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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让我坐在床上,撩起我的衣服,仅仅是我后背的衣服,然后,他说:我先给你揉一下,再打针。这当然和日月轮换一样合情合理。为了配合治疗,我趴在床上,双臂围拢在眼前使头能自然而然地枕在手臂之上。我想这样的姿势一定很优美,因为它成一个伸展的流畅的曲线,但这又是所有的病人都会做的一个姿势,它自然不过,放松有余。我躺着,大夫站着,他的手就在我的背上按摸,开始力量很大,我感到浑身筋骨舒服,后来力量越来越小,我感到浑身皮肉酥松,按摸成了抚摸,治病成了隈携亵。我的整个脊背被他随心所欲地观看,抚摸。我不知道怎样才能一跃而起,结束这种下流可耻的行径。
从那时起,我希望忘掉所有的伤害,但有的伤害我不能容忍,虽然我对自己说:这只是偶然的伤害。在相当长的时间里,我只要感到腰的酸痛,我就感到了心痛,我打算忘掉的没有忘掉,我不打算记住的却永远记在心里。但我不能因此而憎恨这个职业,它在我的心目中依然享有盛誉,崇高的平凡,伟大的普通。
的确,这种职业给我带来了对于不健康的联想。它直接又投入,准确又正当。但我的本意并不是要联想,我几乎快忘了那种伤害,新的伤害又来了。其实完全谈不上是伤害,只是我的抵触情绪在做怪,我对于不健康的关系有了新的理解。每一次不得不做的胎动检查,使我一直对大夫的联想有更明确的感受。事实上我并不否认我的需求,需求关怀,但也不能说我的需求是不切实际的,我怀孕了,我的身体各方面正在发生质的变化,我的性压抑也累积成量的欲望。
甚至这个时期我简直不愿提到性,可一提我就不能从我的意识里放下。有时侯我觉得我更加懂得如何享受性的感觉,领略刹那间的快乐。我终于发现新大陆地发现:怀孕使我更加成熟为一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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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丽生活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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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给我带来无限联想的是,有温度的手,在我的阴道里进进出出,毫无疑问地摸来摸去,随心所欲地磨磨擦擦,可谁会追究这些那?谁会说这一切是反道德的,不光明磊落的呢?也许还会当着她太太的面,手不停地运动。我平躺下,只能平躺下,让一切自然地进行,又合情合理地结束,也许我多虑了,比他太太更在乎这类事情。有时侯我还设想在他的疹室有一次浪漫的性行为,治疗床虽然狭窄又及不舒服,但的确够刺激,我们只在流星班的速度之内完成抚摸,否则就会有人进来,他的太太,或者护士……偷情的感觉有了,我终于体验了偷情的滋味,有点意思!每一次内疹的感觉,和一切经验我都不放过,将它们储存于记忆,然后再进行联想。否则,某一次内疹,我可以主动出击,使事态扭转乾坤,我不能起来,我可以猛然抓住他的手,象妓女一样,就让一切发生,只要发生了,就达到目的了,目的就是做爱,就这样简单,一切只是在脑子里想一想。我躺倒,无所谓尊严,无所谓羞耻,谁来都一样,谁看都无妨。事实上,就那么一点不一样,何时才能摆脱荒唐的,不道德的,混乱的思绪。
事情又发生了戏剧性的转变。那是我在妊谌最后时期,我的婆婆为确保男孩子的平安出世,为我费尽心机请来了一位看相大师,并为孩子确立一个名字。据说为了请到他,不仅化掉很多钱而且婆婆和公公还专门前往普陀山求大慈大悲的菩萨保佑孩子。
我终于见到了大师。在开始的时候,我觉得他普通的就象人流里的一个民工,可后来,我又觉得他的确在普通之上。他虽然不能一眼看破我的筋骨但绝对可以软化筋骨。我不敢直视他的目光就象我不敢直视人生。我信赖他同时又惧怕他,我信赖他说出一个事实,可惧怕他说出一个与家人背道的事实。就在他给我耗脉的时候,我张慌的心在不停地砰砰直跳。虽然他的判决不是最后的论断,但完全可以给我带来直接的影响。在他专心致志于我的脉搏时,我几乎是勇敢地看清楚他的面孔------一张五十岁人的面孔。略带口音。据说是香港人。生来一副嗅觉灵敏的鼻子带有淡红的色彩,那是瞒虫的寄生地;眼睛的存在,只需向它敞开心扉,就一定逃不过各种不同类型的秘密。当我这样琢磨着,想象着以上的器官,并且希望在继续探讨其他的五官,对那些本来和我丝毫没有关系的细枝末节再给予一些描述,但这也只能是从表面现象上得出一个对于大师级人物的感受。它意味着什么呢?它也许意味着心神不安中的心神互动,缺乏自信后的缺乏力量。
