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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裳-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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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边的战斗接近尾声的时候,突然破空声响起,无数羽箭的尾翼冲着他们飞来。

程晚清这副小身板没那么大的能耐,勉强能护住自己,也已经汗水淋漓。而玄奕护着昭阳虽不轻松,但也不至于顾此失彼。

只不过在寒光中带着颜色的光芒闪烁不去,程晚清这才发现恐怕这并不是普通的箭,而是淬了剧毒。

“小心不要见血。”程晚清提心一句。玄奕颔首回应,双眸覆了寒霜。

而这个时候在玄奕怀中的昭阳却觉得双眼越来越无法睁开,头越来越重,她拼了命想抓住仅有的神智。

她心中清楚,自己是要被抓去做什么,与太子合卺,爆出不洁之名,会失掉她在南疆拥有的一切,也让别人趁机将太子打入深渊,同样打击到的还有玄奕。

南疆王后失德,会让人心大乱,也会让那些不稳定的势力蠢蠢欲动。毕竟还有一个玄厉,如今成不了气候,却不代表他完全抓不住机会。

而昭阳绝不会允许因为她而出现这样的机会。绝不能因为她,让玄奕承受更多不稳定的因素。让南疆趁机大乱。

昭阳抬眼看着玄奕这边仅剩下的亲卫,还有还在赶来过程中遥遥无期的救援。腹中的胀痛感让她几乎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本就余毒未消,又新添蛊虫,她这身子实在是千疮百孔了吧。

昭阳扯出一丝笑容。今日她被劫掠之事已成事实,无论如何身为王后独自消失了那么久,无论有没有发生什么,都已经经不起悠悠之口。

“玄奕……”她想叫,却叫不出口。嗓子疼的厉害,每次呼吸,感觉到空气顺着喉咙进入,都刮的处处生疼。也好,这种时候就不要分散他的注意力了。

南疆内部不稳,有无花谷虎视眈眈,这种时候统治者绝对不能失掉民心。

腹中的疼痛更甚,脑中划过一丝执念,不能永远在他的羽翼之下,偶尔让她保护他一次,哪怕直到最终也只有这一次。

昭阳伸出了手,密集的羽箭没有放过她裸露在外的肌肤,玄奕一惊,刚要相护,却只见昭阳手一抓,只是随手一握,一只羽箭被她牢牢地抓住。

“看……天意如此呢……”昭阳嘴角最后划过一丝笑,眼泪顺着眼角滴落,没于尘中。箭尖泛寒光,在玄奕还没有明白她的意图时,那箭已入喉。

确是淬了毒的箭,见血封喉。

玄奕瞳孔骤缩,感觉得到怀中的身体越来越软,眸中光彩越来越暗淡。这一刻似乎所有的喧闹全部远去,只有脑中模糊的笑颜。

程晚清也注意到了这边发生的事情,手一顿,一根箭矢擦着她的脸划过。

满天箭雨停了。

昭阳的状况很好辨认,那一支入喉的箭,伤口处有黑色的血液流出,绝无生还的可能。

对于这一伙的人来说,虽然任务失败,但至少昭阳也赔上了性命,总算有个交代。

那边的人对飞叶这边打了个手势,如同潮水般褪去。

而玄奕身边只剩下九人,追踪无力。且现在的他也无力追踪。直到现在,一直以睿智著称的他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似乎心中最重要的那一块被生生割裂,然后逐渐远去,是再也找不回来的疼痛。

