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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叔叔-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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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是把我当亲妈待的,变化最大的应该是老四,他疼小徽疼得简直不讲道理,想着法儿挣钱给他买好东西,十八岁就从家里彻底独立出去了,你也没见过吧,哪家叔叔这么疼侄子的?当时小徽被人欺负了,他是把人家腿都打断了的。”

    难怪他说他欠步徽太多,原来故事这么长,鱼薇想着,自己从踏进步家之后,从来没感受到这个家有过悲伤,每天都是和和美美的,日子平淡而幸福,谁也没想过十几年前竟然发生过这么悲痛的事,或许就是因为太痛苦,人人都避而不谈,把它视为禁区,这件事才被深深埋起来,成了所有人心里最不敢触碰的那一块地方。

    “所以,咱们家如今能这么好,真的特别不容易,我希望你也能理解,小徽被你拒绝,又眼睁睁看着你跟他最要好的四叔在一起,他不可能一下子消化的,你要是能明白,单相思到底有多痛苦,你就大概能懂了,那两人这么好,绝无自己插脚的地方,还明明发生在自己身边,躲都躲不开,心心念念想着的那个人,是别人的,自己却还是愿意为他肝脑涂地,跟个二傻子似的,断不了痴心妄想,这事儿,没人比我更有发言权了……”姚素娟眼里的神色渐渐变得很深,很浓烈,望向她时,连鱼薇都被那种感情触及到,有种感同身受。

    试想,如果是自己,眼睁睁看着步霄跟一个自己相熟、甚至是至亲的女人,相恋、结婚、生子,她绝对会跟姚素娟一样吧,等上十几年,四年,再等八年……而她现在的位置,步徽将来还要喊自己四婶,就像是如果有一天,她要开口喊步霄一声姑父一样,她完全无法承受。

    “你跟老四能在一起,我真觉得特别好,至于小徽,不求你能看他,别理他就行了,但我是他妈妈,只求你能等等他接受这事,他跟你说了什么恶言恶语,他心里也不是那样想的。”姚素娟看样子真的很了解步徽,帮他说完话,表情重又多了几分释然,感慨道:“早晚他也会懂,是他的跑也跑不掉,不是他的他强求不来。”

    一番长谈就这样结束了,鱼薇答应了大嫂,她其实一直都明白,有些事还是需要时间去淡化的,人力却不可为。从厨房里出来,姚素娟去楼上给步老爷子送热茶,鱼薇有点犹豫,最后还是没进屋,在老爷子接受之前,她还是别给步霄添麻烦了,结果姚素娟从房里出来时,说老四没在老爷子屋里,他跟老爷子谈完了话,自己去小屋里呆着了。

    轻轻踏上西楼梯的台阶,她上了二楼,看见西侧最后一间屋,她一直知道步霄在这儿罚跪,但还是第一次来看什么样子。

    门敞开着,屋里一片幽暗,烛光摇曳着深红的火光,鱼薇走到门边,看见步霄坐在地上的蒲团上,正在抽烟,姿势还是很随意的,身体朝后仰着,眼睛定定地望着两排灵位,三炷香插在铜香炉里,冒着缭绕的烟气,是三点红光。

    鱼薇忽然就明白这是什么地方了,步老爷子每次让步霄犯了错来这儿罚跪,无疑是最可怕的惩罚,罚的不是身,而是对心的鞭笞,而步霄每次像此时一样主动来这里坐着,几乎是自虐行为,这摆的根本不是什么祖宗牌位,是他死去的大嫂的灵位。

    小姨来闹事那天,老爷子骂步霄的话忽然又被她想起,“治得住你的人都死了”。

    但她人虽然不在了,却还在步霄的心里活着,一直静静地存在在这间小屋里,在他自己一手造就的囹圄里。

57。第五十七章(修文,新增285字)() 
听见门边细微的声响,步霄转过脸朝门外看去,看见鱼薇站在门口,正凝望着自己,顿时脸上露出笑容:“我先送你回去?”

