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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廖毅刚想开口,其中一个兄弟立马打断他的话说道“不认识,他是谁?”
廖毅清楚这个兄弟这样说话的用意。
青木听到这话倒是开心,青木的脑子简单,没有小井想的那么深,既然当事人都说了不认识,那肯定就不认识了,廖毅在他心中依旧是那个耿直的朋友。
青木直接带着人回了宪兵司令部。
廖毅回到办公室后魂不守舍,许久才平静下来,仔细一想,昨日小井无故而来定是为了确认什么东西?可棉被的事情是光明正大的发放给难民的,小井怎么知道其中会有猫腻?
难道她已经和罗副官见过面了?只有从罗副官口中才能知道自己从物质管理局拿了多少棉被,但是罗副官明知倒卖政府物资是大罪,为何还要如实告知?
廖毅立马给监督局去了diàn huà。
“喂,罗副官吗?我是廖毅!”
罗副官听着急忙的声音,猜测廖毅肯定是出事儿了,回应道“廖厅长,有什么事吗?”
“小井老师有没有来过你那里问过棉被的事情?”廖毅直接问。
“来了,昨日来的。”
“你怎么说的?”
“我就如实说的,说你从物质管理局拿了三百床棉被安抚难民。”
廖毅一下挂掉了diàn huà,最要命的就是“三百床”这三个字。
廖毅管不了小井是何处得来的给根据地送棉被的情报?如今两个兄弟被抓了进去,得尽快想办法。
廖毅一时紧急,只想着两个兄弟的事,却没想到小井真正的目标正是他本人。
下班之后,廖毅先是回了趟家,然后步行去了据点,将事情告诉给王秀碧。
王秀碧眉头紧皱,这是一个非常坏的消息,但王秀碧清楚现在更危险的是廖毅。
小井悄悄行动抓人,没有其他人知晓,甚至没有通知廖毅和联合行动处,目的就是为了揪出潜伏进去的同志,而此时,想必小井已经把廖毅当成了重大怀疑对象。
王秀碧嘱咐廖毅说“你现在什么都不要做,这件事情交给我们来办!”王秀碧深知进去的兄弟十有**是出不来了,因为她相信自己的同志哪怕是被折磨至死,也不会开口说出一个字。
只要他们不说出这件事与廖毅有关,廖毅就还有扳回局势的希望。
262 取舍()
这种时候,王秀碧必须做出取舍,为了抗战,为了大局,她毫不犹豫的选择牺牲两位同志的性命来保全廖毅,因为廖毅是最有可能了解到“傀儡计划”的人。
廖毅心里面所想的,王秀碧不是没有考虑过,从小井这次突袭来看,想必她是做全了准备工作,再想去宪兵司令部的监狱救人,几乎没有可能。
王秀碧作为梁峰市地下潜伏组的组长,紧急时候必须清醒,她所作出的每一项决定都关乎到革命大业,不仅仅只是几条人命而已。
廖毅回家后,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不能入眠,他想不出王秀碧能用什么办法去救那两个兄弟?
此时自己更是无能为力,王秀碧的提醒让廖毅感觉到了小井的用意,小井如今是铺好了网等着大鱼上钩,自己虽然算不上什么大鱼,但目前在梁峰市内算是最成功的潜伏者。
若是沉不住气,说了不该说的话或者做了不该做的事,估计会被特高课传唤去喝茶了。
怎么办?
廖毅一时找不到答案。
……
被抓回的两个地下党,小井准备连夜审讯,只需从他们口中听到廖毅这个名字即可。
然而直到深夜,小井得到的答案都不尽如人意,两人承认自己是地下党,也承认是给根据地送棉被,可每当小井问道这事与廖毅是否有关时?他们的答案总是“廖毅是谁?”
“何必逞困兽之勇?你说不认识廖毅,当我是三岁小孩吗?车是怎么从警察厅开出去的?为何又把车还回来?”小井憋着一股怒火问道。
其中一人被酷刑折磨的体无完肤,对于小井的问话,他闭口不言,只是淡淡的笑着,舌头和牙龈间的鲜血大颗大颗的滴落在地,整个审讯室充斥着让人难以消化的血腥味,就连拿着皮鞭的鬼子也有些难受。
唯有小井继续耗着,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绝不放手。
直到凌晨四点,终于有一个兄弟愿意开口,他满意的笑了,用了整整一夜的功夫总算是想出了将棉被的事情和廖毅撇开的理由。
两人的想法和王秀碧一致,关键时候保住最有用的同志。
“我说,我什么都说?”男人垂下眉毛,眼皮都似乎有些无力,难以撑开,眼角的血迹已经彻底的凝固。
小井总算等到了这一刻,走到男人面前,展现出仁慈的模样笑着说“说吧,说完你就能好好的睡一觉!”
