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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尘洗剑-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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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武会历来和阎罗衙势不两立,欲攀交除三家势力外的江湖散勇,可声援者寥寥无几,只得顺水推舟,支持留客山庄主持剑会。

    然而风无心闭关,这一切都只由云曦裁决。

    问剑大殿,云曦端坐在庄主大位上,白袖拖落在地,目光森严如霜。

    “夫人,急招我等几人有何事?”堂下一干人等深鞠一躬。

    琉璃将阎罗衙和洪武会的书信交由贺云刃和萧将离传看,“剑会乃中原武林第一盛事。洪武会因失势于人,故倒持泰阿。此顺水人情之事,曦儿觉得可行,诸君认为如何?”

    “夫人,剑会一事,属下认为万万不可。”贺云刃绷起脸色,“剑会乃是朝廷欲操控江湖绿林而设的把戏。如今江湖局势已变,人字令已无昔日权威。若为一虚名而篡取权势……属下怕只是徒生事端,于山庄无益。”

    “二庄主所言甚是!”影衣卫旧部齐俯首。

    云曦眉头一皱,心想是贺云刃诸人胆怯怕事,便拿出风无心震场,“夫君除夕之夜已然说过要主持剑会。如今朝廷两大势力均让出此权,若是我等再不收受,怕是天下英雄笑我留客山庄无为惧事。”

    萧将离心中一笑,这早就决定好的事,有何必故作姿态来听取建议呢,“我等,全听夫人吩咐。”

    云曦听罢,颔首一笑,“那便好。我现在便发书江湖:明年十二月,于剑气峰苍雪岭举办苍雪剑会,甄选中原武林盟主。”

    会罢,贺云刃诸人便要急着赶回真定分舵。

    曲折的山道上,赤练的坐骑不小心绊到前脚,差点摔入深渊。

    “你没事吧?”雪鹰的脸色相当的憔悴。每当他要同往常一般,舞翼乘风时,直觉胸口闷痛,真气不足。

    “呵!”赤练一声苦笑,“一切都变了。我原本还以为……云曦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云曦了。”

    “她还是。”贺云刃摇了摇头,叹道,“只是为了风庄主,她不得不如此。”

    听闻此话,众人皆是沉默。

    “世家的仇恨是最刻骨铭心和挥之不去的……”雪鹰咳了一声,接话道,“他还年轻,却肩负着不共戴天之仇,夜夜难眠。他承载着风家在江湖上的地位和颜面,过去的耻辱,也将要由他一一了结。”

    看苍天白雪,风动云动……

    南山府落败,京畿路一带的江湖势力,都臣服在持有人字令的北武盟下。

    而如今,却有冠剑楼欲持刀分食。李若缺与风无心一战,胜负至今难定。冠剑楼收九阳天宫几千信众于云梦山,愈有燎原之势。

    初春嫩绿,碧空如洗。

    当那把银雪洗雨枪将藏锋的玄刀击断时,藏锋才知道自己和武林盟主的实力还是有差距的。再看雨承身后,不过百米处,密密麻麻的武林豪杰如柳成荫。

    枪尖直抵着他的咽喉,雨承严声道,“让凌天回家吧。”

