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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竺叹息了一回,这梅瓶在外面不过百两银子,但经此一围,它日若转手卖出,便不止千两了,这铺子老板好会生财。心中却想到了祖母给自己的那几个铺子,却也不知道是卖什么的。说不得改日要看看才好,虽说自己手中不缺银钱,但日子还长,以后必然是要靠自己的。
看着周围的人越来越多,虽大半是女客,但也有不多的几个公子哥儿夹杂其中,文竺便用帕子遮了面,扭身回去。
走到一处岔口,文竺却听到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不由退了一步,偷眼看了过去。
文慧不知何时也跑了出来,此刻背对着自己的方向,用帕子掩了口鼻,正低头说话,虽看不到脸上的神情,但听这声音,想来应是羞的发红吧,文竺竖耳听到她捏着嗓子道,“……小女子不过挡一挡官兵,实没做过什么,公子客气了,文慧……文慧实不敢收”
另一个声音却让文竺猛的窜起火来,“小姐救段某一命,区区脂粉,实算不得什么,只是小姐确是喜欢这雕梅的盒子么?段某觉得那雕竹的盒子也很好看”
文慧听了一改扭捏的语气,“雕竹的有什么好看,我就喜欢这梅花”话说完忽又觉得唐突了,敛了气势道,“那小女子就不客气了,婶娘还在等候,谢公子相赠。”
文竺伸头看去,果然,那段公子抱了一拳,让出一步,文慧低头走了过去,手里拿着一个银亮的雕梅粉盒。
待文慧走远,那段公子才又向前走去,文竺向边上一缩,那公子竟没有瞧见。
哼,什么东西,见了长的漂亮的小姐就上前搭讪,还送什么脂粉想着就恶心,不过是盒子脂粉,文慧太给庄家丢人了咦,文慧什么时候又救过的他?难不成是昨儿个在饭庄里出的什么事?自己怎么不知道呢?文竺自己都没有发觉,她的火气这样的大,竟是跟以往的低调隐忍相去甚远。
咬牙切齿的进了屋子,却见那卖东西的小厮正在夸,“小姐真是好眼光,这是咱们铺子里最好的蜜粉,要五两银子一盒呢”
文慧得意的笑着,“不过是盒子蜜粉罢了,又不是金子我在大堂一时看着喜欢,就当场付了银子。”
小厮听了却不高兴,刚刚给这位小姐拿过来看时,她嫌贵,这会子又去大堂付银子,这不是打自己的脸么,想着脸色就有些不好看。
正好看到文竺站在门边,便上前招呼,“这位小姐,您可要买一盒?您的面容娇好,这蜜粉也不用打多,每日只用一点子便能显得气色极好。”
小厮本是恭维,想夸文竺来气文慧,但文竺本身就火大,听到小厮的话,便重重的往木椅上一坐,冲那小厮道,“是么?既然这么好,就拿两盒给我”
银子,本小姐别的没有,银子可多的是虽然是祖上余荫,却就是比你有银子临上路的时候她和琉璃算过,以往存下的,老太太给的,压岁钱和月银,手上的现银有三千多两,大半让琉璃的哥哥帮忙换成了银票,手上只留了一百两零用,再加上庄加补贴的银钱和留着日常打赏用的,倒有二百多两,除此外,她的木匣子里还有铺子和田庄。
如此想着,文竺底气更足,别说十两银子,就是花完了又怎样,见小厮愣住了,不由朗声道,“可是你家的这脂粉卖完了?”
那小厮这才回过神来,“没有没有我这就去拿”说着跑出门去,心中却是惊喜不已,本以为这是个穷鬼,没有想到竟比这夫人还有钱,一出手便是十两。一面腹诽着自己不长眼睛,一面让外面的小童替自己去取那脂粉。≮我们备用网址:≯
文慧听了脸色一沉,明明自己刚拿了盒脂粉过来显摆一下,这风头一下就被文竺抢了过去,这不是拆自己的台么?
