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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一个小时,斯佳丽就换好高尔韦农妇装,抱着猫咪快步走过田
地。伸展双腿的感觉真好。坐的时间太久了,几小时,几天、几星期。
坐火车、坐船,坐办公室、坐椅子。现在她要尽情地走、骑马、弯腰、
跑步、跳舞。她是奥哈拉族长,又回家了。太阳在柔和、凉爽、转瞬即
逝的爱尔兰阵雨间隙中钻出来,照得人暖洋洋的。
芬芳的金色干草在草地上堆成七英尺高的锥形。斯佳丽在其中一个
草垛里挖了一个洞,与猫咪一起爬进去玩办家家。猫咪把一部分的“屋
顶”掀到了地上,兴奋地尖叫。后来灰尘弄得她喷嚏连连。她摘下干枯
的花朵塞入嘴里,又连忙吐出来,那种作呕的表情逗得斯佳丽哈哈大笑。
斯佳丽的笑声使猫咪皱起眉头,这又使斯佳丽笑得更厉害。“你最好习
惯被别人笑,猫咪·奥哈拉小姐,”斯佳丽说,“因为你这傻得可爱的
女娃儿让你妈妈觉得非常、非常快乐,人一快乐,就会不停地笑。”
猫咪开始打哈欠时,斯佳丽就抱她回家。“等她睡着后,把她头发
上的干草捡干净,”她对佩吉·奎因说。“我会回来喂她晚饭,帮她洗
澡。”她到马厩里牵出一匹正在发呆的耕马,骑在未装马鞍的马背上,
在苍茫暮色中飞驰过巴利哈拉。麦田纵使在灰蓝色光线下,仍呈现出深
黄的颜色,象征今年将是个丰收年。斯佳丽心满意足地骑回家。经营巴
利哈拉也许不能像建筑、销售廉价房子获得那么多的利润,但是那种满
足感则非赚钱所能比拟。奥哈拉家的土地又富庶了起来;她把它夺了回
来,至少是一部分,明年将有更多的耕地,后年还要多。
“回来真好,”隔天早上斯佳丽对凯思琳说。“我从萨凡纳带回无
数个消息。”她欣然坐到炉火旁,把猫咪放到地上去爬。没多久,半截
门上便出现一只只脑袋,每个人都想打听美国、布莉荻和其他情形。
奉告祈祷钟一响,女人们纷纷赶回家。奥哈拉家的男人们也从田里
回来吃饭了。
大家都回来了,就除了西默斯,当然啦,还有总是在小屋与老凯蒂·斯
佳丽·奥哈拉一起吃饭的肖恩。当时斯佳丽并没注意。她只顾忙着和托
马斯、帕特里克、蒂莫西打招呼,哄着猫咪要她别吃大汤匙。
凯思琳一直等到男人们又回田里干活后,才告诉斯佳丽,她离开的
这段日子里,家里发生了多大的变化。
“很抱歉我必须告诉你,斯佳丽,西默斯对你没留下来参加他的婚
礼,一直耿耿于怀。”
“我也希望能留下来,可是我不能不走。他应该体谅我。我在美国
有正经事。”
“我觉得佩琴比西默斯还在意,你没注意到早上她没来看你吗?”
