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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老臭,看见了吧,那个姓路的条子上车了,姓尤的也上去了。”
“三球子,他们今天的人太多了……”
“我们已经盯了他们三天了,再不下手吴头儿可要对咱俩玩硬的了……打死他
俩一个人就十五万元呀!”
魏明的警用面包车驶出公安局大院。
两个“警察”骑着摩托车尾随在后面……
(十一)
马金芳穿着一身董胖子的大西装在马路上拦住一辆出租车,开到楼下。徐丽丽
从窗户上看见了,急忙跑下了楼,她身上穿的黄色超短裙非常显眼。半裸的乳峰在
跑动中跳动着。
大胡子司机看着跑下楼的徐丽丽惊叹道:“这位小组可真性感呀!”
徐丽丽钻进出租车里,和马金芳坐在后排座位上。马金芳用手按着自己狂跳的
心脏!
“两位漂亮的小姐去哪里呀?”司机色迷迷地回过头来问。
“你往前开吧,往东走……”徐丽丽说着又问,“师傅,往东边开离高川最近
的一个大城市是什么地方?”
“广平市……你们去广平吗?”
“对对,我们去广平。”马金芳和徐丽丽几乎异口同声的回答。她们此时恨不
得飞出高川,去哪里都行啊!
出租车驶向一条大道,很快就要离开高川市了。前面一个路标上写着:“通往
广平”。正在两人兴奋不已时,司机说:“你们到广平我也不多要你们的钱,就给
五百元吧,但过桥费你们得拿呀!”
“可以可以,不管什么过桥费还是其它什么费用,我们都花,师傅只要你快点
开就行……”
“好吧。不过我这跑市内的车,要跑长途我得在前面的加油站加点儿油去。”
“可以可以,油钱也算我的。”徐丽丽说。
“那不好意思。两位这么漂亮的小姐,又这么敞亮大方,油钱哪能让你们付呢!”
大胡子司机回过头迷恋地看着徐丽丽说:“如果两位小姐能和大哥好一把,我免费
送你们去广平都行啊!在我们高川和小姐来一次才一百元钱……”
“我们不干这个!”马金芳愠怒地说。
徐丽丽眉飞色舞地说:“大哥是相中我俩啦?……那你就快开到广平吧,到时
候再说,如果我的心情好,说不定也免费和你好一把呢!”徐丽丽边说,边偷偷地
用手拧了一下马金芳的大腿。
司机露出一个色相的喜色。他把汽车开进加油站。那里等着加油的汽车已排成
长长的一队。又有一辆汽车开过来,排在她们汽车的后面。徐丽丽无意一回头,看
见排在后面的一辆白色捷达车,那司机正是朱三歪!他旁边坐着吴有德!
“啊!”徐丽丽下意识地尖叫一声,马上转过脸来。
司机问:“小姐怎么啦?”
“没……没什么。”徐丽丽说着偷偷地对马金芳耳语几句。马金芳顿然大惊失
色,越不敢看却偏回头看了一眼!浑身像筛糠一样抖动着。
“你们俩偷偷地说什么呢?”司机又回过头来问。
“没没没说什么……师傅你能不能快点儿加油,我们快离开这里,到野外公路
上我和你在汽车里来一把,让你开开心……”惊慌中的徐丽丽硬挤出一个媚笑,看
上去古怪而滑稽。
“我俩喜欢长大胡子的男人……”马金芳也附和了一句。
“噢,你们俩原来商量这事呢,好好,这就到咱们的车加油了。”大胡子司机
露出无法抑制的色相急速走下汽车拿起输油管给汽车加油。
朱三歪的汽车也往前移动一下准备加油,突然他对吴有德说:“头儿,我怎么
看前面这夏利车里坐的两个女的像是马金芳和徐丽丽?”
“什么?”吴有德惊叫着往前面车里细看。
这时马金芳她们坐的夏利车刚好加完了油。大胡子司机又回到驾驶座位上。
“背影和身型特别像……是她俩!你瞧,她们好像是发现了我们,在低着头弯
着身子躲避我们呢!”
“你看,那露着半截后背的黄裙子,不正是徐丽丽平时经常穿的吗?”
吴有德开门急速地走下汽车,可夏利车己经启动,他只摸到了车门的玻璃,看
见了惊恐万状的徐丽丽!
“快开,大哥,快,后面那坏小子要抢我俩!”徐丽丽和马金芳同时惊叫着。
大胡子司机一听,猛地一脚油门,汽车飞快地驶向公路。他显示出英雄救美人
的气魄,全力以赴地施展驾车的技术!
