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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氏还没有出院子,就有小丫鬟来报,“二奶奶,老太太说不舒服,晚上的请安就免了,明儿一早过去就是。”
文竹不由一愣,心中转了几个圈才想明白了,老太太今儿来这一套,明天下午说不准也来这一套,若是那时候再交佛经,便已经晚了。
今晚一定要把这佛经抄出来,文竹眼睛一转,计上心来,傻呼呼的抄佛经,就算是找枪手,也未必能在明天下午赶出来,何况是明天一早。
她连忙叫了水兰,“去将琉璃和水莲叫过来在这里抄,再让芽儿把书房里我以往抄的佛经都搬过来,一本也不能少”
水兰不明所以,但奶奶的话定然是不会错的,答应了一声,扭头便出了屋子。
当天色黑透的时候,段明熙进了明镜堂的暖阁,却看到了一幅让他惊讶不已的场景。
文竹、琉璃和水莲或是坐在卧榻,或是锦墩之上,统统用簪花小楷抄着一页页的佛经。芽儿在拆一本抄好的佛经,将文竹等人抄写完的纸页收集起来,重新装订。
“二爷来了”站在暖阁门口的水苏正将以往文竹抄好的那几本佛经整理起来,抬头看到段明熙,这才慌张的喊了出来。
“问问二爷用过饭没有,若是没有,便让厨房送些去书房,若是用过了,便让二爷自去休息就是了”文竹头也不抬,随口吩咐着,好象那虔诚的信徒,只是专心的抄写佛经,一笔一划,仔细而认真。
“我吃过了”段明熙说着便进了屋子,却只看到一副忙乱的景象,除了芽儿给他福了一礼,水莲和琉璃冲他讨好的笑了笑,文竹从始至终都没有看自己一眼。
段明熙心中略有颇感失落,成亲不过半月,自己就被忽略了。
水苏刺溜跑了出去,虽然文竹说不用管,但她还是要去看看小丫鬟们是不是烧好了热水,过会子还要给二爷洗漱。
段明熙却不想就这样离去,他觉得就像是被抛弃了一般,但显然,没有人让他去做什么,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屋子的角落里,散落着数十本半旧的佛经,有的已经有年头了,有的还很新。段明熙便往那处走去,随手捡了一本《楞伽经》翻看。
俊秀的簪花小楷,只是略显稚嫩,这是文竹以往抄的经书吧书的末页里,一行小字映如段明熙的眼帘,“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段明熙抬起头来,桌上的荧荧烛火将文竹的脸颊映的明亮,让他不忍移目,就这样贪婪地看着。
第二百零九章 打压
隔日是个阴天,水兰捧着那本昨天赶抄完的佛经跟在文竹的身后,心下忐忑不安。
用了早饭,段明熙没来及去请安便被锡砂叫走了,文竹带着她不紧不慢的往和乐堂走去。若是有二爷在,说不得老太太还能有个顾忌,而她们这样独自过去,好似将鱼肉送到猫的食碗里。
明知道一晚上是抄不完的,文竹便找出以往抄过的佛经,这本《华严经》倒是抄过一本,只是还少了几页。于是,又找了水莲和琉璃过来帮着将那几页抄了,又将那**的前十页重新抄了一遍,才装订起来。
弄虚作假,欺瞒忤逆,哪一条罪名下来,文竹都是担不起的,轻则家法处置,重则可以出妇,也难怪水兰这样担心。
“放心,祖母不过是要个台阶下,这抄好的佛经她未必会看”文竹沉稳的声音让水兰的心渐渐放了下来。
如文竹所料,老太太果然没有看那佛经一眼,由着玉青收起,便允了她的赴宴,二夫人很不相信,要上来查看,却被老太太一眼瞪了回去。
回去的路上,文竹解释给水兰听,“四皇妃毕竟是贵人,不好得罪,祖母不过是找个台阶下罢了。若是我拿不出这佛经,便要以在家替祖母抄经祈福的名义回绝,我若拿出来了,就算是取了巧,她也不好罚我”
二夫人祝氏竟然没有看明白,愣愣的就要上去查看,这让文竹很是不解。回了明镜堂,便将水仙找了来,“二房的事情你打听到多少?”
