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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地图上看,马里湾是位于苏格兰高地东北部的倒三角形海湾,它经喀里多尼亚运河与西北部的洛恩湾相连。在19世纪初期,随着运河的开通,这片水域对苏格兰北部的经济和发展起到了极大的推动作用,可随着船舶技术的进步,远洋船舶吨位的日渐增大,在19世纪末、20世纪初,新造的万吨货轮一艘比一艘庞大,不论是马里湾和洛恩湾沿岸诸港口还是喀里多尼亚运河本身都不足以满足现代化航运的需求,经济意义和地位自是大不如前,分布在这些区域的港口也愈渐清冷。特别是远离主要航线的马里湾,昔日的商户与装卸工人不见了踪影,渔民回归正道,丰衣足食的观光者成了地方经济的主要来源。即便是在英国军民退守苏格兰高地之后,由于德国海军对苏格兰北部水域的严密封锁,冒险驶往苏格兰北部的英国船只也只会选择近大西洋的洛恩湾停靠,仅有那些小型船只才会在夜间将物资经喀里多尼亚运河运往马里湾沿岸港口——可若是德军执意攻下苏格兰高地,马里湾将成为理想的滩头据点和补给中转站!
沉闷的轰鸣声中,从北海对岸飞来的德军飞机就像是蝗虫一般成群结队地出现在英军官兵眼前,它们轻而易举地找到了洛西茅斯,呼啸着从这座被点燃的港口上空掠过。接下来,英国人为他们眼前的场景震惊了:不计其数的白色伞花在夜空中绚丽地绽放,它们就像是圣诞节当空飘零的雪花,但它们带来的却绝非祝福……
天,渐渐亮了。
英国陆军少尉巴克。琼斯低着头、猫着腰,率领他仅有的十几名部下穿过了一片又矮又稀的灌木丛。视线前方的山丘上散落着好些白色的降落伞,坠在伞下的都是空空如也的背包,这意味着战力精悍的德国伞兵已经摆脱了最易遭受攻击的状态——在许多英国军民的观念里,自己的国家之所以落入如今这般田地,率先跨越英吉利海峡天堑的德国空降兵是恶魔希特勒的“头号帮凶”。随着新装备的出现,这些训练有素的职业军人已经不再视坦克装甲车为自己的绝对天敌,唯有在落地前的这么一小段时间,他们基本处于任人宰割的状态!
时而稀疏、时而密集的枪声正不断从山丘那一边传来,军人的荣誉感鼓动琼斯率领他的士兵们勇往直前,但第六感告诉他,离开这片灌木就将暴露在德军枪手的视线之中。由于兵员的极度缺乏,英国抵抗政府军不仅征募了苏格兰高地每一名健康的男丁,甚至将相当一部分妇女都编入了作战部队,在占尽优势的德国军队面前,每一名经过合格训练的英国士兵都是这个国家希望的火种!
呜……唔……
变调的嘶鸣声从空中传来,抬头望去,两架P…40正竭力与双倍于己的梅塞施密特战机对抗。这些历经千辛万苦从美国购来并运抵苏格兰高地的战斗机,每一架都是早已榨干国库的大英帝国从海外侨民缩衣节食才捐资购买的——在国家生死存亡的关头,那些仍然坚持着新年的人们已经竭尽所能了!
驾驶这些美制战斗机的也许是功勋卓著的英国皇家空军飞行员,也许是来自美国或者其他中立国家的志愿者,他们或许在技术上落于下风,但战斗的信念和拼搏的决心却豪不逊色于德国空军的精英们。激烈的空战宛若一场精彩的表演,双方战机在空中追逐、盘旋、翻滚,各种花式的动作迷乱人眼,一串串带有曳光弹的子弹在空中飞快地滑过,只留下淡得几乎无法辨认的烟痕。突然间,一架Bf…109发动机处冒出滚滚黑烟,飞行员再也无法驾驭这批烈马,只见它无可挽回地向地面坠去,一个黑点及时脱离了飞机,片刻之后,洁白的伞花孤零零地绽放!
