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军事上唐军的战力表现,超出了陶白的想象。陶氏对唐军的一贯印象,还停留在前隋的状态,认为那就是天花板。
改姓“长”的老丈人长大海表示,唐军再强还能以一当百不成?陶白也是这样想的,直到他看到一个旅的唐军,干掉了长州西道江以西的一万联军。
真·以一当百!
别人不知道,反正陶白的老丈人长大海偷偷地告诉过自己女婿,他是真吓尿了。
就算一万联军里面水分很足,正兵就算只有两成,这也是两千人。还有八千喽啰,哪怕是猪,抓起来也要好些时间吧?
可一个旅的唐军,还真就干掉了一万联军,不但干掉,还是压倒性的摧毁。更让陶白蛋疼的是,就算是逃跑,逃兵居然还跑不过追兵,这算什么?人家唐军还披坚执锐来着呢。
实际上唐军追击战中,大量使用了小舟,只要有风,速度极快。又因为吃水很浅,连一尺都没有,所以基本是条沟就能漂,不能漂也就是一竹竿的事情。
小股唐军出击,最小单位是二人组,各有弓弩,加上“操舟士”,三个大兵就能出去“赶鸭子”。
最高记录就是三个人俘获一千一百六十六人,开玩笑一样地用绳索藤蔓,把一千多号人赶牲口一样,赶到了长州治所文阳县。
因为当时长州还是羁縻州,结果来了这么一出,长州州长长大海,也就是陶白的老丈人,直接就表示谁要说老夫是州长,老夫跟谁急。
至于文阳县的各族人民群众,看到三个唐军“赶鸭子”的模样,呆若木鸡之后,立刻一边刷“666”一边高喊“长老,收了神通吧”……
事后了解,才知道那一千一百六十六俘虏,一多半人早特么想投降了。同饮一江水,凭什么修建江堤的老乡吃米,老子就只能吃糠?那还闹个卵的闹,唐朝管饭啊。
几年下来,成洞成寨“降而复叛”的蛮夷已经越来越少,这两年有组织的“反政府武装”,其主要业务,已经不是攻打县城,破坏广大人民群众的生产活动,而是劫掠往来商船客船……
交州地面的“反贼”沦落为“水贼”,这可以写一部很长的书,光反贼们的心路历程,想想就很复杂。
然而和以往不同的是,对坐地户和外来户而言,你要是“反贼”倒还好了,说不定老子还“养寇自重”,毕竟“反贼”要的钱,那是国家的。可特么的你成了“水贼”那就不一样了,“水贼”要的钱,那特么是老子自己的啊。
于是“水贼”们纷纷发现,转行之后的日子,居然比之前更艰难。以前要面对的,也不过就是唐军,顶多加一些“城管”。
现在好了,有组织的“联防队”“民兵”比正规军下手狠多了。
整个西道江下游,尤其是朱鸢江这一段,仅仅是受雇的“安保人员”数量,就超过了三千。
原长州州长长大海表示,老夫要是有这三千人,老子不叫长大海,老子叫南霸天!
几经追捕围剿,加上这几年江堤、沟渠一直都在整饬修正,内河航运条件大大提高,西道江下游最大的一股“水贼”,也就只剩下以匪首“牛耳朵”为头领的团伙。
唐军几次围剿,都被“牛耳朵”利用树林和沼泽地,逃脱了出去。
而这一次,围剿主力换成了文阳县本地人,“牛耳朵”一伙人,被围堵在一片半沼泽的林子里。亲自给“联防队”带路的,就是长州陶氏当家人陶白。
长州太平镇镇将张成榉亲自带队,持弩背弓,二话没说,朝着林子就先射了一箭。
只是万万没想到的是,“牛耳朵”本来想看看风向,要是实在不行,就直接投降。可刚探了个脑袋,就听“咻”的一下,唰的一支箭过来,要不是脑袋闪得快,怕不是直接爆头。
可张成榉劲弓强矢,就擦了那么一下,“牛耳朵”被带走一大半,皮肉鲜血碎成了雾也似,就听着“牛耳朵”惨叫连连。
陶白懂安南蕃语,一听动静,连忙跟张成榉道:“太尉,那贼头中了箭啦!”
张成榉一听,也不怕是不是有诈,一招呼,“联防队”一拥而上,府兵在后观战。
本以为有一番厮杀,让张成榉出乎意料的是,居然真个就射中了“牛耳朵”。
“还真是射中了耳朵啊,你这匪号取的不好,不吉利。”张成榉感慨万千,“往后还是不要叫‘牛耳朵’了,如今你被射落一只耳朵,还剩一只,不如就叫‘一只耳’,也好记一些。”
随后也不管“一只耳”听得懂还是听不懂,下令道:“捷报交州都督府,就说我太平镇上下浴血奋战,终将长州水贼匪首‘一只耳’擒获!”
