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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工科生-第6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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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收山货千难万难,甚至搞棵粗一点的马尾松都头疼的要死,有了这么一个交易的点,很多事情就好办得多。

    “教化”往往就是这么起得头,并非全都是打打杀杀。

    哪怕主要靠的就是打打杀杀。

    指望贞观二十五年的武汉带着巴山县、长阳县脱贫致富是没戏的,但让巴山县、长阳县安安稳稳下去,那就不算太难。

    丰年换钱,灾年赈粮,这就足够了。

    只要不是一遇灾荒就造反,这“教化”的功劳,就是顶级的,历朝历代都挑不出刺来。

    而反过来,在武汉秋季运动会上,享受到了名声带来的好处之后,让一个獠寨土鳖继续返回大山受穷受苦,这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人性上,不管是汉人还是胡人,差别不大。

    獠寨青年也是人,你如果让他天天在山寨里搞点土特产厮混,偶尔追个山寨里**最大的姑娘玩玩,他也没有太大的追求。

    可你让进入了“地上魔都”,吃喝拉撒睡,一应都是天翻地覆,甚至有不少汉人,已经超脱物质享受,开始玩精神追求,这种剧烈的落差,甚至可以说是反差,会深深地刺激到獠寨青年。

    这无关诱惑,他长了一双眼睛,一对耳朵,还有一颗不瞎的心。

    他要美酒佳肴,这是对的,这没错;他要大房子大宅子漂亮衣服皮靴子,这也是对的,这也没错;他喜欢路边穿着坦荡的漂亮小姐姐,有的身材丰腴带着点狐臭,这是远来的胡姬,可无所谓,坦荡啊,丰腴啊,漂亮啊这还是对的,这还是没错。

    只是,想要获得这一切,就没那么容易,哪怕比赛赢了。

    他要进入“地上魔都”,他想成为武汉人,很正常。

    于是武汉提出了一个小小的要求,他答应了。不管什么样的要求,他都会答应。

    这时候,或许会产生獠寨青年个人上的道德滑坡,一步错步步错,但对武汉而言,这没什么错。

    因为当年龙姓獠寨青年,也是这么过来的。

    于是乎,江夏街头的说书先生,可能开场白就会变了,一个在武汉某一届秋季运动会上的聊斋青年,他不但曾经是天真烂漫的青少年,吃了千年朱果万年朱蛤,还在武汉取了真经,回去为父报仇,然后成为獠寨的大头领

    故事到此为止了吗?

    没有。

    他成为獠寨大头领之后,不但给族人分了盐巴,还分了粮食,还分了开元通宝。

    这开元通宝,你看它这么圆,它为什么这么圆?因为它跟武汉的月亮一样圆。

    于是,獠寨大头领带领着族人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故事到此为止了吗?

    没有。

    因为这不符合武汉式剧本的要求。

    说书先生会继续讲故事,故事就从獠寨大头领如何忠心皇唐开始,至于圣天子有没有召见,那就是另外一个故事。

    到那时,故事大概就是结束了。

    某条人在途中的江南土狗,大概非法穿越之前,会用“先进文化”的吸引力来解释这个现象。

    不过他既然人在唐朝,还在武汉搞风搞雨,那么关起门来开会,大概就是另外一个版本:“他娘的老子财雄势大兵多将广,你他娘的不听话,信不信来武汉老子砍死你?!”

    

第十六章 倒逼() 
“先生,今日授课这般早就结束了?”

    “学员泰半跟着操之去了京城,自然能早一点结束。”

    回到家中的孙伏伽换了一身家居服,招待着前来拜访的上官庭芝、李元祥还有秦怀道。

    这几年孙伏伽是最劳累最辛苦的一个阶段,当然钱赚得也多,留下来的家业,够孙氏挥霍两三代人的。

    而且孙状头的江湖地位在武汉比较特殊,这几年武汉地方法律的成文成例,基本就是孙伏伽在做纲领。

    张德只是从旁根据需要,来决定用或者不用。

    总之一句话,法律反应的是统治阶级的统治意志,跟维护公平、伸张正义从来都没什么关系。

    不过武汉并不介意标榜公平正义,毕竟相较人数更少的老大世族来说,武汉本地的小土豪、小世族、寒门更多一些。

    以往寒门子弟想要靠司法来战胜一个豪门子弟,成功率基本为零。即便真的出现了这种状况,也无非是那个豪门要倒台或者失势,一众巨头大佬正在围攻这个家族,各取所需的结果罢了。

    但现在,武汉为了维护经济秩序,就不得不保证在扩张期的时候,为某些寒门“主持公道”。

    本质并非是为了正义或者公平,但其表现出来的结果,反应在当事人身上,那就是武汉处处是青天。

    “此次师伯入京,刑部、大理寺莫非也要有所变化?”