斯佳丽承认她的确没注意到。她只见过佩琴一面,还称不上认识。
她长什么样子?凯思琳措辞谨慎。佩琴是个尽职的主妇,她说,把家里
收拾得干干净净,有一手好烹饪活儿,对西默斯和小屋里的肖恩体贴入
微。如果斯佳丽能够先去拜访她,夸夸她理家的本领,这对整个家族会
有莫大的帮助。她是个对自尊心很敏感的人,坐等别人先去拜访她,才
会去拜访别人。
“天哪!”斯佳丽说,“真傻。我得把猫咪叫醒。”
“让她睡吧!我一边缝补衣服,一边帮你看着。我还是不跟你去的
好。”
原来凯思琳不太喜欢她的新堂嫂,斯佳丽心想,这倒是挺有意思的。
佩琴独自理家,不愿跟凯思琳搀和到那间较大的屋子里去,至少不在一
起吃饭。这也是在保护她的自尊吗?天晓得!明明可以一起烧的饭,偏
要分两次烧,多么浪费精力啊。斯佳丽的直觉告诉她,她也不会喜欢佩
琴,不过她下定决心要表现出良好风度,尽量去喜欢对方。嫁到一个多
少年一直共同生活的大家庭不是件易事,她也尝过被人当外人看的滋
味。
佩琴的态度,很难让斯佳丽对她产生同情心。西默斯的太太个性敏
感易怒。她看上去简直就像个醋坛子,斯佳丽想。佩琴为她倒了一杯煮
得过久、几乎吞不下去的茶。我想她是要让我知道我害她久等了。“我
真希望当时我能留下来参加你们的婚礼,”斯佳丽硬着头皮说。反正是
躲不掉的。“我带回在美国的所有奥哈拉家族成员最诚挚的祝福,再加
上我的祝福。我祝你和西默斯有幸福快乐的生活。”她很为自己得意。
说得多漂亮,她想。
佩琴僵硬地点点头。“我会向西默斯转达你的好意,”她说。“他
有话要跟你说。我要他别走远。我现在就去叫他回来。”
哼!斯佳丽暗忖道,倒好像我这辈子从没受人欢迎过。她根本拿不
准自己想要西默斯“有话”跟她说。来爱尔兰后,她和丹尼尔的这位长
子的交谈还没超过十句话。
听完西默斯的“话”,斯佳丽才肯定她不该和他谈话。他希望即将
到期的租金由她付,并且声称他是老丹尼尔的继承人,他和佩琴才有资
格住那栋较大的屋子。“玛丽·玛格丽特愿意照顾我弟弟们的饮食起居,
就像照顾我一样。凯思琳应该到这里来照顾肖恩,因为她是他妹妹。”
“我很乐意替你们缴租金,”斯佳丽说。不过她希望他们请求她,
而不是通知她。“但是我弄不懂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谁该住在哪里的问题。
你和佩琴——我是说,玛丽·玛格丽特——应该去找你弟弟们和凯思琳
商量。”
“你是奥哈拉族长,”佩琴几乎在吼,“你的话才算数。”
“她说得没错,斯佳丽,”凯思琳听完斯佳丽的抱怨后说道,“你
是奥哈拉族长。”没等斯佳丽开口,凯思琳便笑着说没关系,反正她很
快就要离开丹尼尔的小屋,她已答应要嫁给一位从邓桑尼来的小伙子,
上个星期六他在特里姆的市集刚刚向她求婚。“我还没告诉其他人,我
想等你回来再说。”
斯佳丽抱住凯思琳。“我太高兴了!你要我主持婚礼是吧!咱们来
办一场最盛大的宴会!”
“我终于把问题解决了,”那天晚上她对费茨太太说。“真不容易
啊。我不太确定当奥哈拉族长是否完全像我想象的那样。”
“哪样呀,奥哈拉?”
“我也不清楚,大概是更有趣吧!”
