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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给每块树根取名字,可惜再好看的树根最后都得投入灶中化为灰烬。我舍不得,想把特别喜欢的几个藏起,母亲总能找出来,把它们塞入火焰里。
屋外下起雨。雨雾腾起。雨点带来了上帝的声音。我起身关掉酒吧里的音乐,注视屋外咆哮的雨。是阵雨,像马一样喷出响亮的鼻息。大大小小的雨点不断敲击着每一幢房子的窗户,一点点清洗着世界。我略略感到一丝寒意。秋天要来了。我把酒喝掉。门被推开。韦茜几乎是跳着进来,手上拎着两个金鹰百货的购物袋,头发湿漉漉,水珠甩到柜台上。韦茜的乳房因为湿了的衣裳份外显目,那堆雪花膏状的物体上有两点嫣红。我扭过脸,从柜台里拿起毛巾,抛过去。韦茜快活地笑道,小样。
韦茜就是这样一个没心没肝的人。我对她抱以笑容。
怎么,要转店?
我点点头。
打算去哪发财?你这生意不是挺好的吗?
是不错,就是呆烦了。
韦茜要了一杯“春天的原野”。这是由很烈的威士忌加苏打水再加上康师傅冰绿茶勾而成。一定得是康师傅这个品牌,且得把它冰冻至茶里有细微的冰渣。这时的口感最佳。不过喝不惯的人会觉得是在喝农药。其实,这世上最好吃的最好喝的东西,刚一入嘴,感觉都有点儿古怪,需要用心,把注意力集中在舌尖,才能品尝出它们绝佳的风味。我上下摇晃着银色的混酒器。韦茜看着我,咯咯乐了,小样,要不,我把店接了,你替我打工吧?
好啊,三十万元拍店费。每月三千元人工。不准打白条。我笑了笑,把酒递过去。韦茜已擦净脸上的水,眼神妩媚得紧,一言为定哦。
你哪有的钱?怎么,于仲达中彩票了?
这你别管。对了,你教教我认识一下这些酒。要当老板娘,我总得认识一下它们吧。这是什么酒啊?韦茜指向酒橱最左边的里面还剩下大半瓶的法国干邑白兰地。
二十年的白兰地。我拿下这瓶酒。这是一个法国人老顾客留下的。
看见这个P吗?代表PALE,意思是说淡色而苍老。并非说越苍老的就越好,个人口感不一。一般说来,干邑最好的年龄和女人差不多,最美妙的时刻应该是在二十五到四十岁之间。
哇,这么多学问?
酒的品牌多如星辰。以酒精含量的不同分类,分低度酒、中度酒、高度酒。这你知道吧。
韦茜点点头。
光知道这个是没法经营好一间酒吧。还应该了解更多。比如,若以生产原料的不同对酒进行分类,大致可分为谷物酒、香料草药酒、水果酒、奶蛋酒、植物浆液酒、蜂蜜酒和混合酒七大类;若以饮用时机来划分,又有餐前酒、佐餐酒、餐后酒和特饮酒;若以酒的性质来加以划分,又可以归为三大类:发酵酒类,包括葡萄酒、啤酒、米酒和果酒等。蒸馏酒类,包括中国的白酒、法国的白兰地、威士忌、荷兰金酒、伏特加、朗姆酒、特其拉酒。精炼和综合再制酒类,包括英国金酒、利口酒、苦艾酒、苦味酒、药酒等。
算了,算了,头晕了。我是没福气做这种酒吧生意。韦茜吐出舌头,乖乖,我去过这么多酒吧,咋没听他们的调酒师讲这些呢?
许多人都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他们按照程序操作。也满足于程序提供的保障。至少,这不会出漏子。真正好的调酒师要能在每一杯酒里加入客人的个性。从看到顾客的第一眼起,洞察他的禀性,然后大脑开始发动,于瞬间构思出作品,就像上帝用红黄蓝三原色调出了世界。
哇,羊小群,你真伟大。
没有你伟大。我瞟瞟韦茜胸前那两个伟大的山峰,嘿嘿乐了。
我说,人逢喜事精神爽。韦茜,今天你的肤色好比那二八娇娃。嫩得让老天爷也流口水。瞧,这雨下得。我指指屋外,这是被什么风吹的?
