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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个,也是要让学生、匠人、工人,学会配合。不管是安装、调试还是维修,至少目前是三者缺一不可。
和别处工坊不同,眼下的匠人如果不会看图,很难在华润号体系中走的更远。至于工人,当为了保证生产效率和统筹管理的便利,不得不让他们识字的时候,文盲工人除了做机械重复劳动之外,别无用处。
连码头上的正式工,在使用人力地牛的同时,更要认识不同区域的指示牌。如果不认识指示牌上的数字,根本无所适从。
“呼……”
赶在入冬之前,得做一批炉子和排气管,有了新的水力锻锤,大城市、漠北、河东、辽东、陇右、青海诸地的取暖设备供给,应该不成问题。
毕竟尝到了便利和甜头,虽然李董不情愿,但回京述职的侯君集,还是立刻建议朝廷在沙州、西州、伊州铺设板轨,修建水泥弛道,然后军需采购中,要增持一批煤炉和煤球。
光靠军器监自己来生产,是远远不够的。
外朝已经有了共识,效仿马骡牲口采买,这次军需同样要从民间采买。但是怎么买,买谁的,就成了争论焦点。
和几年前不同,如今程咬金整个家族扑在三种物资上,其中就有取暖设备、煤矿发掘、粮食加工。凭借和尉迟恭的关系,虽然自己那个在西域的儿子根本不听他的,但的的确确因为程处弼的缘故,尉迟日天向李董举荐了程家的“白手套”。
侯君集同样不是省油的,他找上了刘师立、张亮以及阴氏、独孤氏,显然也要分一杯羹。
这一次采买和以往完全不同,因为房谋杜断二人,第一次把“预算”这个概念,正式放在了贞观君臣面前。
民部计吏们早就换上了“王学”徒子徒孙,人手一把算盘的“王学”子弟,把贞观十年之前的账目清了一下,给这次兵部采买取暖设备燃料保暖衣物的预算是六十万贯。
这六十万贯,铜钱共计二十五万贯,剩下的三十五万贯,分别用绢布、棉布、麻布以及金银币充抵。
金银币不是唐朝赏赐之用的金银币,也不是华润号的银元,而是这次西征,在打到西域之时的缴获。大量的波斯、弗林国、河中诸国的金币,是准备在陇右西域就地采买时交易所用。
老张忙着重新设计水利锻机的时候,已经知道了长安的消息。其实侯君集马不停蹄赶回长安的原因,除了升官之外,就是为了发财。
程处弼给他多少好处,张德一清二楚,侯君集也知道张德一清二楚,双方颇有默契地各在一方运作。
这个豳州老流氓当然不可能有煤炉、煤球、煤饼、棉衣、棉被、皮衣、绒衣等等取暖保暖物资的生产能力,但是张德有。
可眼下张德显然不想冒头搞事,侯君集灵机一动,找上了早就服帖的刘师立,还有阴氏。至于张亮怎么就掺合进去,那是因为张亮眼下属于督察荆襄,有他在,皇帝怎么说也会打问一下张亮,就问他那条江南土狗有没有掺合这场吃肉大宴。
老张和豳州老流氓那是打默契,怎么可能让张亮知道?所以张亮肯定实话实说没有。
而实际上呢,最终侯君集从六十万贯分一杯羹的时候,这些物资,必然是张德帮他出。
分账是二一添作五,还是如何,那就是细节上的事情。
和程知节不同,侯君集非常急切地要促成此事,无它,实在是因为他马上就要从军方抽身,跑步前进吏部书,离宰辅的位子,确确实实就是差半只脚。
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给个“参议朝政”的资格,那别人说他位列宰辅,倒也不算太吹捧。
“侯君集真的升任吏部书?”
老张在忙着过冬的时候,为了确定消息的老李,又来了一趟汉阳。
“确定了。侍中已经草拟文书,最多个把月,应该书省就有消息出来。”
中书令温彦博依然还是病重,死拖着不死,这着实让人不爽。不过老张判断,这种续命不干脆的,肯定要死的,就算今年冬天不死,来年春天也得死。
“若是如此,操之……你不如让石城那边,先行举荐侯文定出仕?”
“这有甚么说道?”
“嘿,朝中宰辅,举贤不避亲者何其多也。杜构长孙冲,一个东海,一个西域,多一个侯文定,又算得了什么?”
“侯文定全然不似其父,为人耿直正义,相当嫉恶如仇,若是出仕,也是要闹出事端来。”
“这有什么不好?青天好官难做,那是朝中无人地方无权。有你我在侧,造一个‘侯青天’出来,难么?”
