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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金发迷迷糊糊地说:“妈的,愁死人,哪儿睡得着呢?〃 陈秀花对男人这副神态挺奇怪:“你昨晚上不是说,这回肯定能把高大泉撂倒吗?咋又发起愁来啦?〃
“我觉着孤单单的。’
“你不是找冯少怀去了吗,他咋看哪?〃
“如今这世道,人心变化多端。我怕他姓冯的,把我给煽乎起来,他自己个儿躲到凉快地方去。”
“要那样,于脆再忍几年,· · … ”
“忍?天哪万我都五十多啦,忍到像宋老五那样,瘫在坑上,
报就完蛋啦! ' '
“咱也塌下心来奔日子嘛!〃
“奔日子,奔啥日子?在那些人脚底下踩着?哼,受王八气,不如死了好! ”
陈秀花叹口气,回到堂屋,往灶坑里填了把柴禾。张金发也转过身间:“巧桂上学去了?〃
“半夜三更地回来,这会儿死觉哪!〃
“那你刚才在院子里跟谁说话儿?〃
“会计。他骑车到村口,车胎子放了炮,到咱这儿借气简使。”“今个要并槽,他当会计的咋会出门呀?〃
陈秀花压低声音说:“他到区里告高大泉他们去了· · 一”张金发微微一笑,说;“这说明芳草的人,不都是面团子,想怎么揉就怎么揉。”他往里屋走,一撩门帘,停住了,赶紧又转身往外走。
陈秀花急忙问:“你干啥去?〃
张金发边走边说.“找会计去。”
“别去。让他自己告去吧。你跟着,万一输了,又得挨整。”“不。我得把他拦下。”
“这为啥呢?〃
“这么早地泼水灭火可不妙。得让高大泉他们把这场胡闹的事儿生米做成熟饭。那时候上边来了人,高大泉他们才会挨整;要不然,他很容易混过关去。”
张金发这说着,打开了门楼的门扇。他这才感到,今天的芳草地,好像过起节日,好几个院子里有谈论的声音,还有行人走动。两个人影临近的时候,他赶忙退回院子,半掩上门扇。农业社干部和互助组长联席会,开到快鸡叫的时候才散。那些离开高台阶会场的人们,因为特别兴奋,谁都没有感到困倦。他们小声地说着在会场上没有尽兴说完的话,而后分手,各自挨
门奔走,招呼本社或本组的人。不一会儿,那些被从热炕上叫起来的人,迷迷瞪瞪地聚到一块儿,听千部传达联席会上的重要决议,让大伙儿讨论起那件至关紧要,火燎眉毛的急事。每一个集体组织的办公点,都是灯火辉煌的。
奋斗社的社长秦方,把社员叫到自己家里,简单明了地把全社拉沙子的进度、春耕的任务,还有马上要出去一大批上河工的事儿,全都摆了摆;又把高大泉那个“合伙并槽’的新主意,给大伙J! 介绍一遍。大伙刚要讨论,他忽然发现丢下了社员吕成民,就赶忙跑出来找一趟。
这工夫,秦方和吕成民边走边谈地经过张金发的门楼前边。吕成民是这样说的:“再壮的牛,没有犁杖耕不了地,再樟的小伙子,没有娘们生不了孩子。咱奋斗社,从根子上就穷得叮当响;论底子,像盘山的梯田地,用手指头一刺,就是硬石板。这样子的条件,再齐心,再拼命,也是穷碰穷,硬撞硬,冒几颗火星星,也不能着起大火来。可有个啥发展头?跟那些车马齐备、财产厚实的社一掺和,缺的补上了,不齐全的齐全了,你就撒开招呼吧,不闹好了才怪!如今刚插手,是干活儿合在一块,等干一阵子,要是连土地一块种,一块儿收,一块分,我才拥护哪。反正劳动力跟土地股子分红,一年一年地调整,咱铁准吃不了亏。”
秦方说:“所有农业社的干部都凑到一块儿了,呛呛了半夜,谁也拿不出个新点子,都觉着支书这个主意高。往年不拉沙子,春耕一到,人手和牲口都紧,如今又下来这么大的河工任务,全都抓瞎了,〃
吕成民向:“人家那些富社啥心思?〃
秦方说:“连周士勤都赞成,别的社更好办啦。”
“周士勤当得了社员的家吗?〃
“村长对他们不放心。要是新生社一扯后腿,这个大联社就算吹了… … ”
两个人这样说着,渐渐地走远,后边又说了些什么,张金发没有听清楚。
张金发又一次拉开了门扇,心想.不光要拦下会计,别让他这么急着去乡里告发,还得说服张老八,让他也赞成“合伙”;这样,把高大泉这伙人扶到高高的墙头卜,再撤梯子,那才能稳扎稳打,让他们没有一点退路可逃啦!
