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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云女侠看得起我们青楼女子,过去,我一直以自己出身低微感到自卑,觉得比别人矮了一截,话也少说,说也细声,更不敢以目光平视别人,可是现在,我觉得自豪,我虽出身青楼,自问还对得起国家,也对得起自己,比之别人,我实在不必自卑,比之出自一些名门正派,却暗作下流行径的人,我实是胜过他们许多,感到自卑的应该是他们。云女侠,过去我是从未想到这点,你老人家在这方面指出一条大道,给了我们一个新生,我终生佩服!至于那些另具高见的人,我不敢说什么,世俗之见,有时是难以一下子改变的,但我希望他们看人要看他的言行,看他的未来,不必固执他的出身。圣人有云,过而能改,善莫大焉,何况据我所知,青楼女子许多都是受环境所迫,非出自愿,不是她们的错。”竹莹侃侃而言,全无怯意,听得各人是又惊又羞惭,相顾楞然。
凌起石及口赞道:“好!师妹你说得是真好。时穷节乃现,世乱见忠臣,青楼红楼,是不应该作为判定一个人的好坏的。各位,我这话你们可敢苟同?”
庄靖第一个说:“我同意。不过,我有句话想问你,你要老实回答。”
“你老人家请说吧,我一定回答。”凌起石恭敬地回答。
庄靖问:“刚才你们听到我们的说话?你们刚才是在门口,还是已经入了门内?”
“刚才我们在门口,未得主人许可,我们怎敢进来?至于听到你们说话,我只听到似乎是有人声,却不清楚是否真属人声,我是学医的,只是兼及于武,仅是防身而己,还比不上我师妹,她有没有听到,我却不知道,你问这个要做什么?”
“你是学医的?你的师父是谁?”
“家师在文方面,医卜星相,琴棋书画,无所不懂,亦无所不精,在武方面,行军布阵,奇门遁甲,件件精通,至于十八般武艺更视作等闲,我们限于天赋,每人只选学了两种,兼及其他两种。除非被家师认为天资过人,禀赋特异,才另外再许加学其他,但据我所知,在我们师兄妹中,能有此幸运的只得大师姐一人而已。”
“你师父原来有此本领,难得,难得!有道是名师出高徒,你的医术谅必也很高明了。”一个老妇冷然地说。
凌起石看她一眼,道:“你老人家似乎不很相信吧?要不要我当面试一下?”
“好!你就看看我有什么病吧!”
“那好吧!照我的看法,你语音中气有碍,串带风邪,应有内伤,你先弱后强,伤应在右,音变于中,伤应在半年之前,这只是听音辨症,至于更精确,则要把脉了,我说的如何?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老妇凛然变色,各人也大感诧异,看看老妇,又看看凌起石,等老妇开口。
“不错,你说得很对,不愧是个名医。”
“名医不敢当,我只是听音辨症而已,对与不对,有时还要把脉后才知道。”
“你看我又如何,是不是也受过伤?”一个老头又发出问题。凌起石看他几眼,道:“请你再说几句话听听,刚才我不曾留意,我不想丢师门的脸,妄自忖测,你不再说,我也就不讲。”
“好,你要我怎么说都行,你说,我该……”
“够了,够了!你不用再多说了,你浊气太多,语音不清,带涩不畅,应是腹中有事,你说,你是不是常觉腹内肠动,咕噜有声?似泻非泻,内急不清?我这个说法,你看如何?”