一看老李的眼神,老张瞬间懂了:“你是说,让侯文定来荆襄?”
老李嘿嘿一笑:“应城、云梦二地,干它一个。”
【 。。
第三十章 人才()
临漳山钢铁厂能产多少铁,能炼多少钢,张德其实不怎么关注。石城钢铁厂在前,汉阳这里,不过是复制一套制度系统,然后再培训新一批的工人。
亩产千斤钢炼万石,离小霸王学习机,那都是十万八千里。
别说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呢,这光景,连迈开步子都不算。
“这一批次新铸有几个?”
“二十根一批次。”
一脸灰黑油腻的工头将皮围裙解开,挂在一边的架子上,才跟着张德说话。
“钻的几根都打好标签了?”
“都标好了,孔壁甚是光滑,只是……和石城的差不多,想来也是不行。”
“不急。”
急是急不来的,筛选良品就是这么磨心思。
汉水之畔一共有三台水力钻床,同时也是镗床。如果是小件,倒也无妨,但只要孔深增加,镗孔立刻圆柱变圆锥,刀头相当的不理想,刀身同样如此。
传动轴连接的一套齿轮组运作不错,可以配两条不同的镗孔工作台,根据高低转速需求,换不同的工作台。
老张琢磨过增加支撑,效果倒是不错,只是加工件内壁还是毛糙,需要手动打磨。
总不能一直靠“矿工之友”划水,虽然这个“矿工之友”和萨夫里的蛋形装置本来就不同,跟纽可门的家伙也不一样,可效率依然是低下的,不能作为通用动力源。
低廉高效持续的动力源,经过这几年的工人培养工序建立,至少和当初在石城钢铁厂不一样,浇筑一个配件全是气孔……那有个屁用。
水力镗床原本应该去钻火炮的孔,只是老张还没打算这样干,先把汽缸壁给折腾好,才是正经事情。
眼下的技术储备和人才储备,说要弄台一百马力的锅驼机出来,老张没把握,但要弄一台三五十马力的老汉级拉车装置,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而且弄出来之后,工人们也不会觉得惊奇,觉得怪诞。上面的所有装置,他们都见过,都懂其原理。
至于学生们,大概琢磨的,就是立刻成为老司机,然后赶紧发车上路。
眼下弄出来的蒸汽机,它不需要点什么奇怪的科技树,不需要太高深的冶金工艺,不需要很复杂的密封材料。它需要的,其实就是能稳定地输出动力,并且耐操,而不是两个月甚至一个月换一套连杆以及活塞。
再有一个,原先的板轨已经没什么卵用,一旦蒸汽机能够拉货,原先的板轨不说全部淘汰,至少京洛板轨就成了鸡肋。
不过,张德相信两京权贵不会忘了该怎么选择,甚至也能想到李靖之流琢磨的,是如何一次拉五千一万精锐直接到前线战场……
投送能力将会发生数量级的变化,后勤人员直接砍掉九成,战争成本将会大大缩减。即便现在的成本,相较于武德年,已经降低了六成以上,可对于李靖李绩等名宿而言,如果能随身带着传送门,他们会毫不犹豫地用上。
“操之,怎么这几日都往工坊跑?”
老李又跑来串门,这一次,正式带来了段志玄的儿子段瓒。这个刚刚在洛阳城挂了一个名叫“万达”的牌子的年轻人,他有一颗在唐朝做泛娱乐的心。
“唉,别提了。忙。”
说罢,张德看着段瓒拱手道:“总算是把伯玉兄盼来了,快请。”
“失礼失礼,少待自罚几杯。”
段瓒一脸愧色,显然这时候才来,是有隐情。
“你不知道,段伯玉也是背时,手中那个城南赌馆正要脱手,结果遇上几个鲜卑余孽躲赌馆耍钱。这赌馆不曾脱手也就罢了,还惹了一身骚。”
“鲜卑余孽?”
“慕容氏的。”
随口应了一声,李德胜三人进了一座雅间。这光景汉阳城的酒楼,也有了桌椅板凳,倒是跟了长安洛阳的风,倒是会经营。
“伯玉兄,实话讲,‘持球’这事情,我不看好,只是伯玉兄若有需要,德自然鼎力相助。”
嘴上说点好听的,反正也不吃亏,段瓒也不会当真。
只是一边道谢一边道:“实不相瞒,除几个胡商夷商攀附于我。小弟……”
段瓒顿了顿,拿着白瓷酒杯有些不好意思,抿了一口,这才说道:“小弟……小弟其实也找上了五姓高门。”
这话以出口,老李愣了一下:“你有这门路?”
