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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长不如直言。”
“城东也要建个园子,横竖也有话讲。”
“宗室勋贵子弟,自有朝廷安置,哪里需要这个?”
王子公孙的教育是不一样的,李丽质就算想要“帮忙”,人家还未必肯呢。
李承乾知道她所想,便笑着道:“学着武汉,做个幼儿园就是。”
“城东哪里还有恁大的地盘?长安城内王子公孙不知道多少,没有一坊之地,予也懒得打理。”
“”
作为一个穷逼储君,李承乾真心没怎么阔绰过。当然实际上东宫开销也不小,可正经比起来,连吴王李恪都不如。李恪在安陆跟着张德划水,一年几十万贯进账总归有的,这还不算皇帝老子的打发。
光卖老花镜,李恪子孙三五代不愁吃喝。
但李恪跟李丽质比起来,那也是小巫见大巫。当年丰州银矿,直接就是李丽质的实封,那是货真价实的银矿。
如果说银矿没怎么落袋,不算数,那东关窑场现在还烧着炭呢,李丽质可是开了一二三年的,就算现在是皇后老妈的了,可当年瓷器何等金贵,最赚钱的就是那一二年。
可以说是最佳年度理财产品,挑不出毛病的那种。
当了二十年太子,三十来岁的老爷们儿,能支使的物业还没有妹妹手指缝里漏出来的多,可想而知李承乾的心情是多么的复杂。
“一坊有点过了吧。”
“予若是愿意,长安城旁再盖一座长安城,也无甚打紧的。区区一坊之地,旁人觉得如何,不过是井底之蛙,凡俗之流。”
“”
本来李承乾心想你这是吹牛,长安城旁再盖一座长安城,你这是要疯,这可能办到吗?然后他想到了武汉,闭嘴不说话了。
暖男太子还是知道的,武汉有个市镇,现如今叫做咸宁市,实际上的规模,堪称上县。那才多大辰光折腾出来的?
妹妹说只要想,就能做,怎么看这个概率也是有的。再说了,张大郎那个人,大家一起长大,谁还不知道谁,疯起来能在朝会廊下攻讦当朝宰辅,十来岁面圣就能“乞骸骨”,没什么不可能的!
“那”
一咬牙,李承乾小声道,“丽质觉得何处尚可?”
“隆庆坊,予看着还行。”
“那地界如今住了几个小王叔,还有山有水的,若是占了,怕是不太好吧?”
“让小王叔都进幼儿园不就好了?兄长若是担心,予跟阿耶说一声就是,掏上一笔钱,将隆庆坊买下来就是。到时再盖上亭台楼阁,阿耶顺水推舟,再来赏赐,又有何不可?”
“你还想盖亭台楼阁?”
“隆庆坊内有山有水,兄长你自己说的啊。既有景致,不过盖个宫室。阿耶若是愿意,取名隆庆宫也好,隆庆阁也罢,赏赐于我,成人之美,皆大欢喜的事情。”
李承乾的脑洞还是矬了些,这时候李丽质已经开始脑部“隆庆宫幼儿园”的美好未来,到时候带着一群小王叔小姑姑玩老鹰抓小鸡,还是生活乐无边?
而且李丽质说的没错,这里面李世民这个爸爸也就是写个圣旨的力气,其余掏钱开工,又不要朝廷来做。故都长安还能收一笔卖地钱,不要太爽。
唯一看着有点不痛快的,大概就是一个公主占了一坊之地,还很嚣张地在故都城东,压着春明大街
将来要是领导视察,从春明门进来,大概一眼就能看到“隆庆宫幼儿园”,然后一群戴着小红花的王子公主就喊着口号迎接着领导视察。
忒带感。
“这一坊之地得很多钱。”
“兄长?”
李丽质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李承乾,仿佛是再看一个智障
很惭愧,帝国储君当时就羞愧地低下了头。是啊,很多钱可这跟钱有什么关系?重要吗?