老头点头,说他这两三天来果然如此,盛赞凌起石看得准。
凌起石道:“言多有失,特别是仅凭听声,更易出错,希望各位勿再以此相难,致生尴尬。”
各人见他两次都言中的,不敢再小看他,所以也再不责难,但庄靖却要一试他青竹派的武功,凌起石道:“我们练功,只在求得自卫和强身,不想在一刀一剑,一拳一脚中显能,你老人家积数十载功力,你练功之时,我们可能还未出世,如何能跟你老人家比?我看还是不必了,而且,动起手来,一个不慎,可能有伤亡。我听得家师说过,学小武只可以防身,学大武则足以救国,因此,出我师门者,均以学大武为主,以行军布阵为上,这又是无法较量的。”
“石兄太谦了,庄兄既然提出,自有办法,何必担心,令师既精此道,你师兄妹当亦不输于人。”
“既然你们一定要动手,我当然不便勉强,不知各位怎样比较?”
云兰道:“我看这样吧,强敌当前,我们万不能自乱阵脚,自伤和气,更不能伤人,削减力量,因此,我不主张互相刀剑相向,只可以文比。”
“文比之法如何?倒要请教女侠。”凌起石说。
云兰道:“这里有儿个石墩,每个都重逾百斤,大家可以借这石墩一试功力。”
“这倒是个办法,师妹,讲医学,你不及我,讲武功,我不及你,还是你来吧!不过,还是请庄老人家先动手,我师妹才好学样。”凌起石说。
庄靖道:“好的!我先来。”他把一个石墩抱起,放在另一个石墩之上,说道:“我练功的时日比你们长,我用两个,我要一掌把它击碎,碎!”他喝一声,再一掌击下,果然石碎,碎为大块小块,内功之雄厚,举座称赞。
“师妹,我想庄老人家这一回必然是胜定,不过胜败乃兵家之常,你又年轻,不必怕,将来练到他老人家这年纪,一定不会输给他,你放心好了,我助你一臂之力。”他垂袖一佛,把面前的一块石墩拂起来,飞出去,不偏不倚的安置在另一块石墩之上,他这一手,赢得满座掌声,而他居然还说不精武功,则他这两位师妹不知如何厉害了。
“小青,你去吧!你不行我再来。”竹莹自己不动手,却叫小青去,原来她听到凌起石的密语,认为好毋须出手,仅是小青就可以搞掂了。她正担心自己功力有限,会当场出丑,忽听凌起石此语,知道其中必有原因,她乐得偷懒。
小青本有点担心,但见竹莹向她打眼色,便知是别有古怪,便说:“是,小姐!你且看我这两年练得怎样!”说完话就走近石墩,忽地一跃而起,在空中翻个眼斗,双掌向石墩拍下,整个人倒立在石墩之上,各人都奇怪她在玩什么把戏,但是片刻之后,下面的石墩开始碎裂了,泻向四边,同时,上面这一块一直向下压,终于也碎裂了,她恰当地一个倒转,站在地下。
竹莹在暗笑,其他人都相顾失色,深感惭愧,因为他们没有多少个自忖能有此功力,而这个小青还只是个侍婢,婢已如此,小姐又如何?如此一想,便不由他们不暗暗的惭愧了。
“了不起,真是了不起!我输了。”庄靖真有风度,他当众表示自己输了。
庄靖说他用的是武功,小青用的是文功,武功要借呼喝和掌劈之力,力道横霸,所以碎石大小不一样,小青用的文功,是真正内功,用得均匀,所以碎石大小差不多,他认为这是更难练的,所以也应该是输了。
庄靖这一认输,其他人又感到一阵惭愧。
因为,他们当中大都有过和人比武的经验,胜了就尽量夸大,输了则尽量掩饰,实在掩饰不来时就拂袖而去,从来不会好好认输的,但庄靖却说得那么诚恳,又那么自然,可见他实在是存心比试,并无名利之争,这一份纯真,就不是他们所能有。
凌起石说:“依我看,庄前辈并非真输,不过各人所练不同,各有所长而已,要庄前辈学小青这样未必办得到,反转来,要小青学庄前辈这样一掌把石墩击碎,肯定亦是办不到,这是双方练法不同,正如厨师烧菜,南方人是以清汤取胜,北方人以浓汤取胜,各有优点,这是事实,并非存心替任何人说话。”
“我们是在路上听说有人向刘前辈找麻烦,我这位师妹刚刚出道,喜欢热闹,小青也嚷着趁热闹,我实在拗她们不过,再说,既有相争,必有伤亡,我是学医的,也许有点用场。所以,我们就来,我师妹是可以照顾我的。各位不必费心。”
凌起石已把话挑明了,他们是来瞧热闹和准备医疗伤者的,并非存心帮忙。各人有点失望,也感到不悦。虽然各人都知他说的是实情,争斗之下,必然有伤亡,但这是心中承认,谁也不肯在嘴里说出来,他们认为这是不吉之兆,所以有反感,觉得不悦。刘俊彦也不高兴,他淡淡地说:“多榭你一番好意!我想,大家都是会十分感谢的!不过,兵凶战危,古有明训!石先生是一代名医,学来不易,对天下人贡献正多,还是不冒这个险的好!至于我们,都有一把年纪,相信大家对于驳骨疗伤,总有一点经验,可以应付得来,不敢有劳石先生!我实在不愿见你石先生被卷入旋涡,今后受到威胁!我也是一番好意,请勿误会!”