“我祖籍齐州。”
话不多,不过也足够多了。段志玄小时候还在邹平混,但后来跟着他父亲就去了太原,段家当时在太原做官,跟李渊起家时,直接弄了两千青壮为兵,家底门路可见一斑。
王世充嗝屁之后,因为跟着李世民东征,段志玄跟当时被王世充坑了的洛阳大户及河南豪门,交情也不差。
最少,段瓒跑去洛阳装逼,效果和柴令武根本是天上地下。
“如此说来,伯玉兄显然是胸有成算。”张德点点头,然后道,“不过依伯玉兄所想,怕是要两三年才见盈利。”
“我虽做搏戏赌馆,却也不是爱快钱的,两年三年,等得起。洛阳既为东都,有设新南市,我如何等不起呢?”
赌馆生意其实不怎么好做,首先朝廷不支持,甚至官方是打压的;其次为了维持赌馆,额外人员的开销实在是太大,不作恶不赚钱,作恶就坏名声;最后就是像样的圈子混不进去。
当年没有加入“忠义社”,那是段瓒摆架子,觉得区区一个童子社,还能如何?张操之又只比他年长一岁,凭什么就做社首?
可谁能想到,一眨眼功夫,他的架子没有铜子硬扎,若非跑去洛阳做了赌馆营生,只怕是见了李震这种低调公子,都要寒酸三分。
这次能来汉阳,而且张德给面子,那是因为借了李德胜的光,没有老李从中牵线搭桥,张德和段瓒,老死不相往来都没关系。
“朝廷严查赌馆,却不禁搏戏。毕竟,陛下在宫中,也爱玩握槊、麻将。只以关扑买中这等玩法,倒也在两可之间。依伯玉兄的地位,当无虞。”
张德琢磨了一番,说出了段瓒的心思。
不错,赌博终究是被官方管制打压的,但一般的搏戏却没关系。而段瓒要做的,就是让搏戏介于赌博和游戏之间。“持球”这种新玩法,比马球靠谱的不仅仅是好马不好找,而且对双方队伍更加公平一些。
玩马球,只要一方有个马术精湛的高手,那就没得玩,多了一个马这么一个不可稳定调控的“变量”,这个游戏是很不公平的。
但“持球”不一样,战术要求虽然相对复杂,可只要防守得当,以弱胜强是有迹可循的。
相对公平就能让这个“搏戏”变得更有玩法,当然这个玩法,是指比赛之外。
比分可以关扑,胜负可以买中,甚至达阵数都可以买,一场比赛的结果不可预测性,就值得让那些赌徒心态游戏心态的玩家们扔几个大钱小钱耍耍。
当然,如果队伍是段瓒自己的,那么过程是精彩的,比赛是刺激的,结果却是注定的。
老张真心觉得这厮是个人才,足球彩票唐朝版他都能琢磨个囫囵出来,连暗箱操作的手法,都准备了好几套。
人才啊,人才。
第三十一章 烦得很()
“段瓒走了?”
“准备观摩一番工坊和学社,他也准备在洛阳开个私塾。”
又是个有想法的人,虽然新贵们很讨厌五姓七望,却又仰慕。如果有机会自己成为五姓七望之一,凭什么不呢?
如段瓒之流,这十年来的见闻,视高门为老朽,不说比比皆是,但张德眼望得见的,却也不少了。
连李绩的儿子李震都瞧不上清河崔氏那做派,何况一直跟张德混的李奉诫程处弼。
“对了,倒是忘了有个事情问你。”
说着,李德胜从腰间玉带中攥了一枚金币,在张德面前摊开,“这弗林国的金币,做工缘何要比开元通宝好?”
扫了一眼,应该是查士丁一世的东罗马金币,两边有拉丁文“VICTORIA。AVCCC”。
“比华润银元如何?”
“那自是远远不如。”
老李只是觉得奇怪,为什么弗林国要把金币制出花儿来。中原制作金币或者马蹄金,不为流通,是为赏赐。只是老李没搞明白其中的区别,马蹄金的精致或者赏赐用的金币做工,比东罗马金币还要精美,但没卵用。
“流通少的缘故。”
张德对李德胜解释道,“中国体量大,人多。若用金银为钱币,难不成买东西用一颗金沙不成?故而用铜合金。弗林国前身为汉时西方大秦国,虽是大国,却人少地散,国中有海,多以舟船往来联络,商贸发达,故而用金币更划算便利。”
合金这个概念,在沔州已经成熟,至少熊孩子们从铁骑作坊出来,不会说手中的铁剑是纯铁打造,或者指着青铜器说这是纯铜铸造。李德胜在竟陵一切都是便利为先,至于丹阳郡公对他三令五申还是上官的千叮咛万嘱咐,能换几个铜板?