风可能将跳伞逃生的德国飞行员吹向远方,琼斯无意为了一名德国空军并不缺少的战力冒险,当他重新将目光投向前方那片山丘时,山包上有个黑影晃了几下。
琼斯把自己的韦伯利左轮手枪塞进枪套,对身旁的士兵说:“把枪给我!”
那是一支在英国军队服役多年的李。恩菲尔德,亦被誉为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手动步枪。轻快地推弹入膛,少尉静静地瞄向了两百多米之外的山包,耐心等待着,等待着,然后突然扣动扳机!
只见一个黑影踉跄几下,旋即从山包上滚落下来。初升的阳光下,那灰色的作战服显得格外刺眼。
啪……啪……啪……
山包上响起了一阵零落的枪声,琼斯不慌不忙地完成了再装填,却不急于向那些隐约晃动的钢盔开火。从这里往北走大约5公里处便是仍然冒着黑烟的洛西茅斯,作为一名经历过挪威战役、法国战役以及本土一系列战事的老兵,琼斯猜也猜得到德国人之所以不直接在那里空降只是害怕伞兵掉入水中溺死——尽管在纵深降落,这些德国佬的真正目标必然是利于登陆的港口!
等待敌人进攻的十分钟,给人的感觉有时就像是将屁股放在平底锅上煎了足足十分钟,那种难熬的滋味对耐心是极大的考验。山丘那边的枪声渐渐减弱,但在耳边的吵杂声音完全消失之前,数十名头戴短沿头盔、身穿灰色作战服的德国伞兵出现在山包上。他们的机枪手以极快的速度架设好机枪,凭借高射速武器的掩护,伞兵们敏捷地顺着山坡往下跑,散兵队形虽然能够避开敌人机枪的阻击,但在步枪面前却没有本质的差别!
琼斯果断蹲起,拉栓、举枪……
砰!砰!砰!砰!
十三秒不到的时间里,大英帝国的老牌步兵飞快地射出了枪匣里余下的四发子弹,对面四个身影应声倒下。这曾经是一支陆军的骄傲所在,并且凭借这种优势多次战胜了德皇的精锐部队。时过境迁,一款旧式步枪在新锐的机枪和冲锋枪面前黯然失色,在势不可挡的机械化部队面前更是宛若烧火棍一根!
在MG34那撕裂亚麻布般的嘶吼中,步枪的清脆声音被掩盖了下去,相较而言,布朗式轻机枪缓慢的嘎嘎声就像是老妪的步伐,虚弱而缺乏活力。
淬炼,大浪滔天我独航第34章英式悲剧
一支左轮、八条步枪、一挺轻机枪,琼斯和他的士兵们组成了一个基本完整的步兵班,可令人诧异的是,他们却顶着一个步兵排的番号。用这样的步兵排去完成步兵排应该完成的任务未免强人所难,枪声刚起那会儿,对面山坡上的德国伞兵就被放倒了十多个,可等山丘顶部的两挺MG…34发威,英军士兵们藏身的灌木丛霎时间飞沙走石、枝断叶烂,中弹者的惨叫声不断传入琼斯耳中!
咻咻飞来的子弹,迫使琼斯以一个饿狼扑食的姿势趴倒在地,步枪在打光子弹后已经扔换给了身旁的士兵,少尉只好从枪套里拔出韦伯利左轮——虽然美国政府慷慨地将大量原本将供给美军使用的勃朗宁手枪卖给英国流亡政府,而这些火力充沛的自动手枪对极度缺乏武器枪械的抵抗政府军也算是雪中送炭,但琼斯依然在使用这种历史更为悠久、外形更符合英国军官气质的左轮。在他眼中,或许只有11。14毫米口径的子弹击穿敌人胸膛的感觉才能稍稍舒缓自己满腔的仇恨!
固执改变不了事实,这种大口径手枪看似威力强大,射程和精度却很不理想。琼斯连续扣动扳机,咚咚咚的脆响伴随着呛人的硝烟彰显这种枪械的特色,然而令他感到无比失望的是,这一次对面竟然没有一个德国伞兵倒下!
“撤退吧,长官!”