哈哈。不告诉你。韦茜朝酒杯里吹了口气,看,我在金鹰买的线衫,crovyi牌,漂亮不?
乖乖,真的发财了啊。
我那死老爸终于向马克思报到去了。真没想到他有这么多的钱。真是幸福死掉了。这个吝啬鬼,葛朗台。阴险狡诈的地下特工。韦茜把线衫贴在脸颊上轻轻摩擦,小样,你瞧,真正的澳州羊绒,手感好得不得了,知道吗?一克上等的澳州羊绒等价一克黄金。
这是广告。懂不懂,哄你们女人的玩意儿。我随口说道,然后怔了,韦茜的爸死了?看她的神情,不像啊。我小心翼翼地问道,你爸?
韦茜意识到刚才说漏嘴,急忙去看四周,见酒吧无人,目光重新落回我身上,脸上很不情愿地浮出一丝哀戚的表情,嘴里小声说道,我爸前天心肌梗塞过世的。
死了老爸,你放声歌唱?
老王八蛋瞒得我好苦。一年四季都是一套破烂西装,还是双排扣的,土得掉渣。我跟着他吃了二十多年的青菜豆腐,以为他真是一个穷鬼。没想到,他居然留下了一百多万。嘿嘿,教育局一个小小的招生办公室副主任原来也这样油水丰厚。你说……韦茜猛地捂住自己的嘴,惊讶地望着我,我没说什么吧?
一百万并不多。这有什么欲语还休?你还怕我抢了你的钱不成?我乐了。韦茜的表情实在好玩。
你可别对于仲达讲。
我为什么要对于仲达讲?再说,他好久没来我这了。
这还差不多。韦茜白了我一眼,嘻嘻地笑,喂,小样,你是专家。你说若我把自己好好包装一下,再去学一门外语,能不能钓上一个英俊的外国帅哥?英国的太沉闷,美国的太粗野、德国的太刻板,意大利的太豪放,还是法国的最好。小样,你说,我学法语好不好?
眼光不错嘛。历史上欧洲各国贵族阶层都曾以讲法语为时髦,宾宴礼仪上若不能炫鬻几勺流利的法语,不足以彰显身份。我呵呵笑道,法语雅而不俗、娇而不腻,据说是世界上最美丽的语言。不过,我不懂法语。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刚才指的这瓶白兰地就是一个法国人留在这里的,是本市远大集团请来的技术顾问。
哇,我们这么有缘?韦茜伸手又去抓那瓶酒,眼睛里有了明亮的光。
有缘也得争取。呵呵,怎么样,三十万,把这酒吧接了,说不定,在未来的日子你将拥有一个纯正血统的法国情人。
呸。我才不上你的当。我老爸留给我的钱,一分一厘都来之不易。你想我把它扔进你这个臭水沟?想得美。
确实不容易,这都杀死了多少脑细胞,才逃过党和人民那双锐利的眼睛?我长叹一声,对未见过面的韦茜的父亲感到由衷的敬佩。我说,若你爸出生在春秋战国,不准也是一个勾践似的枭雄。
你是不是想骂我爸是蛀虫?