“是!”
一旁长州陶氏家主一脸狐疑四处观望,然后心中暗道:浴血奋战?
第七十六章 发现()
洛阳宫禁苑隔了一道阖闾门,因长孙皇后喜欢这里,内府主持督建了“观露台”,除此之外,更有“听风”“赏月”“霓裳”“铜雀”等亭台楼阁。在原本前隋西苑的基础上,修葺了大量更加坚固别致的宫殿。
虽说是禁苑,但人气极旺,往来女史宫人,每日数百上千不等。贞观皇帝的妃嫔,也规规矩矩一早前往禁苑,向皇后见礼。
整个宫室,迥异历朝历代后宫,更像是一个女化版的外朝。
“女馆诸事,料理的如何了?”
中原开春,哪怕天气转暖,但也还是冷的。裹着狐裘,盖着毛毯的长孙皇后,正慢条斯理地用银匙挖着蛋糕,旁边一只紫砂壶,却是江阴匠人的手笔,是贞观十七年新制出来的匠器。
长孙无垢命人仿制,可惜遍寻河南,都寻不得合适的材料烧制。即便有类似的材料,因匠人几无巧思,不似江阴匠人专门弄些梅兰竹菊在上面,少了盎然趣味,也是让人失望。
从李丽质手中拿走东关窑场之后,长孙皇后在器用上的要求,已经从“有”迅速进步到了“优”。寻常物事,她至多看一眼,绝不会再看第二眼。
放下银匙,摸索了一下紫砂壶,这等新奇器物,她素来都是自己把持的,鲜有交给宫婢。
倒了一杯清茶,眉眼似乎是盯着茶杯中的浅绿汤水,等到她把茶杯放下,才有一个声音缓缓道:“回皇后,京中新贵女郎,凡未嫁者,皆录入女馆名册。”
“孔颖达诸人,可有甚么说法?”
“倒是不曾,孔祭酒问询时,我只说此间女郎,舞文弄墨,只为闺中取乐。”
“须是骗不过他,不过,想必他是说信了的。”
“是。”
长孙皇后恬然一笑,“若是个纯粹读书人,便不会如此,说到底,他还是个官。”
言罢,她转过头,终于正眼看着毕恭毕敬的女官:“就赏他一件江阴送来的义兴紫砂吧。”
“有一套‘孔融让梨’,本是要送往西京禁苑的。”
“就这件吧。”
“是。”
长孙皇后挥了挥手,女官立刻告退,随后出了几道宫墙,至内府库房,盖了“李婉顺”的私印,取了一套精装紫砂壶,便命人送往孔颖达府上。
路上,马车外有个小黄门隔着车窗,小声问道:“县主,这‘孔融让梨’是给太皇二十七子的贺礼,若是送给孔祭酒,到时候如何应付?”
李婉顺面色如常:“应付甚么?着江阴再送一套过来就是。”
“是……”
话是这么说,但李婉顺隐隐约约察觉到,似乎皇后和江阴那边,有秘密的联系。一开始他以为或许是梁丰县子张德,但梁丰县子就算要巴结皇后送礼,也不可能送这么一点紫砂壶。
按照以往的惯例,梁丰县子倘若要“散财”,万贯打底,上不封顶。
诸如白糖、冰糖、八牛犁、曲辕犁……随便哪一样,都是传家的买卖,岂是紫砂壶这种匠器可以比拟的?
于是她便料定,江阴来的人,必不是梁丰县子。不过,她又有极大的把握,这江阴来的人,和梁丰县子又有一定干系。
“卢哥儿。”
“县主有甚么吩咐?”
“你年纪虽小,可久在宫外,不似我长居掖庭宫。我问你,这‘安利号’,原本当真是安平公主殿下的私产?”
“回县主,俺也只是听以前洛阳宫的老人说起过,说这‘安利号’,原本就是取个‘安平获利’的意思。只是后来想想,这怎可能,若是安平公主殿下的私产,偌大的基业,岂能无声无息改了姓?”
“可它的确改了姓。”
深吸一口气,李婉顺心中有了极大的把握,这“安利号”,怕不是真的原先不是皇后的钱囊。
“卢哥儿,你知道安平公主的驸马是哪家儿郎?怎地没听说过?”
“县主,安平殿下都不曾成婚,何来驸马?”
“……”
话到这里,已经不用继续问下去。李婉顺陡然一惊,心中有些震撼:安平居然是拿这“安利号”换了出路?