戴着托尼盔的英军中士看起来紧张极了,他颤抖的手根本无法将五发一排的子弹压入枪匣,这情景令琼斯胸中一阵悲凉——鏖战法兰西的那支英国青年远征军在哪?血战伯明翰的那支本土军在哪?游猎格拉斯哥的那支政府抵抗军在哪?
所有的问题都被狂风暴雨般袭来的弹雨给掩埋了!
“坚持战斗,决不后退!”
不足百米的距离,一场意志的对撞震人心魄。经过了片刻的停顿,布朗式轻机枪老迈的声音重新响起,连串的子弹扫倒了冲在最前面的三名德国伞兵,其余人已经冲下了山丘,并且依托洼地匍匐了下来。
局面虽然没有陷于崩溃,但琼斯环顾四周,灌木丛中还能看到散发着金属光泽的托尼盔,却辨不清有几人阵亡、几人受伤。他徒劳地给自己的左轮手枪换上子弹,“乔尼,给我一支步枪!”
试图劝说自己撤退的那名中士,冒着敌人的枪弹将一支李。恩菲尔德扔了过来,琼斯拣起一拉,弹匣里竟空空如也——莫名的悲观情绪顿时充满了这位少尉的心房。
就在这时,“咚”的一声闷响从山丘后面传来,琼斯压根没来得及带着残存的士兵们后撤,一枚迫击炮弹就呼啸而下,准确地落在了他们的撤退路线上。近距离的爆炸令琼斯耳朵发鸣,回首之时,只见山包上那两挺德军机枪还在**着骇人的火舌,这种使用弹链供弹的自动化武器,在火力的持续性方面令英军机枪手们汗颜!
几秒之后,第二枚迫击炮弹落在灌木丛中并发生了猛烈的爆炸,耳朵发懵的琼斯已经无法通过声音来判断形势,眨眼间的迟疑差点要了他的命:一串机枪子弹从身旁扫过,左臂突然间火辣辣的疼!
“撤退!撤退!该死的!撤退!”
琼斯疯了一般狂喊起来,而这个场面再一次向人们证明:即便是经验丰富的军人,在极端境况下依然可能失去理智!
德军伞兵的压制火力是致命的,最终跟随琼斯离开这片灌木丛的仅仅是一名神色黯淡的步枪手。
敢于坚守的人,想要后撤的人,还有一贯沉稳的机枪手,都被抛在了一片无名的灌木丛中。
在机枪子弹的追逐下,琼斯拼了命的往海岸方向跑,全然不顾自己的军帽掉落在地,只是拼了命地跑……洛西茅斯港的烟柱依然是醒目的指向标,那里不仅有英国抵抗政府军的同伴,还有两座混凝土结构的海岸防御工事,架设在那里的有从巡洋舰上拆下的203毫米舰炮,也有陆军使用的25磅野战炮,它们足以驱赶走德国海军的轻巡洋舰和驱逐舰,为了对付德国人的大型战舰,英国海军还在港湾深处埋伏了一队潜艇。
跑着跑着,琼斯忽然意识到洛西茅斯港的烟柱比自己离开时更多了,随着听觉的逐渐恢复,他听到了炮声,轰鸣的炮声!
“见鬼!”
他一声哀叹,失魂落魄地坐到了水渠旁。回头张望,德国伞兵并没有放开步子追击,而跟自己一起撤离的那名步枪手已经被落下了好几十米,他灰头土脸、迈着沉重的步子,这样的情形在1940年5月底的法国东北部随处可见!
“我没犯错,为什么被德国人打得屁滚尿流?”
琼斯突然觉得非常恼火,而从海岸方向传来的隆隆炮声令他陷入了另一个困境:自己接下来该去哪里?
疲惫不堪的步枪手几乎一头栽进这不到两英寸高的水渠里,也不管这水是否适合饮用,咕嘟咕嘟地大口喝着——平日里5公里的武装行军也没有这般狼狈,算下来从灌木丛到这里还不到5公里的一半,难道体力也随着勇气的丢失而衰减了?
