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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世界苏一遍-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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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要告诉我?”她轻撇开视线,低声问。

    “我不说你也猜得到。”他说完,见她并不相信的模样,无奈道,“别管了,这些都没有你重要。”

    阎正奇到达病房门口时,隔壁床住的老奶奶正在调侃两人。

    “奶奶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细心的小伙子,你们是在谈恋爱,还是结婚啦?”奶奶也是小伤,只是年纪大了为确保万一才住了院,眼下精力充沛没事做,好不容易逮着乐子,很是取乐了一番。

    顾元洲原本想给闻樱调成单人间,但闻樱只说住一天观察,住哪间没什么差别,不肯兴师动众,他也就随着她了。

    顾元洲只笑着在一旁听。

    闻樱却直接澄清道:“结婚了,不过他不是我丈夫,奶奶您弄错了。”

    “啊?”

    奶奶一时没反应过来,有点傻眼。

    顾元洲脸上的笑也没变,他看完了她的病历,又削了一个苹果给病床上的老奶奶递过去,“您吃。”

    “哎……”奶奶接过了苹果,多看他一眼,又要叹息,“那多可惜。”

    闻樱只笑了笑,没接话。

    顾元洲总是有这样的魅力,能将别人轻而易举地揽进自己的阵营里,是天生的领导者。

    就在病房一时有些许沉静时,闻樱看见了急匆匆赶来,就站在门外的阎正奇。这一次不用问,她也知道应该是自己的秘书将事情告诉了对方,秘书不知道他们今晚发生的意外,告诉她的丈夫也是理所当然。

    只是他们家别墅的地点要远,所以慢了顾元洲一步。

    阎正奇在门外停顿了一刻,直到与闻樱的目光对视,才匆忙间走进来,“没事吧,撞到哪里了,还疼不疼?”他就像无视了顾元洲的存在,只对她嘘寒问暖。

    老实说,他现在的模样有点邋遢,因为晚间喝了酒,眼下脖颈、胳膊上长了不少红疹,脸上都有一些,加上被他自己抓乱的头发,狼狈之中又透着点好笑。

    但闻樱没能笑出来,轻偏过眼睛,像是不愿意见他。

    这让他不经意地想起,她从前特别爱取笑自己的红疹,第一次看见的时候,就笑的不行,一边给他涂药膏,一边指着说这是青春痘,取笑他长不大。

    他心里蓦地一酸,低声问她道:“手续办了吗?我去处理。”

181、三年之痒(十六)

    “我已经办好了。”

    旁边传来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太过熟悉,熟悉到无法继续忽略,令阎正奇不得不抬头与顾元洲对视。两个男人无声的交流之中,充斥着排斥的情绪,火花四溅。

    闻樱对顾元洲道:“能麻烦顾总先出去一下吗?”

    顾元洲不过迟疑一刻,就道了声:“好。”他走之前还将两床之间的布帘拉上了。已经是较晚的时间,隔壁床的老奶奶已经躺了下来,大约终于累了,阖着眼睛在休息。

    在一段时间的对望和沉默之中,闻樱道:“我准备出院以后,就递交辞职信。”

    他猛然一惊,“如果是因为我的原因……”

    “有你的原因,也有别的。”她说,“在阎氏我能一开始就得到最好的位置,但是受到的拘束也非常多,我很早就有过综合的考量,认为它并不适合我。只不过这是你的公司,你在这里,所以我才没有想过辞职。”

    她的话里无不透着一个信息,曾经因为他在这家公司,所以她留在这里,而现在这个原因消失了,那么只能是——

    “你真的要离婚?”他一瞬间说出口的声音,竟变得嘶哑。

    她沉默了。

    两个人经历了一场争吵,车祸,此时都已精疲力竭。她也不想闹了,只恍惚道:“卡车的远光灯刺到我眼睛里的时候,我就在想,我人生的最后一刻不能这样狼狈。我以前从没有想过离婚重新开始,但到了那个时候,我终于意识到我浪费了多少时间,我总是想再试一试,和你一起走下去,不甘心将你让给别的女人……”

    “嫉妒让我变得不像我,也不像你爱的那个闻樱。”

    阎正奇想去握她的手,摇头道:“不是你的问题,是我——”他莫名的酸涩,他到底有什么资格去责怪她的态度,认为她将无辜的人牵连进来,是她被豪门圈子同化的表现?

    她的自责让他格外难受,喉咙里仿佛塞了一团棉花,有话也难以出口。

    他忽而想起张姨对他说的话。

    “太太每次跟您吵完架,都会记得提醒您不要开车,就是怕您在气头上出了事。要不是心里时刻惦记你,关心你,谁会这样做?”