月色破云,洒下冰冷清光。映着满地残骸,血流成河。浓重的血腥气逸满空气当中,呼吸间只觉得恶心。

玄奕不死心的呼唤着她,捏着她的脉搏,听着她的心脏,可那纯澈的如同清晨朝露的笑颜却再也不会有所回应。

玄奕的心似乎被刀子搅过。怀中的少女是他唯一的妻,从一开始的近乎认命般的选择,到渐渐发现她的闪光之处,一生之中,从未见过那样的纯粹,和那入心的善良。

因为她的存在,让他的心渐渐安定下来,孤独了二十年的心变得柔软,变得温暖。

他开始眷恋,眷恋那样的笑容和温暖,直到他懂了程晚清的那一个赌的意思。她早料到,他亦承认,却也更加珍惜。

可最终他还是没能保护的了她,让她倒在了自己的怀中。这一刻的玄奕很恨,却不知恨谁。

程晚清不敢说话,玄奕的状态太过诡异,那冰冷的面容似乎连动都没动一下,仿佛一尊雕塑,就此定格。

她想说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因她也心痛,更不知所措。昭阳走的这一步是她自己的选择,在保命和玄奕之间毫无疑问的选择了后者。

她曾那样珍惜得之不易的幸福,可这份幸福在她心中终究没有玄奕重要。他的江山,他的子民,他的忧虑和责任,这一次由她一个人,承担了下来。

第一百一十七章:玄奕的决定

昭阳以王后之礼下葬,是从南疆建国以来最隆重的葬礼。从那一天起,玄奕都没多说过话,很是沉默。

出殡那日下了很大的雪,而南疆地处大陆的最南端,已经有数十年没有下过雪了。

跟着出殡的队伍,程晚清觉得异常的冷,那一日的无力感如影随形的牢牢摄住自己,洛如从西部赶了回来。昭阳死了,她在那边不再有任何意义。

双儿一直哭着,小家伙把所有的责任统统揽到了自己的身上,觉得是她没有照顾好王后,才让她迷迷糊糊出了宫。是她不够强,才在箭雨中保护不了王后。

在整个南疆唯一开心的或许就是辛瑶了。此刻的她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命不久矣,听闻王后薨逝,整个人散发出难以言表的狰狞气息。

而这狰狞,却是开心而至。

但这一次她总算是学会了镇定。她还不知道那个葬身血海的黑衣男子就是自己的父亲。

要说这个辛先生也是悲剧,被指定这个任务,派来配合他的却是一个在整个无花谷中桀骜之名都不遑多让的飞叶。最后搭上了女儿不伤心,任务却也没完成。

如果不是玄奕想为昭阳积德,他一定不会死的那么痛快。玄奕狠起来从来形如魔鬼,更遑论这次失去的还是他一直珍爱的王后。

这几日玄奕沉默,程晚清也很沉默,说实话自从重生而来,她总是莫名被卷入奇奇怪怪的事情中而自顾不暇,而在皇朝中被她真正认可的只有程晚玉和昭阳公主。可到头来她所能体会的就只有无能为力。

所以她理解玄奕。所以她不知如何去劝他。这种事情也只能等他自己走出来了。

出殡那日的雪很大,漫天洁白无瑕。程晚清想起初见六公主时的惊艳,想起她自请出嫁的决绝,想起她于绝处收获幸福的开心。

音容笑貌犹在眼前。人却已不再。

南疆王城,同哀。

一路上,家家户户都挂了大白灯笼,有的人家贫苦,便用纸糊了,在凛冽的寒风中似乎随时都会破裂。

丧钟想起。整个王城笼罩在哀戚的气氛中。

直到深夜,按照南疆的方式送葬,对死者怀念的人,都会点燃一盏长明灯,升入空中。

那夜,南疆空中布满长明灯。

“希望它们能照亮王后转世的路。祝福她下一世平安顺遂,再无悲戚。”

双儿双手合十,对着夜空跪拜了下去。

一夜,举国无眠。

翌日清晨,程晚清突然想到菩提堂的事情。便去问玄奕。玄奕道已经派人通过菩提堂搭上了无花谷的线。

程晚清面色一喜,正要问什么的时候,却对上玄奕冷然的目光。不知为何,她心中骤然一沉,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玄奕,你这是什么眼神。”

程晚清尽量告诉自己不要紧张。

玄奕的眸冰冷无波。却坐了下来,屋子很暖,有淡淡的熏香,暖着茶水,茶叶漂浮其上,沉不下去。就如玄奕的心,再也沉不下去。

“这些天我想了很多。”玄奕拿起茶水抿了一口。“我知道昭阳这样选择是为了我,也知道了蜀王想要对她做什么?”