不远处的田野中,一辆被击毁的卡车仍在冒着残烟,车旁横七竖八地躺着好几具英国兵的尸体,不远处还有个硕大的弹坑。
琼斯一边无助地咒骂着德国空军,一边茫然地搜寻四周。在那阵阵炮声的间隙,枪声和相对轻微的爆炸声仍在持续,可是视线中却看不到第三个人影。
饮足了沟渠水的步枪手,同样失魂落魄地坐下来,他看着琼斯的手臂,略有些惊讶地说:“长官,您的手受伤了!”
琼斯看了看自己的左臂,“没事,小伤!这些该死的德国佬!我们找个地方藏起来,等他们路过的时候打个伏击!”
听了这话,步枪手换了一副非常惊讶的神情,“长官,你疯了吗?那样我们铁定会被杀死的!”
“难道坐在这里等着他们来俘虏我们吗?”琼斯茫然地反问道。
“这场仗,我们本来就没有胜利的希望,不是么?”
步枪手失落地摩挲着自己的李。恩菲尔德,岁月在枪柄和枪托上留下了明显的痕迹,由于兵工厂拆的拆、毁的毁,已经没有人说得清这支步枪是什么时候生产出来的,已知的是,如今的英国已经不再具备昔日的军工生产能力,所剩不多的造船设备也大都作为战争赔偿划归德国人所有。
又一阵炮声席卷而来,大地似乎都在这剧烈的爆炸中颤抖。琼斯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一阵刺耳的轰鸣声让他和步枪手不约而同地抬起头,只见一队斯图卡已经飞到了他们斜上方,但德国空军的黑色死神显然对两个内心充满矛盾和挣扎的英国士兵不屑一顾,它们径直朝着海岸方向飞去,那里有它们感兴趣的英军岸防工事和炮垒!
“我们就像是案板上的鱼!”琼斯低沉地抱怨着,休息了一阵,被抽干了能量的躯体似乎又恢复了一些生理机能,他支撑着站了起来,看到几个跟自己同样穿着的人正仓惶地往这边跑来。
“布莱克,起立!”
听到长官的呼唤,步枪手迅速爬了起来,顺带拍了拍衣襟的尘土。
在友军同伴面前,琼斯竭力保持着一名军官应有的姿态,他很快发现对方也在尽力掩饰窘态。
这些人中军衔最高的是一名中尉,他艰难地对琼斯说道:“昨晚空降来的德国佬太多了,我们根本应付不了!我想我们应该暂时先回到港口去,依托那里的工事阻挡德军进攻,等着大部队从内陆赶来!”
琼斯同样无意进行自我介绍,他尴尬地应和说:“其实我也是这样考虑的,先前的战斗中,我们排干掉了至少三十个德国伞兵,但他们依然漫山遍野地扑了过来!”
“我们也干掉了五十多个!”中尉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毫无自豪感可言,也许更让他觉得丢脸的是,自己的枪套空空如也,手里拎着一支刚才路过卡车时才拣起的步枪。
虽然双方一拍即合,琼斯依然为难地说:“可是照眼下的情况来看,德国人恐怕是要在海岸登陆了,他们的舰炮火力很猛,又有俯冲轰炸机……”
中尉咬咬牙,“总不能坐着等德国人来俘虏我们吧!”
这话让琼斯觉得耳熟,先前飞过的那队斯图卡开始俯冲了,熟悉而刺耳的嘶鸣声正从北面传来——这个声音几乎和希特勒的咆哮一样令盟军官兵憎恶,现在希特勒死了,斯图卡却依然在大量生产。
“前面也是敌人,后面也是敌人!”犹豫的中尉还打算从口袋里套根烟,跟着他一起来的士兵突然慌里慌张地说:“看啊,德国伞兵上来了!”
从头顶上飞过的子弹,迫使两位典型的英国军官放下了他们仅存的优越感,务实地招呼着各自的手下往大海的方向走。
洛西茅斯至少有坚固的防御设施,一群可怜虫心里想着。
淬炼,大浪滔天我独航第35章坦克,坦克!
