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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行人。农家小孩在街上玩耍,主妇坐在门阶上闲话家常,邮递员每
天从特里姆送邮件给在杂货店旁加盖的一个单开店面专卖书籍、文具的
老学究。明年元旦起,将有一间官方邮局设在此地;最大一栋房子的租
约也被一名医生签走了,十一月的第一个星期就开始使用。
最后一项对斯佳丽而言是个天大的好消息。因为这地区唯一的一家
医院远在十四英里外邓肖林的贫民习艺所。她从未见过那种专门收容穷
苦人的地方,也不希望看到。她坚信干活比乞讨更有尊严,但是也不愿
见到不幸的人在那里终老一生。小婴儿决不能诞生在那种环境。
她的私人医生。这才像她的一贯风格。很快就有医生来,治疗婴儿
可能感染的假膜性喉头炎、水痘和其它滤过性病毒引起的疾病。目前只
缺奶妈了,她得赶紧放出风声说在十一月中旬需要一名奶妈。
再就是整理她住的这栋房子。
“你那位叫费茨帕特里克的理想女管家呢?科拉姆,一个月前你不
是说她答应要来吗?”
“她是在一个月前答应的。但是任何有责任感的人,都要预先一个
月通知。十月一日,也就是下个星期二,她就会来。我叫她住我那里。”
“哦!是吗?她是来管理我的家,为什么不住这里?”
“因为你的房子是巴利哈拉唯一未整修的建筑,斯佳丽亲爱的。”
斯佳丽吃惊地朝自己这间厨房兼工作室四下看看,以前她从未注意
过它的外观,总认为住在这里监工方便,只是个暂时居所。
“看了令人作呕,是不?”她说。“最好快点把大公馆弄好,我好
搬家。”她勉强笑着说,“科拉姆,其实我已经筋疲力尽,只希望早日
完工,趁此休息休息。”
斯佳丽并没告诉科拉姆,自堂亲们拒绝搬进来之后,她的工作热忱
已大大减退。奥哈拉家人对重建奥哈拉家土地不感兴趣,她也就此觉得
没趣了。斯佳丽再三尽力猜想他们拒绝她的原因。只能得出一个合理的
结论,就是尽管他们表面上对她那么和善亲热,可是他们并不想跟她过
于亲近,他们不是真心爱她的。现在她又觉得孤独了,甚至跟他们,或
跟科拉姆在一起的时候,也是孤独的。她相信科拉姆是她的朋友,但是
他跟她说过他们不会来。他了解他们,因为他是他们一路人。
她的背脊整天酸痛。腿也痛,脚和脚踝肿到连走路都会痛。不怀这
一胎就好了。都是胎儿害她不舒服,也害她一时冲动买下巴利哈拉。如
今她还得忍受六至六个半星期。
假使我还有力气的话,我就会大哭大叫,她心灰意冷地想着。但她
还是勉力向科拉姆露出一丝微笑。
他好像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说什么才好。唉!我爱莫能助,无话可
说了。
有人敲临街的大门。“我去看看。”科拉姆说。好啊!居然用这招
兔遁。
他抱了一袋东西回来,脸上装出笑容。“是杂货店的弗拉纳根太太,
她送来你替奶奶订购的烟草。我替你带过去吧。”
“不必,”斯佳丽撑起身子。“是她交代我买的,这是她唯一的要