水仙低头想了想,方道,“只知道二老爷以前长相很俊俏,不是现在这样,后来出征,回来之后才成了如今这个样子。在二小姐明秀之后,二夫人也曾有个儿子,可惜没足月就没了。而后二老爷回来,就再也没有消息。待过了两年,便开始给二老爷纳通房,可惜……”
可惜再也没有谁怀上他的孩子,那就只有两个可能,一是那次征战二老爷伤了根基,不能生育。还有一个,便是有谁有意给二老爷或是他身边的人下药,导致不能生育。
后者操作起来太过麻烦,祝氏也巴不得有个儿子,怎么说她是嫡母,很需要这个儿子来傍身,那么极有可能的便是前者。
见文竹不答,只是发呆,水仙便又道,“二夫人出身小户人家,父亲是个举人,却从未入仕,当年婚事也定的急,是老太太作主定下,不过两个月便将二夫人娶了过来。”
原来如此,二夫人出身小户,对官宦和上层的理解就浅薄的多,她不希望自己跟那些权贵多接触,这样大房的声势更胜。她更是没有明白,这种宴请的帖子,若是没有合适的借口而随便拒绝,很容易就将贵人得罪了。
“二小姐是哪年生的?”二月就成亲,太过仓促,就算是二老爷弄出什么丑事,只要小定一过,便无人再说闲话。亲事办的这样急,难道是奉子成婚?
水仙摇了摇头,“这倒不清楚,只知道二小姐是二老爷成亲两年之后出生的,具体是哪年的倒不曾问过。而且,似乎二老爷对此事并不热衷,那几个通房的日子也不好过……”
文竹想起那个朔夜,心下一颤,难道文德真的是他的儿子?所以他并不着急,只要有机会将文德接过来,便是后继有人若是这样,只要将此事揭出来,便让他和陶氏颜面扫地,陶氏只有被休或自尽这两条路可走,而段华威,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以老太太的威严,怎么可能承认此事?文德他更是不要想,除非庄家落魄到任人欺凌,否则就算庄崇礼知道,也不会把养了数年的儿子随便给谁大仇得报,这是最好的方法文竹的眼睛亮亮的,从重生的那日,她无时无刻不在等这样的一个机会。
只是不知为何,她突然想起了文德,那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她的心凉凉的,只是即刻又被报仇的喜悦所取代。
静待时机,找到证据,再将此事一举揭出来,让那两个人得到应有的下场还有,便是给宽儿报仇了。好在冬桃,她过的还好,听青杏说,也常去接济一二,虽穷,却过的很好,文竹的心里略有一丝安慰。
下午的时候,阴沉的天空中落下了雨滴,果然像昨天一样,老太太免了晚上的请安,只是跟昨日不同,今天来的是玉青。
这个大丫鬟面色温和的给文竹行了一礼,文竹不敢托大,忙让人搬了锦墩,老太太跟前的丫鬟,比一般的管事妈妈还多几分体面。
“二奶奶不必客气,我传了老太太的话就走”
不卑不亢,带着些许的稳重,声音也和缓而有力,让文竹看不明白老太太的用意,她起身低头垂手,聆听训戒。
“老太太说了,二奶奶明儿赴宴,是得了四皇妃的帖子,她老人家虽允了,但不能不交待几句。”见文竹面色恭谨,听得认真,玉青心中点头,又道,“一是请二奶奶出门谨记,您现在是段家的人,走到哪儿,都要想着自己的身份,莫要惹了麻烦。二是,咱们段家是武将世家,祖上有训,不得攀附权贵,二奶奶待人处事,定要谨记才好”
文竹点头,“孙媳妇谨记祖母教诲”
那玉青满意的点头,又道,“还有一事,老太太交待,让玉竹一并跟去,照顾二奶奶”
这是什么意思,让玉竹来监视她么?文竹愕然的看着玉青静如死水的眼睛,却看不到半分异样。
待到玉青退出了院子,文竹才有些懊恼,虽然没有什么需要避人的事情,但这显然是对自己的打压不多时,玉竹就前来谢恩,显然这是早早的得了消息,只等着玉青出了院子,便来见自己。
鲜亮的水红镶领丁香色布面的比甲,湖蓝色的长裙,更衬的肤色如凝脂一般的雪白,头上一朵粉色的绢花随风摇曳,透着几分得意。
透过窗棱,看着站在屋檐下的玉竹脸上挂着的浓浓笑意,文竹皱起眉头,她是来她是来谢恩的,还是来炫耀的?