    藏锋只是微微一笑,目光投向不远处的小山腰上,向凌天身着道袍,手指扫帚在清扫路人的弃物。

    “凌天!”雨承对着他大呼一声,可他连抬头的意思都没有。

    “向剑侠诚心问道。盟主还是请回吧。”一道紫色的剑光突如其来,将枪尖弹开,救下藏锋。

    梦京华妖异绚烂,李若缺抬手晃剑时,北武盟诸人便觉得目眩神迷。

    “你到底对凌天施何妖术?”雨承质问道。没有得到回应的他怒而飞离坐骑,一枪朝着李若缺刺去。紫衣少年只是用剑面一挡,可枪劲竟是将梦京华逼弯一分。

    李若缺诡笑,身影突然涣散,随之云梦山好似被紫雾笼罩,凄迷而梦幻。而李若缺的身影在苍天之上,化为千千万万,剑光亦携带成片的云霞而来。

    “哼,虚妄。”雨承目光如炬,历经半世风霜,此瞒天过海的招式并不能让他的心有一分的动摇。“长恨枪”,雨承毫无掩藏,枪光破照幻影。

    身影重重,长枪如龙。雨承一跃而起,三十六道枪影朝着李若缺的影子刺去。

    “盟主观在下是虚妄,在下观盟主,又何尝不是呢?”李若缺轻轻一句传进雨承耳里时,他愣是大惊。

    紫霞遮天,枪影一到,李若缺的影子一道紧接着一道幻灭,可雨承的心却越来越不安。

    “破绽!”虚空中传来一声唏嘘,紧接着,雨承透过梦京华光洁的剑面清晰地看到了自己惶恐不安的表情!

    “嘁!”雨承已经感受到剑尖刺进肌肤的痛感了。他急忙转身将长枪一甩,枪杆朝着李若缺的头颅劈去。

    身法够快,剑却不够快。李若缺只得收剑往回退去。

    所幸有锁子甲在,剑刺得不深。雨承以真气止住溢出的血流,轻笑语道,“后生可畏也。”

    对于胜败,雨承并不多在意。只是他的身后却起了骚动——庄雄平将装有人字令的红色锦盒往天一示,欢呼雀跃声洪遍山野。

    “神令一出,天下群豪,莫敢不从。”这句谶语将要再次得到实现!

    庄雄平欲指挥着绿林大军一举铲平冠剑楼。

    突然,雨承举起银雪洗雨枪,那璀璨的锋芒盖过一切的喧嚣,与那惹眼的红色锦盒并驾抗衡。

    “盟主,凌天在他们的手上!”庄雄平大声呼道,然而雨承示意他看向安然扫地的向凌天,“或许他愿意这样。”

    华山一败后,弟子均散,向凌天的悬空寺早已名存实亡,如若能抛下一切,远出红尘,那便是重拾真我。

    那锦盒仿似有千斤重,让庄雄平不得不缓缓放下,叹声道,“一代剑侠竟成如此,我不甘心啊。”他的话语,又好似在说北武盟,让雨承听了颇有不快。

    李若缺将梦京华负于身后,无话以对。

    雨承只是将他上下打量一番,告诫道,“冠剑楼承九阳天宫之始终,有信徒千众。也希望你这个年轻的楼主不要辜负了这些普通百姓的一片厚望。”

    雨承知晓他的凌虚子的身份,只是微微一笑,跨着乌骓便往山下去了。绿林豪杰都自为这名武林盟主让出一条道来,恭敬地待他走去,才从后面缓缓地跟着。

    人走之后,山鸟重归树林。

    藏锋看着浩荡的大队有点入了神。

    李若缺轻声问道,“藏锋,如果他们刚刚打进来,我们该怎么办?”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藏锋咬牙道。谁知李若缺竟摇了摇头,叹息道,“到现在我才知晓,凭借风无心一人,根本无法支撑留客山庄之大盛。而是他立身之名,和身后之人。”

    “世家根基深厚,非我一人之力可以撼动。”李若缺苦笑一声,“冠剑楼孤立无援,如今,唯有在苍雪剑会上夺得人字令,攀交权贵才能在群雄割据的江湖上取得一席之地。”

    “属下铭记!”

    梦京华纵是名贵无双,却也仅是一把傲世名剑。

    春风吹来,微雪纷飞。

    又过一旬,明月楼的大门才缓缓打开。风无心前脚刚出大门,久违的女子香扑面而来——云曦一把扑到他的怀中。

    “我见到焚月了。”风无心的轻描淡写,众人却心澜汹涌。

    风无心犹记得那把崩碎的刀和风焚月决绝离去的背影,“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不留下来。”

    “弟弟他?”风紫霜再怎么问,也问不出一个答案。“我要去找他”却成了最无用的坚持——天下之大,何处去寻。

    风无心看了看静立在一旁良久的唐飞,显得有些尴尬,有些话终是难以启齿。

    “庄主,有一名自称南山府的使者说要求见您。”通报的弟子跪在门前的红毯上。

    “传!”风无心手一招,思索状道,“我听闻南山府已被阎罗衙给接管,这使者是何人?”