    “总是要变的。以往都是因循旧例,这光景却是不成,毕竟武汉无甚旧例可循,处处都是新的。朝廷各部又不能打压,只得适应。”

    唐朝承袭隋制,一应律令体制跟隋朝没太大区别。长孙无忌当年搞《贞观律疏》,也就是应个景,真要弄个大部头出来,他长孙无忌有病?

    更何况,隋制又不是不能用,只是名字不好听。

    如果不是特殊情况,在现有条件都还不错的情况下,指望朝廷去主动改变,可能性不大。

    天下太平无事,自然就有田园牧歌,岂不美哉?

    若非武汉既没有田园,也没有牧歌,连风花雪月都少,也不至于倒逼朝廷发生变化。

    不仅仅是社会经济,哪怕是人文法律上,也是如此。

    武汉的大白话在公文中也是如此,而且推行标点符号很明确,不会给你断句歧义有太大的余地。

    官方通告在对外解释上,也是力求精准,而不是敷衍了事。

    所以武汉的地方法律法规,固然还是有模棱两可的地方,但相较中央政府的那一套,已经相当的精准。

    而且门类极多,传统的律政司法工作者,很难适应武汉的工作量还有工作强度。

    洛阳方面不是不知道这个状况,但和营造技术工作者一样,法律工作者,同样是极端专业的人群。所以张德入京的团队中,法律工作者同样是规模浩大,除了有要参加朝廷吏部、刑部、大理寺遴选的官吏之外,还有类似幕僚、顾问的成员。

    后者主要是为了方便武汉之外的地区,能够和武汉顺利地签订合约。

    以往的口头约定之类,或者草签草拟的一张白纸,这时候是不够用的。

    “去年扬州人哄抬金价,四月份黄金,八月进港价格翻了一倍,有门路的都是大赚了一笔。只是扬子县码头有码头商号赖账,那些小户就拿不到黄金,还要贴四个月的差价进去。”

    “坏了名声是一回事,但不认账这个事情,靠一张嘴靠一张草拟合约,还是没啥用场。说到底,扬州那边,不认此类合约。”

    “师伯说武汉这里早晚都要做起来这个市场,可迟迟未见,莫非也有律令方面的担忧?”

    上官庭芝和李元祥在那里说话,一旁秦怀道只是默不作声地听着,他很少发言,只是认真地听。

    “淮扬两地多有豪门做这‘期货’买卖,他们自是不担心这合约无人认账。”孙伏伽拂须看着三人,“只是长此以往,这行当也无甚意思。倘使淮扬两地衙门为此撑腰,又有朝廷正式公文,那就大不相同。谁要是赖账,朝廷那里,也逃脱不得。”

    言罢,孙伏伽又道,“再者,任你甚么契约,只要是做成了纸的,都得缴税,朝廷也是有心做好的。”

    有这个心思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淮扬豪商背后,往往都是能够伸手进入盐铁行业的巨头。再掰开来细看,一般都是河南、山东的豪门,就算是江淮本地的巨头,也多是豪门分支,差一点的,也能跟魏征攀上关系。

    本质上来说,这就是巨头们的自留地,压根就没打算跟弱鸡们一个槽里吃食。【m】

    但要说朝中大佬没这个想法,那也未必。

    钦定征税司衙门就很想咬一口下来,不管你“期货”怎么玩,哪怕一万贯一亿贯,你只要缴税,就是好朋友。

    钱谷一时半会儿没办法下嘴,不是因为他没能力,而是没有好的机会。

    这光景盯上这些业务的大佬,扬子江南北,关洛东西,不知道有多少。

    朝中巨头的想法就很简单,既然你淮扬的老朋友不合作,那就釜底抽薪。

    挟“武汉”自重嘛,你淮扬不搞“正规”,那武汉法律健全,又有官方背书,我们朝中的老朋友又点头支持,不但点头支持,还准备高屋建瓴,直接就把这一块的法律完善起来,打消地方“寒门小户”的疑虑,那人都是长了两只脚的,不去扬子县,可以去江夏县嘛。

    只从正规、健全、放心的角度来看,整个淮扬最终就会沦为巨头们自己互相玩的地步。

    哪怕朝中大佬可能非常不情愿把交易市场放在武汉,但相较扔在淮扬一个大子都收起来哆哆嗦嗦,还不如扔在武汉。

    至少张操之吃相不难看出,有肉一起吃,有汤一起喝不是?