海风凛冽的马里湾口,三艘悬挂德意志海军战旗的战列舰威风凌凌地排成战斗斜纵队,所有主炮整齐划一地指向港湾南岸。每隔两到三分钟,这些强悍的战列舰便会在震天动地的怒吼中朝陆上目标倾泻一轮炮火。炮弹所及之处,爆炸的烈焰吞噬一切,滚滚的浓烟直升百米高空,死神狂啸着掳走暴露在外的所有生命,只留下满目苍夷!
在视距之外,两艘拥有庞大身躯的航空母舰正在多艘轻型舰艇的护卫下迎风行驶,尖利的舰首劈开海浪,敦厚的舰身在海面上留下了浓重的水痕。阵阵轰鸣声中,一架又一架挂载炸弹的“海…斯图卡”腾空而去,由轻盈灵巧的舰载战斗机掩护着扑向仍在进行顽固抵抗的英军目标!
1941年,巨舰大炮的时代正悄然步入暮年,各国所建造的战列舰一艘比一艘强大,可这逆转不了历史的潮流,太平洋海域所酝酿的战争即将为航母时代的兴起拉开恢弘的幕布。在这特殊的历史节点,在这怒涛汹涌的海域,因战役行动而集结起来的德国炮击舰队以奇妙的组合形式呈现在世人眼前:
三艘战列舰中,沙恩霍斯特级姊妹舰堪称叱咤欧海的传奇,逆潮流而上的三联装280毫米炮已经成为它们特有的招牌;拥有10门14英寸主炮的“格拉夫。施佩伯爵”号是德国海军的新宠,也是英国海军永难磨灭的痛,其前身即是乔治五世级战列舰“威尔士亲王”号,在贝尔法斯特之战为德军所俘获,经过近半年的后续改造和调试,它已经成为一艘英式风格、德式装备的新锐主力舰,综合作战性能和俾斯麦级相差无几。
两艘重型航母“彼得。施特拉塞”号和“赫尔曼。戈林”号均以德国空军人物命名,前者是齐柏林级的二号舰,纯正德国血统,追求航速和防护,载机量方面存在一定的“先天不足”;后者是原属英国海军的光辉级航母“可畏”号,当初德军在贝尔法斯特俘获它时,其舾装工程已经基本完工,仅差通讯设备的安装和后期测试调整,德国海军的技术人员没怎么费力就让它顺利入役,只是舰载机的供应问题使它直到1941年初春才真正成为一艘战斗航母。
除了五艘战力强大的主力舰,飘扬着德国海军旗的巡洋舰、驱逐舰和扫雷艇也在以各自的方式为登陆部队清扫道路,从格拉斯哥和爱丁堡附近机场起飞的德国战斗机和轰炸机亦孜孜不倦地向英军工事倾泻弹药。在空前密集的火力打击下,位于马里湾南岸的洛西茅斯至巴基一段竟整个弥漫在浓黑的硝烟之中,跳跃的火光就像是厚重乌云中的异色闪电。刚开始时,英军的岸炮还能够向逼近海岸的德军舰艇尤其是那些拥有方形舰体的登陆舰射击,到了后面,战场上的炮火彻底变成了单方面的表演。
炽烈的阳光下,第一艘德国登陆舰径直靠上了浅白色的海岸。
昂起的舰艏缓缓放下,位于登陆舰后部的机关炮嘶吼着将成串的暗红色光点射向海滩一侧的英军火力点,而从那些混凝土工事中**出的弹雨也不约而同地汇聚到了一块,子弹撞在厚重的钢板上当当作响,仿佛在预示着这场抢滩登陆战的残酷性!
“给我瞄准了往船舱里打!”
坚固的机枪堡垒中,一名身材瘦小的英国军官面目狰狞地朝身旁的机枪手呐喊着,这挺维克斯式马克I型重机枪虽然还是上一场战争爆发前列装的武器,但近三十年的岁月并没有完全消磨掉它的战斗精神,尤其是在固定射击位置的情况下,水冷却的方式令它拥有比新式机枪更为出色的持续作战能力——据说在一场战斗中,10挺维克斯机枪在12小时内发射了100万发子弹,期间更换了100根枪管,使用了不尽其数的冷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