程晚清觉得这话题有点诡异。那日她偷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已经了解陶轩的阴谋,觉得可怖可恨。也觉得可怕。

但玄奕从来没有和她讨论这个话题。这么久的时间,他一直平淡无波的处理着所有的事情,包括被她忘在脑后的菩提堂。

“曾经在京城,我求娶你,那时是真心想护。而后昭阳嫁我,我亦是真心相护,可却护不住。”

玄奕说话,眸无波,面无波,那种感觉让程晚清很难受,就像一口气憋在那里提不上去。无法把握他此刻的想法。

“皇朝政治倾轧,我以为让南疆避之便可得太平,如今看来却是我天真了。这份天真随着昭阳的离去已经尽数毁去。这次的代价我永生难忘。但……我不会就这么算了,对不起她的太多,我不能让她死不瞑目。”

“你想做什么?”程晚清捕捉到玄奕话中那莫名的意味,却不知道他心中到底如何打算。

她猜到以玄奕的性格不会就这么算了,定然会反击。只是昭阳的死对他的打击实在太大,让他似乎在一夜之间变了许多,变得让程晚清已经不认识他了。

茶凉。玄奕又道:“晚清,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们之间的一切我很珍惜,不管是曾经的我心悸动,还是后来的信任和合作。但是……一切也到此为止了。”

程晚清眸色一闪,一种想法在脑海酝酿成型,让她个人如坠冰窖。

“玄奕你……”

“程晚清。”玄奕连名带姓的叫她,一步一步朝她走来,只是眸中再无曾经的感情,不是指他求娶的感情,而是这么久以来的信任和合作,程晚清有一种感觉,好像从此刻起,真的桥归桥路归路了。”

“我会为她报仇,倾覆整个皇朝。”玄奕的声音很轻,在程晚清耳畔划过,在她的脑中炸开。

她瞪起双眼,无法相信!

“看住她,她跑了,你们拿命见我。”玄奕这一句却是对着外面。只是一瞬间,整个院子被包围。

“是!”整齐有力的回答,冲击着程晚清的耳膜。她才懂,他这是想要用她作为人质,牵扯到皇朝的一部分人。

程晚清坐在椅子上,自嘲一笑,“又被囚禁了呢。这一次却是被自己人。”从这一刻起,却不是自己人了呢。

他到底要怎么做?程晚清想过他会疯狂的报复,却从没想过他会做到如此地步。

为一人,覆一朝。

可他怎么做得到,南疆内部有无花谷这样的庞然大物,他如何倾巢而出。

再者皇朝有陶轩,这一个人,抵得上千军万马。他是要整个南疆给昭阳陪葬么?

程晚清摇了摇头,他不是那样的人,这点判断力她还是有的。只是任凭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到玄奕最终的计划。

她没有试着硬闯,这里的防备不会比在西北的时候差,而她相信玄奕不会伤害她,至少在如今的阶段,在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在这里她依然安全。

而在她被禁在王城中时,西北和京城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西番王在血洗王城之后,也没有找到那日冒出来的私军,有消息称已经撤离,是皇朝的势力在西番的安插。