所有在场的人都焦虑地等待结果,包括我,并且希望是一种结果-----男孩。但是大师开口说:女孩。所有人都吃惊地异口同声:什么?惟独我完全接受了事实。因为我早就做好了这样的准备。
现在显然我已经摆脱关于孩子性别的困惑,如同以往甚至超出以往更加热切地盼望孩子的出世。如果把我看做一个简单生育的女人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因为,自从我得知将用有一个可爱的女孩子后,我就更加设想从今往后的生活,和男人无缘,和女人结伴,与孩子相依为命的坎坷道路。如果再把我看成是旧社会里的三妻六妾的话,那就错上加错了,因为,丈夫家的人很快对我表示了极大的绝望,从而对我又产生了漠不关心,我也决不会再悲恭屈漆地祈求同情,以巩固我的地位,明媒正娶的说法。
丈夫很容易受到家人的干扰,但出于人道主义的影响他还是经常回来做上一顿饭菜,但显然热情不高,对付有余。有时我并不希望他回来做一些他根本不爱做的事情或者说是勉强而为之的事情。如果他干他爱干的事情,即使伤害了我,我也觉得是我单独的情感,并不影响他人。我极力说服他,强烈建议他:我自己完全可以进行做饭的工作,并且一点也不妨碍什么,反而会对我有好处的。
很快我的主张得到了呼应,他又开始了频繁地和女人约会,谈情说爱。这是他的生活,这是他的需要,这是他的快乐……我完全没有必要去剥夺他的权利和改变他对于我,对于妻子,对于女人的态度。因为这完全是骨子里面的东西,是观念根深蒂固的结果。我已经筋疲力尽,我想很快地躺下,让从前繁忙的思想安静地休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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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丽生活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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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要临产。可身边的人谁能给我一些帮助呢?丈夫除了忙工作外,心早已经不在家了,把我视做摆舍罢了。父亲年老体弱,生活起居都是靠母亲照顾,唯一能独立的就是使自己不至于病倒。母亲是最愿意帮助我的,可她刚做过手术,身体虚弱的几乎迈一步就大汗淋漓,我怎么能麻烦她呢?哥哥正在闹离婚,常常饥一顿,饱一顿,有时加班加点到晚上十点钟。全家人都自顾不狭,疲惫不堪,我能指望谁呢?自从我嫁给丈夫以后,家里人已经习惯于很久没有我的消息,有时我牵挂母亲才会告诉关于我的不太详细的情况。看到母亲和父亲日渐衰老的样子我就只愿讲一些愉快的,积极向上的,有点振奋精神的事给他们听,使他们在无聊中想的不是一天天接近死亡的事,而觉得生活多么美好,要珍惜和延长生命。可是做到这一点对于我来说是比上刀山下火海还难啊!因为我的生活乱七八糟的程度简直还不及他们。我要尽量在其中编造一些合情合理的虚假情况来讨他们的欢心。即使我费尽心机的说法只给他们带来几个小时的希望,之后两个老人依然对坐着,无奈等待太阳下山,送走黄昏,接纳黑暗……我也觉得这是一件非常应该做的事情。现在,我多么留恋小时候父母对我的关怀,即使怒气冲天的训斥,我也视作一种关怀备至,无微不至。我真希望带着他们再回到十年前,甚至于二十年前,让他们重新再年轻起来,让他们有更多的经历训斥我的挑皮捣乱。想来想去,的确没有什么人可以帮助我的,尽管只是我一个人,我似乎也不惧怕孤独。至于安全的问题我倒是特别的在乎,因为,这关系到孩子,这是我的孩子,是我的血液。所以安全成为首要任务。由于我确实重视了这件事,直到目前为止,我和孩子都未出现什么异常。
肚子里的胎儿看样子就要瓜熟蒂落,她动的一天比一天有力,一天比一天频繁。尽管我不愿侧着睡,但我也实在不能仰面睡。只需片刻工夫,宝宝就会使我的其他器官发生各种各样的不舒适。比如:胸闷气短,肾虚疼痛…。。唯一的出路就是侧卧。有时,我实在难耐,就从一侧翻到另一侧。平时只需一秒种完成的动作现在可以用上五分钟,甚至更长。因此,我会为完成这样的动作而欣喜若狂,这实在是算不了什么,比起我要在地上检到一个东西就是既容易又轻松的事情了。有一次,我的手机不小心掉到地上了,我知道象这样的事我非得自己做不可,因为没有任何人可以或者愿意帮我这样微不足道的小忙,再说一旦有电话来那就更是麻烦无比,因为我无论如何不能在很短的时间实现这个动作。尽管它只需轻轻一弯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拿到手中,但我还是决定提早做完这个动作,以便有备无患。