八月是马铃薯的收成期,农夫们说这次的丰收是他们前所未有的。
接着他们开始收割小麦。斯佳丽喜欢看他们收割。大镰刀在阳光下闪闪
发亮,金色麦秆如飘动的丝绸般倒伏。有时候她也跑到收割者后面,接
替某人的位置。她借来一把尾端弯弯的、农人称之为镰钩的东西,把割
下的小麦分成一捆一捆。她无法像男人们那样用麦秆将每一捆麦子扎起
来,迅速一扭,但是她操纵镰钩的技术愈来愈纯熟。
收割麦子显然比采收棉花带劲,她对科拉姆说。然而,剧烈的思乡
痛苦仍然时时突袭而来。科拉姆说他能体会她的感受,斯佳丽相信他所
言不谬。他正是她梦想已久的哥哥。
科拉姆似乎心事重重,他解释说只是担心收割小麦会延误布伦丹·肯
尼迪在他的小酒馆隔壁建客栈的工作。斯佳丽想起了教堂内那个绝望的
人,就是科拉姆说正在被通缉的那个人。她不禁纳闷科拉姆是否还有更
多这样的人,科拉姆都为他们干了些什么。不过她情愿不知道,所以也
没问。
她比较喜欢想快乐的事情,比如凯思琳的婚礼。凯文·奥康纳并非
斯佳丽理想中最适合凯思琳的人,但是他不仅爱她爱得痴狂,而且还有
一座农场、二十头奶牛,因此他就被当成了理想的婚配对象。凯思琳有
不少妆奁,除了卖牛油、鸡蛋存下来的钱,还有丹尼尔家厨房里所有归
她的器皿。她聪明地收下了斯佳丽送的一百英镑。这笔钱不必当作嫁妆,
她说着诡秘地眨了眨眼睛。
斯佳丽最失望的是不能在大公馆举行结婚喜宴。依照传统习俗,婚
礼只能在新郎新娘将要居住的房子里举行。斯佳丽只好给婚宴送上几只
鹅、六桶黑啤酒。但科拉姆警告她,即便这样都是犯忌的,男方家才是
主人。
“如果犯忌的话,我就犯个彻底,”斯佳丽说。她也先警告凯思琳,
以免她也反对。“我郑重宣布服丧期已经结束,我对黑色衣服厌烦透了。”
她在婚宴舞会上,穿上鲜艳的蓝、红衬裙,暗绿色裙子,黄、绿条
纹长袜,每只爱尔兰双人对舞都不放过。
然后一路嚷嚷着回巴利哈拉。“我会很想念她的,科拉姆,我也会
怀念小屋,怀念所有的来客。现在小屋由讨厌的佩琴当家,我绝不会再
去喝那讨厌、难喝的茶。”
“十二英里,又不是天涯海角,斯佳丽亲爱的。你挑上一匹好马,
不用赶你的双轮马车,眨眼工夫就到邓桑尼了。”
虽然十二英里对她来说仍是很长的距离,但她明白科拉姆的话不无
道理。她拒绝考虑的是科拉姆建议她再婚的暗示。
每当午夜梦回,房内的漆黑就像她的船要离开查尔斯顿时,瑞特的
目光与她的目光相遇的神秘莫测一样。他的感觉怎么样呢?
独自躺在寂静的夜里,独自躺在华丽的大床上,独自躺在黑漆漆的
空虚里,斯佳丽怀疑、憧憬着一些不可能发生的事,偶尔会因受不了对
他的渴望而哭泣。
“猫咪。”猫咪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清晰地叫出自己的名字。
“哦!谢天谢地!”斯佳丽大叫。她一直很担心她的宝贝不会说话。
猫咪很少像其他娃娃那样格格或咕咕地叫,每每有人对她说些丫丫儿
语,她总是露出极度惊讶的表情盯着人家。她十个月时会走路,斯佳丽
知道,这算是早的,但是十一个月时仍然开不了口,只会大声地笑。“叫
妈—妈。”斯佳丽苦苦恳求,还是没用。
“叫妈—妈。”等猫咪叫出自己的名字后,她又试一次,但是小姑
娘挣开她的手,急冲冲地走开。她的走路激情胜于技巧。
“自以为是的小怪物,”斯佳丽在她身后嚷道。“别人家小孩第一
个叫的都是‘妈妈’,不是自己的名字。”
猫咪摇晃着停下来,回头微笑着朝斯佳丽看了一眼,之后斯佳丽把
这个微笑形容成“绝对的恶毒”。“妈妈。”她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
