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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佳丽(乱世佳人 续集)-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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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兴。这意味着她还活着,她整个的身心还活着。喝下第二口以后,她
想,呃,朗姆酒简直比白兰地还要好。它的确可以让人全身暖和起来。

遗憾的是,瑞特坚持只能喝一点,不过她知道他是对的。在没有安
全返回陆地之前把酒喝光,失去了热能来源,后果将不堪设想。她甚至
夫唱妇随地跟着瑞特,为这份意外的收获大加赞美。“哟,嗬,嗬,好
一瓶朗姆酒!”每当他唱完这首水手号子的一节,她便跟着他一起唱起
来。

后来,斯佳丽想到了“棕色的小酒瓶,我多么爱你呀。”

他们高昂的歌声在船体内回荡着,仿佛身体冻僵了,但他们的充沛
活力并未稍减。瑞特用双臂搂住斯佳丽,把她抱紧,让她分享自己的体
温。他们一边呷着效力越来越小的朗姆酒,一边把他们记得的所有喜爱
的歌唱了一遍。

“唱唱那首《得克萨斯的黄玫瑰》如何?”瑞特问。

“这首歌我们已经唱过两遍了。唱爸爸最爱唱的那一首吧,瑞特。
我记得你们俩有次喝醉了酒,在亚特兰大的大街上摇摇晃晃地唱着这首
歌,就像被宰的猪那样嗷嗷乱叫。”

“我们唱得像一队天使,”瑞特模仿着杰拉尔德·奥哈拉的爱尔兰
土腔说道。“‘我第一次见到可爱的佩姬,是在一个赶集的日子。。’”
他唱完《低靠背马车上的佩姬》的第一小节后,便承认下面的不会唱了。
“你肯定知道每一句歌词,斯佳丽。接着唱下去。”

斯佳丽想唱,但没有力气唱。“我忘了,”她以此作借口来掩饰她
的虚弱无力。她太累了!要是能把头靠在瑞特暖乎乎的身上睡一觉该有
多好。被他抱在怀里真舒坦。她的头垂了下来。她的头沉甸甸的,再也
挺不住了。

瑞特用力摇着她。“斯佳丽,你听到我的声音了吗?斯佳丽!我感
觉到水流的方向变了,真的!我们已经离岸很近了。你现在一定要挺住。
醒醒,亲爱的,把你的魄力再拿出一些来让我看看。抬起头来,宝贝儿,
这场劫难就要过去了。”

“。。好冷。。”

“斯佳丽·奥哈拉!你个该死的胆小鬼。在亚特兰大的时候,我真
该让谢尔曼把你抓去。你这种人不值得救。”

这些话在她渐渐失去的知觉中缓缓地留下了一点印象,只在她胸中
激起了一丝微弱的愠怒。不过这就足够了。她睁开眼睛,抬起头来迎接
她隐约感到的挑战。

“深深地吸口气,”瑞特命令道。“我们要潜水了。”说完便伸手
捂住她的嘴和鼻子,紧紧抱着她微微挣扎的身体潜入水下。两人在船体
外面靠近一串滔天巨浪的地方冒出水面。“就快到了,亲爱的,”瑞特
喘着粗气说。他一只手臂勾住斯佳丽的脖子,用手托住她的头,一边熟
练地游过一个开花浪,借着它的冲力把他们带入浅滩。


天上下着蒙蒙细雨,阵阵强风把雨丝儿吹得几乎与水面平行。瑞特
把斯佳丽瘫软的身子抱在胸前,蜷起身子护着她,跪在泛着白沫的水边。
在他身后远处掀起了一个巨浪,向着岸边滚滚涌来。它突然高高仰起,
接着那泡沫四溅的白色浪头哗地一声摔得粉碎,冲向陆地,它那滚滚向
前的巨大力量击中了瑞特的背部,从他弯伏的身躯上呼啸而过。

等浪过去并逐渐减弱后,瑞特才颤巍巍地站起身来,把斯佳丽紧紧
抱在胸前,蹒跚地向岸边走去。他赤裸的两只脚和双腿被激浪打在他身
上的贝壳碎片割伤了不下百处,但他毫不在意。他跌跌撞撞地跑过深而
黏的沙滩,来到一排巨大沙丘的空隙处,爬了一小段路走进一块能避风
的碗状凹地,然后将斯佳丽轻轻放在松软的沙地上。