求。你去套马,扶我上马车。我要自己带过去给她。”
“我跟你一块去。”
“科拉姆,车座让我一个人坐都不够,怎挤得下你。请你去替我牵
马车来,扶我上去。”
可是我怎样才能下车呢?只有天知道。
被斯佳丽暗地里称为“阴阳怪气的肖恩”陪老奶奶在家。他扶她下
车后,又伸手要搀她走进小屋。
“不必了,”她佯装快乐地说,“我自己会走。”肖恩总把她搞得
神经紧张。失意令斯佳丽紧张,而肖恩正是奥哈拉家最失意的人。他是
帕特里克的第三个儿子,帕特里克的大儿子早死了,杰米又跑到特里姆
工作,不种田,所以当帕特里克于一八六一年去世时,肖恩就顺理成章
继承了农田。那时他“只有”三十二岁,而这“只有”成为他逃避种种
麻烦的借口。他把每件事情搞砸了不说,有一次还差点丢掉农地租约。
身为长子的丹尼尔,把弟弟帕特里克的儿子接到家里同自己的儿子
一起住。他当时年纪虽已六十七,却宁可相信自己,也不愿信任肖恩或
他自己的儿子——也是“只有”三十二岁的西默斯。他与弟弟帕特里克
并肩耕作了一辈子,如今帕特里克去世了,他无法眼睁睁坐视多年心血
付诸东流,才决定让肖恩出去。
肖恩走了。但没走多远。现在他已跟老奶奶住了十二年,让老人家
照顾他。肖恩也不肯替丹尼尔干庄稼活。斯佳丽一看到他就觉得有气,
赶快挪动那双光裸的肿脚,避开他。
“杰拉尔德的小姑娘!”老奶奶说。“很高兴看到你啊!小斯佳丽。”
斯佳丽信赖她。她一向信赖老奶奶。“我为你带烟草来,奶奶。”
她怀着真诚的喜悦说。
“好哇。陪我抽一筒怎么样?”
“不了,谢谢,奶奶。我还不是那么爱尔兰化。”
“啊!那太不像话了。咳,我一生下来,上天就把我塑造成爱尔兰
人。那么替我装一筒烟吧!”
小屋内安静得只听到老奶奶咂吧咂吧抽着烟斗的声音。斯佳丽把脚
跷上板凳,闭上眼睛。安静是舒解身心的一帖良药。
忽然听得屋外传来一阵叫嚣,她不由火了。就不能让她享受片刻安
宁吗?她赶到屋前空地,准备对吵吵闹闹的人尖声喊叫。
可是她一看竟被眼前的景象吓坏了,忘记了愤怒,忘记了背脊和双
脚的疼痛,只感觉到恐惧。丹尼尔家的空地上有不少士兵和警察,还有
一名军官坐在一匹腾跃的马上,手里握着出鞘的军刀。士兵正支起一个
树干的三脚架。她一瘸一拐地走向站在门口哭泣的凯思琳。
“又来了一个,”一名士兵说。“瞧瞧她。这些爱尔兰穷光蛋像野
兔子一样下崽,他们为什么不去学学穿鞋子?”
“在床上是不需要鞋子的。”另一个人说,“躲在树丛底下也不需
要鞋子。”英国人哄然大笑。警察们则低头看着地面。
“你!”斯佳丽大声叫嚷。“就是骑在马背上的你。你跟那些粗俗
的畜生,来这里做什么?”
“你是在跟我说话吗,妞儿?”军官不屑地朝长鼻梁底下看着。
斯佳丽昂起头,用冰冷的绿眼睛瞪着他。
“我不是妞儿,长官。即使你装得再像一个军官,也不算是绅士。”
他的嘴巴张得老大,鼻子也几乎看不见了。我猜大概是因为鱼没有
鼻子的关系吧!他的模样活像一条被钓上岸的鱼。面对挑战的刺激滋味,
又使斯佳丽恢复活力。
“可你不是爱尔兰人,”军官说,“你就是那个美国人?”