“不能说啊,你这个叛徒!”另一个兄弟花掉自己剩余不多的力气撕心裂肺的吼道。
“棉被是我们从半路上抢的,廖毅找的那两个送货的被我们给杀了!”
男人一本正经的说,另一个兄弟听完才意识到他的意思,至少在临死之前能为廖毅做点什么?
“对,就是我们半路抢的。”另一个兄弟随即附和道。
听到这个答案,小井瞬间变了脸,像野兽一般露出了杀意。
“看来你是不想活了,那我就送你上路吧!”小井狠狠的说,向后摊开手,鬼子很懂事的将王八盒子放到了小井的手中。
“砰~”
枪声很清脆,回荡在监狱中如同奔跑的野马来回的撞击着监狱的墙壁,持续很久。
男人的额头溅出一团血雾,沾染在了黄色的灯泡之上,光亮中带着朦胧的红色。
在他低头的那一刹那,男人是笑着离开的,他很满足,自己为革命生,为革命死,死得其所,上帝是个仁慈的人让他死在了自己坚守的信仰之上。
“拖出去!”小井不耐烦的说。
鬼子拖着尸体,地上滑出一条长长的血路蔓延到了门口。
小井拿着枪开始走向另一个人,男人看着小井生气的样子,他花尽力气的去嘲笑她,嘲笑她没有如愿以偿的那份可怜。
小井一手卡主了男人的脖子,男人的笑不那么清晰,小井正要扣动扳机送他归西的时候,突然露出了诡异的笑容,她想着杀人这件事或许某人来做更合适。
小井送开了手,想要离开。
“来啊,杀了我,求求你了,一枪毙了我吧,哈哈哈,狗日的日本女人!”男人爽快的骂着。
小井并未动怒,回头看了他一眼,冷冷的说“别急,明日就送你走!”
小井计划着,既然拿不到口供,那就干脆让廖毅当着地下党的面来做这个屠夫,想必地下党的人看到廖毅杀自己的同志是肯定不会原谅他的,顺便对于廖毅来说也是给他证明的机会。
到时候不管廖毅是不是地下党的人?只要他手中的枪声一响,这个男人血染当场的那一刻,廖毅就是地下党的敌人,如果廖毅是地下党,他会害怕被人复仇而如实交代梁峰市整个潜伏组的具体信息。
抓住“老鱼”,端掉潜伏组指日可待。
小井对自己的想法很满意,总算可以安稳的睡上一觉。
……
“不要,不要~”廖毅被噩梦惊醒,一下弹坐而起,满头的虚汗,身体发热但有些麻木,面无神情的死死盯着整个房间,一片漆黑。
这个举动把肖文双给吓坏了,肖文双赶紧拍拍廖毅的后背“做噩梦了?没事,我去给你打盆水来洗洗。”说着,肖文双下了床,打开了灯出门而去。
廖毅还未回过神来,他梦见鬼子猥琐的笑着端着刺刀猛烈的朝着自己的同志腹部插去,异常的开心。
“来!”肖文双打水进来,擦了擦廖毅的脸“梦到什么了?”
冷水拍打在脸上,廖毅才慢慢回神,一把抱住了肖文双,像个孩子一样害怕。
“没事的,没事!”肖文双安抚着廖毅再次睡去。
天刚亮,廖毅还未醒来,肖文双头上裹着头巾出了门,找到荆洪,将廖毅异常的举动告诉给他,肖文双从未见过廖毅做过噩梦,定是心里有事,而且不是一件小事,若果真遇到麻烦,周昌平不会置之不理的,为了他的大业定会出手拉廖毅一把。
肖文双希望周昌平能够帮助到廖毅。
交代完事情,回到家后给廖毅煮了一碗甜粥压压心。
廖毅起床,对于昨晚上的事情已经记不清楚了,只是感觉自己的头很疼。
263 步步紧逼()
荆洪将肖文双告知的消息转达给了周昌平。
周昌平听后也感觉有些怪异,害怕不是廖毅的风格,不禁让他想到,难道是地下党出事了?
这几天市内的事情除了安抚难民之外也没有搞出大的动静来,并且这件事情周昌平是亲自参与的,如果是在这件事上出了什么差错,周昌平也摆脱不了责任。
因为安抚难民的钱是市政府出的,也就是说只要廖毅被拖下水,周昌平也会被怀疑成廖毅的同党。
周昌平立马让荆洪着手去查清楚整件事情,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差错?