“这么说,倒是我自作多情,来错啦!”凌起石说道:“不过刘前辈所说确是事实,我也十分感激!师妹,我们还是早点离开这儿的好!”
“少爷,我们不能看了?”小青大为失望!
“其实我早就说,这是十分危险的事,不要冒险,现在你相信啦!连刘前辈也这么说,你总该可以想信啦!我们走吧!”凌起石说着已经站了起来,竹莹与小青似乎不愿意,但终于站了起来!
“云女侠,我们再见了!再见!”凌起石等三个一齐向云兰行礼。云兰似乎想说什么,临时又忍住了。庄靖说道:“你们慢慢走,别走得太远,此间事了,我就去找你们!”
“好!先谢谢庄前辈,再见!”凌起石等一拱手,转过身就朝大门走出去。
刘家的大门又高又大,一般人是无法进入的,凌起石几个进入了,还是给迫得退了出去,其他的人更不必再提了!
出了大门之后,小青气愤愤地说:“这一班老狐狸都不是好东西!真气人!少爷又不出声,如果少爷说不走,我们就可以留着不走的了!我真奇怪,少爷为什么非要听他们的话?”
“小青,别说了,不出来也出来了,还说他作什!”
“小姐,你不知道,我实在气他们不过。非报这个仇不可!”
“算了吧!看,前面不远有火烟升起,想必就有人家的了!我们走快点,先找个睡觉的地方再说吧!”凌起石扬鞭向前面指去,小青看了一眼,一抖马鞭,大声说:“走:我们快走!”
凌起石与小青两个已经跑出了十多丈了,忽听得竹莹的声音传来:“去不得,快停下来!”
凌起石拍拍马头,马便停住了,小青再跑了几丈也停下来了!一个问:“莹莹,什么事?”另一个问:“小姐,为什么走不得?”
竹莹说:“我们不是想到刘家看热闹的?怎么就真的走了?”
“你还想看?不舍得放过这个机会是不是?”
“我也想看,我未见过打大仗,总想看看!开开眼界。”小青说,一转口便问:“小姐,你看不看?”
“看呀,为什么不看?”
“少爷,你听到呀,我家小姐也想看呢!”
“既然想看就更要快走!迟了就没得看了!”
“真的?有人在那里打架?”小青高兴地问。
“你可以不信,我不勉强你!你们要回头去刘家看看,我也可以相陪,不过,我可以先告诉你,在刘家是看不到什么的!”
竹莹与小青见他说得认真,不似开玩笑,只好相信,催马急奔!
凌起石他们走了七八里左右,来到一个墟集,铺子并不多,也不大间,只有一些极普通的食物,但却有许多生果,那些柚又大又甜,价钱又便宜,凌起石向店家买了一个藤织的软篮,买了十多个柚,小青笑起来说:“少爷,你要开铺头做生意啦,买这许多?”