“我是什么人跟你无关。我关心的是你来这里做什么。把话说清
楚。”
军官记起他的身份。闭上嘴巴,挺直背。斯佳丽也注意到所有的士
兵都僵住了,他们先盯着她,再盯着他们的军官。警察都从眼角偷瞄。
“我是来执行英国女王政府的命令,把不付地租的人撵走。”他扬
了扬手上一卷公文。
斯佳丽的心差点跳出喉咙。她把下巴抬得更高,望着士兵身后,看
到丹尼尔和他儿子正举着草耙、棍棒,从田里跑来,准备大打出手。
“显然这是个误会,”斯佳丽说。“他们欠了多少地租?”快!看
在老天份上,快点说,你这长鼻子的蠢货!万一奥哈拉家哪个男人打伤
一个士兵,准会坐牢,甚至更糟。
一切动作似乎全慢了下来,军官仿佛花了老半天才打开那卷公文,
丹尼尔、西默斯、托马斯、帕特里克和蒂莫西仿佛在水里行动。斯佳丽
解开衬衫扣子。手指像腊肠,钮扣像滑溜的油块。
“三十一英镑八先令九便士。”军官每吐出一个字都像花了一个钟
头。然后她听到田里传来的咆哮声,看到奥哈拉家男人挥舞着拳头和武
器狂奔而来。她狂乱地抓着脖子上那根细绳,抓着那钱袋,摸着紧紧系
住的袋口。
手指摸到了硬币,折迭的钞票后,她才在心里默祷感谢上天。她随
身带着要发给巴利哈拉工人的工钱,起码有五十多英镑。现在的她,冷
静从容,不慌不忙。
她从脖子上取下钱袋,举在头上,在手中抛得钉铛响。“多出来的
钱赏给你做跑腿吧!你这个没教养的狗腿子!”她的膂力很强,准头精
确无比,钱袋不偏不倚地打中军官的嘴。先令、便士等硬币洒在他前襟
上,滚落地面。“你们弄得乱糟糟,赶快收拾干净,”斯佳丽说,“把
你们带来的垃圾也一并带走!”
她背对士兵。“看在老天分上,凯思琳,”她低声说,“去田里阻
止他们,免得惹祸上身。”
事后,斯佳丽气呼呼地质问老丹尼尔。如果她没带烟草来怎么办?
如果她今天没来怎么办?她怒瞪着这位伯伯,大发雷霆,“为什么不告
诉我你需要钱?我会很乐意给你的。”
“奥哈拉家人不接受施舍。丹尼尔说。”
“施舍?自家人的,不是施舍,丹尼尔伯伯。”
丹尼尔用老迈的眼睛看着她。“不是自己双手挣来的钱,就是施舍。”
他说。“我们都知道你的过去,小斯佳丽·奥哈拉,我弟弟杰拉尔德精
神错乱时,你为什么没去依靠萨凡纳的伯伯们?他们不都是你的自家人
吗?”
斯佳丽双唇颤抖。他说得对!她没有要求或接受任何人的帮忙。一
个人硬是把担子挑起来,她的自尊不准她屈服,也不准她示弱。
“在饥荒时期呢?”她必须知道。“爸会把他所有的东西都寄来。
还有詹姆斯伯伯和安德鲁伯伯也寄的。”
“我们当时错了,以为饥荒很快就会结束。等我们了解情况的严重
性,要离开已经来不及。”
她凝视伯伯挺直瘦削的肩膀,高傲的头。斯佳丽终于明白,如果是
她,也会这么做。她不该妄想用巴利哈拉来代替他耕作了一辈子的土地。
那只会抹杀他、他儿子、他兄弟、他父亲、他祖父的工作意义。
“罗伯特把租金提高,是不是?因为我挖苦他带羊皮手套干活,他
就找你的茬,来报复我。”