他一边用双手揉搓着她身体的每一部位,试图让她冰冷的苍白肌肤
恢复生机,一边声声不停地喊着斯佳丽的名字,把嗓子都喊哑了。斯佳
丽乌黑闪亮的乱发披散在她的头和肩上,她的黑色眉毛和眼睫毛像四道
触目惊心的条纹,嵌在她苍白潮湿的脸上。瑞特用指背轻轻而急切地敲
打着她的面颊。

当她睁开眼睛时,她那双眸子就像翡翠一样鲜亮。瑞特不禁发出了
胜利的欢呼。

斯佳丽的手指半攥着抓住因饱经风雨而变硬的沙地。“陆地;”她
说。接着她便哽咽着哭了起来。

瑞特把一只手臂放在她的肩下,把她抱进他弯腰蹲伏的怀中。他用
另一只手抚摸着她的头发、脸颊、嘴和下巴。“我的心肝,我的命根子。
我以为我失去你了。我以为我害死了你,我以为——啊,斯佳丽,可你
还活着。不要哭,我最最亲爱的,一切都过去了。你安全了,你没事了。
一切——”他吻她的额头、她的颈窝、她的面颊。斯佳丽苍白的肌肤渐
渐现出了血色,她转过头去用她的吻去迎接他的吻。

不再有寒冷,不再有雨,她也不再虚弱乏力了,只有瑞特炙热的唇
印在她的唇上、身上,只有他温暖的双手。当她两手抱住瑞特的双肩,
她感到了他的强壮有力。吻着他的唇,她感到自己的心像是跳到了喉咙
口。当她把手指缠绕在他胸前浓密的卷毛中时,她感到他的心在她的手
心下面强有力地跳动着。

是的!我记得这种感觉,这绝不是梦。是的,这就是把我卷进去,
使我与世界隔绝,让我感受到无限的活力与自由,带我奔向太阳的那股
黑色漩涡。她一次又一次喊着:“是的!”一面用自己的激情迎接着瑞
特的激情,感受到与他同样强烈的需求。直到最后,在这种令人晕眩的
越来越强烈的狂喜中,不再有言语和思想,只剩下超越心灵、超越时间、
超越世界的契合。


第三十二章

他爱我!而我过去真蠢,竟会怀疑我知道的事实。斯佳丽肿胀的嘴
唇微微一弯,露出一个懒洋洋的、得意的微笑,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瑞特就坐在她身旁。他双臂抱膝,把脸藏在膝间的凹陷处。

斯佳丽美美地伸了个懒腰。这时她才第一次感觉到皮肤下扎人的沙
子,注意到周围的环境。哎唷,天上正在下着倾盆大雨。我们会被淋死
的。我们得先找个避雨的地方,才能再次做爱。她强忍住格格的笑声,
脸上的酒窝忽隐忽现。也许不必那么麻烦,此时此刻我们根本不去注意
天气如何。

她伸出手去,用手指甲沿着瑞特的脊柱滑下。

瑞特仿佛被她烫着似的,先是猛地一缩,接着转过身来对着她,随
即又一跃而起。她看不懂他脸上的表情。

“我不想吵醒你,”他说。“如果能睡,你就再多休息一会儿吧。
我去找个地方升个火、把衣服烘烘干。这些岛上到处是简陋的小木屋。”

“我和你一起去。”斯佳丽挣扎着想站起来。瑞特的毛衣盖在她腿
上,她的那件仍穿在身上。她感到这两件浸透了水的毛衣重重地压在她
身上。

“不。你待在这儿。”他一边说着一边向陡峭的沙丘走去。斯佳丽
傻乎乎地喘着气,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瑞特!你不能丢下我。我不让你走。”