转念一想,李婉顺又想到一个问题,就李氏公主的本领,打仗出名的听说过,作风犀利的也听说过,就没听说过懂经济的,可偏偏李芷儿就弄了个“安利号”出来。
“‘安利号’、江阴、梁丰县子……”
念叨了一会儿,眼睛一亮的李婉顺顿时兴奋的不能自己,她感觉自己发现了一个大秘密,这个秘密,足以要挟拿捏江汉观察使张德的秘密。
只是很快,她又脸色尴尬起来,毫无疑问,安平交易的对象,很有可能就是长孙皇后,甚至还有当今皇帝。
“张德……当真大胆。”
一声感慨,李婉顺便打消了刚才那个极为可笑的念头。
“卢哥儿,听说你跟范阳卢氏还能沾沾亲?”
“哎哟,可不敢当县主如此说。岂敢和范阳卢氏攀亲,俺虽也是河北人,可那地界却是个汉胡杂居的。俺那老祖母,还是个契丹人,这要是攀扯范阳卢氏,怕是家里不得过生。”
“便是这么一说,你急个甚么?我不外出说去,谁人知道你我谈话?”
“不敢,不敢的……”
“你这胆量,怕是只能担着织布厂的差事。”
“俺就是织布的命,要不怎会取名梭呢?”
“滑头。”
“嘿嘿……”
说笑间,李婉顺话锋一转,又问道:“卢哥儿,你在织布厂,见的南来北往之辈甚多。你可听说,哪里有女子似女馆这般,要读书的?”
“回县主,要说女郎读书的,名气最大的,定然是曹夫子所在武汉。接下来,便是苏杭二地;再次,就是淮扬。只不过,苏杭女郎读书,反倒是织女多一些,也不知道为甚么。至于淮扬,似是教坊开的馆子,多是歌姬伶人,便是胡姬卖唱,也愿去馆子里读书识字。”
其中的道理,卢梭就是个小黄门,也就懵懵懂懂。
但李婉顺也立刻就琢磨出了其中的道理,然后道:“如此说来,倒是可以从这几个地方,请些女先生过来。”
第七十七章 愿景()
“婉娘,怎么今日归来恁早?”
闻喜县主的家宅,虽说也是地处洛城之北,可李婉顺到底不如新贵之流,能够豪宅连片。更何况,她是为皇后做事,更不能以“华丽”的姿态示人。
而且,她还是李建成的女儿。
“皇后提前落了我的班。”
李婉顺到了院子中,正有新罗婢收拾着新织好的白绢。旁边长长的竹竿上,还挂着新绣的一条长纱,绣的是白鹿觅食,准备送给皇后的物事。一旁还有字帖,准备临摹绣字,乃是印刷局新制的欧阳询《字帖》。
“大人,想吃个甚么?”
“之前你带回来的荸荠,煮了一些甘蔗,还在炉子上热着,你去喝一碗吧。”
“是。”
母女二人相依为命,郑观音如今的气色已经越发的好了,虽然不复当年风华,可脸颊也有了血色,看上去丰润了不少。
“婉娘,之前乐平县男的事情,如何了?”
“刘林甫若真是高构,女儿嫁给他家二郎,倒也没甚。只是,他是么?”李婉顺心中的傲气,还是有的。
别说刘林甫已经死了十几年,就是活着,也不过是个乐平县男,时人吹捧他,也不过说他才能比得上前隋高构。她李婉顺即便是李建成之女,也不至于作践到适配一个县男的次子吧?
刘应道?那是什么猪狗?
“刘氏到底跟萧氏有交往,将来前程,不会太差。”
“阿娘放心,我便是不婚配,此生也未必差了。”
李婉顺轻轻地拍了拍郑观音的手背,安慰着她。郑观音为她的将来考虑,李婉顺不是不知道。作为“余孽”,能活着,已经是万幸;能获得片刻自由,更是万幸中的万幸。
但人是不会满足的,李婉顺为皇后“爪牙”,眼界大开的同时,心境也在剧烈地发生变化。
回想过去,李婉顺感慨一声:“当年若是张操之赴宴,兴许也不至于如此纠结。”
郑观音同样有些可惜,当年张德要是赴宴,必定灌醉了他,然后生米做成熟饭,料想也不敢声张。
只是郑观音并不清楚张德的底蕴,自以为就是个邹国公家连带的梁丰县男。如今李婉顺处理俗务极多,但对张德的了解,连冰山之一角都谈不上。
“还好现在国朝鼎盛,短短二十年,治乱恢复不说,堪称盛世。”
以传统的角度来看,贞观朝是非常夸张的,前所未有的从“大治”进入了“盛世”。换做以往,少说要三代人以上积累,才能有这样的局面。
郑观音出身豪族,眼光本就不差,加上耳濡目染,也深知当今皇帝,乃是千古唯有之君主。
李建成输得不冤,李渊更输得不冤。
“母亲是想起大人了么?”