有些小悲愤的李承乾于是深吸一口气:“那为兄就先上禀阿娘看看。”
“记得加上予的名字。”
“省得。”
嘴唇微动,李承乾还是很感慨,这特么都是什么狗屁玩意儿。凭什么啊,自己东宫时不时还要闹粮饷,不就是钱闹的嘛。当年马周在的时候还好,现在杜氏的人那是看穿了储君不一定获得过皇帝老子,索性全去折腾南海那“穷乡僻壤”了。
更可气的,杜氏还真特么在南海淘到了金,这就让人很难受很憋屈。
虽说自己爸爸贞观八年之后,就没有再给自己增加一个弟弟妹妹,可就看老人家这岁数在辽东还能窝个一二三年,大冬天的还能打猎,这身体倍儿棒。
别说二十年太子,兴许还有三十年四十年呢。
认命,必须得认命,而且东宫六率都是官方吃空饷,根本没有组建合格的整编卫队。李承乾春耕下地,护卫们也就是民兵水平,赶个兔子黄鼠狼还行,让他们拎着刀子砍人,那也得先把胆色练出来才说。
只是虽说认命了,可眼见着自己的妹妹这么嚣张跋扈,李承乾还是很羡慕的,你说他堂堂帝国太子,三十来岁了,连强抢民女偷鸡摸狗都没干过,惭愧,惭愧啊。
“一坊之地啊。”
回到东宫,李承乾跟幕僚们感慨着。
“哎哟,公主殿下果然不愧是陛下之女,乃是女中豪杰,此等气概,我辈远远不如,佩服,佩服”
“长安长安,长乐殿下来了才是平安,这‘隆庆宫’之议,我看很好!”
“殿下办学之心,天地可鉴啊,若是旁人,定是引来非议。若是长乐殿下,世人皆知其心志,吾辈与有荣焉。”
本想着幕僚们好安慰安慰自己,结果一看自己妹妹都不在眼门前,他们还隔空拍马屁,简直是恬不知耻,令人厌恶。
“若是诸君以为然,不若前往公主府谋个差事?”
“殿下恩德,臣,铭记五内!”
“”
走!都走!
第六十三章 轻松()
隆庆坊住着的亲王公主年纪都不大,都是五六岁光景,本来这个岁数,还是要养在禁苑深宫的。但因为李董迁了都,又给老董事长来了点“放风”走两步的福利,于是有些个年纪小的太皇妃嫔有了子女,便也给点好处。
眼下住着的,是太皇二十五子、二十七子、二十九子以及二十三女、二十五女、二十七女,三男三女,六六大顺,非常之和谐。
就是爵位比较错,什么康王、石王、碛南王……听着就一股土鳖味,尤其是这个康王,典型的熊孩子,皮的厉害,隆庆坊内“皮康王”,名声在外。
这地界既然是“赏赐”,能赐就能收,转赐一个地方继续皮,外人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让长安广大人民群众惊诧莫名的是,长乐公主殿下简直是霸气爆棚,直接把一个隆庆坊给拿了下来。
别的不消多说,只看这财力,在平康坊买醉二十年的“选人”,当时就激动了。琢磨着豁出老脸也要给长乐公主殿下吹捧吹捧,司马相如那点道行他们没有,但司马相如那不要脸的精神,还是有的。
“殿下,隆庆坊难不成真的就盖个幼儿园?招募甚么来头的子弟?”
作为一个公主,让她来操持“宗学”,那是不可能的事情。皇帝老子怎么放心?在李董看来,宗室们要么像李泰要么像李景仁,这是最好的。后者是二逼,前者是文艺二逼,帝国的长治久安,要的就是这种人才。
要是跟某些“法外之地”一样,不好好学习孔祭酒编写的教材,搞什么数学啊物理啊化学啊……这就很不好,不但格调上不去,还对帝国主义市场经济产生了不可磨灭的作用。
虽说不是天生的智者,可毕竟跟某条土狗厮混多年,互相间体液都不知道交流了多少,思维总归是发生了一点点偏差。
李丽质听得侍婢有此一问,很是平淡地看着窗外忽如其来的一场正月雪“不过是起个由头,阿娘怎可能同意此等事体?只是拿下隆庆坊恁大地界,淘换出去的,都是真金白银,便是阿娘不愿,内府局的鹰犬,总要养活的。那末,此事无论如何,都要有个结论。到那时,兴许就不是甚么‘隆庆宫幼儿园’,换个别的物事,总能对付过去。”
长孙皇后就算不想让女儿“玩火”,可看在钱的份上,玩两把也没什么不好的。当年不是还有两个没有发育完全的青少年把千金一笑楼给烧了吗?一口气赔了十多万,往事历历在目,了不起盖个宫殿让李丽质也烧着看个乐啊。
当然了,作为皇后,母仪天下,肯定不能说老娘就是为了那点钱打发自己养的狗,所以就随便弄了一块地让亲闺女胡搞。
理由么,还是要正义且高大上的,优雅且不流于俗套的。所以,还是要劝学,还是要搞教育。
口号也可以喊嘛,比如那个什么……安得广厦千万间,令天下寒士竞开颜,朋友圈骗一波鸡汤脑残粉,还不是美滋滋?
千几百年之后,鬼知道她“一代贤后”玩的勾当。
“既然是要办学,想来皇后下旨,泰半还是要在这上面做文章。殿下可有思量?”
“照猫画虎,又有甚难的?”