新生社办公室里,吵吵得十分热闹。
张金发一进大门,正巧碰上会计推着打足了气的自行车往外走。
这个会计,也是他们张家门的人白张金发在芳草地独揽大权的时候,他是村公所的管帐先生,沾张金发的光。捞到不少油水。张金发一倒媚,他也跟着一块儿往下滑溜,所以对高大泉憋着一肚子怨恨,至今也是张金发的贴心人。
张金发伸手抓住车把,压着声说:“你赶快回去参加会广会计说:“您知道他们开的啥会?这回,他们要倾家荡产,归大堆儿了I ' '
“堆儿归起来了吗?〃
“大伙儿一举手,就算完了了”
“着哇! 人家还没有举手,还没有行动,还没成事实,你这不是谎报军情吗?〃
“您是说… … ”
“你想想那条标语的事儿。我的报告一打上去,人家前边加儿个字儿,后边加几个字儿,把坏事儿就给抹掉了。咱们白闹一场。这回还不接受点教训?〃
这几句话,把个火冲冲的会计给说得打了蔫儿。
张金发说:“把车子放下,到会场上听着,顺水推舟,让他把归大堆事办成。等到木已成舟,生米做熟了饭,那时候再稳稳当当地找刘维告发‘那才是十拿九准哪!〃
会计觉着张金发的话有道理,就把自行车靠在墙根下边,不声不响地走回办公室里。
张金发跟在他后边,没进门,先朝里看一眼,发现朱铁汉坐在迎门的地方。心里想:我要是进去,他们准得让我表态;回头我再告发他们,不等于自已打自己的嘴巴了;不如在外边听听,需要浇浇油,就进去。
这个农业社的头目周士勤心里边正打鼓哪!早上,他处于大难压顶、走投无路的当儿,乍听支部书记的新倡导,他立刻觉得“柳暗花明又一村”,满口拥护。到了下午,跟几个对劲儿又有主意的人私下一嘀咕,七嘴八舌地一搅和,他就摇晃了。晚上他忧心仲忡地进了联席会场,听半躺在床上的高大泉把搞大联社的道理、好处册开合起地反复一说,他又觉得惟有此路才能通,别的门窗再也没处开。等他把社里的人召集到一块儿,短短的一小会儿,他那决心又翻了五、六次跟斗。他挺婉惜地想;“这种合并,要是只跟东方红社和几个旗鼓相当的社、组来干,而把秦方那个奋斗社以及类似那种穷把骨社剔出去,那就太好了。可惜,他这愿望只能藏在肚子里,不敢当着别人的面摆出来。他知道高大泉和朱铁汉之所以热心于此,完全是为了拉巴那些穷社,趁机会让他们借点光。如果他周士勤提出这要求,肯定要挨碰,不会如愿随心。还得当众丢面子,让那些穷社的千部、社员小瞧。周士勤决不干这种没有“眼里见”的事儿。
坐在一旁的朱铁汉,听周士勤有气无力的讲话,十分憋气,想接过来说下去,又怕闹个“包办代替”。在社干部联席会上,高大泉看出周士勤对迈这个新步子有点儿三心二意,就打发朱铁汉跟来,表面上是来“协助”,实际上是来“监督”。高大泉认定,眼下人们都为农活忙不过来犯难,只要周士勤把“合槽并伙”的办法如实地传达下来,多数干部和社员都会赞成;周士勤是爱面子的人,在高大泉和朱铁汉跟前,更不会干丢面子的事儿;所以朱
铁汉陪他来,坐在会场上什么不说,周士勤也不敢讲出跟联席会上离弦走板的话。朱铁汉也只好憋着气,没有插嘴。