但虽是生气,却又不能发作,她再是姐姐,总不能只让自己买不让别人买,便只瞥了一眼文竺道,“妹妹好阔气”
文竺听了只是笑笑,答话。让文慧很是无趣,她坐在一旁恨恨的喝着茶,那茶盖重重的落在了茶碗上,“砰”的一声,让一旁的青桔吓了一跳,自家小姐千万别在这闹出什么笑话才好,左右看了看,众人都只注意那脂粉,没有看这边,这才松了口气。
须臾,四盒同样款式,却不同雕花的蜜粉盒子就摆在文竺的面前,这盒子做的极精致,木质镶银打造,怪不得要五两银子,想这盒子就得占了近一半去。盒子正面是漆红的,上面各雕了梅、兰、竹、菊,那雕的也是栩栩如生。
那小厮笑嘻嘻的问道,“这盒子款式是一样的,只是雕花不同,不知小姐要哪两盒?”
文竺一时语塞,她不过是赌气要买,哪里想到这么多,旁边的青杏见了帮着出主意,“小姐最喜欢竹子了,自然要一盒竹子的。”
“竹子的有什么好看,淡淡的绿,又是细细数根,一点都不打眼。这种银镶木盒,自然是红梅最好”
“嗯,就要两盒雕竹的”文竺一语落定,倒让一旁喝茶的汤氏吓了一跳,,再看文慧,更是恨恨的咬着贝齿。她这才觉得不妥,不过一会子的功夫,这两个侄女儿这是怎么了?
“我记得你不是爱用粉的,而且你的脸本来就白净,用不着这些”汤氏担心的看着文竺。
惊觉得自己是有些不对,文竺连忙低了头,一时心思婉转的找了借口道,“想着要去二伯母家做客,听祖母说有两个姐妹,便想着给她们带些东西。”
汤氏觉得头大,但在她心里,文竺的份量早已经超过文慧,想着便过来拉了文竺的手,“原来是这个啊,我当是什么呢,那京城什么没有,你祖母早就备好了礼的,断不会让咱们空手去的”
文竺抬眼,猛然觉得汤氏的脸也没有这么大了,这是真心为自己好,不想自己多花银子。虽是心中明白,但文竺还是嘴硬了一把,“她们有是她们的,这是我送的,断不是一样的”说着偷眼去看汤氏,汤氏一脸的和蔼,眼睛似笑非笑,好像看穿了她的心虚,却又不点破,只是眼中带了些宠溺,让文竺心中一暖,竟有些愧疚。
文慧心中更是恼怒,文竺若送了礼出去,她能不送?若是送的价钱便宜了,便更是不妥,人家定会看轻自己。
“文竺说的也对,既然如此,你将刚刚给我看的那个套盒取几套过来,要那包装好一些的,我要送人”汤氏的话算是将此事按下,虽然文竺的蜜粉还是买了,但文竺与文慧两个人终于不再言语。
文慧还不知道,她跟那段公子相遇的事情,已经落在了文竺的眼中,也不知道,因为这个段公子,以后要有无穷尽的烦恼。她只是恨恨的看着文竺,恨不得在文竺那张粉嫩白净的小脸上使劲打上一把掌。
第九十六章 状元
半个月之后,终于到了通州。那时是申初,天上乌云密布,阴暗不明,像要下大雨的样子,压得人有些透不过气来。
文竺看着那灰暗的天空,心情也如那一般的阴沉,京城,她又回来了,只是一切已经不一样。想起父亲,想起兄长,又想起那个害她之人,心中不由一痛,她能么?身为一个隔房的孤女,如何在这庄府建立自己的势力,如何对付那个几乎可以对她生杀予夺之人?可使劲的捏了捏手中那只香囊,她眼中露出些许坚韧,她已经为六妹妹报了仇,她已经死过一次,那么,她还怕什么呢?