    鱼薇想都没想就走了进去:“不用了,我陪你一会儿吧。”

    步霄有点讶异她这个忽然的举动,但也没说什么,把旁边的一个蒲团拿过来,拍了拍,冲她笑道:“也是,让我妈见见儿媳妇儿,我也能耐了……找个这么漂亮的。”

    他看见鱼薇并没有直接走过来坐着,而是走到香案前,拿起三炷香在烛火上点燃,插在他的三炷香旁边,还对着一排排灵位双手合十,很恭顺地鞠了个躬,不禁觉得好笑,她这“儿媳妇”这么快就进入状态了。

    步霄眼里噙着笑意,望着这一幕,她的身影都被烛光映衬得更加温柔,这画面有种说不出感觉,像是很有温度,很让人暖和,这大概是一种人情味和烟火味吧,生人和逝者见见面,家里又添新人了,去了的永远不会被人遗忘,活着的人生活还要继续……

    笑着挑挑眉,他看着鱼薇走到身边,在他左边的蒲团上坐下,她跟自己对望的时候,有种超越时间和一切空间的感觉,像是他俩已经这么望着很久了。

    很长时间没说话,鱼薇刚才敬香鞠躬的时候,看清楚了灵位上的字,最前面的是步霄母亲的,后面一排角落里是他大嫂和侄子的,他原来那个大嫂的名字也很好听,叫“褚月梅”,光看名字还真不知道是个这么性情刚烈的女人。

    鱼薇静静地陪着步霄坐着,然后能感觉到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掌,他的手无时不刻不是滚烫的,有着粗粝的触感,她也用力握住他的……

    这估计是他第一次在这间小屋里坐着时,有人陪他吧?没关系,以后他再来,她都会陪着他的。

    想了想,鱼薇觉得还是跟他说一声刚才姚素娟跟自己把一切都说了的这事比较好,但又怕他会难受,左思右想,听见他问:“你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

    看见步霄一副探究的表情,目光温柔地注视着自己,鱼薇顿时觉得没什么好别扭的,说道:“大嫂刚才都跟我说了,以前的事。”

    步霄的神情有一秒钟的怔忪,接着眉眼舒展开,露出一个很柔和的笑容,双臂撑在身后,身子往后仰:“嫂子真的成人精了,我想什么她都知道,真的谢谢她,她不跟你说的话,我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他果然是无法释怀的,步霄天不怕地不怕,估计最怕的就是这件事了吧,鱼薇点点头,感叹道:“这个家没有大嫂的话,真是不行的。把你们家比作一个机器,大嫂就是最小的那个零件,在每个地方,连接着每个人,紧扣着每个环节,不然这个家就像散了架的机器一样,是没法运转下去的……”

    步霄听她直接岔开了话题,不说那件事,把话引到姚素娟身上,还比喻得这么形象,知道她在照顾自己的感受,低头笑了笑,把鱼薇搂进怀里:“什么你们家我们家的,你是谁家的?嗯?”

    之后的时间里,她就被步霄这么搂着,头靠着他的肩膀,安静地坐在地上,看着眼前的六炷香一点点燃烧。

    也不知道坐了多久,期间一直没人说话,两人都沉默着,突然门边响起动静,鱼薇朝着门口看时,猝不及防地大吃了一惊,立刻坐直身子,从步霄怀里挣脱开,觉得很不自在。

    步徽突然出现在门边,目光闪了两下,瞳色变成彻底的漆黑,他看见鱼薇依偎在四叔怀里的那一幕,终于有了最后的实感。

    他脑子忽地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低下头转身回房间。

    鱼薇有点着急,想开口喊他,但话到唇边,她忽然明白,喊住他又能说什么呢?

    步霄也看见了忽然出现的步徽,神情在那一瞬间变得有些奇怪,他再次抬眸,看着香案上的那个灵位,他怀里搂着的是小徽最喜欢的女孩儿,大嫂看着这一幕不知道九泉之下作何感想……

    “我送你回去吧,时间也不早了。”步霄从蒲团上站起来,顺手把鱼薇也拉了起来。

    ^

    步徽因为久违地梦见生母,烧退了之后想去敬一炷香,步静生是从来不靠近那间屋的,他就自己一个人去了,结果撞见四叔搂着鱼薇坐在那儿。

    四叔已经把女朋友介绍给所有人了,给去世的奶奶看,还给自己亲妈看,他就丝毫不会觉得别扭,心里完全不记得自己还在伤心吗?那灵位上的名字,明明是自己的亲妈和哥哥。

    走回房间,步徽听见院子里车发动引擎的声音,知道是四叔送鱼薇回家了,忽然想起之前,自己开着跑车追在鱼薇身后,她不愿意上车,他还问她是不是只愿意坐那个男人的车,那个男人其实就是四叔,她果然还是,只想上他的车……