所以几度试探后,西番再次对阳城发起了攻击,可惜已经给了陶轩太多时间在准备的西番王,一败涂地。

军力大受影响,拔营离去。吞并皇朝的心在第一关阳城处就被打回原形。

蜀王势力大增,在京城之中的地位一时无两,得天下民心。

太子撇清行刺安西王不成,被废。

同日,昭阳公主死讯传回京城,又是一片哀悼,虽然皇帝没有多疼爱她,但毕竟是自己的女儿,惊闻死讯,还是很难受的。

不过这份难受很快被不安所取缔,有密信道,昭阳死后,南疆有些许动作,至今意味不明。

程晚清在南疆的事情他一直知道,如今想要了解南疆王城的动静又怎么会放着这好好的棋子不动,当即下旨召程晚清回京,免去一切罪责。

可惜旨意没能进入中州王城,皇帝再傻也知道南疆的意思了,更何况他还不傻。

下一道圣旨,召回蜀王,想一通奖赏之后将镇守南疆的大业也交给了他,蜀王的兵权更大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蜀王没有接受那些奖赏,说西北是他的封地,他有责任保护一方太平,不能接受这样的奖赏。

这一招把皇上是急的上气不接下气,他不受赏,他如何把他派到南疆。

这么损的主意,当然是出于陶大公子的手笔。

京城蜀王府,院中红梅正盛,陶轩伸手接了落梅,“花期没有多久了。到底还要几度梅花开,你才能真正忘了她,要不我找人把这树砍了吧?”

陶轩不知怎么一反常态开起了玩笑,在蜀王瞬间瞪圆了的眼睛中缓缓摇了摇头。

“她被困住了,在王城。我说过这张网是她自己钻进去的。我不会救她,不过我也不相信她真的会被困死在那里。玄奕是个狠的人,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昭阳的死是真的一刀扎进他心坎了,否则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蜀王叹了口气,“不知为何,我倒是羡慕他。”

陶轩呵呵两声,“不知为何?我看你知道的很清楚,因为他能为红颜而博江山,而你却为江山而弃红颜。两相比较,你觉得弱了。”

陶轩一针见血,留下的还有蜀王一声长叹。其实那段事情,连他也不甚清楚,否则也不会这么说了。

谁说他没搏,就是因为搏了,败了,才永远失去了她。

可那些事,他没说,没有意义,也不想再次揭开那从未愈合过的伤疤。

“也不知道你老头子到底会怎么做?”陶轩还在和皇上博弈中。夜愈深而愈冷……红梅绽放,飘落,无根。

第一百一十八章:围

这几日程晚清虽被困住,但每日双儿都会过来陪着她,昭阳的死让双儿自责到大病一场,直到洛如数次安慰后,心情才平静下来,慢慢地好了起来。

双儿病好之后,便会每日过来陪程晚清聊聊天,偶尔各自看看书,偶尔下下棋,算是打发无聊的时光。

这样的日子一晃便是一整个月。

这一日,双儿像往常一样跑了过来,说道:“程姐姐,洛如公主这几日要离开中州城一趟,好像是需要很久的时间,双儿打算给公主做些桃酥饼带着,公主最爱双儿做的桃酥饼,程姐姐也没什么事情,双儿时间又急,姐姐能不能帮帮我?”