“罗伯特是个贪婪的人。这事跟你无关。”
“让我帮助你好吗?那是我的光荣。”
斯佳丽在老丹尼尔的眼睛里看到赞同,闪着一丝幽默。“帕特里克
有个男孩迈克尔,在大公馆的马厩里工作,对养马很有兴趣,也很在行。
他如果有学费,就可以到柯拉当学徒。”
“谢谢你。”斯佳丽正经地说。
“有谁要吃晚饭?还是要我拿去喂猪?”凯思琳佯装生气地说。
“我饿得要哭了!”斯佳丽说,“你总该知道,我的烹饪手艺实在
糟糕。”我好快乐,她心想,我全身酸痛,可是好快乐!假如这个小婴
儿不以当奥哈拉家人为荣,我就扭断他的脖子。
第六十一章
“你还需要一个厨子,”费茨帕特里克太太说,“我烹饪工夫不大
高明。”
“我也是,”斯佳丽说,费茨帕特里克太太直盯着她看。“我烹饪
工夫也不大高明。”斯佳丽急忙说道。不论科拉姆怎么夸她,斯佳丽总
认为自己不会喜欢这个女人。当我问起她的名字时,她竟马上接口说“费
茨帕特里克太太”,她明知我问的是她的名字,我从不叫下人“太太”
啊、“先生”啊、或“小姐”的。不过我也从来没雇用过白种下人。凯
思琳和布莉荻虽然服侍过我,但她们是我的堂妹。幸亏费茨帕特里克太
太跟我没有亲戚关系。
费茨帕特里克太太是个高个子,至少高出斯佳丽半个头,体形适中,
不胖不瘦;看起来像棵树一样稳重,年纪很难说个准。皮肤完美无瑕,
和大部分爱尔兰女人的皮肤一样,因空气常年湿润的关系,像敷了一层
厚厚的乳脂。双颊的颜色甚是奇特,像一抹深玫瑰红,而不是一片粉红。
长着一个庄稼人的粗鼻子,鼻骨突出,嘴唇薄薄如线。最特别又惊人的
是她那两道纤细的乌眉,在蓝眼睛上方拱成两道完美的细线,与雪白的
头发形成强烈的对比。她穿着朴素的灰色长袍,衣领、袖口都是素面白
麻;强壮、能干的手交叠在膝上。斯佳丽真想掩藏自己的一双粗手,费
茨帕特里克太太的手细细嫩嫩的,指甲短平,指甲面白如完美的半月。
她的爱尔兰腔带有英国调,虽然省略了辅音,少点儿韵味,但仍轻
柔悦耳。
看得出来她是个办事认真的人,斯佳丽心想,这样一想她倒觉得轻
松多了。她应付得了一个女强人,不管她喜不喜欢这个女人。
“我有把握,你会对我的服务感到满意,奥哈拉太太。”费茨帕特
里克太太说。毫无疑问的,费茨帕特里克太太对她所说所做的一切,无
不信心十足。这令斯佳丽大感不悦,这个女人是来向她挑战的还是怎么
的?她什么事都想管吗?
费茨帕特里克太太仍兀自说下去。“我很高兴认识你,为你工作,
能够担任奥哈拉族长的管家是我莫大的荣幸。”
她是什么意思?
那两道乌眉拱了起来。“你不知道吗?大家都是这么叫的?”费茨
帕特里克太太咧大薄唇,露齿微笑。“在我们这个时代,没有一个女人
像你这样能干,或许也是几百年来头一遭。他们都称你奥哈拉族长,是
奥哈拉氏家族各宗各系的领袖。在伟大君王时代,每个家族都有一个领
袖、代表及勇士。你的祖先中也出现过奥哈拉族长,代表奥哈拉家族的
英勇和骄傲。如今这个荣誉有幸落在你身上。”
“我不懂。我得做些什么?”