不。我没这个意思。我们都是生活的蛀虫。
这还差不多。雨停了。我走了。再去春天百货看看。
六
韦茜蹦出酒吧的门。雨后的天空把云抖落,把阳光倒入屋内,像一位美丽的女士,改变了屋子里的色彩。墙壁上渗出清雅的茉莉香味,速度极缓,如同几滴墨水在纸张间濡开。
我轻轻地笑,为韦茜的父亲。我理解他。这是为他独自享有的快乐,是一种隐秘的火。与钱这个符号有关,与钱具体能带来什么无关,与钱最后被收缴国库或被子孙挥霍无关。这是对自身贪欲的满足。明朝大宦官刘谨的财富比国库多三十倍,银子都在地窖里发了霉,明知要大祸临头挨鱼鳞刀,仍控制不住自己四处伸手要钱。一切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惟有在暗夜里偷看银行存折上那几个阿拉伯数字,才能感受到内心的充实与自我的存在。
我也理解韦茜,理解她这种似乎有悖人伦的欢乐。
父亲留下了的钱给了她希望。
这个秋天特别冷。在一片片玻璃幕墙的中间偶尔还出现过几只乌鸦的影子。它们的鸣叫声里有着让人畏惧的寒意。我贴在酒吧门口的那张转让启事被风吹黄吹薄,渐渐吹没了。店里的生意开始好起来,我依然在心里幻想那个四季如春的地方。我知道,或许等到我年老力衰的那天,我也不可能去那里,不过,能够想想也挺好的。
我的酒吧位于市文化广场的西侧。广场是一个矩形,它使城市区分于乡村,并试图在水泥钢筋的丛林里为朝九晚五的人们规划出一种诗意。
来自法国的技术顾问有时会用一种古怪的中国话对我提起巴黎的广场。架起断头台,处决了路易十六的协和广场;标志着拿破仑不世武功的凯旋门前的星形广场;人民攻破巴士底狱后在那里欢呼胜利把帽子抛向天空的巴士底广场;圣心教堂一侧的小丘广场,毕加索和达利等人就从那里走向世界。
法国人在为他的广场骄傲,说那是历史的沉淀。广场是他的父亲,不可替代的父亲。
法国人问我,为什么中国的广场看起来都是复制品?
我无以言对。我更羞于提起人均财政收入仅283元的黑龙江省鸡西市,有一个“一个小时也走不完”的广场。我结结巴巴地转换了话题,打起太极拳。
我说,DNA分子的自动复制导致生命有可能出现。公历纪年里,时间在不断复制。我与你,虽然肤色不同,语言不同,但生活的核是从同一台机子里复制出来。复制,最初是量的呈现,到某临界点,产生类似核子反应的质变。它虽然湮没了传统艺术的惟一性,又提出了与人这种存在更密切相关的种种现代艺术的概念。实际上,前几年的《黑客帝国》也是对柏拉图的洞穴寓言某种程度的复制。人成为电池,被紧紧捆绑在所谓现实与真实的诡异座位上,被无所不在的程序强迫观看那些构建起洞穴的影像。至于历史,我想我们中国人的历史在这些从广场上走过的人身上。鲜活的人。
我不停地偷换概念。法国人可能听得云里雾里,朝我竖起大拇指。我苦笑。
我问他,在法国,父与子的关系是什么样的?
法国人笑了,优雅地摊开双手,羊先生,您有没有看过埃·奥·卜劳恩的《父与子》?
这是一个狡滑的家伙。我相信地球上没有几个人不会被那一幅幅闪烁着智慧之光,充满赤子之情、融融天伦之乐的漫画所征服。
我提醒他,卜劳恩是德国人吧?法国人呷了一口酒,狡黠地眨动蓝色的眼睛,说,羊先生,卜劳恩是哪国人,不重要吧?
我乐了。韦茜在一边也笑,有意无意地拽开毛衣的领,露出一小块盈盈的肌肤,说,真热,小样,你把空调开低点。
韦茜最近与这位国际友人打得火热。
韦茜问法国人,你爱我吗?法国人眼里有一片碧蓝纯净的天,口齿伶俐地说道,爱。
韦茜又问,你打算怎样来爱我?