由于肚子很大,又怕弯腰折背伤害到宝宝,所以我只能在不弯腰,不屈背的情况下实现拿东西的愿望。这就要靠腿的力量支撑重量,事实上腿的负担过重,它不仅要支持我的重量还要支持宝宝的重量。所以此刻腿就显得万分重要。首先它不能抖,其次它不能软,支持着全部的体重向下弯曲,既要保证平衡,又要使肚子不受一丝一毫伤害。这个阶段腿的力量远弱于正常时期,行动的不便带来了许多的不便,行动的迟缓带来了更多的迟缓。这样一来,我就喜欢坐着或者说躺着,仿佛一切都没有这两种姿势更舒服,更能缓解我因怀孕而感劳累和疲倦。所以,腿部的肌肉松弛了,腿的力量减弱了,腿得不到应有的照顾却必需承受重量。但它还是在关键时刻起到了重要的作用,它不仅支持着两个人的重量弯曲了,而且还在弯曲以后很好地保持住了平衡。这样以我胳膊的长度就拿到了我想拿到的东西------手机。这时候果然有来电显示,我很兴奋,因为很久都没有得到外界的消息。可惜那是一条无聊的笑话:…………
这时候我已经感到有各种各样的不便,但我还要尽量照顾好我的生活起居,也就是说照顾好我和宝宝,使她能顺利出生。这一光辉的时刻就要临近,迫在眉睫。我常常会想:为什么要经历生产呢?就让宝宝在我的肚子里好好呆着,这种感觉真好!无所谓一切,只有所谓宝宝。十月怀胎说快也快,说慢也慢,它快的还没来得及享受快乐就面临结束,可它慢的已经到了极限无法承受重量。但是,我总是不无理由地将这一伟大过程视做是女人的美丽时期,特殊享受。我有生以来最最心爱的时光。在被撑得圆鼓鼓的肚子上我实实在在地感到了女人的力量。神圣并且庄严。不但与此,我还感到了无与伦比的美,甚至是在美之上的美。我果断地放弃了宽松肥大的衣服,而改为极其合体的衣服,让我的身体尽情地展现一种变化,一种绝妙的曲线,我不仅仅感到无限的自豪,而且还真正地掉进这种自豪之中,我不能左右我,谁也不能左右我,我每天的心情都在说:我是多么幸福。以至于我走路的样子都带着骄傲,坐在椅子上的姿势都感到愉快,如果是躺着就更有一种升华的伟大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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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丽生活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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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其间我也感到了危险,因为宝宝随时都有可能出生。有的时候我在超市买一些吃的就有不祥之感,怕一但突然急产是不会有人过问的。这种担忧似乎胜过了对生产的恐惧,因为凡是涉及到宝宝安全的问题我都必须避免,并且重视起来。
丈夫在预产期的前一天要出差去上海,我知道他的新欢在那上学,他无论如何也不能错过这次机会。他抱歉说:我马上就会赶回来的,有情况给我们家打电话。
什么也拦不住他,他很固执,想好的事就一定要办,无论给我带来多大的伤害也无所谓。何况我知道在这个问题上费再多的口舌也是无机于事,我知道即使我强调说,我在这个时候是多么需要他。需要一个可以给我力量和安慰的男人。那也是无济于事。白费心机。 我想:不管他们如何地对我,也不管我是如何地不受到重视,我似乎希望,这样的不受关心还和关心差得很远,即使我被遗弃,我也认为是幸福的,因为我即将成为妈妈的事实让我忍不住有一股力量对待今后的生活,那是美丽的生活,是高于生活之上的生活。是平凡而伟大的生活。
肚子里的孩子仿佛很了解我的苦处,他时时没有动静,已经过了预产期依然是静悄悄的,我简单收拾一下洗涤用品,叫了一辆出租车算是对我行动缓慢而迟钝的照顾。起先大夫还让我回家观察,因为预产期刚过了两天是很正常的情况,但是大夫终于同意让我留下住院,因为我没有亲朋好友的陪伴。我独自一人来到医院,并准备独自一人面临生产的痛苦。迎接我的孩子出世。我有一种就要上战场的态度,无论上刀山,下火海都在所不拒。当然这只是信念,另一方面,我又有一种深深的忧虑,我担心孩子的安危,在这样生死攸关的时刻我能承担安全保证吗?