她又不能不见,正襟危坐,让小丫鬟将人带进来,文竹手里拿着一本帐册,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待小丫鬟出去,只留玉竹站在那里,半晌,屋里都没有声音。
玉竹心下恼怒,自己来谢恩,也是老太太的意思,竟然这样不给面子,不给她面子,就是不给老太太面子。
“二奶奶,老太太说明儿个要奴婢跟您去赴宴,奴婢在这里谢恩了”说着福了福礼,却不带半分恭敬。
文竹也不抬头,“知道了”只认真的看着那帐册,一副不当回事的样子。
有些人就是这样,越是不把她当回事情,她就越着急,恨不得立即到老太太面前就告上一状,告什么呢?无非就是不把她放在眼里?这个理由可笑至极,连玉竹自己都知道不妥。于是她便忍了下来,明日有一天的功夫,她就不信,这个二奶奶难道半点错都不会犯?
禀了告退,玉竹便咬着牙出了屋子,竟然连游廊都不走,直接冲进了雨里,往东厢房而去。
轻轻把帐册放到炕几之上,文竹叹了口气,这个玉竹,也不是个好对付的,既然能忍,就是要跟自己斗下去。
水兰进来回禀,“琉璃姐姐问您帐册看的怎么样了?如今已经到了段府有半个月,还没有见过几家陪房,还有那些庄子的庄头,和铺子的掌柜”
嫁进来半个月了,文竹只觉得疲累,似乎好多事情还没有开始,但她已经累了看着窗**沉的天色和无尽的细雨,文竹的心就像这秋日的雨,寒凉阴冷。
晚饭的时候,文竹想的尽是明日的赴宴,与那帐册之事。
赴宴的衣裳首饰都已经准备妥当,只是还要拿些玉器留着送见面礼,也不知道会不会有谁家夫的带的孩子过去,总要准备一二。而那几个陪房也要安排见上一见,铺子里的掌柜就不用说了,崔管事和青杏自然能办妥,只是那陶氏给的陪房,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
见着文竹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段明熙的心头略有失落,似乎今天他又被忽略了,突然他很想念那日她做了一桌子菜来讨好自己的样子。可是那日他的表现不好,所以她生气了?
犹豫了一下,他轻轻挟了一片鸡肉放到文竹的白瓷碗里,“天气冷了,明儿个咱们吃锅子可好?”
文竹正在想事,冷不妨听了半句,下意识的重复道,“锅、锅子?”锅子这东西,只有京城才有,文竹来了京城一年多,不过吃过两回。
“你可是不喜欢?”段明熙有些小心翼翼,那日回门,他才知道,她是不喜羊肉的,他不敢断定,她是不是喜欢吃锅子。
文竹这才收回思绪,愣愣的道,“也不是,只是明日恐怕不行”她倒是喜欢,因为可以捡自己爱吃的下锅去涮。
见段明熙不语,文竹方解释,“四皇妃下了帖子,明日要去赴宴”
原来她是为这个心不在焉的,段明熙的心情刚刚好了起来,又沉到谷底,“你说什么?四皇妃?”昨晚的时候,段明熙知道文竹是给老太太抄的佛经,还说过两日要去赴宴,却从没有问过是谁下的帖子。
文竹不明所以,“是四皇妃,可是有什么不对?”