周士勤把要说的话照本宣科以后,对朱铁汉说:“村长,我丢三落四地说不齐全,你再补充补充吧。”
朱铁汉说:“就是那么个精神,你都讲了。大伙儿知道,咱们拉沙子垫地的工程,一个热火头刚开始,春耕大忙的季节立刻到了r 了口;没想到,上边又派下河工任务。像你们这个社.起码得出去一半劳动力。这么一来,沙子还拉不拉?地还种不种?沙子不拉,地就增不了产量;地种不上,不用说粮食,连柴禾节儿也不用想收一根儿。所有的社都抓瞎了。咋办呀?咱们是搞社会主义的,不能找歪门邪道,只能走正门正道― 发扬组织起来的优越性儿! 过去咱们是人跟人互助,如今呢,咱们来一个社跟社互助,用集体的力量解决大家都抓瞎的难题。大伙儿讨论讨论,行,还是不行?〃
没等朱铁汉说完,张老八就像吵架似的表态了:“这还讨论个屁呀! 常言讲,识时务者为俊杰。如今的时务,是反正大颠倒,黑白翻了个儿。共产党把庄稼人的地位都提高了,跷着脚尖儿走,眼睛长在头顶上。过去是‘花钱能买鬼推磨’,如今这个章程不吃香了。要是给你推磨,得一家一个桶,在磨盘底下接豆浆吃,少谁家一点一滴也不行三咱社地多、车马多。这在过去,就是摇钱树。可是地得有人种,车得有人赶。你雇个长工,谁干?谁又敢雇?从集体的大堆里能捞到好处,人家干吗让你使唤?你花钱、管饭、雇了人,还得背个剥削人的罪名。眼下铺沙子、种地、我们都让人家丢下一人截儿了,要是再抽出一大群民工走了,屁事也干不成了,到秋后不傻了眼才怪。反正一块儿干,把地整治好,多收了是咱们的,跟过去雇长工、短工,差不离儿。咱为啥放着红帽子不戴,偏去抢黑帽子,等着让人家整治呢?〃
朱铁汉听完张老八这番话,觉着挺别扭;细一想,这个人的
思路,跟“合槽并伙”的事儿,还能勉强地对上茬口,用不着跟他计较,就又接着说:“咱们这回搞大联社,是解决临时的困难,可不是归堆儿,更不是搞‘共产’。这一点,咱们得事前说清楚。免得又有坏心肠的人,在心里冒坏水儿,到外边造谣言,来个瞎搅和。当然,农业社从小到大的发展,是绕不过去的道儿,也是个规律。如今先练练兵,让大伙儿尝尝大集体的甜头,等到秋天.各社齐工找价,各社收获各社的庄稼。那时候,大伙儿要是觉着这么办好,愿意干下去,咱们就接着干;觉着早了.汽儿,还是各社干各社的。大伙儿讨论讨论吧,看看这么干行不行?〃
众人听朱铁汉这么细细一讲,全都明白了,除了会计,都热烈地发表意见了:
“这办法好,谁都不吃亏。”
“不这样干,哪还有别的道儿走?' '
“我赞成。要干就快点儿,可别磨磨蹭蹭的了。”
周士勤一见这光景,倒有几分意外。他对走这新一步坚定了,立刻变得心里热起来,满脸笑容地催促没开口的人表态。会计是个没开日的人。他一直留神门口外边的张金发;左等右等不见张金发进来,怕周士勤点到自己头上,不好说啥,就悄悄地溜出办公室。
院子里静静的,没有一个人影儿。
会计更加奇怪。他推上自行车,奔到张金发家。
陈秀花正往烧开锅的水里搅棒子檀。满屋子热气腾腾,看不清人的脸儿。
会计问:“金发没回来?〃
陈秀花说:“谁知道他发什么疯。到外边转个圈子,好像丢了宝贝,哭丧个脸。”