但瑞特却继续向前走着。她只能看得到他的宽背和紧贴在背上的湿
衬衫。

他在沙丘顶上停住了。他的头缓缓地从一边转向另一边。然后他耸
起的双肩突然挺直了。他转过身来,从陡峭的沙丘上毫不在意地滑了下
来。

“那边有一幢木屋。我知道我们在什么地方了。起来。”瑞特伸出
手来帮着斯佳丽站起来。她迫不急待地抓住了它。

某些查尔斯顿人为躲避南方炎热潮湿的漫漫长夏,享受凉爽的海
风,在附近的岛上建造了许多木屋。这些木屋远离城市的尘嚣和种种繁
文缛节,只比毫无装饰的简陋小屋多出一个成荫的深门廊和几块倾斜的
护墙披迭板,耸峙在涂有杂酚油楝木架上,使木屋高于夏日灼热的沙地
之上。在寒冷的飘泼大雨中,瑞特发现的木屋看上去破败不堪,似乎抵
挡不住狂风的袭击。但他知道这些岛上的木屋都已经历过几代的风吹雨
打,而且里面都有厨房壁炉可以烧饭。正是海难幸存者所需要的那种避
难所。

他一脚踢开木屋的房门。斯佳丽跟在他后面走了进去。他为什么这
样沉默寡言?他几乎没跟她说过一句话,即使在抱着她走过沙丘底部的
灌木丛时,也一言未发。我希望他说话,斯佳丽想,我希望听他亲口说
他是多么爱我。上帝知道他已经让我等得够久了。

瑞特在一个小橱里找到一床拼缝的破被子。“把那些湿衣服脱下来,
裹上这个。”他把被子扔在她怀里。“我马上把火生起来。”

斯佳丽把撕破的衬裤丢在湿透的毛衣上,在被子上擦干身子。被子
很松软,感觉很舒服。她把它像披巾一样裹在身上,重又坐在了厨房内


那把硬椅子上。被子包住了她放在地板上的双脚。在浑身湿漉漉的持续
了几小时后她总算擦干了身体,但她却开始冷得发起抖来。

瑞特从厨房外面门廊的一只箱子里取来干柴。几分钟后大壁炉里就
点起了小火。火苗迅速窜上架好的木柴堆,劈劈啪啪地烧起来,喷出高
高的桔色火焰,照亮了他沉思的脸。

斯佳丽一拐一拐地走过房间来到炉火边取暖。“你怎么不把湿衣服
也脱下来呢,瑞特?我可以把被子让给你把身子擦干,感觉挺舒服的。”
她垂下眼睑,仿佛为自己的大胆感到难为情似的。她浓密的眼睫毛在面
颊上闪动着。瑞特没有反应。

“等一下我出去时,还是会淋湿的,”他说。“我们离穆尔特里要
塞只有几英里路,我要去那儿求援。”瑞特走进与厨房相连的食品室。

“让穆尔特里要塞见鬼去吧!”斯佳丽希望他不要一直待在食品室
里不出来。他在另一个房间里她可怎么对他说话呢?

瑞特手里拿着一瓶威士忌走了出来。“架子上几乎是空的,”他淡
淡一笑地说,“但必需品倒都有。”他打开食橱,取出两只杯子。“还
算干净,”他说,“咱们来喝一杯。”说着便把杯子和酒瓶放在了桌上。

“我不要喝酒,我要——”

不等斯佳丽说完她要干什么他便打断了她。“我需要喝一杯,”他
说。他倒了半杯,一口气把它喝光,然后摇了摇头。“难怪他们会把酒
留在这里,这是真正的劣等威士忌酒。不过。。”他又倒了一杯。

斯佳丽以一种感到好笑而宽容的神色注视着他。可怜的男人,他多
么紧张啊。她以充满了爱意与耐心的口吻说:“你不必这么羞怯紧张,
瑞特,你并没有伤害我,也没有给我带来什么麻烦。我们是一对恩爱夫
妻,就是这样。”

瑞特从杯沿处凝视着她,然后把酒杯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上。“斯
佳丽,刚刚在外面发生的事情与爱毫无关系。那只是在庆祝我们绝处逢
生而已。这种事情在战争期间的每场战役之后都会发生。没有阵亡的男
人扑向他们看到的第一个女人,借用她的身体来证明他们仍然活着。这
一次你也借用了我的身体,因为你死里逃生,活了下来。这跟爱毫无关
系。”