窗外起了风,桌上的烛火忽明忽灭,看起来段明熙的脸色更加阴沉。
四殿下是要摸自己的底么?想起前几日开玩笑的要送个婢女给自己,他的心里就不自在,非要放个人在自己身边,才算是心腹,才算是忠心么?
第二百一十章 妻妾
第二天一早,天晴了,秋高气爽,万里无云。
段明熙携了文竹去和乐堂请过安,便一同出了门。
“去了府上,且莫多说话”想了又想段明熙还是嘱咐了一句。
从昨天得知是四皇妃给自己下的帖子,他便有些紧张,四皇子府上又不是龙潭虎穴,有什么可怕的?或者这是担心自己吧,文竹猜着,不由安慰道“二爷放心吧”
段明熙依然不放心,他犹豫了一下,方道,“我先送你过去,再去当差不迟”这突然的贴心,让文竹有些不习惯。
她赧然一笑,却没有注意,身边穿着娇色衣衫的玉竹紧紧咬着下唇,眼睛里的嫉妒要溢出来。
“二爷不用管我,都在四九城内,又不会丢”段明熙如今虽挂了闲职,却是一直为安王世子办事,文竹多少知道些,若是因着自己耽误了差事可怎么好见段明熙不回应,文竹知道他是执意要送自己过去,这份固执却让文竹有些心喜。
段明熙却是心中叹气,四殿下到底在想什么?今儿要从世子那里探探口风才好。
上了马车,段明熙便骑马走在车前,一直上了街。
看着那健硕的背影,文竹想起她那次出宫的时候,也是这样,自己乘着马车,而她却骑了马送自己回去。
昨日所有的疲累都已消失,文竹只觉得神清气爽,在他的面前,她总是很安心。
四殿下成亲后便开府,如今住的是西城的大木仓胡同,离段府所在的史家胡同有一段距离。从东城到西城,一路过去,皆是繁华街巷,文竹极有兴致的轻撩了帘子来看。
“二奶奶,莫要随意掀起车帘”玉竹的声音响起,文竹这才想起马车里还有一个监军。
文竹不理,依然看着窗外,高高耸立的牌楼,熙熙攘攘的街道,她很想下去逛逛,却知道这不可能。
玉竹脸色铁青,竟然把自己的话不当回事只是她也没办法,毕竟文竹是主子,只想着回去一定要在老太太面前告上一状进了大木仓胡同,段明熙便到车窗前与文竹告别,转身消失在胡同口,文竹愣愣的往着那消失的方向,直到马车进了王府,这才回过神来。
下了马车,又换了绿尼小轿,到了一个大大的院子,文竹才由婆子扶下了轿,这里比安王府的装饰要逊色一些,但依然有王府的气派,水兰和玉竹都有些震撼,看着院子里的陈设,一时缓不过劲来。
直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进来,文竹这才笑着迎了上去。
“臣妾见过娘娘”文竹说着便要行大礼,梅婉儿笑着搀了起来。
文竹有些忐忑,四皇妃竟然亲自出来相迎,虽说是婚前有些交往,她的面子却没有这样大。不由想起段明熙来,他是给安王世子办差的,而听说安王世子跟四殿下关系极好。
身材依然挺拔,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一下就把人吸引住,梅婉儿似乎没有什么变化,唯一变得就是穿的更加雍容华贵,穿了件宝蓝色绣翟鸟的礼服,却没有带凤冠,只梳了个牡丹髻,插了金钗玉簪,腰间系了碧玉带,垂了羊脂玉的噤步,打扮的雍容又不失随和。
显然,这是见好友的一番装扮,让人尽可能的不去想她的身份,而避免了尴尬。
见文竹忐忑不安的样子,梅婉儿不由笑道,“咱们是什么交情,还讲那些虚礼?当年若不是你,或者我跟三公主都没有好下场,又哪能站在这里跟你说话?”