李丽质淡然自若,她来长安散散心度度假,顺便达成一点个人成就。然后返转武汉的时候,怎么也是个“个人价值实现”的女强人,比土狗窝那帮女秘书不知道高到哪里去。
“照猫画虎?奴婢愚钝,还请殿下指点。”
“临漳山书院是个甚么章程,照着来就是。”
言罢,李丽质更是神采自信,“阿娘回了‘隆庆宫幼儿园’,予便撇了宗室那些个惫怠无赖,倘使招生,那些个腊月前来送礼的,又有几个不愿意将子女送过来?”
“子女?还要招手女生的么?”
“有何不可。”
李丽质眼波流转,隔着玻璃窗,外头那点光彩照在脸上,只显得她高贵可人,顷刻间的气度,顿时让李皇帝扔过来的侍婢们都是暗暗倾倒。
“你们……不若琢磨着,给这学宫想个名字,到时候,予记你们一功。”
“是,殿下。”
府内的奴婢,都是皇帝老子清点过的,是或者不是皇帝老子的眼线耳目,对李丽质来说并不重要。她不需要给她老子巩固皇位而下嫁哪家公子,也没有谋朝篡位的可能和动机,一个逍遥公主,又有什么不好放心的。
她看得很开,所以行事越是高调张扬,越是路人皆知,反而越是让人觉得赤诚纯真。只不过这里面有几分真几分假,李丽质却也懒得去琢磨。
隔了几日,虽然大雪封路,但顺着京洛板轨,马爬犁还是能跑起来。一路上驿站也有换乘的马匹,一日之内把消息传递到京城,对长安官吏而言,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更何况,对长乐公主而言,即便不用车马力夫,她也能把消息传到洛阳。
“太子和长乐公主上奏之议,诸君以为如何?”
朝会上,长孙皇后直接把议题抛了出来。能在朝会上露脸的,很少有小白,一般不涉及“恶狗争食”的场面,这种议题都会提前一天通气,各家都有点准备,重臣有什么说道,也好先统一一下底线。
前一天六部大佬们其实就已经知道,长乐公主要在长安城兴办学堂,要给天下宗亲做个好榜样,劝学办教育,品德高尚令人感动。
当然了,教育是要花钱的,真金白银少不了,别的不说,光教科书得多少?刷题用的讲义得多少?教书先生、助教、教授、博士的工资得多少?场地费得多少?一年桌椅板凳食堂饭菜得多少?
一般人要是这么干,六部大佬们就当放屁,直接给回了。但长乐公主不一样,这年头也没有不开眼跳出来,说长乐公主一个老姑娘特么的还不嫁人,陛下你得注意影响啊。没人这么干,心里头小算盘打的那叫噼里啪啦。
长乐公主殿下当年还是个美丽的小公举时候,她就已经是富的令人瞠目结舌,更何况现在?丰州银矿、东关窑场都落别人手里了,可满朝文武更加没人小看旧年小公举的财力。
公主劝学办教育,妥妥的靠谱。
“臣以为长乐公主殿下劝学之心,可谓赤诚,圣人当褒奖长乐公主殿下,天下人亦当以其为楷模……”
要是个普通青年跳出来这么说,画风还是可以接受的。
但跳出来的是个非普通且文艺的老年,画风就有点奇葩。
哪怕是长孙皇后,此时神色也有点诧异,心中想着孔祭酒,你的讲义不卖了?
。
第六十四章 清修不易(第一更)()
“若他方异国,远近闻知,疑谓求兵于僧众之间,取地于塔庙之下,深诚可怪……”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安城又开始流传这么一句话。只是古今相异,人物两别,当年宇文邕还得揽权之后才能搞事,现如今一介女流,就把一干光头搞的焦头烂额。冒出来点阴阳怪气的酸言酸语,半点杀伤力都没有。
深宫禁卫,哪里容一群***上的老法师放肆。
当然了,贞观朝要是遇上个穿着披风排队买菜的光头佬,大约也没什么嘴炮的事儿了。
“慎言慎言,这几日俺便觉得不太对劲。”
“怎么地?是公主府要杀人还是京城来了锦衣卫?”
故都人民群众的脑洞是相当可观的,虽然这个世界上没有锦衣卫,但长安老百姓当时就给李董的鹰犬爪牙来了点江湖匪号,既直观又科学,还朗朗上口十分好记。
连千里之外的江汉观察使府,上上下下都表示服气。
“长乐公主强拆僧庙,旧年那些个聚众的,想着要闹一闹。不拘僧道,都是惧了,这公主没甚个章程,全凭好恶,若是惹恼了,她便要把僧道一股脑儿清除,谁又能说没这计较!”