他这番绝情的话使斯佳丽目瞪口呆,无言以对。

但她接着便记起了他嘶哑的声音在她耳边说过近百遍的话:“我的
心肝!”“我的命根子!”“我爱你!”不管瑞特可能会说什么,他是
爱她的。在她那容不下谎言的灵魂深处,她知道他是爱她的。他仍然怕
我不是真心爱他!这就是他不肯承认他是多么爱我的原因。

她开始向瑞特身边移过去。“瑞特,你想说什么都可以,但你无法
改变事实。我爱你,你也爱我,我们做爱就是向对方证明彼此的爱。”

瑞特喝下威士忌,接着冷酷地笑了起来。“没想到你竟是个满脑子
罗曼蒂克的小傻瓜,斯佳丽。你真让我失望。你那个固执的小脑袋瓜里
本来还有点辨别力的。生殖器的性冲动绝不可与爱混为一谈。上帝因为
知道男女之间常有这种性冲动,所以才让他们到教堂里去举行婚礼的。”

斯佳丽继续在走动。“你尽可以说个不停直到喝醉为止,但这改变
不了任何事实。”她把手放在脸上,擦去涌出眼眶的泪水。她现在跟他
靠得非常近。她可以闻得到他皮肤上的盐味和呼出来的威士忌酒味。“你


确实是爱我的,”她啜泣着说,“爱我的,爱我的。”当她扯开被子,
向瑞特伸出双臂时,被子落在了地板上。“抱住我,亲口对我说你不爱
我,我就相信你。”

瑞特突然用双手抱住她的头,用尽全身的力气狂吻着她。斯佳丽用
双臂抱紧他的脖子,任他的手抚摸着她的喉咙和肩膀,沉浸在狂热之中。

但瑞特的手指突然扣住她的手腕,用力扳开她的双臂,把它们从他
的脖子上扳开,从他身上扳开,他的嘴唇不再去追逐她的嘴唇,他的身
体也迅速移开。

“为什么?”她喊道。“你明明想要我。”

他放开她的手腕,把她一下子甩开,以斯佳丽从未见过的失控动作,
跌跌撞撞地向后退去。“是的,老天可以作证,我的确想要你,渴望得
到你。你是我血液中的剧毒,斯佳丽,你使我的灵魂生病。鸦片对于某
些有毒瘾的人,就像你对我一样。我知道嗜毒成瘾的人会遭到什么下场。
他先是沦为毒品的奴隶,然后便被彻底毁灭。我差一点落到同样的下场,
但我逃脱了。我不会再冒这个险了。我不会为了你而毁掉自己。”他砰
地一声夺门而出,冲入暴风雨中。

凛冽的寒风穿过洞开的房门呼啸而入,侵袭着斯佳丽裸露的肌肤。
她抓起地板上的被子,裹在身上。她顶着风走向裂开大口的房门,但透
过雨幕却什么也看不见。她用尽浑身的力气才把门关上。她已经没剩下
多少力气了。

瑞特的热吻使她的嘴唇仍感到一点余温。但身体的其他部分却在颤
抖。她紧裹着被子,蜷缩在炉火前。她累了,实在是太累了!在瑞特回
来前,她要先打个盹儿再说。

她一下子便睡着了,睡得很深沉,就像昏迷过去一般。

“是体力耗尽,”瑞特从穆尔特里要塞带回来的军医说道,“泡在
水里的时间也太久。你的太太能活下来,真是奇迹,巴特勒先生。希望
她的两腿不会瘫痪才好,因为她的血液已停止循环。用毯子把她裹好,
咱们把她送回要塞去。”瑞特迅速用毯子把斯佳丽软弱无力的身体裹好,
把她抱在自己怀里。

“听着,把她交给中士吧,你自己的情况也不是太好。”

斯佳丽的眼睛睁开了。模糊的意识里对周围的蓝色制服留下了一些
印象,然后眼睛骨碌碌一转又回到了头上。医生用在战地医学中实践过
的手指合上她的眼睑。“最好快点,”他说,“她又昏迷过去了。”