法国人想了半天,说,我要用一块布蒙住你的眼睛。把你的手脚用毛巾固定在床头。在你臀下垫上枕头,让你的阴阜隆成山坡,然后一下一下操你,像农民用锄头挖地,直到你喊我爸爸才停止。
他们说的情话很轻。我还是听见了。
我想笑。时代进步得真快。过去几千年,有一个列入国家根本大法的丁忧制度,再大的官,死了爹妈也得回乡守墓三年。就是八十年代初,也没几个人敢在父亲入土没几天,就猛烈地搞起男女关系。
于仲达来找过韦茜一次,脸黑得像冰库里的铁。韦茜厌恶地甩开他的手,说,我不爱你了。你别纠缠我。不然,我报警。
于仲达被梗住,脸蛋上的铁掉下来,砸在脚面,牙齿里嗦嗦地响,愣了半天,骂了一声臭婊子。就走了。
我在柜台里坐着。玻璃窗外的广场巨大的平面宛若父亲威严的脸庞。雨点在上面移动,让那些穿过广场的人站不住脚跟。
雨一直在下,下了许多天。我感受到一种失血后的眩晕。
我七岁的那年的一个秋天。黑压压的云层在天穹里缓慢地堆积,堆出树,堆出山,堆出父亲沟壑纵横的脸。父亲的脸威严而且巨大。但,这巨大中又蕴藏着更加巨大的不安。父亲的声音湮没了轰隆隆的雷,像一柄铁锤子,砸在我的脑门上。我闭上眼,觉得自己快被锤子砸碎了,也觉得脸颊是烤熟了的红苕。我仰起脸,耐心等待父亲的巴掌,肺里面是冰冷的带着腥味的空气。
巴掌没有落下。父亲伸出食指狠狠地戳我额头,你什么都没有看见。
父亲的这一指头戳破红苕的皮。我察觉到心里的咝咝热气。
是的,我什么都没有看见。我记住了。
我重复一遍父亲的话,舔舔嘴唇,撸起衣袖。衣袖油腻发亮。上面满是鼻涕与泥土。密密麻麻的雨点被寒风从屋檐处卷下,在我手心摔得粉身碎骨,再从指缝里漏下,掉进南方特有的富有粘性褐红色的土壤里。时间在水洼里漾起涟漪,在此处与永不能抵达的彼点之间摇摇摆摆。我在屋檐下望着雨。雨比针脚还密。一些撑着伞在雨里惊慌失措奔跑着的人像一些上下翻动的小纸片。我从嘴里吁出一团白气,对着这些看不清面庞的跌跌撞撞的人迟疑地说道,我什么都没有看见,那个趴在墙头的孩子不是我。
那天中午,整个县城陷入一种奇妙的鼾声中。我趴在县制药厂大院的围墙上。围墙上方有高高挑起的屋檐。围墙外面是河水一样泛出耀眼白光的工农路。砖缝里是一群群忙忙碌碌不怕热也不怕死的蚂蚁。我用玻璃瓶底磨成的凸透镜研究它们,一直研究到蚂蚁燃烧起来。我喘出口粗气。制药厂家属楼里跑出一个扎马尾辫的女人。女人跑得很快,一只手攥成拳头,一只手拎着保温瓶。女人有着尖尖的下巴,下巴在阳光中尖尖地翘起。女人的身子仿佛是透明的水。我眯起眼。我张嘴喊,梅姨。
梅姨往街道那边跑去。那里有一条岔路,岔路的尽头有一家冷饮店,店里有非常好喝一毛钱一大杯橙黄色的冰水。梅姨每天都要买冰水给老公敷腰。梅姨的老公在厂里做事扭伤了腰。我不喜欢梅姨的老公。我每次去母亲所在的车间,梅姨的老公总爱用手拍我的头。我喜欢梅姨。梅姨会从一大杯冰水舀出那么一小勺给我尝。我咽下口水。梅姨没听见我的声音。我打算跳下围墙去追梅姨。我刚把凸透镜藏进口袋,梅姨就死了。
梅姨被岔路里蹿出的桑塔纳撞死了。拥有桑塔纳,走遍天下都不怕。我茫然地望着躺在车底下的梅姨。梅姨的手臂真白。桑塔纳的轮胎真黑。梅姨一点点松开了紧攥的拳头,里面滚出几枚五分钱的硬币。梅姨的血真多,一小会儿的功夫,就打湿了街道。我吸吸鼻子,人半痴半呆。桑塔纳里下来几个穿制服酒味扑鼻脸庞比河滩上的石头还要硬的男人,一个、二个、三个。他们往左边看看,往右边看看,往天空看看,再往车轱辘底下看看,咳嗽起来。一个男人说,死人了。另一个男人说,这女人是自杀。你去调查一下她自杀的原因。他们中的另外一个说,是。
