公司,先下车检查检查那里的
工作吗?对了,再往李曼兰家打个电话,如果她不在家,不就证明她出事了吗?”
崔亮说:“对。不过于教授有时你神经太过敏。别想的那么多,我看什么事也
没有。在广平下车,还得坐汽车,多费事?咱们就直接奔高川!尽快找到那个三老
白,把料子快点处理出去!我现在担心时间太长了,那个半绿女孩在我房间发出尸
臭味可就糟了!”二人掐灭烟蒂,向自己的座位上走去。
(九)
三名乘警和两个乘务员一节一节车厢地搜查着。过了第7车厢很快就查到了第6
车厢。
于满江他们正坐在这节车厢的中间,他猛然看到门口出现的几个警察,大吃一
惊!
他突然意识到什么,迅速地想了一下,对绛红说:“绛红,你去第五节车厢给
我打一杯开水,我泡杯茶。”
绛红说:“咱们这节车厢也有水。”
“不,这6号车厢的水不开,最好你去第4车厢去,那的水最好。”
绎红端着个茶缸子向第四节车厢走去。
此时,坐在对面的崔亮还毫无反应,依然和白玉全紫说笑着。
于满江用脚在地下偷偷地碰了碰崔亮,说:“亮子,查票的来了,三个警察,
两个男乘务员。”
崔亮一怔,站起身来,回头看了一下,忙坐下来。他显得惶然不知所措地看着
于满江。
于满江若无其事地抓起茶几上一张报纸,又掏出一个老花镜戴在眼睛上。
“查票了,查票了!各位请把票准备好……”
有几位乘客发着牢骚:“这趟车从来不查票呀?今天是怎么啦!这么多警察来
查票?……”
警察们渐渐逼过来!
崔亮的额头沁出汗水。他的目光惶然地四处看了看。正是严冬季节,想打开车
窗跳下去都打不开。他又慌张地看了看门口……
“亮子,你老实在那待一会儿吧!稳当点,咱们也不是没票,慌什么?你现在
站起来往外一走,人家一下子就得扑过来,以为你没票呢?”
于满江的提示,让他明白了,现在跑都来不及啦!
白玉说:“查票就查票呗,五张票都在我这呢!”
于满江急忙从白玉手里拿回来两张票,递给崔亮一张,自我解释地说:“咱们
把车票分散点,免得让他们看来看去的,惹人心烦……”
三个乘警和两个乘务员己经走到了他们的身后。
“你的票?”一个警察刚对坐在那里看报纸的于满江问了一句,就听见“啪”、
“嗥”的几声怪叫。
原来是那抱着小孩的农村妇女睡觉了,她怀里的小男孩儿穿着开裆裤子正在撒
尿。胖女人一回身,看到那小男孩勃起的小玩意正充满激情地浇灌着她“一千八百
元”的裤子!她的肥屁股己被浇湿了一大片!
“啊?”她尖叫了一声,怒不可遏地挥起肥厚的巴掌,狠狠地对那个“小玩意”
打去!
“啊!!”睡梦中的小男孩发出撕心裂肺地惨叫!那打磕睡的农村妇女猛然惊
醒!她再也无法忍受了,她放下怀里惨嚎的孩子,像疯子一样哭叫着扑向那胖女人……
警察们忙过去劝仗。
旁边一位老农民愤愤不平地说:“这个胖娘们儿可真欺负人哪!你看把这小孩
给打的!……”
小孩儿的惨嚎,女人的哭叫,乘客们的不平,警察们的劝架,乱成一团!
那农村妇女已经把那胖女人死死地压在车窗边的茶几下,又滚翻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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