会计撩开门帘一看,张金发大被蒙头地躺在炕上,就说。“您咋没进会场,就撤回来了?〃
张金发用手推开被边儿,露出那发青的脸,凶狠狠地说:“妈的,高大泉这小子,手腕儿真叫毒!〃
会计咬牙切齿地说:“这回我非得告他不行!〃
张金发一摆手:“算了吧。咱斗不过他· · 一”
会计说:“您不用怕。这回由我包圆,不用您出面儿。”张金发叹口气:“我看这个空子咱们钻不得。谁出面,也得输。”
“为啥?〃
“你没听朱铁汉刚才那一套话吗?他们作贼心虚,早跑到前边,把四面八方堵个严严实实,滴水不漏;咱要硬钻,不碰脑袋?〃 “让您这么一说,咱们又得像掉到彩霞河里,任凭大浪头卷着走?〃
“听听少怀的吧。难怪他昨晚上对这事儿那么不热心哪。他敢情比咱们早看透一步了。芳草地的事哪,真让人猜不透!〃 会计无力地坐在炕沿上,一口深深的怨气没有叹出来,从高台阶那边传来了“当当”的钟声。
五+八好像在做梦
钟声在街头响起,又传到村外野地里的时候,小算盘秦富背着粪筐,刚刚走到西官道上。他慢慢地转过头来,朝那灰蒙蒙的村落看了一眼,心里挺纳闷:这是啥时候,就敲钟?朱铁汉哪,别看当了村长,改不了毛毛草草的性气,哪有人家高大泉稳当有准儿?他这样想着,又接着往前走。
别看秦富胳膊腕子上没戴表,肚子里那表比火车头牌的座
钟还要准。别的庄稼人是抬头看太阳计算时候,下雨阴天了,按着天色辨别时候。秦富不用这一套。他就是闭着眼睛,对时辰也能估摸个八九不离十。这并不奇怪。他从打没有成年就挑家过日子,轰赶着老少们奔波操劳,还不都是用手指头掐着时间过的呀!要不然,他能让秦家小院没败了家,还多少有点发展?特别是入了集体以后,他比任何人的时间观念都强。拿早晨出工来说吧,他不能迟到。迟到得时间少,挨队长组长的批评,受那些爱管闲事儿社员的奚落;迟得时间多了,还得扣工分.反过来,要是早到了呢,先插手干活吧,白干,也没有人说声好;坐在地边等着吧,瞎浪费工夫,多可惜呀工于是,他就更精密地计算上工和下工之伺的时间长短,把各种各样、数量不等的家务私活,巧妙地安插在这样的空隙里。常常是这样:他把自家的活计干得差不离儿,起码干到能放下手的当儿,丢下小工具,抄起预备在身边的大工具,走着抄近节省工夫的小路奔到集合点,或是地头上。正巧赶上别的社员集合齐全,等他要等烦了,还没有烦起来的时刻,他就到了。干起活来,他计算和操作的时间的精密度更强了。一般说来,他干得不前不后,随大流;不粗不细,过得去。有时候,他也快上一阵子,或是放慢速度。比如开苗,每人一条垄。他能估摸出,一个人半天开几垄正好收工。要是最后一垄到收工时间,还差一截儿没开完,而这“一截儿”又比较长,他就故意放慢速度,让这一截儿剩得长一点。如果他还照样快干,剩下的那一截儿挺短,到了收工的时候,队长会说一句“耽误一会儿,把它开完再回家吧”。这“一会儿”,可就耽误了吃饭。吃饭一耽误,以此类推,家里那早安排好的活儿也就耽误了。要是放慢了速度,队长一看,反正“一会儿”也完不了,就不再扣留他了。