“你已经做了。你获得众人的尊重、敬仰、信任和推崇。这个头衔
是颁授的,不是继承来的。你只要继续保持你的本色就行了,你就是奥
哈拉族长。”
“我想我需要一杯茶。”斯佳丽无力地说。她不明白费茨帕特里克
太太在说什么,她在开玩笑?还是调侃?不!她看得出这个女人不像是
会开玩笑的人。“奥哈拉族长”?斯佳丽在心中默念。奥哈拉族长。听
起来像鼓声,像深沉的、隐藏的、秘密的、原始的情感在她体内燃烧。
奥哈拉族长。疲惫的眼睛燃起亮光,绿眼睛像着火的翡翠般闪耀。奥哈
拉族长。
明天,不,应该是下半辈子的每一天,我都得把这称呼拿出来咀嚼
玩味一番。哦,现在的感觉是如此不同,如此强烈。“。。继续保持你
的本色。。”那又是什么意思?奥哈拉族长。
“你的茶来了,奥哈拉太太。”
“谢谢你,费茨帕特里克太太。”这个中年妇女深具威胁性的自信,
现在变得令人欣赏,不再惹人生气了。斯佳丽接过杯子,逼视对方的眼
睛。“请你坐下来陪我喝杯茶,”她说,“我们需要谈谈找厨子和其他
的事情。我们只有六个星期,却有做不完的工作。”
斯佳丽从未踏进过大公馆。费茨帕特里克太太更不用说,但却极力
掩饰惊讶与好奇。她虽为一个显赫的家族工作,在一家非常大的公馆当
管家,然而它跟巴利哈拉宏伟的大公馆一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她替
斯佳丽将那把巨大的、生锈的铜钥匙插进那个生锈的大锁里,转动一下,
再用身体顶开门。“有霉味,”那股怪味扑鼻而来,她说。“至少需要
一大批女人,拿桶子刷子来大扫除。我们先去厨房瞧一瞧。公馆里没有
一流的厨房,是用不到好厨子的。这部分先搁着慢一步办,也不要去管
脱落的壁纸和地上的动物粪便,厨子不会来看这些房间的。”
弧圈形的柱廊连接主楼和两翼宏大的建筑。她们先顺着柱廊向东翼
走,走到屋角一个大房间,有许多扇门连接内廊,通进各个房间,还有
一座楼梯,通往更多的房间。“你可以让你的总管事在这儿办公,”她
们回到大房间时,费茨帕特里克太太说。“其他房间可用作下人的房间
和贮藏室。总管事不能住在大公馆里,你得在镇上给他找一栋大房子,
以配合他的地产管理人身份。这一间显然是地产办公室。”
斯佳丽没有马上作答!她正在心里筹划着这间办公室。“单身客人”
都住在邓莫尔码头农场侧翼的房间,瑞特曾经这么说过。得了,她不打
算为单身客人或其他客人准备太多的客房。但是一定要有一间办公室,
就像瑞特的一样。她要叫木匠做一张比瑞特办公桌大一倍的桌子,把地
产图钉在墙上,也要像他一样看着窗外。不过她看的将是巴利哈拉整齐
的石墙,而不是烧黑的砖块;她拥有的是一大片麦田,而不是一大堆花
丛。
“我就是巴利哈拉的总管事,费茨帕特里克太太,我不要让陌生人
管理我的土地。”
“不是我存心对你无礼,奥哈拉太太,但是你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
么。管理是全天候的工作,不仅要留意仓储及供需问题,还得听人诉苦,
解决工人、农人、镇民之间的纠纷。”“这我来办。就在穿堂上摆几张
长椅,每个月第一个礼拜天弥撒结束后,我就在那儿为大家解决问题。”
斯佳丽坚定的表情警告她毋需争辩。
“还有,费茨帕特里克太太,不准设吐烟渣的痰盂,听清楚了没
有?”
费茨帕特里克太太点点头,虽然她从没听过那种玩意儿。在爱尔兰,
烟草是填在烟斗中抽的,不是用来嚼的。
“很好,”斯佳丽说。“我们这就去瞧瞧你最关心的厨房,一定在
另一边。”
“这么多路你走得动吗?”费茨帕特里克太太问。
“走不动也得走,该做的事,就得做完。”斯佳丽说。对她的脚和
背部来说,走路的确是一件痛苦的事,但还是得走。房子的情况令她吃
惊,六个星期怎么可能整理得完?总之,非得如期完成不可!孩子一定
要在大公馆里出生。
“好极了!”这是费茨帕特里克太太对厨房的评语。幽深的房间有
两层楼高,屋顶的天窗已经破了。斯佳丽心想,她见识过的舞厅,最大
的也不及它的一半。对面有个几乎占了整堵墙的大烟囱。每一侧都有门
通往北边那间有石槽的洗涤室和南边一间空房。“很好,厨子可以睡在
这里。而那——”费茨帕特里克太太往上一指,“是我所见过最明智的
安排。”在厨房墙上二楼的高度上,有一道围有栏杆的廊道。“厨子房
间和洗涤室上面的房间是我的。厨房女佣和厨子永远不会摸清我什么时
候在监视他们。这样才会随时保持警觉。那道走廊一定跟正屋二楼相连,
你也可以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