    她一直都做的很好,反观他,将她气跑以后只顾自己茫然,却没有替她的安危担心过,直到接到她出事的电话。

    他难以想象,如果她真的因此发生意外,而两人最后一面竟然是争吵,他甚至发了疯想要对她……惧怕和后悔就像潮水一样向他拍来,几乎将他淹没。

    “谁的问题都不重要了。”

    她望着他,她以认真而又带着恳求的姿态道:“正奇,我真的累了。”

    一刹那,他心中蓦然惊恸。

    他明白了她的意思,他们两个是因为相爱而结婚,她不希望分开的时候闹的太难看。她希望他放她走。

    医院里不能抽烟,阎正奇特地去到医院外。他刚点上一根烟,突然有人出现在他旁边。

    是顾元洲。

    他看了对方一眼,第一次在见到这位从小斗到大的对手时,没有挑衅对方,而是默然垂头抽烟。

    顾元洲也不看他,只是与他并排站在寒风之中,看着马路上稀少的车辆道:“她今晚来赴我的约,跟我说,我们两个的行为越过了界限,以后私下最好避免见面。”

    阎正奇猛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心脏疾跳。

    她竟然……

    再回想自己对她做的事,他猛地抽了一口烟,却被呛到了气管,猛烈地咳嗽起来。

    “简直是道德模范。”顾元洲笑了笑,“说老实话,我们周围的人在外偷吃的还少吗,夫妻之间对彼此都心知肚明,各玩各的,高兴就好。我以为她也是这样的,在婚姻之中受了伤,就想在外面寻找慰藉。就算是这样也不能怪她,毕竟我很早就察觉到了,放任它发生,甚至主观上用了一点手段。”他也跟着从口袋里摸出一包香烟来。对男人来说,这是缓解压力的最好方式。

    “如果你现在想打我,我可以不还手。”他道。

    阎正奇早已攥起的拳头最终也没有挥出去。

    打一架又能怎么样?

    他已经渐渐明白,最大的问题不是顾元洲,更不是她,而是他自己。如果他能令她安心,能与她共进退,顾元洲就算有心也做不到介入其中。

    顾元洲倒是对他突如其来的变化有些惊讶,但也只道:“理智和感性一直是对立面,但这个女人既有感性又有理智,你从小到大脑子不聪明,运气倒一直挺好的。”

    “是我眼光好。”阎正奇轻瞥他一眼,复又垂下了眼睑,“只不过……”

    “我虽然没有结过婚,也知道我们这样的家庭对普通家庭来说压力有多大。”顾元洲在烟雾之中,出了神般徐徐道,“这份压力对我们来说也一样,作为妻子和父母,甚至整个家族之间的纽带,一旦选择出错,婚姻家庭的平衡就会崩塌,离婚是迟早的事。”

    “所以你一直不结婚?”

    “总比你好,娶了她却不知道怎么对她好。”他笑笑,“你这样的行为,就像是看见路边一朵花美丽夺目,就想折下来收进自己家里,但你又不会养,只能看着她枯萎。想结婚,就应该在婚前将这些事考虑清楚,毕竟结婚和恋爱不一样,是相对慎重的事情。”他拍了拍他的肩,“你敢赤裸上阵,我佩服你。”

    阎正奇想像往日那样笑讽他一句故作文艺,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只能狠狠地掐灭了烟头。

    闻樱不是一开始就想要离婚。

    当然,如果她想,她有许多种办法来挽救这段婚姻。她可以在阎正奇面前装作毫不在意,能够对他好,让他的自尊心得到满足,做各种细小的举动来让他体验家庭的温馨。等他快速地喜欢上她,再用他不讨厌的方式,一步步让他成为最完美的丈夫……

    这样的过程显然需要她先放低姿态,“聪明”的女人也许都能做到这种平衡,但她并不愿意这么做。

    而离婚同样不是解决事情的首选办法。

    嫁给一个人不合适,离婚,嫁给另一个人不合适,离婚。一开局就想要一刀两断重新洗牌,认为推翻以后就能将生活过美满幸福的人,其实通常会将日子过的一塌糊涂。

    因为他们没有尝试过如何处理糟糕的境况,他们不懂得遇到这样的情况应该怎么做,唯一的手段就是开局重来,而往往再来一次,还是会被生活中的不如意轻易击倒。

    闻樱对婚姻生活确实也有着好奇心,所以她选择了按照原主的性格去行事,仍然维持这样的生活,过程中试着做一些改变,试图点醒那个男人,但她到这个世界来,始终是为了完成任务,而不是过日子,所以她也埋下了分开的伏笔。