这么多年战战兢兢下来,郑观音也没什么好担惊受怕的,恬然一笑,摇摇头:“只是感慨罢了。你父亲素来喜好智谋,如今回想,倘若能用张公谨、秦琼之辈,何止与此。”
语气平淡,神色平静,郑观音是真的想开了这些。要说憎恨,也依然恨着皇帝,但恨又有什么用?
一如洛阳城中兴起的传奇中,有那么一句话: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无用。
说书人的大白话,只言片语,却颇有道理。
李婉顺却知道自己父亲并非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李建成认为的绝对实力,和当今皇帝恰好不同罢了。
李世民能用魏州儿如心腹,李建成敢把张公谨提拔成亲卫吗?
哪怕是张叔叔的儿子薛万彻,其出身不知道比张叔叔高到那里去。
“母亲想换个大房子吗?”
忽地,李婉顺突然换了个话题,让郑观音一愣。
“这宅子不大吗?”
当年在掖庭宫住的更大,只是活动的区域更小,也就是郑观音能磨住性子。换做一般人,早就自缢死了。就算不自杀,掖庭宫那地界,能把人逼疯。
“这哪里算是个大宅。”
李婉顺露出一个苦笑,放下了荸荠甘蔗汤,然后心疼地搂住了郑观音,“我要换个大宅子,哪怕不住在洛阳城内,也要换一个大宅子。前有庭,后有院,朝看晨露夕看月。母亲如此高贵,岂能贫贱而居……”
听到女儿的话,郑观音温柔地笑了笑,轻轻地拍了拍李婉顺的背:“你一个女郎,又是给宫中办事的,哪能这么想,有这份心,我已经很高兴了。”
“我要做官!”
李婉顺郑重地说着,“母亲,我要做官,我可以做官!”
如此斩钉截铁,让郑观音都愣住了。
她的认知并没有跟上时代,她也抓不住贞观朝的脉络,她无法知道贞观十九年的当下,京城行市中,需要用上多少女子。
饶是男子想要让女郎守在闺中,可尘世漂浮的名利,有些东西,只能是女子去拿,如之奈何?
外人并不清楚长孙皇后到底有多么庞大的资产,在进一步加强“夫妻店”规模的过程中,长孙皇后逐步撇去长孙氏在其中的纠缠,因为这个时期对外戚的加强,就是对其自身的掣肘。
长孙无垢用人,从侧重长孙氏到宫人女官,非是其意愿如何,纯粹是利益使然。
而皇帝用人,同样如此,宰辅权柄被泰半收回,六部扩建部门,又以弘文阁为桥梁,彻底干掉旧有系统中的“相”。
哪怕三年五载,还无法彻底解决,但长此以往,只要智商在线的继任者,都会矢志不渝地推行下去。
皇帝在皇家奴婢中推行教育,女官扩充的过程中,大量参与到了皇后把持产业的日常运转,哪怕是皇庄,都出现了从武汉“借调”而来的“稼穑令”。
李婉顺参与其中,自然晓得下一步,就是女官正式进入朝廷序列,成为官场体制中的一员。
哪怕规模非常小,仅仅是以“皇家物业”管理员的身份行走,兴许还都是七品以下的官职,但皇家的七品官,能用常理来判断吗?
李婉顺要做官,不但要做官,还要做的潇洒。
闻喜县主不能住大宅子,皇家女官难道也不能?!
“母亲,我一定会做官,做了官,我们换个大宅子……”
第七十八章 实利()
朝鲜道鸭绿水北岸,皇帝仪仗从简,但还是玄甲护卫锐士成军,绵延出去,马队似一条十里长的巨蟒,就这么裹着中军大帐,松散却又犀利。
“噢?这就是那个鹿?”
“最大的野性难驯,脾性暴躁,但只要偶有驯化,力大胜牛。碛西有两头别种,曾顶死过一大三小棕熊,乃是罕见怪兽。”御前说话的,乃是提拔进入民部的贾飞,如今虽说年纪轻,职位低,更是被人吐槽“常与禽兽为伍”,可皇帝不是士大夫,用之以能是最起码的素质。
“如此说来,驯鹿不堪大用。”
“回陛下,确实如此。”
贾飞诚恳道,“最合秋冬使用的,不是大角驼鹿,而是大角驯鹿。此鹿体型次等,但也有牛马力,雪地奔驰二倍漠北马,行二十里,可补一次精料,出肉膘比漠北马高,低于河套马。其余马鹿、麋鹿,此类中国多产,便是楚州、扬州,也有野种。”
“一头驯鹿,能运一石米粮否?”
“能。”
驯鹿能运输物资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