窗外,乌压压的码头上排着长长的船队,庄家在京中不过是个小官,自是没有什么特权,跟在那一排排的船后缓缓靠岸。
自济南府以来,晕船情况好了许多的汤氏把众人叫到了跟前,她毕竟也是官家出来的小姐,虽是没落,也不是那眼皮子浅的,一早就吩咐了众人进京后凡事要小心,如今又说了一遍,不要逞那一时之气,低调行事云云。特别是文慧,除了训话,还单独找了她,看样子是极不放心的,弄的文慧那进京的高兴劲儿瞬间没了踪影。
一个时辰后,天空开始落雨,船梯搭好,众人陆续的下了船,早有丫鬟取了油纸伞来撑开,众人撑着伞急步往码头内行去。只是奇怪竟无人来接,崔管事数日前已经送出信去,通州离京城不过半日的功夫,怎么说也应该到了。
崔管事无奈,冒雨雇了数辆马车,先将夫人小姐送到码头上的客栈上,又跟船家商量,待这雨停了再来卸行李,船家是老实人,自应下不提,崔管事又吩咐了忠伯在船上住着,自去想法子寻庄家二房的人。
众人在客栈住了一晚,第二日一早,天色放晴,崔管事方领了一个精瘦精瘦的仆人进了门,一见那人,文竺心中不由冷笑,陶氏这是对老家的人不满,打发要饭的呢,竟然派了这个人过来相迎。
别看这人精瘦的,眼睛却闪着光,他穿了一身普通的下人衣服,先给汤氏行了个礼,方道,“小人吴三,给四夫人请安了”
汤氏见了却没说话,只等他解释,他听着没动静,便也不待汤氏说话,自行站了起来道,“昨儿个小人到了码头之时正下大雨,四处问询了一番也没有找到,想着夫人小姐们定是今日才到。只得回了客栈,今儿一早又去打听,这才碰到了忠伯……”
这话说的半点破绽没有,但汤氏却不是那没出过门的乡下妇人,她看着吴三轻浮的目光,轻哼了一声道,“你家夫人呢?”
再怎么说,也是老太太安排的,又递了书信,就算二老爷不过来相迎,陶氏也应该过来,哪怕只派个子侄过来也是对老家人的尊重。这下人一看就是那精滑的主儿,昨儿个定是看着下雨,想着接了人也回不了城,这才怠慢了,找了这么个借口。
吴三听了略有些吃惊,他听说是个乡下小地方来的妇人,还带了两个小姐,既没有男丁,也不是长辈,心中便有几分的轻视,自己家的夫人也不是这么上心,便偷了个懒,没想到一来就碰了钉子。
身为庄家最有名的精滑之人,他虽不是管事,但陶氏却也乐意用他,主要是他的嘴巴油滑。此时他心中不以为意,随口就道,“我家夫人惦记多时了,当然是要亲自来接,奈何出门前一日突然犯了头疼,只得在家躺着,这大公子和二公子都还在书院,尚未休沐,只得派了小人过来……”
虽是受了怠慢,但找不着正主儿,这下人嘴皮子溜,汤氏便忍了一时之气。心里却是有了计较,她给画屏使了个眼色,画屏心中明白,只取了一个大大的赏封给那吴三,口中却道,“你辛苦了,我家夫人说本想着给个大的,但你昨儿个竟没找着我们,回头禀了二夫人说不准要罚你,这赏钱自然也不好给多,只给你个三等的,让你长个记性。”
那吴三不疑有它,心里没悔死,这三等赏封都这样了,若是自己早早的来接,岂不是多多了。
这边吴三暗自悔恨,那边汤氏又吩咐了几句,众人重新换了衣裳出来。崔管事吩咐了人将那些箱笼抬下了船,又装到了雇来的马车里。吴三带来的几辆庄府的马车,坐人刚刚好。
众人出了客栈,丫鬟将脚凳摆了,夫人小姐们便陆续的上马车。
急促的“嗒嗒”声传了过来,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飞奔而来,停在了客栈的外面。文竺一时看的眼睛湿了。
一个穿着玄色领袍的高佻男子从马上跳了下来,高鼻大眼,自有一股气度。他快步走到汤氏的面前,衣襟一撩,向前一步跪了下去,“侄儿文定来迟,请四婶娘恕罪”
看在文竺的眼中,文定似已经变了,不再是那个平静亲和而略带了羞赧的兄长,此时的文定举止大方,秀雅的眉宇间隐隐有了刚毅。是自己的死改变了他,还是他真的长大了,父亲应该很欣慰吧。
就在文竺的发呆中,汤氏已经下了脚凳,将文定扶了起来,“侄儿快起来,你能来接婶娘,婶娘就已经很高兴了”看着文定衣衫上的水渍,汤氏猜测这个侄儿想是今儿一早特意从书院赶来相接的,不觉得眼中带了几分亲切,指着文慧和文竺,“这是你四妹妹和六妹妹”
文慧连忙福了一福,称了一声,“二哥”
文定道了声好,又转过身来看文竺,却是吃了一惊,他惊讶着道,“这是……六妹妹文竹?”