很快,荆洪顺着运出的物资找到了监督局,罗副官如实告知了一切,包括小井来此所说的话和过问的东西。
回去之后,周昌平深思,顺藤摸瓜猜想,小井去监督局问棉被的事情,定是棉被出了问题并且这牵涉到了廖毅和地下党。
周昌平得出一个结论,廖毅所运出去的两车棉被就是送往共产党根据地的,也就是说有人向小井举报了这件事。
“现在该怎么办?”荆洪问道。
“你找人去警察厅盯着廖毅,不能让他被小井带走,能救则救,不能救就……”周昌平有些舍不得的摇摇头。
他可不希望自己因为这件事而被小井盯上,廖毅这枚棋子到不能用的时候,只能够抛弃。
荆洪明白了周昌平的意思,出了门,找了一个办事利索的兄弟蹲守在警察厅的门口盯着廖毅的一举一动。
……
“叮~”
廖毅浑身一震,被这个电话吓的不轻,他有些害怕去接这个电话,此时廖毅的心里糟糕透了,可是电话连续响了几声,廖毅畏畏缩缩的拿了起来。
“廖厅长,很忙吗?怎么不接电话?”
是小井的声音,该来的还是来了。
“小井老师,不好意思,刚刚下楼去拿了一样东西,请问老师有什么事情吗?”廖毅很尊敬的问。
“没什么事,你现在来一趟宪兵司令部吧!”小井云淡风轻的说。
仅仅从小井的语气中听不出什么来,但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传唤自己过去,怕是有一大堆疑问等着自己的去解释。
不过有一点廖毅值得庆幸,小井是打电话来通知他前去,而并非昨日那样直接到警察厅抓人,说明小井对自己的怀疑还没达到完全确定的地步,想必是没有从被抓的两个兄弟口中得到她想要听到的。
“好的,老师,我马上过来!”廖毅没有犹豫答应了下来,这时候的态度必须坚决,说话的语气很有可能透露出矛盾的情绪来,小井作为梅机关的高级特工,在这一方面是很有经验的,切不能先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廖毅挂掉电话开车出了门,早已经在外蹲守的暗哨也跟了上去,廖毅一心想着怎样面对小井的问话能够对答如流,完全没注意跟在身后的人。
暗哨看着廖毅走进了宪兵司令部,立马回去向荆洪禀报。
“你确定是廖毅自己走进去的?”周昌平问道。
“他看得很清楚,确实是廖毅自己开车过去的!”
这下,周昌平又开始看到了希望,廖毅自己去宪兵司令部不可能是自首,当着中山小井说他就是地下党,廖毅没有那么蠢,而且现在地下党还没有拿到他们想要的东西,所以廖毅主动去宪兵司令部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小井还不能百分之百确定廖毅的身份,那么也就是说廖毅只是被传去问话而已。
周昌平见识过廖毅胡言乱语忽悠人的能力,说不定这次也能逃过一劫,如果廖毅能够完好无损的从宪兵司令部出来,任然是周昌平成就大业的一枚重要的棋子。
“老板,现在该怎么办?”荆洪问。
“继续观察!”周昌平说。
荆洪深知周昌平一旦看到希望,是舍不得放弃廖毅这枚棋子的,所以他不好说一些不入耳的话,只能服从命令继续盯着。
……
“噔噔~”
廖毅平复跌宕起伏的情绪,礼貌的敲了敲中山办公室的门,门是开着的,中山和小井都在里面坐着。
“进来吧!廖厅长。”中山说道。
廖毅轻轻的迈着脚步走了进来,他看着中山和小井的眼神很不对劲,带着一丝憎恨和敌意,但是廖毅并没有因此而慌张故意避开两人的视线。
“将军,老师,不知叫属下来所谓何事?”廖毅直接开口问了。
小井早已准备了几个问题等着廖毅,昨晚审讯的两个地下党和廖毅没有任何联络,同样的问题要是在廖毅口中听到了不同的答案,那就说明廖毅是真的有问题。
小井笑着开了口“廖厅长,昨日青木大佐带人去警察厅抓了两个人,这事儿你知道吗?”
“知道!”廖毅点头说。
“他们是地下党这事儿你知道吗?”小井继续问,小井完全不害怕廖毅听到后有心里准备来回答她的问题,因为询问廖毅不是今天叫他来的主要目的,只是按照自己的推理走一遍而已。
廖毅一听,从脚趾到头发突然一紧,难道两个兄弟都招了?