    令风无心几人没有想到的是,黄衣竟然敢孤身一人来到他们的眼前。只见他衣着阑珊,一脸狼狈,下跪乞求的声音仍旧带有一缕威严,“黄衣恳求风庄主将执法者的尸首交还与南山府。”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风无心剑不出鞘,黄衣已浑身发颤。

    黄衣看了看唐飞一眼,低头道,“是!南山府是罪不可赦,可韩大人已经伏法,望风庄主看在昱叔和擒龙使的薄面上,将韩大人的尸首……”

    “你说什么?什么看在我的面子上?”唐飞怒声打断了黄衣的话,“我倒是要你们交出紫衣之首,为我父亲报仇。”

    黄衣冷笑一声,缓缓站了起来,“擒龙使,您不知道吗?”黄衣一想到韩子昱全身而退,心中不满,阴森道,“紫衣就是您身边的昱叔啊!他的全名叫韩子昱,是韩大人的孪生弟弟!”

    “你,说谎!我姑父怎么会是……”唐飞突然停下话来,是啊,一切都疑点重重,特别是那张满是刀痕的脸,竟然和韩子愈神似!

    “姑父?哈哈哈,擒龙使您还真是年少无知啊!紫衣是你的亲生父亲,唐雪柔是你的亲生母亲。唐杰是你的舅舅。”黄衣说道,“当年韩家被灭门,韩子昱被影衣卫的人追杀到四川,他遁入唐门躲过杀劫。竟与唐雪柔有一点情缘……呵呵,不然你以为,就凭紫衣那点本事,能轻松地将你从南山府的大牢内救出来?”

    “你!”唐飞惊愕到狰狞的脸孔好似扭曲,突然旧伤复发,涌出一口黑血来,“难怪……难怪他会为韩子愈挡下无心的那一剑!”

    黄衣听闻紫衣死去的消息也很震惊,当他再向风无心乞要尸首时,风无心只是冷冷一句,“已灰飞烟灭。”

    黄衣惊恐的表情只是一瞬,转而变得阴森,“你,好狠!”他摩挲着腰后的尖刀,刚想要施展鬼影袭时,却被唐飞一手锁住喉咙,“你把话给我说清楚,昱叔他……真的是紫衣,真的是我的父亲?”

    “咳,咳,咳。”黄衣艰难地咳了几声,“我说的一切,绝无虚言!”

    黄衣知道,再如何做也只是徒劳无功,既以杀为生,世所不容。他没有牵挂了,就像下一秒尖刀撕裂他心脏一样的顺利。

    “你!”唐飞万万想不到,黄衣他竟然自绝了。而他肮脏的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袍。

    唐飞血气冲脑,身子颠颠欲倒。眼前的景色变得游离不定,远近漂浮。他还看到,风紫霜亲昵地呼唤他,还伸出有力而洁白的手想拉住他……

    “擒龙使内功修为精湛,这点小伤不碍事的。”不知道过了多久,唐飞恍惚中听到了大夫这样描述他的伤。

    是啊,肌体的伤不碍事,可心中的伤呢?