然后又蹒跚地走开。
“要是她高兴叫的话,可能早就能叫了,”斯佳丽向弗林神父吹嘘
说。“她像丢骨头给狗一样把那两个字丢给我。”
老神父宽容地笑笑。他几十年来不知听过多少骄傲的母亲的儿女
经。“这是个美好的日子。”他欣然道。
“一个十全十美的日子!”巴利哈拉最年轻的农夫汤米·多伊尔嚷
道。“我们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大丰收。”他再次为自己和弗林神父斟满
了酒。男人就该在收获节大肆庆祝、享乐。
斯佳丽让他为她也倒了一杯黑啤酒。敬酒马上就要开始,她至少得
跟他们共啜一口,否则将会招致恶运。上天已经赐给了巴利哈拉整整一
年的好运,她可不想冒险招来任何恶运。
她望着顺巴利哈拉宽阔的大街搭起的长桌,桌上摆满食物。每张长
桌上都放着一捆用丝带扎起的麦子。每张桌子旁都围坐着笑容满面、大
吃大喝的镇民。这是身为奥哈拉族长感觉最棒的地方。他们平日各显其
能,辛苦工作。现在全镇的人聚在一起,享受工作的成果。
除了美酒佳肴外,还为小孩们准备了糖果和一次小型的宴会,未完
工的旅馆前面临时搭了一个木台供人跳舞。午后的阳光使一切显得金光
灿灿,桌上的麦穗也是金黄的,每个人都沉醉在丰衣足食的喜悦中,这
正是收获节的意义所在。
每当马蹄声传来,作母亲的便分头寻觅她们的小孩。斯佳丽找不到
猫咪时,心跳停了片刻,而后看到她坐在桌尾科拉姆的膝上。科拉姆正
在跟他邻座的人聊天。猫咪也仿佛听懂每个字似地频频点头。斯佳丽不
禁莞尔,她的女儿是个多有趣的小姑娘啊。
一队义勇军突然出现在街道尽头,有三个士兵和三个军官,他们晶
亮的铜扣比麦穗更像黄金。他们放慢马的速度,宴会上顿时鸦雀无声,
有几个人站了起来。
“至少士兵懂规矩,没有急奔而过,扬起尘沙。”斯佳丽对弗林神
父说。不过当那些人停在废弃的教堂前时,她也噤了声。
“到大公馆的路怎么走?”一名军官说。“我是来找屋主谈话的。”
斯佳丽站起来。“我就是屋主。”她干涩的嘴竟能发出声音,连她
自己也感惊讶。
军官瞧一眼她蓬乱的头发,鲜丽的农妇装,嘴角轻蔑地翘起。“非
常有趣,妞儿,不过我们不是来玩游戏的。”
斯佳丽感觉到一股几乎已变得陌生的情绪在骚动,那是一种肆无忌
惮的暴怒。她踩到刚才一直坐着的凳子上,两手插腰。她知道自己的举
止是非常无礼的。
“没有人邀请你们这些当兵的来玩游戏或搞什么把戏。你们想干什
么?我是奥哈拉太太。”
第二个军官驾着马儿往前走了几步,然后跨下马来,走到斯佳丽面
前,比站在凳子上的斯佳丽矮了一截。“我们是来把这个交给你的,奥
哈拉太太。”他脱下帽子和一只白色长手套,把一卷文件递给斯佳丽。
“要塞驻军准备调派一支部队来保护巴利哈拉。”
在夏末暖和的气压中,斯佳丽几乎可以嗅出有暴风雨的迹象。她打
开文件,慢慢地看了两遍,完全弄清楚文件内容后,顿时松了一口气。
她抬起头来微笑,这样每个人都能看见。然后她把整个笑脸转向正仰头
看着她的那位军官。“谢谢上校的美意,”她说,“可惜我实在不感兴
趣,未经过我的同意,他不能在我的镇上驻扎一兵一卒。请代我转告好
吗?巴利哈拉没有任何动乱。我们的日子好过得很!”她把文件交还给
军官。“看你们的样子好像有点口干舌燥,来杯啤酒如何?”从她十五
岁起,她脸上那种令人仰慕的表情就一直使这位军官之类的男人如痴如
醉。这位军官现在满脸通红、结结巴巴,就跟佐治亚州克莱顿县众多迷
她的年轻人一样。
“谢谢你,奥哈拉太太,可是——呃——规定——就我个人而言,
我是再高兴也没有了——可是上校不准——呣——他会认为——”
“我懂,”斯佳丽和气地说。“那么改日吧?”