文竺这才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忙轻轻拭去,开口掩饰,“二哥对不住,我只是想起那一年跟祖母一同进京的时候。你,还有二伯父,还有大堂姐……”
汤氏心下明白,这孩子跟二房的大姑娘曾小住过一阵,感情自不一般,文定跟那大姑娘是亲兄妹,容貌也略有相似,所以才失态了,她递了帕子过去道,“好了好了,见了二哥是喜事,莫要哭了。”
文定眉头略皱了一皱,犹豫着道,“六妹妹……和我那大妹,真有些像呢”
一时间文竺又落下泪来,有多久,没有人这样叫过她了?可是她不能失态,只得狠心的转过头去,轻轻用帕子将眼角的泪滴拭去。
转眼,众人都上了车,文定骑着马在一旁跟着,又找了来吴三训斥了一顿。吴三嘴上认了错,心里却是不服,虽是少拿了赏钱,但家里是大夫人做主,这位二少爷再是举子也管不着这些庶务。自己只要面上过的去便罢了,大夫人既然不怠见的人,自己又干嘛去讨好?
陶氏在庄家其实算是二夫人,但因着庄崇礼之前是有元配的,陶氏便很忌讳这个“二”字,因此,便让下人们都唤她大夫人,庄崇礼对这些锁事并无在意,只要不回老家,自然也没人管她。
吴三心中有气,觉得赏银拿的少了不说,还被少爷骂了一顿,回头在陶氏面前可要叫几声委屈才是,自己是陶氏派出去的,这位四夫人对自己无理不说,还跟二少爷告状,自己失了颜面,可不就是庄府和大夫人失了颜面。他却不想想,完全是汤氏觉得被怠慢,才故意如此。
不过刚到一日就受此委屈,以后若是住在庄府,可要麻烦了,想到这儿,汤氏便有了在外租个小院的想法。
文竺还不知道人还没到庄府,汤氏就已经对陶氏的印象大打了折扣,甚至想搬到外面去住了。她低头把玩着手中的帕子,脑海里却是那波澜不起的静湖,还有冬桃和宽儿的脸。
半日之后,马车终于进了城,一路行进在宽阔的道路上,文竺忍不住将车帘撩起个缝向外看去,她又回来了,看那远处的红墙黑瓦,看那街边的杂耍,还有马车旁骑马行进的文定,她偷眼看去,心中一阵酸涩,眼看就要落下泪来,只得放下了车帘,生生的将那泪水忍了回去。好在同车的文慧也在另一侧看着窗外的街景,并未在意她的失态。
几声锣响将文竺的思绪唤了回来,她撩起车帘,冲着锣声传来的声音望去,隐约看到一匹挂着长长红绸和硕大花球的高头大马从远处缓步走来。转瞬,几排鞭炮被人点上,与锣鼓声响成一片,刺鼻的火药味传来,文竺等人皆捂了口鼻。
随着绯红色的烟雾混杂着碎屑逐渐散去,露出那马上高大俊朗的少年,他穿着大大的红袍,头戴乌纱,浓眉大眼,面色红润,只是那片嘴唇却是太薄了些,薄的只看到一线暗红。
“快看,状元来了”前方的人群拥挤,不时有人喊着,原来是状元游街。
马车不得已停了下来,但此景却是难得,众人都撩起车帘来看,最积极的就是文慧,她瞪着双不大的眼睛,饶有兴致的看了过去,待看到那马上的少年,不由面色一红,抿嘴笑了。在她眼里,这状元可不是比她那指腹为婚的未婚夫要强去百倍。