    她做了两手准备。

    事实证明,他们或许本就是不适合走进一段婚姻的人。恋爱时的甜蜜是因为没有负担,当他们遭遇各种现实的问题,两人的处理方式迥异。他们各自的生活环境教会他们的,父母教会他们的,他们天生的那一部分性格所决定的,都让他们渐行渐远。

    沈叶的出现是必然,她有原主身上某些受他喜爱的品质,又与她不完全相似。

    同样的,如果是原主与顾元洲相遇产生交集,那么对她来说,顾元洲的存在就像是夜里的归人看见的一盏灯,在她步履蹒跚,磕磕碰碰的时候,送给她一点无法抗拒的温暖。但她最终也会因为理智而停住脚步。

    再来一次,她抛开了原主的攻击性,不去对付沈叶,矛盾不再升级到一点就燃的地步,有无数个机会她和阎正奇仿佛能走到一块了,但最终仍旧像是桌面上的两颗圆球,一碰之后奔向了两个不同的方向。有时候问题不会随着一个矛盾的解决而解决,当他们再次面临新的矛盾,可能仍然会出现无法走到一起的不同选择。

    辞职、离婚程序还需要一段时间,但分居却是可以马上执行。

    闻樱回到别墅收拾自己的行李,顾元洲也跟着帮她搬行李,充当了一次纯粹的搬运工,没有说什么刺激阎正奇的话。

    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好了,顾元洲自觉回到了车上等她。

    她即将要走,一回头就看见那个男人孤单单的站在大厅,视线落在她身上一动不动,她在原地看了半天,忍不住回头走到他面前,踮脚抱住他。

    他们在一起六年,她爱这个男人,即使他让她遍体鳞伤。

    他身上传递来的是最熟悉的气息,让她忍不住说:“以后我就不在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别意气用事。”

    “和家里人要多联系,你爸妈对你始终很好,别等他们老了再后悔。”

    他的脑袋埋入她的肩膀,好似有滚烫的眼泪流入她的肩窝。

    所有的骄傲在离别的一刹那分崩离析。

    “我错了。”他说,“我错了,你别走。”

    她忍着情绪道:“……如果又碰见喜欢的女孩子,好好对她,有矛盾要记得沟通。你要问问她,是更愿意被你保护,还是与你一起并肩作战。不要自以为怎么样是对她好,知道吗?”

    他不说话,只是揽抱着她,将胳膊收的更紧了。

    “我一直认为我们能走下去。”她低了声,“其实不全是你的问题,我也有我的缺点,在你最痛苦的那段时间我不是没有发觉,只是太专注事业的发展,忽略了你的感受。所以你不要太自责,也不要害怕开始下一段婚姻,以后一定会有更适合你的人出现……”

    他在她肩窝里轻蹭着摇头,“没有了,不会有了。”

    “我走了。”

    她最后说,“放手吧。”

    他眼眶通红,手臂上的力气慢慢地放松,任她从怀中离开,后退了一步。

    闻樱的视线忽而落在他的手腕上,是她送他的那只腕表,崭新的,蕴含着年轻活力的元素,又比普通定位年轻人的款式,多了一丝沉淀的魅力,与他非常相称。

    她笑了,“我买它的时候就知道,它很适合你。”

    他不住点头,冲她笑。

    阎正奇最终看着她乘车离开,驶出别墅的小路,驶出自己的世界,渐渐消失不见。

182、天下美男皆炉鼎(一)

    人来人往的飞机场,伴随如翼鸟收翅的飞机在跑道上降落,一位身穿v领纯色连衣裙的女人拖着行李箱从出口走出。

    她修身的裁剪紧合身线,露出一双纤细修长的长腿,迈步中自有成熟而优雅的韵味,引得过往的人不觉朝她看去。就在她向外走去时,忽然间从斜刺里伸来一双手,与她共同握住了行李箱的拉杆。

    她摘下墨镜向后看去,不禁一笑,“你怎么来了?”

    “闻总回来了,我当然要提前到你跟前献殷勤,免得被人抢走机会。”顾元洲冲她眨了下眼睛,魅力迷人。他就此接过她的行李箱控制权,她倒也松开了手没和他抢,但听他问,“玩的开心吗?”

    “还不错,好久没有放松过了,能看看蓝天海岛,远离城市的喧嚣,很悠闲。”

    他朝她看一眼,见她还有几分流连不舍的模样,笑了。

    她不觉伸出手臂给他看,抱怨道:“就是晒黑了。”

    “这话可就招人嫌了。”他轻瞥道,“我想去晒一身回来还没机会,正好碰上关键时期,事情多的脱不开,做完手上的工作,我大概就会回总部去了。”

    “顾总在基层玩够了?”