剩下的这一截儿要是比较短,快开到地头上了,他就加把劲儿,早一会儿开完它。这样,虽说还没到收工的时间,他也可以理直气壮地起身就回家,队长不好意思让他个老年人去接接年轻力壮的,更不会让他到另一垄再另开一截儿― 这样,他就可以早回家,早吃饭、早动手干点私活,时间就多出来了。秦富的“时间钟表”,在东方红社来说,没有人不服的,想不服也不行,这是“科学”。有一次折垫脚土。这活儿大伙一块儿干,也没办法各包各垄。秦富就替队长严格地掌握时间,时间一到,他就提醒队长该收工了。赶上阴天,队长不听他的“提醒”,说:“刚干多大一会儿.早哩。”秦富说:“早啥?差十分十二点,走到家正合适。”队长说:“胡诌!”秦富急了,一抬头,正巧路上过一个骑自行车的下乡干部,就喊:“同志,带着表吗?几点了?”那干部停住车,持开袖子一看,说:“十一点五十一分… … ”秦富冲队长叫唤起来:“瞧瞧,说给你还不信,又耽误了一分钟!〃
他今天这个时候听到敲钟回去跟着套车,要耽误的工夫可就不是一分钟了,起码得一个小时。秦富刚出村,粪筐子里光有一泡狗屎,还没拾满哪。他不能回去。
村里的钟响过后,又传来一片在这个光景中极少出现的声浪。这声浪越来越高,好像在村子的每一个角落响起,使整个村子变成一条暴发了洪水的河湾。
小算盘犹豫了:是不是发生什么要紧的事儿了?昨晚上干部开会开得挺长,自己光顾跟冯少怀那个儿子喜生聊闲篇儿,没有出去打听一下。可别有啥好事儿,或是关联到自己身上的事儿,给耽误了呀!
他下了下狠心,决定返回去问问;如若没有大事儿,再到村北转一圈儿,就这样,他也不愿顺着抄近好多的原路走,因为原路刚走了一趟又没过车辆牲口,哪会有什么粪可拾呢?他绕个弯儿,走另一条路,奔村里。果然没白走,他又拾到一泡小牛犊子拉下的牛粪。看,这不是没花钱赚的吗?
当他走到黎明的街头,那一片片热闹的声音,已经从这里转移到一个个办公室和屋子里去了。
东方红社的人集合在饲养场,一盏保险灯,挂在刘祥住的那间小屋的屋檐下。朱铁汉传达完农业社和互助组头目们联席会议的主要精神,就去各处收集意见和反映,留下副社长秦恺和社委吕春江主持大伙讨论。
那些刚刚从熟睡中醒来的社员男女,挤插插地站了一大片。有的人使劲儿裹紧褂子襟,遮避春夭的小风和凉气。有的人大口地香甜地吸着旱烟。有的人像发动机器那样使劲儿咳嗽几声。大伙J 匕都争着发言。每个发言都是简短、有力的。东方红社的社员们,差不多都像《 水浒》 里的一百单八将似的、一个个被小农经济所具有的各种各样的灾难,一步一步遇到一条路上来的。在这条路上奔波了几年,更是习惯和适应了种种为了爬坡越坎而突然来临的变化。对今夭这样的事情,大多数人并不觉得意外和新奇.
“我同意这么办。紧急的事儿都堆到一块儿了。都得人干。一个人锯不成几段儿,没个应急的办法。那就得撂到半中途了。”“就是呀。河工一走,塌了半个天口不设法顶起来,就得亏待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