忽然,街尾处的人群一阵骚乱,随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同样的一匹高头大马冲了进来,看热闹的人们惊慌失措地向路边躲去,连围着放炮打锣的衙役小厮都被吓的回避到一旁。
马上坐着的是一位同样的年轻人,只看背影,那一身的锦衣华服,定然是权贵子弟。
两匹马眼看就要相撞,那状元郎却不闪不避,浓浓的眉毛下面那双深邃的眼睛并无半点惊慌,只是薄薄的嘴唇抿的极紧。文竺也心下叹服,这份镇定自若自己是比不得的。
倒是文慧已是“啊”的一声捂住了嘴,众人不由都替那人担心起来。
第九十七章 遗孤
文慧吓的闭上了眼睛,文竺一时不忍,也扭过头去,直到听到众人的嘘声才又转过来看。
那锦服男子已是骑着马匹远去,新科状元也是好端端的坐在马上,并未怎样,想来是那人及时的绕了开去,但显然也是万分凶险的,一个不小心,两匹马儿撞上,便是那锦服之人想来擅长马术,但状元郎却要跌下马来。
这状元郎若不是心思极深,认准了这人不敢把他撞下马来,就是也擅长马术,关键时刻能够自保。但文竺实在看不出,这状元郎哪一点像会骑马的。
虽是有惊无险,但还是有不少人被吓到,还有那腿脚不便的老人,躲闪不及的跌倒在地上,人群中纷纷议论。
“那人好猖狂,竟然连新科状元都敢撞?”
“可不是,当街骑马,这可是重罪”
“你们知道什么?那可是景王世子太后亲自养大的,就算他真的犯了什么事,不过是受一顿斥责,谁又敢动他分毫?”
原来是他前世的时候,听到父亲说过这个景王世子,倒是个可怜人。据说他是景王妃的最后一个儿子,从很小的时候就被送进宫,养在太后的名下。名义上是太后想念景王,所以将其留在宫中,以慰天年,其实,不过是个质子罢了。有他在宫里,皇帝老子便对这个兄长放心的多。
但他的存在,没有让景王有所忌惮,反而送过来没有多久,景王便起势了。既然人还在宫里,那便是将他遗弃了。想来那些日子,他在宫中过的极艰难,作为皇族子弟,没有皇族的人愿意搭理他,宫里的下人们更是会看人眼色,这种被遗弃的棋子,只有受欺负的份。此后,便养成了这种性子,无法无天,惹事生非,反正皇帝老子也不愿杀他,太后看他可怜,也护着几分,这倒让他惹的众人都让人三分。
建业城破之时,不知他是欢喜自己的命终于保下,还是悲哀景王一脉只剩他一人了呢?不管如何,他是在太后的养育下成人了,虽然骄奢yin逸,虽然惹事生非,但好逮还有一条富贵的命在。
可是今日之事却又是做什么?倒是听说他放荡不羁,谁都敢惹,除了皇帝,连太子都见着便躲。这新科状元难道与他有什么过节?
看着眼前的状元郎,眼睛深邃,文竺知道这人并非看起来的老实忠厚之人,但说其油滑,却实在不能相信,这其中的原故不得而知。
人群渐渐散开,状元郎转而堆了笑脸,骑马前行,刚刚的事情好似云烟一般飘过,转眼再无痕迹,文竺不由心中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