“我看,这铜钱也不成,在中国。”
老李数学没张德好,可这么些年折腾,“羊吃人”都玩过了,还不明白这个?他有些憋闷地说道:“开元通宝也是紧俏,竟陵有些獠人寨子,竟然存了开元通宝在家中,说是要传三代……传三代,入娘的,三代后老子都入土了。还等他出来花销?”
“所以得让‘钱’稍微变得不那么值钱,五年前一个开元通宝能让你吃饱,今年十个都未必,那么五年前那些存钱的,现在都紧着花钱。竟陵那些獠人,不过是五年前的长安人罢了。”
“你说的不对,铜钱不够,早晚还是值钱。”
“是,你说的不差。”
老张点点头,然后摸出一张华润飞票,“所以咱们要琢磨着,让高门大户用这个,小门小户用铜钱。铜钱要是还不够,再加上这个!”
啪!
一枚华润银元拍桌子上。
贵金属在流通,老张的华润飞票,就不能大张旗鼓地吃百分之几百的“钱息”,也就是美联储瞎鸡扒印钞的那个套路。
那玩意儿除了肥一票比权贵资本家更恶心的超级资本集团外,卵用没有,双刃剑早晚割自己一刀,饮鸩止渴又会上瘾。
于是老张想了想,还是先给自己裤裆来一刀,彻底断了念想,六根清净多好啊。
想要小霸王学习机,就得对自己狠一点。
老李瞄了一眼华润飞票,舔舔嘴唇问道:“说来,我也奇怪,你是怎么做到用恁多颜色的?”
“‘智障大师’的传功,你管得着吗?”
“是是是,我不打听。”
李德胜手指弹了弹这张十贯的华润飞票,赞叹道,“你说,就印点这东西,就能换十贯铜钱?多印点不就行了?”
“我印它一亿张,难道就能换十亿钱?你给我?”
“啧,就是如此说说。”
老张又拿了一张一贯的,一张五十贯的:“行脚商前几年也不信华润号,这几年江南的铺面行脚商,都愿意换飞票上路。一是便当,二是安全。我们虽然对外说认票不认人,可真要是有傻子劫了这纸片来柜台汇兑,嘿……”
“马宾王给东宫跑腿,为的就是这个吧。”
“不错。”
东宫日子不好过,马周当然不会认为这是皇帝对儿子的歧视,他就琢磨是不是东宫做的还不够好,还不够低调。于是马周让暖男做宅男的同时,还专门给东宫跑点门路,然后上贡给内府。
在老张看来,这特么简直就是死宅追女朋友一样……李董他又不是女神,你献殷勤那么勤快难不成给长孙皇后看?
之前“太子糖”本是东宫专卖专利专营,算是福利补贴,东宫属僚的日子,绝对算得上史上最强。一斤白糖算个卵,一斤冰糖能换你一年口粮!
可就这营生,居然一来二去,就变成了长孙皇后的。当年长孙皇后就盈利五万贯,这还是管销售不管生产的情况,气的东宫幕僚破口大骂,本想骂“妖后”来着,可实在是骂不出口,只好作罢。
也不是东宫属僚没种,实在是这事不能给外朝同僚说。难不成跟他们说,俺们以前领福利,都是领冰糖,几颗冰糖就能在平康坊找个小妞美滋滋?看外朝同僚会不会喷死他们。
冰糖死球了,马周又鞍前马后忙着帮李承乾运作一下“储君贤德”的名号,什么八牛犁什么曲辕犁,马屁又拍马腿上,谁知道老板自己也想弄个“贤德爱民”的头衔往头上戴?
照理说不应该啊,都“天可汗”了啊,蛮子们都跪舔了啊,怎么还争这个?他哪里知道老板的心思不是什么狗屁“天可汗”,现如今连“圣人可汗”都瞧不上了,他就要史上最牛皇帝的名号,别的都不要。
于是马周老板一咳嗽,太子都跑去东巡,整整一年!
到这光景,正常人都应该明白过来,他们这个老板和以前各朝各代的老板是一样的,天家无情。做皇帝要啥人情味?别说人情味,人味都没有了。马周在羡慕老板关照李泰的时候,李泰麾下的核心智囊们,又何尝不是苦逼连连?
文学馆有卵用?儒生吹逼有卵用?哪有东宫的开元通宝来的给力?皇帝给封赏留长安,这是好事儿么?这不是把人架在火上烤么?然而魏王幕僚们,还得摆出一种“老子受宠”的做派,见了东宫同僚,一副你们早晚死球的神态。
实际上,还不如跟权万纪一样,跑去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