    孙伏伽跟三人闲聊了一阵,一直没有开口的秦怀道,行礼之后说道:“若如此,怕是朝廷有意用‘武汉’来逼迫淮扬‘大户’就范。而且也有可能是声东击西,看似要放在武汉,说不定,就是在苏州。”

    老少爷们儿一听,都是一愣,然后连连点头:“不错,言之有理。”

    苏州有什么?有长孙无忌啊。

    这老阴逼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是把帝国最肥美的一块肉叼在了嘴里。而且这时候他再杀淮扬一刀,淮扬谁敢放屁?

    到时候,长孙无忌别的不敢说,手中掌握的现金流,简直是恐怖到爆炸。

    长孙无忌跟张德碰头之后,公开放的话,就是兴修水利、鼓励教育。什么意思?那就是把即将成立的江东行省或者江南行省,进一步把水陆交通搞好。同时还要多多培养新式人才,绝非是传统的经典弟子。

    苏州本地历经数年经营,在张德和钱谷的影响下,本就有着超出这个时代需要的交通物流水平。如果长孙无忌进一步开发,多出来的不仅仅是高产良田,还有更加发达的水路运输网。

    从上海镇出发,就能更加轻松地进入环太湖地区。

    而这一切,又需要大量的受教育人才支撑,可以说老阴逼琢磨的,绝非是眼门前的鸡零狗碎,想得很远又很现实。

    “若如此,怕是这新式行当,会在苏州?”

    上官庭芝略带疑虑地说道。

    对这个皇亲国戚还算了解的蒋王李元祥拿起茶杯,也没有喝,只是持在手中好一会儿,然后道:“长孙无忌鲜有尽力出手的时候,并非不能,而是收益少了,于长孙无忌而言,做不如不做。这‘期货’也好,‘票证’也罢,对他而言,都是大吉大利,自是愿意出手把持。”

    “先生怎么看?”

    秦怀道很是尊敬地看着孙伏伽。

    “你们如此一说,老夫倒是想起来,有几个后进晚辈,倒是跟老夫说起过,这推动武汉律政英才入京一事,乃是吏部牵头……”

    做过吏部尚书的人很多,但在吏部一直有影响力的吏部尚书,只有长孙无忌。

    所谓门生故吏遍布天下……还真不是随便说说的。

第十七章 少年立论() 
很多事情抽丝剥茧一看,才会后知后觉吓出一身冷汗。

    孙伏伽从来没有低估过长孙无忌,但同样的,他不认为长孙无忌对自己的师弟张德有什么好办法。

    拼寿命拼不过,拼实力也拼不过。

    但孙伏伽这时候却反应过来,长孙无忌这老阴货,怕不是琢磨的是几代人的事情。

    当年有田氏代齐,难道将来江南的长孙就没机会替代了张孙?

    更何况,孙伏伽也是三朝元老,是见识过“劣币驱逐良币”的。自家师弟看似铁石心肠,却也当得上一片公心。

    那些个徒子徒孙长大成年之后,又有几个是秉承公心,不忘初心的?

    武汉的学堂,难道是少了《中小学日常行为规范》吗?并没有吧。

    是学校里的先生,只有教没有育?也并没有。

    孙状头很清楚,这无非就是人性使然。

    “义利之辩”过去才多少年?横竖加起来二十年都没有,口号喊得震天响,但实际上,不过是献身你去,好处我来,人人如此,人人如虫,如吸血蛲虫,和那些个曾经厌憎的人物,并没甚么区别。

    “长孙辅机……”

    黑着脸的孙伏伽低声念叨着,作为前大理寺卿,孙师兄看过的卷宗不计其数。人性上的下限,他认为是没有下限。

    而长孙无忌,是温文尔雅,甚至是和风细雨地笑看人性。他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表明了立场,跟着老夫走,好处大大的有。

    他不跟张德作对,现在不会,将来也不会。

    正相反,张德说要修铁路,修汉安线,他高举双手欢迎,并且还说要大修特修,不但要修汉安线,还要修京汉线。江南要修,河东也要修。

    张德说要办学壮大教育,他同样是拍手称赞,你扩建汉阳书院,我就搞个吴县书院、昆山书院、上海书院,不但搞得多,还要搞得大。你招生一百,我就招生五百。你养活十个教员,我就养活五十个。

    对张德而言,有没有好处?

    自然是有好处的,小霸王学习机对此要求,无非就是多多益善。

    但将来如何,却是两说。

    “这算是不争于一时,乃争累世么。”

    孙伏伽一手托着杯碟,一手拿着杯盖,轻轻地撇着茶杯中的茶叶,神色不定。

    他不相信自己的师弟张德看不出来,那么,既然张德看出来了,为什么还放任长孙无忌这般大摇大摆地如此行事呢?