凌起石役有说什么,却买了许多卤牛肉、烧鸡、烧鹅这些吃的,看得竹莹主仆俩面面相视,不知他玩什么把戏,只好静静的看着。
“好了,买够了,我们走吧!”凌起石说,并把三匹马寄养在一个老大爷那里,带了吃的步行离开小市镇,向西面走去。
路上,小青问:“少爷,我们要这许多柚干什么?吃得了吗?”
“谁知道呢,我也不知道,吃得了就吃,吃不了就带回来也十分方便。”
“可是,你买那幅白布有什么用?”
“这幅布的功用可大呢,我们的盘川都得靠这块自布帮忙解决呢!”
“我不明白!”竹莹说:“一块白布怎会给我们盘川?再说,我也有钱,用不着靠它。”
凌起石道:“你有钱,我知道。但是,钱越多越好,怕多吗?钱是不怕多的,不义之财,我们不要,取之有道,我们应该要,你们不用担心,我是取得十分合理的。”
“好吧,我看你的。”竹莹说:“只要你说对,我就不会反对。”
“你们最好是不要太早下结论,等看过之后再说,免得后悔莫及,哟,快走,要来不及了。”
凌起石走得快了,两个女的也紧紧跟上,走羊肠,爬峭壁,又险又陡,走了好长一段时间,小青有点应付不来时,凌起石就拉她一把,助她一臂,终于平安渡过艰难,来到一处草坪。
凌起石把手中柚果向地下轻放,欣然说:“到了,是到了!窝弓图猛虎,设阱待骚狐!小青,你到那边去削两根竹竿回来,不要太大,要直要长,快点回来,我等着用的,莹莹,你守在这里,我去抓两只大耗子回来。”
“大耗子?抓来做什么?”
“要它的血。”
竹莹把十多个柚果叠起来,成一个塔形,烧鸡、烧鹅、卤牛肉等放在旁边,然后退到三丈左右欣赏自己的杰作。忽听得口哨声响,本能地循声望去,赫然发现两个中年男子,一式的打扮,却一胖一瘦,相映成趣,给人一个特殊而深刻的印象。
两个汉子的猝然出现,使竹莹吓了一大跳,不免多看几眼,暗暗猜疑,两个汉子见了柚果,双双走去柚果那边,伸手弯腰,就要去取柚果。
“住手,你想干什么!”竹莹大声呼喝,他们果然不敢硬来,一齐侧脸斜望,胖的一个毫无礼貌地说:“丫头,你鬼叫什么?老子口渴了,想食只柚,怎样?你是舍不得是不是?”
“哼,舍不得又怎样,你可知道,圣人有说,不问自取便是贼也,你们想食柚,须得本姑娘同意才可以,你这么呼呼喝喝,算什么?”竹莹面对两个汉子,一点怯意也没有。
瘦的一个说:“胖猪,你怕她,不敢动手了?”