“快追,三歪子,我看清是她俩!”吴有德回到车里。他们也顾不得给汽车加
油了,急速地向夏利车追去!
大胡子司机己把夏利车开到140迈。徐丽丽还在催促着:“大哥,快,越快越好,
千万别让他们追上,不然我俩就没命了?”
后面的捷达车己经越追越近!夏利车己经开到了极限,发动机发出沉重可怕的
怪叫。
“他们为什么要揍你们俩呢?……我这车跑不过捷达呀,我看干脆报警吧?”
“千万别报警,他们公安局里有人,你快开吧!”
白色捷达车已经超到夏利车的前方,猛然一打方向盘横在夏利车的前面。夏利
车急忙一闪,随着一声女子凄厉地尖叫,夏利车飞向公路外面的壕沟,连翻了几个
跟斗,四脚朝天地摔在地上……
(十二)
交通局里。女秘书对董胖子说:“董局长,这些天你去哪了?手机也不开,到
你家里找你也不在……发生大事故了!”
董胖子摆摆手说:“我都知道了,那送医院抢救的民工怎么样了?”
“死啦!”
(十三)
“死不了!”吴有德和朱三歪走下捷达车。两人合力拽开扭曲的夏利车门,将
已经摔得满脸血迹昏迷中的徐丽丽和马金芳拖上捷达车。
又有几辆车停下,有人问:“怎么啦?”
朱三歪说:“车翻了!你们快去救那个司机,快去,救人要紧,我们把这两个
女的送医院……”
那几个人忙跑下路基,去救那个已经昏死过去的司机。
捷达车拉着昏迷过去的徐丽丽和马金芳刚返回高川,突然前方有一辆警车迎面
开来,吴有德急忙掏出左轮手枪,说:“三歪子注意!”三歪子一怔,急忙把脸扭
向一边,迅速开了过去。
吴有德把脸也早扭向一边,收起他的左轮手枪,惶然地说:“这面包车是那三
处魏明的,我认识这个车牌号。……他们到郊区这地方来干什么呢?”
朱三歪说:“可能去广平吧?”
吴有德说:“先别管他们了,快开,咱们先回八八俱乐部去……”
(十四)
一辆黑色奥迪牌轿车,在市区街道上行驶着。里面坐着高启东和郑化东二位局
长。
郑化东说:“杨市长单独找咱俩,可能是要谈吴少德的事儿……。”
高启东说:“肯定是。但我们还是尽量听他说,这样会了解更多。”
高启东说着从身上掏出一封信,递给郑化东:“这是我今天早晨接到的一封匿
名检举信,很怪异,你看一看吧!”
郑化东疑惑地接过信,展开看着。
高启东局长大鉴:
恕我冒昧给您写信。我要揭发交通局局长董俊业。他流氓成性,作风恶劣,道
德败坏,一贯玩弄女性。他一共有三个老婆八个情妇,他和一百多个女孩有性关系,
是个嫖娼的老手。现在正把两个年轻漂亮的小姐掠走,此时惨遭其蹂躏,他是地道
十恶不赦的流氓犯。希你速派人抓捕他。
我市的重点工程六路三桥,董胖子大权独弄,不投标不招标,随心所欲地给了
某施工建筑队,吃回扣五百万。董胖子还用巨额重金多次贿赂市长杨明达。
知名不具。
郑化东看完信轻蔑地笑了一下,说:“这是一封明显地带着个人私怨的匿名信。
三个老婆,八个情妇和一百多个女孩子有性关系,太夸张了!水分太大!是谁写的?”
高启东摇了摇头,说:“如果去掉九层的水分,也许有一层是真的。他对董俊
业非常仇恨,但他对他的腐败行为看得不那么重要,而是反复强调董胖子道德败坏,
流氓成性,作风恶劣,好像说董胖子得到的女人太多了,而他一个也没捞着,又嫉
妒又不甘心,特别是后面的话具体地指明有两个年轻漂亮的小姐被董胖子掠走。这
说明他知道内情,知道‘掠’走的经过,也许他对那两个小姐也感兴趣,否则不会
说‘年轻漂亮’的话……而他没有得着?气得要死?干脆给董胖子放一冷箭吧?……
不知道我这种胡联系对不对?”