    韩子昱的尸体被唐飞精心地放进了苍雪岭的一处冰洞内,他的面容刀痕重重,咽喉被烫伤。想到此,唐飞又哽咽了,“他一定是怕我认出他才这样伤害自己的吧。”

    “您,您……可笑的我,原来您就在我的身旁。我却……”唐飞从咽喉中艰难地吐出几句话来,“或许,您活着,我知道了真相会责备您。可您如今这样……是想让我自责吗?是啊,您是一个不负责任的父亲,而我,是一个不负责任的儿子。”

    冷的不是寒冰,而是已故的人心。

    唐飞忽然觉得触碰到一阵温暖,风紫霜从后将他环抱住,呢喃道,“让爹爹入土为安吧。飞哥哥,霜儿想嫁给你。”

    唐飞转身看着整天在天玑阁的风紫霜,身板变得结实了,皮肤也黝黑了一分,而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依旧摄住他的心神。

    “我娶,我娶!”唐飞破涕为笑,一把将风紫霜抱得更紧了。

    犹记得那年初夏,桃花谷香溢人间。

    他初见这名幼稚的少女时,已被她的鬼灵精给夺走了心魂。她的聪慧机巧,她的妙手天工……

    岁月很快,生命也很快。

    往来的途中,他们失去的,或许比得到的更多——因为失去才会令人舍不得,痛心疾首和哀怨惆怅的。

    然而,只要没有丢掉不变的初心,那么一舟共济,风雨同程企不是世间最美好的承诺?

    “大伯,我和飞儿要成亲了。”

    “大哥,我和飞儿要成亲了。”

    “大嫂,我和飞儿要成亲了。”

    ……

    风紫霜恨不得布告全天下这个喜讯。而所有人都承诺,为这个担任山庄小欧冶子,稚气未脱的小姑娘举办一个轰轰烈烈的婚礼。

    “我要穿和烟姨一样的红色长裙;我要大嫂为我梳发盘髻;我要大哥为我们主婚;我要萧大哥为我们驾车;我要雷哥哥给我世间最闪亮的宝石……”一名幸福的少女的要求,将得到溺爱她的人的应承。

    幸福的一对人儿,等着一个天道祝福的吉日。

第113章 空谷飞鸟自啼,一寸思量一片心() 
静立在威远镖局的前的除了那两头一丈高的石狮子,还有庄严挺直的门卫。

    看似严森的门庭内却另有一番江南园林,岸柳在深春后滋长出茂盛的枝叶,参差在鹅卵石路上。可没了雨萱在,丫鬟们玩趣也意兴阑珊。

    “大小姐要临盆了,盟主赶紧准备一下。”雨承一到威远镖局,便得到了云曦使者的传报。失落的情绪被一扫而空。

    这个老男孩双手按拽着庄雄平的双肩,欢呼道,“雄平,我就要当爷爷了,我要当爷爷了。不行,我得准备一点礼物……”

    “盟主,可是您一个人去留客山庄,为难太过于危险了。”庄雄平担心出什么差池,“就让贺文贺武兄弟陪你一道去吧。”

    “不行,人多手杂。此行,我就带着子扶去便好,认识他的人不多。北武盟的事务,就交给你和雁城了。”雨承难抑惊喜,而门口刚进来的贺家兄弟却一脸严肃。

    贺文道,“盟主此行,定要将小孙带回来。莫要让小孙久留留客山庄啊。”

    贺武接话道,“盟主,贺武是个粗人,但这个香火传续的道理我还是懂的。探望大小姐固然重要,可却别忘了将小孙带回来。”

    “这事,我会尽力的。”这些日子,庄雄平的催促他已经听烦了,没想到又来了两名说客。他显得有点疲倦,寻了个借口先走开去,“我明日便要启程,先去看一下有没有要准备的东西。”

    待到雨承走远,庄雄平嘱咐贺家兄弟道,“此行吉凶难卜,还请麻烦两位兄弟带些人去无名山下接应盟主。若是出了状况要赶紧过来通知我。”

    “全听哥哥差遣。”

    庭院里的石桌有丝丝柳荫,每到夏天,雨萱便喜欢呆在这乘凉。

    已经初夏了,雨承独坐冰凉的石椅上,显得有些苍老。他抬起长满老茧的手去轻抚着石桌边沿凹凸不平的疙瘩,不觉眼睛有点儿湿润了,叹息道,“呵呵,孩子长大了,也要当人家的爹娘了。”

    “师傅,您怎么一个人在这啊。”吴子扶突然到来,雨承急忙转过身去擦掉眼角的泪迹,“师傅老了,这没一个孩子陪伴,心里寂寞啊。”