    片刻,孙伏伽松了口气,竟是露了个苦笑:“老夫不如操之多矣。”

    “先生缘何有此感慨?”

    “无事。”

    挥挥手,孙伏伽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他此时内心其实无比的澎湃,甚至久违的热血都在沸腾。若非白发苍苍早就过了那个年岁,他甚至想要奔走呼号,以发泄胸中的激昂斗志!

    孙伏伽看着上官庭芝、李元祥、秦怀道,这些个年轻晚辈,根脚各有不同,但对张德来说,没什么不同的。他们和如今江夏港总司库庞缺一样,于张德眼中,没有什么高低区分,都是人,都是学生,再无其他。

    不是没有看穿长孙无忌,而是无所谓,而是听之任之坦然面对。

    后人不济,怪什么祖宗?!

    “东海道的事情,你们几个,可有打算?可有想要前往东海道历练一番的?”

    “家中来信,倒是说让我前去东宫挂职……不过言语之间,说是给侯君集之女做个送亲的护卫。”

    “噢,这是个好事。”

    孙伏伽平复了心情,冲秦怀道点点头,“将来太子登基,作为东宫旧人,升迁也要容易的多。且以潞国公手段,其女为侧妃,兴许有甚想法。”

    “若是以前,便是觉得前途无量。只在武汉,便觉得这也没甚要紧的。留在武汉,反倒是痛快一些,做事也不必拖泥带水……”

    “哪里都是一样的。”

    一旁李元祥轻轻地拍了拍秦怀道的肩膀,在武汉呆的久了,李元祥也很清楚,武汉这里,照样也有老油条,照样也有在办公室中划水吃死工资消磨时间的。那些个有名的商号之中,也有这样那样的权贵子弟在其中厮混,比如江夏王府,比如交州都督府,比如吴王府。

    不是武汉如何厉害,只是别处更烂更弱,这才显得武汉厉害起来。

    甚至,跟那些个泥腿子厮混久了,李元祥也清楚,所谓“民风淳朴”的背后,照样有狡猾如狐。有奸猾的吏员,也有狡诈的农户,并没有说谁比谁更加“淳朴”。所谓“淳朴”,更多的是对弱者的一种“奖赏”,不外是自欺欺人、裱糊一下。

    他在大通铺睡了恁久,那些苦哈哈跟达官贵人又有什么区别?看见美娇娘,权贵们和苦哈哈的区别,不过是前者可以把美娇娘招过去,玩腻了之后再一脚踢开。而苦哈哈们,只能在大通铺里过个干瘾,然后在一阵哄笑声中,被一日劳作带来的疲惫,卷入了梦想。

    甚至有极个别苦干五六年的光棍老汉,半点娶妻生子的念头都没有,一有钱便去狂嫖,直把“螺娘”日了个遍,每每提起,颇有点风尘大侠的气概,全然没有愧色,并洋洋自得经年累月。

    “都道一样,我却还是觉得不一样。”

    秦怀道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虎牙,他知道这是他还在襁褓中时,张德送给他的。

    “你倒是执拗。”

    “这不是甚么执拗。”

    摇了摇头,秦怀道并没有争论一番的意思,反而神色镇定,“我不懂甚么一样或者不一样,我只知道,来武汉恁久,这里的学生源源不断,这里的工坊年年有增。只听说别处问武汉借人,却未见武汉去借人的。那些个外地州县的秀才,他们长得两条腿,吃了十八年的饭食,便是为了有气力,走路来武汉的么?”

    “是公安县的水土不利,还是蒲圻县的人情有差?我看无关水土人情,不外是这些个秀才百姓,都只觉得一个道理,‘人挪活,树挪死’。留在家乡,秀才蹉跎十年,不过是个吏员,兴许有幸娶了个世族之女,于是临到老了,才有个官做,怕还是个绿豆大的小官。”

    “那个公安县的百姓,要不是实在是活不下去了,会出逃吗?倘使没有武汉,他们便是要跑,也是就近跑去江陵,游也是游过去的。可怎么就舍近求远,偏去了武汉?是途中不能去长沙吗?这是显而易见的道理,来了武汉,不但能活,还能搏一个出路。”

    “殿下常年在工地上过活,自是见惯了各地的苦力,可无论如何艰辛,作甚咬牙都要在武汉留着?不外是一个道理,在武汉,活得像个人。”

    秦怀道只是在说,却并没有要议论什么的模样,他就是要把自己的话说出来。他滔滔不绝的时候,上官庭芝和李元祥都是愣在那里,哪怕是孙伏伽,也是双眼闪烁,只觉得眼前的青年,陡然就大不一样起来。

    “我在京城时,见惯了阿谀奉承的小人,便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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