    他倒没反驳,只道:“差不多,该上手的都上手了,想要了解的明细也都摸清楚了。我自请下放是为了历练自己,和你前夫可不一样,他做事漫无目的,算是白费了几年时间。”后面是打趣,也是在一系列的事情过后,精神放松的普通闲话。

    提起阎正奇,气氛有片刻的变化,但也不顾一刻就又恢复了。

    旅游能开阔人的心胸和眼界,她出去走了一趟,这会放下了许多,她只笑道:“他还好吗?我听说他最近对宣传有兴趣,顶了一个宣传职务跑到宣传部门去了。”倒像是在谈论一个老朋友。

    “你都听说了?”

    闻樱和阎正奇还有联系,虽然不多,但也许是曾经相爱过,也许是有过三年最亲密的相处,也许是在分开时两人依旧愿意为对方做出考虑,这些都让他们无形中成为了彼此心中具有特殊地位的人,无法被替代。他在做一些重要的决策时,还会询问她的意见。

    离婚和分别虽然是一件伤感的事情,但在一段时间的消沉过后,离了婚,阎正奇心里的枷锁也跟着卸下了。他当即抛开了自己暂时无法胜任的决策人的位置,去尝试他想要尝试的部门岗位,比起从前勉强自己去做一个集团太子爷该做的事,又或者是为了她而让步,现在的他反而干劲十足,像刚毕业的年轻人,不断地实验自己更适合哪一项工作,找回了曾经对生活的热情。

    “他能力还是有的,就是性子急要慢慢磨,以后未必不能挑大梁。”

    闻樱听了微微一笑,“这个时候你倒是肯说他好话了。”

    “对于前情敌,我一向很宽容。”他言语间不无得意。

    恰好走到停车场,顾元洲替她开了车门,绅士地微一躬身请她上车。闻樱看了看他,两人相视,眼中不免有笑意流露,她扬了扬下颚,“那可没准。”坐上了车。

    他笑摇摇头关上车门,驾驶轿车向市区驶去。

    闻樱很快就对新工作上了手。她的履历让她能够有足够多的选择空间,工作自然不是问题,公司也是她早就选定了的,只是趁着辞职的时间给自己放了三个月的假。现在回归生活,日子照旧。

    一开始不免有人议论她与阎氏太子爷离婚的消息,她没有和人分享私事的爱好,一概不予回应,渐渐的议论的人也没了意思,热度消褪,就少有人再说了。

    顾元洲特地避开了敏感的时间段,在议论声平息之后,才将与她的来往的事摆到了明面上,让她不至于遭受更多的非议和恶意揣测。热度过去之后,他才摆出了追求她的架势。

    走了一个阎氏太子爷,来了一个顾氏接班人,同事、下属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收回对她的“同情”,当然不乏有人嫉妒、中伤她,认为顾元洲喜欢上“豪门弃妇”实在不可思议,非议她用了见不得人的手段,但大多数人都较为客观,认为顾元洲又不是傻子,也不至于为了阴谋诡计屈尊来接近她。他们不过是冷眼旁观,并不认为两人最终能够走到一起,有的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顾元洲问过闻樱是否需要他出面处理,被她拒绝了。

    对于恶意的中伤,她自然有办法解决,至于其他看好戏的人,搭理他们反而让他们来劲。她依旧我行我素,与顾元洲照常来往,下了班约出来见面聊天、看剧看电影,周末打球爬山锻炼等等。

    除此外,顾元洲的小花招也不少,知道她喜欢某个品牌的设计师,会动用私人关系,让她能够有机会和设计师聊天。知道她喜欢的菜色,也会在周末和假日不远万里带她飞到国外品尝。但他一直没有明确地提出两人在一起的问题,直到一次同学会,阎正奇没有来,闻樱勉强应付着昔日同窗们的追问,而后被开车来的顾元洲接走。

    他们聚餐的酒店离母校不远,他开着车路过,在母校的校门口停下了。

    天色已晚,夜市还很热闹。

    闻樱无可避免的喝了点酒,映着外面的灯火,眼睛盈盈。她顶着残妆,唇角口红被自己吃了一半,见他要拽她出来,不禁笑哝,“干吗啊——”

    “饿了吗?”

    “唔,有点。”像这样的聚会,一向是吃不饱肚子的。

    “带你去吃好吃的。”

    顾元洲最终还是把懒人从位置上捞了出来。接着,不用他带路,她一进入夜市眼睛都亮了,反手拽着他跑到各个她想吃的小摊位上去。

    “这家的红豆饼,我上学时候的最爱!要是下午下课早,挨不住饿就会买一个垫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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