我的身体的确经住了考验,即使在体重几乎比从前多了五十几斤的情况下我走起路来也不显得有多少笨拙,我自己做完了一切的准备工作,我告诫自己:这是一场痛苦的考验。需要无比坚强意志来实现的。
大夫告诫我不能吃什么东西,直到宝宝出世。这对我来说轻而易举。难的是我怎样度过疼痛的难关,见到我日夜牵肠挂肚的宝宝。
我想到了母亲,这个世界上最关心,最亲密,最疼爱我的人日渐衰老,而我也快要做母亲了,一切在不平凡地发生,一件重大的几乎是彻底改变我生活方式的事就要发生。
产房很大,灯光却很暗,正对着房门的一面墙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仪器,比我能想象的还要多,我看到了那张床,被仪器包围着并且连接的我即将躺在上面的床,我一站在房间 仿佛就有压抑感和慌乱感,我只是站在离门不远的地方犹如接近了死神,尽管我早些时候已经感到了不安全的因素,我还是有些害怕,床是如此的冰冷,没有人性,只要轻轻安一下电钮,它就可以上下自如活动。我的动作迟缓,到不是因为我怀胎十月,步履迟缓,我惧怕迈向那张迎接过无数婴儿的冷冰冰的床,甚至我觉得一和它发生接触我就有说不上的危险即将而致。但是我不能这样站到孩子出世,护士几乎是怒气冲天地在后面叫喊”还不换衣服,站着干什么!“
衣服是后面系扣的,松松散散,以至于穿上就有随时随地滑落的可能,即便肚子很大,也显得难于支撑,无数斑点随处可见,我很自然地想到任何可以浮现出来的肮脏的名称,比如,屎尿,精液,胃液,恶露,粘液……这种感觉一旦油然而生,我的浑身便恶心的颤栗起来,我怎么也无法控制对看到的每一个斑点的联想,……衣服是万万不能不穿的,可我一旦穿上以后又产生了另一种奇怪的感觉:我的身体赤裸裸的视众,毫无顾忌,也谈不上羞涩,衣服仿佛就在我的胸前随便挂了一块破布,而我的臀部,浑圆的,细腻的,白的象奶油色的,坚实的臀部,一览无余,一丝不挂,没人理会我产生了什么异样的情绪,这个地方不需要隐私。但也决不是让人没有任何联想,我虽然高挺着肚子,但我觉得体态比任何时候都骄傲,我的曲线比任何时候都流畅,每当我摸着坚挺的肚子,我就暗自在心中妄想:我多么愿意长久的保持这种体态,骄傲的宣告我是一个孕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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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丽生活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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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我只能在这个陌生的,我不得不,无论如何也不情愿躺的床上,我有什么更好更妥善的选择呢?一旦我躺倒后我就发现我的位置暗示了一种危机,随时随地需要抢救的恐惧和紧张。头顶上有一个巨大的钢结构的支架,分开四节可以自由活动,象脸盆一样大的灯正对着我的头顶,我在想一种刑罚,只要灯一亮我就会被抛肠解肚,血迹四溅。我能抵御什么哪?我等待宰割,我等待屠杀,我等待绝望的死亡……在我的右手边有一扇通天通地的对开门,我的张口结舌和目瞪口呆是在这扇门打开时表露出来的,里面的手术器件堆积如山,蓝色的,冷漠的,仿佛一接触就叮噹作响的一些东西,如果有血就是一幕接一幕的残局。我仿佛嗅到了血腥味道,呛鼻的,。浓烈的现场。平日里我看到蓝色就想起海和天,它所侵入的是舒畅和浪漫,有一点点的陶醉之感,而现在这宁静淡雅的色向所给予我的却是丝毫没有人情味的监控,仪表和我,数据和孩子,这个黑暗的深夜,发生着密切关系,又彼此互无联系。我所惧怕和期待是同等的价值。
无论我有多惧怕,也无法抵御孩子的召唤,每天以轻微的举动踢打我的腹部,从一个针尖大的细胞成长为有头脑,有四肢,有意识的宝宝。我的愉悦一天天滋长成无可比拟的伟大之情,他可以上刀山下火海,穿宇宙过险峰。这还不算,我血管里所流动的每一滴血都是为她孕育而生。我仰面而躺,尽管大夫一再嘱咐我最好睡左侧,但我还是觉得这样的姿势更人性化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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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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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是在深夜十二点钟的光景,大夫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护士,这次我看见他的样子和以往没什么不同,我思绪又一哄而起,簇拥着淡淡的忧伤,联想起和他即将出现,必然出现的肉体感觉。他先是站在床边弓下腰,近距离地俯视我的面孔,于是我想到了瞬息万变之间我们就可能相互拥抱,抚摸,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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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丽生活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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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竟忘记了拉上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