“也许不是胡联系,把那封信拿来我再看一看。”
高启东把信又递给郑化东。郑化东重新细细地审看着,果然发现了一些东西:
“这个写信的人和董俊业一定非常的熟悉,而且有交往,你看他一开始直呼其名董
俊业,后来就改称董胖子,可见这个写信人平时在背后习惯这样称呼他。董胖子的
私生活他也非常的清楚,‘那年轻漂亮’的小姐他也亲眼见过,不然怎么知道年轻
漂亮呢?……他也动心了?想要插一手让我们帮忙去搜查,把董胖子给抓起来,那
两个年轻漂亮的小姐就归他所有了?……这和你刚才的胡联系吻合了,我们这样推
理究竟对不对路呢?……”
轿车拐向另一条街道。路标上写着市府大路。
郑化东看着那封信继续说:“你看这上面写着‘随心所欲地给了某施工建筑队’,
证明他知道是哪个施工队,但他不愿意说出,可能他和这个建筑施工队关系不错?
交通局局长董俊业在高川可是个炙手可热的人物,但他不怕得罪他……”
高启东在旁边一直歪着身子看着那封信,突然说:“我看这字体很熟悉,好像
在哪见过……”他把信又拿了过来,仔细辨认着上面的字体。
“这上面‘巨额重金’,尤其这个金字,写得非常有特点,给我印象很深……
好像在哪见过。噢,我想起来了,去年冬天咱们市里不是举办过一次东北高山滑雪
节吗?当时组委会把我和吴少德请去商量指导有关保卫工作事宜。我们刚一到那里,
吴少德碰见一个熟人和他握手寒暄又把那人介绍给我。他就在我的小本子上显示一
下他流利的字体,写下了他的名字和单位。……好像也是哪个建筑工程队的。他的
古怪名字我记住了,叫金银铜。他写的金宇和现在信上这个金字有着同样的特点。
那个本子我放在家里了,等我回去对照一下就知道了。……对了。后来吴少德私下
对我说,这个金大牙是个百万富翁包工头子。……”
郑化东说:“他要是施工队的包工头子,不正和交通局董俊业对上了号吗!这
个写信的人很可能就是你说的这个金银铜。……但他上面写的用巨额重金多次贿赂
市长杨明达,能有多少水分明?不会全是扶嫌报复望风捕影吧?怕你接到信不重视,
又顺笔狠狠地给董俊业再加两条罪状?可这样不是捎带了杨市长吗?也许这个包工
头子和杨市长有什么过节?干脆一块儿来吧!反正写的是匿名信,也不用担心别人
找到他。”
轿车缓缓地开到了高川市政府门前。司机有意放慢着车速,他见两个局长在后
面谈事,不知开进院子里去,还是停在路边让他俩继续谈事,于是问:“高局长,
把车开进院子里去吗?”
“对,开进去。”
门卫看出这是公安局长的轿车,敬了个礼。轿车驶进市政府的大院子里。
高启东和郑化东走下车来。高启东悄声说:“那信中写的金钱贿赂的事还是有
谱的,不然那桥怎么就塌了?唉……”
郑化东点点头。两人边走边谈。
郑化东说:“凡是出现楼倒桥塌的工程质量事故,大都是被抽了条,背后都隐
藏着黑手拿了脏钱。”
高启东叹息地说:“杨明达早晚要毁在他老婆樊应枝和他那两个儿子手上。”
郑化东说:“我听人说他老伴常以高川市第一夫人自居,到处发号施令。凡是
来送礼者一律不拒,不来送礼的她给人家打电话暗示,让人家给她送礼……有时杨
市长知道了也装不知道。”
高启东感喟地说:“我的老同学杨明达原是个和气可亲谦虚谨慎的好人,没想
到他现在怎么变了呢?过去我和他在高大念书时,在食堂里吃剩下半个馒头,他都
用纸包上,留着下次吃。可现在有人花两万元钱请他吃一顿饭,他连眼皮都不眨。……
你看每天晚上一打开电视,他那肥胖的身影就在上面晃来晃去的。他到处讲演,四
处发言,各种场合都重复着他的废话。也不管别人的耳朵难受不难受。还到处签字,
题名、题词,高川市的大小宾馆饭店,五花八门的公司,甚至机关幼儿园的门口,
都留下了他的笔迹,就差厕所门口‘男女’那两个字他没去写啦!另外他写那两笔
字也不怎么好看哪?写书法也不是他的强项……”
郑化东笑了。说:“不过杨市长的口才还是不错的。他到哪讲话很少看秘书写
的发言稿,即兴也能谈上几个小时。”
高启东说:“他确实是个感情丰富的才子。我和他一块儿读书时,他就各科成
绩总是优秀。不过你得用到正地方啊!……我对他的这些事打电话提示过他,可他
听不进去,倒把我训斥了一顿,说我老脑筋跟不上新形势啦!……我俩己经越来越
说不到一块儿了,他确实援新潮的,让儿子在海南岛开了个梦游神夜总会!”