“噫!听你这话,怕是坏事,俺则个良辰,还是去南方避一避。”
长安城能小富安康的居民,大多都有见识,怎么地也是个寒门,祖宗流传到底也是有见识的。
眼见着长乐公主一通神操作,公主府派出来的恶狗,直接把一干光头的腰都撞断,树上的雀雀被捅了窝还要叫唤两声呢。更何况上至达官贵人下至贩夫走卒,都相当有群众基础的佛门?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当年佛门还是有根基的。即便没有中国信众,众多僧院的跟脚,都和西域诸国有牵连。寺中番僧从来不少,简而言之,这些个有组织的“门派”,他娘的还是有“祖国”的。
当年宇文邕搞事,除了集权这个因素之外,也有别样的考量。将内部的“外国”势力清除掉,才能集中资源,跟突厥佬莽上一波。
只是宇文邕这个三十来岁就嗝屁的废柴有点倒霉,五路出击,脱了裤子都准备跟突厥佬大战三百回合,结果他死了……
所以说,“千古一帝”这个头衔,真不是阿猫阿狗可以碰的。
点背不要世界,命硬才是王道!
因为李董把公司总部迁到了中原大地,不愁吃不愁喝的,新贵和新·新贵们自然是很高兴,跟着李董吃饱饭有肉吃,日子美滴很。
可武德老臣还有当年太原起家的老兄弟就纠结了,妈的老子当年跟你李家出身入死,就混了个连实封三百户都没有的爵位?连一百贯都不给,还有没有人性?
要是换做宇文邕那会儿,老弟兄们一发飙,招呼关陇老铁,直接拎着砍刀就武装讨薪。可惜啊,贞观朝的画风不一样,李董表示朕的走狗站在那里让你先砍十分钟,破防算朕输。
披坚执锐比不过是可以理解的,李董代表了先进的生产力嘛。
可偏偏这年头关陇老铁的数量也比不过李董手里头攥着的,迁都之后,崔慎崔季修这个心理变态报复社会的经典招式就是“破家灭门”。中原豪门大多数都闪了腰,哪里能想到博陵崔氏居然培养出这么个玩意儿来。
而更加让关陇老哥们蛋疼菊紧的,就是荥阳洛阳等江湖老铁,居然就认怂跪舔了。而且花样繁多,开发了各种姿势和技术,舔的李董欲罢不能欲仙欲死。
集天下之力于洛阳,又没有专业装逼五百年的五姓七望捣乱,洛阳是谁的洛阳?洛阳是李董的洛阳,甭管有没有“环洛阳贫困带”,洛阳城内繁花似锦,这是铁板钉钉的事情。。。
于是哪怕比人口基本盘,关陇老哥连个毛都不算。
破防破不了,小弟数量还不如带头大哥李世民,这还玩个鸟,本来想着迂回一下,找某条江南土狗,大家你是东南我是西北,一个长江头一个长江尾,不说琴瑟和谐,相亲相爱总归是有点物质和精神基础的。
然而万万没想到的是,土狗的画风更加奇葩,比带头大哥还要糟糕。
李世民好歹砍人还会出来讲数,土狗一般都是砍完了人才喊“朱雀大街只有一个哥”……
在这种看不到希望的情况下,关陇老哥没门路的,都变得相当的“失意”。破罐子破摔的,直接就去平康坊和“选人”们一起唱“一摸摸到妹妹的头”;还算有点小追求小自尊的,就寻找着精神寄托。
大江南北的铁杖庙虽然香火很旺,可他妈的铁杖庙太“庸俗”了,信众到了铁杖庙,上香磕头就大喊“麦公保佑俺发财”“麦公保佑俺升官”“麦公保佑俺娶个美娇娘”,赤裸裸的金钱交易!
铁杖庙自然是不行的,听说勃律国有拜“太昊天子”的,那行市比较热烈,干的天竺诸教不要不要的,而且教主老大人据说还是“黄冠子”真人,乃是有道的陆地神仙。可一打听,他妈的“太昊天子”原来就是带头大哥?
拜你老母的拜!拜拜!
心气不顺的关陇老铁武德老臣一咬牙,心说俺们自来也是有文化的,早年还求大师开过光,佛门慧眼不知道有没有?
然后光头们一看,哎哟卧槽,买卖来了嘿,我佛慈悲,里边请里边请,贞观朝开光打八折……今生不修富贵,来世方得圆满,老铁双击。
落魄的豪门也是有点家底的,坐吃山空不也得好些年?再说了,“避世”也要讲究经济规律,学牛鼻子老道“避世”,那成本海了去了,光修仙你得砸多少钱进去?搞不好还会被炸死。
还是光头们的胸怀温暖,主要业务就是念经,懂不懂不重要,念就完事儿了。有啥疑问,开光的时候找老法师直接提问就是。
于是乎,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