我害怕了,阳光不见了,乌黑的云从四面八方赶来,闪电刺疼我的眼睛,雷声敲击着我的耳膜。我惊醒了,跑回家,等父亲回家,用响亮的声音说,爸,梅姨被人撞死了。我看见了。我说完这句话,父亲抬手给了我一个耳光,一个非常响亮的耳光。
父亲,我现在明白了你在害怕什么。
七
冬天是一个残酷的季节。它从天空里落下来,不停地落,最后紧贴地面。
在一个阴冷的下午,我的酒吧又一次迎来了庄南、李明白、侯国文、于仲达、韦茜与孙微六人。前面四人先来,与我打完招呼,各点了一杯酒,挑了东边的角落坐下。
侯国文从兜里摸出两副牌,拆开,往桌上一码,摊,挑,再抹,再叠,再切。牌在他手心不断发出有节奏的刷刷声。这段时间,他的牌技有了十足的精进。他们开始玩斗地主,玩得很投入。庄南、李明白与侯国文配合默契,干脆利落地打垮了手拿一副好牌的地主于仲达后,庄南兴奋地侧过身,与李明白击了一下掌。
韦茜与孙微是半个小时后来的,手牵手,进屋目光四下一扫,神态不无犹豫。韦茜扯扯孙微的手。我招呼了她们一声。孙微的眉毛跳了跳,拉着韦茜到柜台前,也各点了一杯酒,挑西边的角落坐下。韦茜的眼有些红肿。我把酒端去。
孙微看看我,起身,跟着我走进柜台,压低嗓门,小样,我问你一件事。
我说,什么事?
韦茜的爸死了。
我说,我知道。几个月前的事。
孙微讶道,你知道?
我点点头。
孙微叹了口气,她爸给她留了一点钱。出事了。上个月,市教育局长被双规,不知道怎么弄的,她爸这只死老虎被兜出来。反贪局把她爸的钱全没收了。
我哦了一声。我了解国家政权的强大威力。韦茜在反贪局怕是吃了一点苦。
我说,没有钱,不是还有人吗?那个法国人。
孙微啐道,早与别的女人勾搭上了。韦茜被他甩了。哼,非我族类,其心可诛。
孙微真有意思。这后面八个字应该贴在每一间跨国婚姻介绍所门前当对联。
我笑起来说,孙微,你到底有什么事?爱情这玩意儿如同韭菜一样,割了一荏,又会长出一荏。你急什么?
唉。你不知道。韦茜跑到我这儿哭,哭得死去活来。说还是于仲达好。
想吃回头草?我瞟瞟于仲达那桌四个人,小声说道,所以你与李明白商量,把他们带到这里,设法让他们重温旧梦?
小样,你总算开窍了。
我能帮上什么?
该做的,我们现在都做了。我总不好意思把韦茜直接带过去往于仲达怀里一推吧?
你要我干这事?
不,我没这个意思。我是说,你能否想想一个主意,不那么突兀,自然而然的……孙微苍白的脸有了一抹细微的红,舌头打起结,我是说,小样,算了。我。
我打断孙微的话,你是要我艺术地拉一次皮条?
孙微的脸终于红了,呸道,去你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我还吐金唾玉呢。
我呵呵乐了。这事有趣。韦茜现在的样子真是我见犹怜。胸脯上的那对山峰已经被厚厚的衣物包裹。这么短的时间里,承受了这么多的大喜大悲,真难为韦茜那颗还不明白世事无常的心。我摸摸脑袋,从柜台里摸出三副牌,揣入口袋,朝孙微使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