收获节的第一杯酒是敬给奥哈拉的族长的。以往这只是形式上的表
示,但是现在大家却欢声雷动地真心向她致敬。
第七十二章
冬天令斯佳丽心神不宁。除了骑马之外,没有别的活动,而她偏偏
又不能让自己闲着。到十一月中旬,新开垦的田就已经清理出来,并施
肥完毕,然后还有什么事可作呢?甚至连在每个月第一个星期日到她办
公室抱怨或要求调解争执的人也少了。不错,猫咪已经会自己走去点亮
圣诞蜡烛,新年那一天又有拿发酵面包扔墙和到镇上的每户人家当黑发
访客的祈福活动,可是短暂的白天对她而言,似乎仍嫌太长。自从表明
支持芬尼亚运动后,斯佳丽俨然成了肯尼迪酒馆最受欢迎的人,但是她
很快便厌倦了歌颂爱尔兰自由斗士的歌曲,还有高呼把英国人赶出爱尔
兰的口号。只有在渴望有人作伴时,才会到小酒馆去坐坐。所以当二月
一日圣布丽吉德节①来临时,斯佳丽自是欣喜万状,忙碌的耕作期又开始
了。她劲头十足地翻起第一块土,那块泥土倏地飞出去,在她身边绕了
一个大圈。“今年收成一定比去年更好。”斯佳丽未经思考便下了断语。
可是新辟的田地根本超出了农夫们的负担,要做的事情太多,时间
怎么也不够用。斯佳丽催促科拉姆再多引进些劳动力。镇上还有很多空
置的小屋可以安置他们。但是科拉姆不同意让陌生人进来,斯佳丽只得
打消这个念头。她也了解为芬尼亚运动保密的必要性。最后科拉姆想出
了一个折衷的办法。她可以在夏季时雇些临时工。届时他会带她到德罗
赫达的雇工集市去挑人。还可以顺道参观一下马市,挑选些她认为合用
的马匹。
“‘认为’,哈!科拉姆·奥哈拉,当初我付高价买那些马来耕田,
不是瞎了眼就是神志不清。它们的动作简直比在石子路上爬的乌龟快不
了多少,我绝不会再上当了。”
科拉姆暗自笑了笑。斯佳丽的确是个令人叹服的女人,在许多事情
上精明能干的程度也令人咋舌。但是她再精明也绝斗不过爱尔兰马商,
这一点他深信不疑。
“斯佳丽亲爱的,你的打扮像个村姑,不像地主。任谁见了,也会
认为你连旋转木马都买不起,更别说是买一匹真马了。”
斯佳丽意带威胁地皱着眉,她根本不知道她此刻看起来确实很像是
要参加集市的盛装少女。绿衬衫将她的绿眼睛衬得更绿,蓝裙则是春天
时蓝空的色彩。“请你帮个忙,让马车开始移动好吗,科拉姆·奥哈拉
神父?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如果我打扮成有钱人的模样,商人就会把
最旧最破的货卖给我,还要大敲竹杠;打扮成乡下人,对我比较有利。
快走吧!我已经等好久了。我不懂为什么雇工集市不能在圣布丽吉德节
农忙开始时就开张。”
科拉姆对她笑了笑。“有些孩子还得上学,斯佳丽亲爱的。”说完
便挥鞭赶车上路。
“那对他们才好呀!可以在户外蹦蹦跳跳,又能赚外快,何必让书
本糟蹋眼睛呢!”斯佳丽暴躁不耐地说。
路程一英里一英里地缩短,树篱散发黑刺李花香。一旦真正上了路,
①
圣布丽吉德(453—523),爱尔兰女隐修院院长,爱尔兰主保圣人。
斯佳丽心情便开始好转。“科拉姆,我这是第一次去德罗赫达,你想我
会喜欢那地方吗?”
“我相信你会。那是一个非常大的集市,包管是你前所未见的。”
他知道斯佳丽指的不是德罗赫达这个城市。她喜欢热闹的集市。弯弯曲
曲的旧城街道中种种引人入胜之处不是她所能体会的。她喜欢一眼就看
得懂的东西。而这种特性常常令他感觉惶惶不安。他知道,她根本不了
解卷入芬尼亚兄弟会的危险性,这样的无知可能会为她招来劫难。
不过今天他是陪斯佳丽去办她的事,不是他的。他打算和斯佳丽一
起享受集市的乐趣。
“科拉姆你瞧,好大的集市!”
“恐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