不可能,既然都招了,小井何不直接抓人,叫自己来问些无用的问题干什么?廖毅想起了当时两个兄弟被抓走时提醒过自己不能承认与他们认识。
“有这事儿吗?怎么可能?两个搬运都是熟人帮我找的,小井老师,你是不是弄错了?”廖毅装作无知而震惊的问。
“是谁帮你找的?”小井问。
“伟子啊,他帮我找的,这些事我都是托他帮忙的。”廖毅说,实在没有办法只好把伟子拉出来,只希望到时候伟子能够帮他圆这个慌。
小井听后向外招了一下手,一个鬼子走了进来,小井在他耳边说了几句,鬼子点头出了门。
“廖厅长,先坐坐吧!”小井突然很客气的说,她一会儿笑,一会儿严肃的对人态度,让廖毅多少有些不适。
半个小时后,鬼子带着一人来到了办公室,此人正是伟子。
伟子很有礼貌的向中山和小井敬了一个礼,却发现廖毅也在场,不自觉的紧张起来。
小井很温柔的走上前问道“伟子,你知道安抚难民这件事吗?”
264 心如刀割()
“知道!”
伟子如实回答,当时中山搞了一个施恩大会,阵势很大,当天改建项目还停了工,他想不知道都难。
“那我问你,你有没有参与这件事?”小井的问话很模糊,让廖毅不禁心跳加速。
小井等着伟子的答案,如果他回答没有,廖毅就是在撒谎,廖毅的身份不攻自破,廖毅捏了一把汗,在中山的虎视眈眈下,又不敢使眼神给伟子暗号。
盲目的让伟子很好的回答这个问题,并且还要和廖毅扯上关系,自己感到非常的难,只能听天由命了。
伟子性格敦厚老实,并不代表他是个傻子,当他一进门看到廖毅就觉得今天到这儿肯定是有事,而且从他进门儿到现在,廖毅却未开口说出一这个字,反而是小井有种步步紧逼的味道。
伟子猜测很有可能是廖毅遇到了麻烦,小井是想找自己确认什么东西?
但究竟她想确认什么?伟子费劲脑子也猜不到。
伟子想着既然小井这样问,干脆顺从她的意思回答,误打误撞,细细想来,这个问题也没有想象的那么困难,不过就是有或者没有而已,如果答错了大不了和廖毅一起把命丢在这里,但是万一答对了诶?
于是伟子很坚决响亮的开口回答道“太君,这件事我的确参与了!”
伟子的回答有点出乎了小井的意料,但是如果一直问下去,若是真参与了他定会对答如流,如果是为了保护廖毅而撒谎,一无所知的回答定会漏出破绽。
小井本想接着问伟子“你是参与的那事情?”这个问题对廖毅和伟子来说是最要命的,一旦小井问出来,肯定会露出破绽,因为伟子不可能巧合的将回答归于棉被的事情上去。
但是,更巧合的是,小井这个问题刚到喉咙还没问出来,中山先开了口“也就是说,给难民运送棉被的那两个搬运真是你找的?”
中山的话显然是捅开了这一层迷糊的窗户,小井顿时沉下了脸,廖毅却是有些许欣喜,至少现在伟子知道了从那个方面去回答了。
伟子一下被中山的话点醒,露出微笑非常礼貌的回答说“是的将军,廖大哥这些事一般都会找我帮忙!”
小井不想听到的答案终究还是回荡在她的耳朵边上,她也只好忍了,总不至于为了这事和中山吵一架,于公于私,都不是稳妥的做法。
中山此时面如暖玉,笑道“看来都是误会啊,我就知道廖厅长不会做对不起帝国的事情!”中山这样说,并非是完全相信了廖毅,而是因为,此事能够顺利的进行,是经过他允许的,所以如果这件事要追究责任,最大的责任是在中山自己身上,是他贪图一时的名声。
中山自然不会继续为难下去,这样只会让他颜面扫地。
小井能够理解中山现在的想法,也没继续追问下去,不过今天叫廖毅来的真正目的还没解开面目,小井迫不及待想看一场好戏。
“廖厅长,伟子,麻烦你们陪我去一趟监狱吧!”小井面色柔和的说。
但是这句话却让廖毅和伟子感觉是笑里藏刀,伟子在想,难道是自己的回答有问题?不可能啊,刚刚中山明明已经下了结论。
廖毅这时眼神有些凝重,陪小井去监狱,也就意味着自己会见到两位同志,廖毅的脑海里已经开始浮现他们的模样,被小井用酷刑折磨的体无完肤的模样。
仅仅是想着都心如刀绞。
两人迈着沉重的脚步随同小井而去。
“呲~”
监狱铁门缝隙中摩擦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