    “怎么,赵师兄不在吗?”吴子扶边说边唤侍女送些凉茶来。

    雨承大口饮了一杯,笑道,“雁城这孩子重于事业,过于务实,哪有时间陪我这老头子啊。哎,离儿和萱儿不在,水灵又回峨眉去了。”

    “师傅,这不是还有子扶在吗。这京城可比我们那衡山好玩多了。”吴子扶又为雨承斟满了一杯茶,“以后师傅有什么心事,都可以跟子扶说一下啊。”

    雨承笑一笑,说道,“好啊。”

    可这句“好啊”中,却满是敷衍。雨承的心中愁苦是“为什么你不是离儿呢?”

    吴子扶将一切收尽眼底,心中忿恨难抑。

    夜深时刻,诸人早就休息了。就连换班巡逻的护卫都打着哈欠,无意与同事攀话。

    居楼旁的一棵枝繁叶茂的榕树下,吴子扶好不容易等来了接头的细作,低声道,“我要你将盟主易容进入留客山庄的事告知庄主风无心。”

    衡山弟子楞了一下,咽了口水接过纸条,吞吐道,“可是少爷,我听说风无心和雨盟主有不共戴天之仇,这样的话……”

    “废话那么多,叫你做你就做。”吴子扶愤怒地沉声道,“北武盟傲立武林久已。只要雨承和风无心两败俱伤,那么我们便可以坐收渔翁之利。到时候威远镖局内这些没脑子的杂碎我自然能收拾,你赶紧去。”

    “可是,这件事老夫子知道吗?”衡山弟子持着密信的手一直在颤抖。

    吴子扶提高了语声,厉声道,“你别忘了,我是衡山吴家唯一的传人!”

    “是是是!”衡山弟子连忙俯首作揖,“小的这就去办。可是……留客山庄高手云集,就小的这点本事?”

    吴子扶邪笑道,“放心,我已经准备一份厚礼,你只需以衡山派的使者去拜庄便是了。然后寻个机会靠近风无心便好。千万记住,如果你被发现了,该怎么办!”吴子扶的严厉的目光逼近他。

    衡山弟子咽了咽口水,“小的,小的一定会吃掉纸条,不会暴露出少爷的……”

    “这还不够!”吴子扶看着他,从怀中拿出一瓶毒药,“我要你饮鸠自尽,放心,你的家人我会帮你照顾好的。”

    衡山弟子楞了好一会,坚定道,“受恩于门主,报于少爷!好,小的一定按少爷说的办!”说罢,他便背过身去隐入夜色中。

    吴子扶心里七上八下,怕被巡夜的弟子发现端倪,便急忙跑回自己的房间去。

    关外的烟尘蔓延不到繁华的京畿,万物滋长的春深,开封两侧的新槐亦枝叶招展。

    微凉的清晨,阳光祥和地照应在懒洋洋的驾马上,轻轻长吁一声,以示漫长旅途的开始。没有踏雪乌骓和银雪洗雨枪的雨承就同寻常的男子没有多大的区别。

    思念就犹如着左摇右晃的车马,雨承开始屈指细数还要几日才能见到心爱的女儿和“儿子”。

    要是常日,只要雨承的车马在路上,两侧将拥满刻意或不刻意地比划招式的武林侠客。而今日,却只有那么生活艰难,早起讨口饭吃的商贩一直向他招呼。

    雨承轻轻拨起垂帘,皆是奔波于生活的往来人群,他们流着汗水吆喝或是卖弄手艺,“平常百姓家的生活,有时还真令人羡慕。”他总是会这么说这么想,可终究放不下拥有的一切。

    可能是前几日的暴雨使得开封的护龙河浑黄翻滚。隆隆的水流声盖过了城门勘察的喧嚣。门卫在看过威远镖局的字令时,便恭敬地放行了。

    一路向北,春深夏未来,看遍花开,就如同这名老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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