“那不是他儿子自己开的,吴有德也出了资金,说是合伙经营……”
“还有这事?……”
两个人悄声低喁地走到杨市长办公室的门口。高启东对郑化东轻轻摆了摆手,
用更低的声音说:“咱俩少说,听他多说……”
郑化东点了点头,轻轻敲门。
“请进。”
杨市长打开门,满面春风迎上来,笑着说:“我正等你们呢!来,快坐快坐!”
然后他对秘书说:“今天不管谁来找我,都不接见!”
秘书点了点头,急忙走了出去,轻轻关上了门。
安排完后,他又把办公桌上的两部电话关掉,自语地说:“免干扰!”
杨市长坐下来用严肃而和气的口气说:“早就想找你们俩了,近日忙得也没倒
出时间来,那个星光大厦倾斜,大桥又塌了的头疼事,搞得我焦头烂额……我找你
们来就直接切入主题吧,听说最近你们局领导班子有些不太团结?”
高启东和郑化东微微一怔,全都默然无语。
杨市长叹着气说:“真不愿意提这些话,不过没拿你俩当外人,一些不好开口
的话我也就说出来吧!吴少德是我提拔起来的副局长,启东你也是我的提议当了局
长,化东呢是我通过组织部的老同学从广平调过来的,说句老百姓的土话,咱们都
是一个窝里的。我就像你们的老大哥一样。我比启东大三个月,又是老同学……嗨,
所以说你们在下面闹出磨擦来,我心里也非常的不好受啊!亲痛仇快呀!……”
又是难堪地沉默。高启东欲言又止,他说:“我想吸支烟,不过我看市长都戒
烟了,我也就别抽了……”
“你抽你的,别看我这是禁烟办公室,对你启东可是例外……但我这里没有好
烟招待你们俩,你们就吸自带的吧!”
高启东点燃了烟,吸了两口就捏死了。
“怎么就吸两口?”
“过两口瘾就算了!”
杨市长想了想,踌躇了一下,说:“启东啊,少德是辅助化东抓刑侦工作的局
长,可现在他什么事都没权过问了,你安排那个三处的魏明处长几乎取代了他。他
现在已经相当被动,上次他来找我都流眼泪了,说,他现在已经和被撤职了一样,
被干儿起来了。……启东啊,咱们都是一个窝里的,你们一别扭上我真是不知如何
是好。你人朴实耿直脾气强,我这大哥推心置腹地说你两句你就先忍着听一会儿吧!
另外我也没拿化东当外人,否则不会把他找来当旁听。”
一席话让郑化东听得有些坐不住板凳:“明达市长……”
“不要提明达市长,要说明达,今天咱们坐在一起就是三弟兄……”
郑化东笑了笑,含蓄而策略地说:“其实我和启东对少德不是他想象的那样,
也就是在工作上有些分歧,和观点看法上不一致……可能少德想得太多,扩大了很
多不必要的枝节。”
杨市长察觉到郑化东是有意隐瞒自己的观点,碍于情面说假话,但也有一种化
干戈为玉帛的可喜味道,于是他说:“我想你们也就是些枝节问题,还能有什么了
不起的大事呢?相互交换下意见,在一起谈一谈……”
杨明达像是自语地说:“现在改革开放了,大款富翁们也越来越多啦!也革命
了这么多年啦,市长也不能太清水衙门。咱们不执著于金钱,但得为咱们的子女着
想着想。我的大小子让我给他买汽车,二小子刚一参加工作,就让我给他买手机,
说他们公司很多人都有。现在互相攀比得太厉害呀!我这个当市长的爸爸连手机都
给他买不起,多让人笑话……最近又一转念,我光为他们着想了,他们也该为我想
一想啊!我这个市长不好当啊!”
高启东和郑化东会心地交换下眼色,默不作声地听杨明达讲下去。
杨明达果然又循到正题上:“少德这个人是很有志气的。过去是工程管理局的
厨师。能烧制一手好菜,但都是供那些领导们品尝,他心中默默立志,有一天他也
要当领导,让别人也给他炒菜吃。现在果然如愿以偿。尽管有人在背后称他为厨师
局长,但人家毕竟是局长。朱元璋还要过饭呢,最后还当上了皇帝……少德能这样
有出息更重要一点是他注重于情字。他把人与人之间的感情看得比什么都重要,我
想在这一点上你俩也会赞同。”杨明达用征求的目光望着高启东和郑化东。
高启东和郑化东默然地点了点头。
高启东的眼前浮现出他母亲那次葬礼的情景……
郑化东眼前也浮现出吴少德从千里之外坐着飞机给他买药的情景……
杨明达见时机己到,马上说:“这么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