梅婉儿依然像以往那般直爽,对那件事情并无半点掩饰,文竹也笑了起来,心中那些忐忑也化成了一声长长的叹息,“今儿见到娘娘气色这样好,臣妾便也安心了”
她是想起了当年之事,虽然从未对谁提起,但在她心中却种下了不安的种子,一日的功夫,便两个人被陷害,其中还牵连到三公主,凶手却至今没有半分消息。
梅婉儿似乎明白文竹的担心,脸上闪过一丝怅然,“虽已经过了这么久,想起来依然让人惊心不已,好在如今我们都过得很好。虽然……虽然那凶手没有眉目,但这种事情,恐怕是不要指望的,抓到人又能怎么样?还不是……”
梅婉儿的声音渐小,让文竹更加惊心,也就是说,凶手就算是查出来,也是替死鬼这宫中的秘辛是不能说的,她适时的闭上了嘴。
“好了,咱们进去吧今儿我就请了你们几个,过些日子皇上要围猎,四殿下去了宫里,恐怕晚上才回。咱们在园子里说话吃点心,也不怕谁打扰。”梅婉儿说着斜了文竹身后的丫鬟一眼,不由愣住。
文竹没有发觉得梅婉儿的异样,她依照规矩冲着玉竹和水兰道,“你们在偏殿候着,莫要乱走”水兰低头应是,玉竹撇了撇嘴,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转过头来,梅婉儿便握了文竹的手,低声问道,“那右边的丫头可是你们段大人的屋里人?”
这样问倒让文竹心里一暖,若不是把她当成了闺中蜜友,是断不会说这种话的,她脸色一红,“不过是祖母赏的人,段大人不喜,但也不能撵了”
梅婉儿点头,又问了名字,知道叫玉竹,不由诧异,“这可是冲撞了你的名儿,你也太好脾气了,怎么能由着老太太这样欺负?”
文竹笑笑,“只要段大人不在意,她叫什么又有什么关系?若是擅自给她改了名儿,老太太又觉得我不敬了,本来对我就不满意,我可不想再做了什么给她借口”
“哎,虽然段大人的确是个良人,但这段家也太不着调了,怎么说你也是贵妃娘娘赐下的婚”
文竹叹了口气,无奈的道,“哪有十全十美的事情”忽而又想起,钟贵妃是四殿下的生母,怪不得梅婉儿对自己这样亲热,这样的宴会也要拉着自己。
梅婉眼中闪过一丝戏虐,却不动声色的笑了笑,“若是你觉得碍事,不如把她送给我?回去跟你家老太太说,就说是我开口要的?”
转过头看了一眼,却觉得她在玩笑,又想起段家不能攀附权贵一说,便笑道,“这样大一个王府,娘娘还缺人使唤?”
梅婉儿笑着揭了过去,“可不是么,别人家的总是好的么”心中却有了计较。
沿着描金漆的梅花游廊走了不远,二人便进了一个垂花门,不由豁然开朗,这是一处依水而建的轩阁,灰色的砖瓦造型古朴,别俱韵味。
轩阁内有玻璃窗子,不管冬夏,都可以赏雪赏花,是极好的聚会之所。
“快进来”拉着文竹进了敞轩,梅婉儿又给身边的丫鬟使了眼色,便有人将果盘酒水送了进来,摆了一桌子。
“快来尝尝,这蜜瓜是宫里赐的,甘甜的很”说着便将一个装了黄色瓜片的碟子推了过来。
话间未落,就听得有人酸溜溜的道,“姐姐原来在这儿?这么好的事儿,妹妹便自个儿来了,姐姐不会怪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