胖的说:“瘦魔,你狗叫什么?我胖子几时怕过人来?你说。”
“你不怕,怎么不敢动手?”瘦的再追上一句。
胖子被瘦的一再挖苦,心中不免有气,为了表示自己真的不怕,只有动手。他对竹莹瞪眼,大声说:“臭丫头,老子口渴了,要吃只柚,识相的你就少开声,老子也不会难为你。”
竹莹一闪身,来到塔形柚果旁边,手执剑柄,冷然说:“物各有主,你要是强来,试试剑。”
“住口!你敢侮辱老子,待老子教训你。”伸出手便一掌朝竹莹打去。竹莹也不示弱,略为斜避,手中剑已经掣了出来,陡然反击,却不是迎向胖子来招,径刺胖子腋下的要害,“围魏救赵”一式,迫使胖子撤招回避。胖子退开了五六步,发现“章门穴”要害并未被刺,但要害的外衣已被刺了一个洞,若非他回避得快,后果真是不堪设想的。经此一招之后,知对方剑术高明,不敢再如先前那么猖狂了。
瘦子似乎未看到,仍然挖苦如故,胖子又气又恨,愤然说:“瘦鬼,你自己试一下就知味了。”
“好!我就试试!”瘦子的轻功真好,他话声未断,身形一晃,已经到了竹莹身边,伸向她手腕抓去。
瘦子的身形比胖子快得多,功力也似更胜一筹,竹莹从对方的手势与劲风已发觉了这一点,但她一点也不怕,半步也不让,她知道凌起石监视在旁,绝不会让自己吃亏的,所以十分大胆。
凌起石并未出手,只是说:“真不要脸,两个人加起来快要有一百岁了,还好意思夹攻一个女孩子,我真替他们害羞!”转头对小青说:“人家两个都不要脸,要加害小姐,你怎么不帮小姐?还等什么?”
“是,少爷。”小青回答着,一个转身就点足扑向了瘦子,恰巧竹莹一招“金针渡劫”剑光疾闪,射向瘦子,瘦子不敢轻视竹莹了。
凌起石依然役有动手,他只在一旁观斗,暗中指点她们应敌窍门,和破敌妙法。凌起石见瘦子回避,让出空隙给小青,于是,小青及时和竹莹汇合,双剑合壁,威力倍增,只一招“龙虎会”,两道剑光暴长,一齐刺穿对方衣袖,只差未能伤及肌肤,但虽然如此,瘦子也吓出一身冷汗了。
胖子见状,急忙援手,也展开攻势,实行两个对两个,恶战起来。凌起石在旁边提点,竹莹打得如生龙活虎,直把瘦胖两个打得团团转,先后受伤,若非凌起石把她们劝住,他们要逃走也没有这么容易。
竹莹还要追上去,不放过他们。小青也说,放过他们,只怕他们不但不领情,还要记仇记恨呢,放了他们,实在留下后患。
凌起石的看法不同,他认为未知对方底细,不必下重手伤他,免得后悔,若果是该杀的,必然还会回来,那时再取他的性命也不困难。
胖瘦两个急急的逃走,逃出了很远才敢回望,其狠狈情形,可以想象一斑了。
凌起石抓起一个柚,三两下手势已把柚皮剥去,然后递给竹莹道:“你们一出手就打了胜仗,真叫人高兴,给你们一点奖励。”逗得两个女的忍不住笑。等到她们接柚,凌起石已经在那幅白布上写了儿行字,写的是:精医刀伤跌打,保证不留后患。白底红字,十分显眼。他用一根竹竿把白布缚在上面,然后竖起来,山风劲,白布飘,猎猎有声,很远就可以看到了。竹莹说他过于招摇,会惹来麻烦,他却说要做生意,非如此不可。
她知道凌起石别有用意,所以也不再说甚么,只低头吃柚。
小青知道小姐很喜欢凌起石,便借故走开,留下他们两个,让他们有谈心机会。可是她走开了一会,忽然叫道:“小姐,你快来看看,那是些什么人?”
“是什么人?在哪里?”竹莹反问,并且向小青处走过去。
“你看,有许多人呢!”小青向山下一指,竹莹也看到了,那确是有不少人,而且都是些步伐轻快的人,便说,“你猜他们是什么人?会不会是辽东三煞约来助拳的人?”
“一定是,个个都很陌生,未见过面的,刘俊彦他们,我们都见过,不会认不得的,石大哥,你来看看,他们是什么人?”
“他们?都不是人,若非禽兽,就是游魂,怎么说也不是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我是说,他们都是披了人皮的禽兽。”凌起石说。
“看不出你倒很会骂人,要是给他们听到,不跟你拼命才怪!”竹莹得意地说。
“我们且别争论,看看他们干些什么,奇了,这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