“把这个喝下去,亲爱的。”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声音虽轻却很
有威严,她觉得很耳熟。斯佳丽顺从地张开嘴唇。“真是个乖孩子,再
喝一小口。不,我可不愿意看到这样一张皱在一起的丑脸。你难道不知
道把脸这么一皱,眼睛、鼻子、嘴的就全粘在一起吗?一个漂漂亮亮的
小姑娘就会变成个丑八怪。这样好一点。现在把嘴张开。再大一点。就
算要喝一个星期,你也要把这杯热牛奶和药一起喝下去。来吧,亲爱的,
我再多拌点糖进去。”

不,这不是黑妈妈的声音。的确是很像,几乎是一模一样,但还是
不一样。虚弱的泪水从斯佳丽闭着的眼角渗了出来。有那么一刹那,她
以为自己回到了家中,回到了塔拉庄园,有黑妈妈在照顾她。斯佳丽强


迫自己睁开眼睛,集中目光。俯身望着她的黑女人露出了微笑。她的微
笑很美。充满了同情心、智慧、慈爱和耐心,却又顽固而专横。斯佳丽
也微微笑了。

“看,怎么样,跟我告诉他们的完全一样吧?我说过,这小姑娘需

要的是在床上放块热砖头,胸前贴上块芥末膏,让老丽贝卡替她把骨头

里的寒气搓出来,再喝上杯牛奶托迪酒,向耶稣祷告一番就可以完事了。

我一面为你搓身一面向耶稣祈祷,结果主真的让你复活了。我对他说,

主啊!她的情况可不像拉撒路①那么严重,这小姑娘只是觉得不太舒服。

你时间多得很,你只要往这边看一眼就能让她复活,这连你一分钟的时

间也用不了。

“主真的这样做了,我真要好好谢谢他。你马上就可以把牛奶喝完

了。来吧,亲爱的,里面又放了两匙糖呢!把它喝下去。你一定不想让

耶稣等着丽贝卡去向他道谢吧?让主在天国久等可就不太好了。”

斯佳丽先喝了一口,接着便一饮而尽。加过糖的牛奶比她几个星期

以来吃过的任何东西味道都好。喝完牛奶后,她用手背擦了擦嘴,把牛

奶沫擦掉。“我饿坏了,丽贝卡,我可以吃点东西吗?”

高大的黑女人点了点头。“等一下,”她说。接着她便闭上眼睛,

双掌合十祈祷起来。她的嘴唇无声地蠕动着,身体前后摇晃着,与她的

主亲密地交谈着,向他表示感谢。

祈祷结束后,丽贝卡把被子拉上去盖住斯佳丽的双肩,在双肩四周
把它塞紧。斯佳丽已经睡着了。原来牛奶里的药是鸦片酊。

斯佳丽在睡眠中不时地翻身。当她把被子翻开时,丽贝卡就为她重

新塞好,并抚摩她的前额直至把她悲伤的皱纹捋平。但丽贝卡对斯佳丽

所作的种种恶梦却无能为力。

这些梦都是不连贯的,杂乱的,是斯佳丽种种记忆和恐惧的支离破
碎的片断。她梦到饥饿,那是在塔拉庄园那段艰难岁月永无止期的极度
饥饿。她梦到北军士兵一步步地逼近亚特兰大,人影憧憧地出现在她窗
外游廊的阴暗处,他们抓住她,低声议论着要砍断她的双腿。她爬行在
塔拉庄园地板上的血泊中,血如泉涌般地喷出来,蔓延开去,变成一股
红色的急流,掀起一个巨浪,越来越高,向正在尖叫的小斯佳丽扑了过
来。她梦到严寒的冬天,树上冷雪覆盖,花儿已经枯萎;它们把她团团
围住使她动弹不得,虽然她在从她嘴中落下的冰柱内喊叫着:“瑞特,
瑞特,瑞特,快回来!”但没有人听得到她的声音。她母亲也出现在她
的梦中,斯佳丽闻到了柠檬马鞭草的香味,但埃伦一直没有开口。杰拉
尔德·奥哈拉骑马跳过一个篱笆,又一个栅栏,而且一个接一个地好像
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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