程晚清确实没事情做,闲着也是闲着,再者双儿那双大眼睛水汪汪的一眨,她下意识地便同意了。

去膳房的路很顺利,那些侍卫虽然跟着,却并没阻止,想必是双儿和玄奕打过招呼了。

二月的南疆已经开始回暖,程晚清只着了一层薄薄的春衫,可一向不怕冷的双儿却披着斗篷。

膳房已经没有人了,做桃酥饼所需要的食材也已经准备好。双儿虽小,可厨艺却很好,也没有用多长的时间,桃酥饼便成型了。只等下锅。

双儿自己做的高兴,程晚清也就是来打个下手,不由奇怪,这种事情本不需要她来啊,随便找个厨娘或是丫头,甚至双儿自己也搞的定。

还是双儿想拉自己出来放放风?程晚清思索未果,思维却跑了十万八千里。一双眸子早没了焦距,手上也不过是下意识的动作。突然阵阵香气袭来。将程晚清跑远的思维拉了回来。

“怎么样好吃么?”双儿亲手喂了一块给程晚清,入口还有些烫,但味道却让程晚清一双眸子亮了起来。

双儿嘻嘻一笑,托着盘子递给了外面的侍卫。那令人食指大动的香气早吸引的门外的侍卫频频侧目,再加上双儿平日里跟他们关系很好,便一个个的排队满足着经常挨饿的胃。

双儿看着他们吃的开心,便笑的露出虎牙,“哥哥们平日里辛苦,又因为轮班吃了这顿不知道下顿在哪。酥饼我做了许多,公主也不能都带走,这盘就给大家吃吧,不够里面还有哦。”

没有侍卫回答她,因为注意力全在酥饼上,只是拼命点着头表示他们知道了,应该还有谢谢什么的。反正所有的信息就都用点头来表示了。

双儿也不在意,却在程晚清将手伸过来想再吃一块的时候打掉了她的手。

程晚清总算察觉出问题来了。双儿说因为急,才找自己帮忙,可这第一锅的酥饼全分给侍卫了。哪见有一分着急。

“双儿你……”

程晚清话没说完,便在双儿的眼神中闭了嘴。

时间一分两分的过去,程晚清的手心已经出了汗,双儿口中念念有词,“三,二。一……”

侍卫应声而倒。

“走!”双儿拉着程晚清便跑,不是出宫的方向,而是膳房后的王宫后门,是洛如公主秘密行动的地点,今日这里的侍卫被换成洛如的,程晚清毫不费力的逃离了王宫。

“程姐姐,我和公主商量了许久,也只有这个机会你能够离开,王上因为昭阳王后的死承受了很多,但他绝对无意伤害姐姐。公主想让王上再多些时间想想,也不忍心你被困在这,我们只能帮你到这,接下来,你恐怕要自己逃离中州了。”

说着又从斗篷的内口袋里掏出一沓银票。和一些碎银子,“别的来不及准备,只有些银子你带在身上。”

马声嘶鸣,洛如牵着马已经到了,帅气的从马上跃下,将缰绳交到了程晚清的手中。

“话别多说,马上走。”或许偶尔任性,偶尔鬼灵精怪,但洛如向来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催促起来。

程晚清点点头,拉着缰绳准备离开。多少感谢的话可以以后再说,现在却没有这个时间。

“程姐姐我送你一程。”双儿也跃马而上,洛如点点头,却向着宫门里走去,膳房那一批倒下的士兵还需要她去镇住。毕竟不是毒药,只是普通的蒙汗药,不需多久,就会有人醒过来的。

“哦对。”双儿又从怀里掏出程晚清的那张人皮面具,带着她应该还不引人注目些。

二人不再耽搁,在洛如的目光中,向着中州城门而去。洛如掐的时间很准,等她们到城门的时候,应该正赶上黄昏一轮的换班。

而那段时间是守卫最宽松的时候,两班人马交换的时候一般只会盯着进城的人,至于出城的,倒是少有去注意。

二人一路疾驰到中州城门,看到的景象却让程晚清瞳孔一缩,三排侍卫整整齐齐的站在那里,银色的铠甲在黄昏暮色中闪烁着冰寒的光芒。

城门倒是大开着,来往也有人群,只是城门前有一匹黑马。

黑马上黑衣男子面色冰冷,看不出情绪,有王者的锐气。正是玄奕。

毕竟是将南疆的统治权牢牢握在手中的人,不会连人都看不住,也不会被洛如和双儿算计了。

程晚清苦笑一声,让她从千军万马中杀出一条血路,那就真的太瞧得起她了。甚至在这一刻程晚清甚至怀疑,她能逃出西北,恐怕也是陶轩有意给她换一个牢笼。

一个可以圈住她,又不需要他自己动脑筋的牢笼。

这一次,程晚清真相了,但此刻在马上的她,纤细的身影在风中,似乎随时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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