    他现在烧全退了,头脑像是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清醒透顶的感觉一点点啃咬着他,最初的那股子冲动和愤怒,终于永远都不可能再来了,那些感觉消失掉,只剩下沉甸甸的疲惫,和空荡荡的多余感。

    步徽站在窗边,看见四叔的轿车离开,车里坐着的是两个人,等车开出院子,驶进漆黑的夜色里,他也不知道在那儿站了多久。

    步静生去了一趟一楼,回来看儿子怎么样了,一进屋,看见小徽站在窗边,眼睛定定地望着楼下,院子里传来老四带着那个小丫头开车离开的声音,他从来没见过儿子这幅模样,他单薄的身子站在那儿像是下一秒就会转瞬消失一般,他心里一恸,喃喃道:“你烧退了吗?回被窝里再捂一会儿……”

    步徽没应声,也没回床上,沉默了很久很久,步静生朝他走过去时,才听儿子艰涩开口:“爸,我能不回家了吗?我回来就难受……”

    步静生只觉得膝盖下面的两腿一软,扶着床沿坐下,心里百感交集,儿子嘴里“回家”两个字真的戳到他最痛的地方,他缓了口气,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声音有点发颤地问道:“那你想去哪儿?”

    “让别人都好好过吧,我去了别的地方,我也能好好过,呆在这儿我什么时候能好?”步徽声音低沉,语速很慢,每个字越说越冷静,最后一句话是一句自问,更是一句自答。

    步静生的声音终于抖得越来越厉害,身体忽然也觉得冷,宛如筛糠,有点激动道:“你不想呆这儿,爸带你走。”

    他就这么一个儿子了,怎么还是跟老四不对付?步静生刚才下楼,看见老四带着那个小丫头离开,想着他怎么就这么不把小徽记在心里,他们去别处出双入对的就是了,非得回家里,儿子在边儿上看着什么滋味?小徽最近一会儿找不见人,一会儿又发烧又难受的,他都五十多岁的人了,真的再也经不住折腾了,他一点点也不想再尝尝没有儿子是什么感觉。

    ^

    回去的路上,气氛还是很压抑的,其实哪怕是今天出去玩了一天,心里总是搁着一件事,就连快活都无法心安理得。

    鱼薇看着步霄开车的样子,他没什么变化,侧脸还是笑着的,但她能感觉到他也在忧虑。

    晚上他们俩坐在那儿,虽然姿势看上去挺惬意的,但绝对不是想秀恩爱,步霄是自己去那间屋的,他是想让自己难受的,那是种自虐……可偏偏被步徽撞见了那样一幕,真是怕被他看见什么,偏偏会被撞见什么。

    下午也是接了电话,步霄就急着赶回家,连把她送回去都怕耽误时间,所以也带着她去了,但鱼薇刚才离开时,看见大哥看自己的眼神,并不是欢迎自己的意思,她这才知道,她晚上根本就不该跟来。

    所有事情都像是纠缠在一起的一团乱麻,打了个死结,没人知道这个局面该怎么化解,会由谁化解,但事情最终尘埃落定,一锤定音的时候,往往又像是暴风骤雨,令人无法招架地砸在人头上。

    鱼薇根本没想到,仅仅是第二天晚上,她就接到步霄的电话,说晚上要回家吃饭,是步老爷子下的通知。

    她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头一次有点害怕去步家,老爷子的意思是让她以什么身份到场呢?鱼薇真的惴惴不安到了极点,直到晚上,步霄开车带着她,驶进了步家大门,下了车,她的情绪都被步霄发现了。

    “害怕了?”在院子里停好车,步霄走过来,盯住她,看见她脸色有点白,捏了捏她的下巴:“没错,估计是什么鸿门宴,但我在呢,放心。”

    步霄说完,就牵着她手,朝着门里走去,鱼薇其实想说以后在家里还是不要有任何亲昵举动比较好,现在她来到这儿,都像是火上浇油的行为。

    但毕竟是老爷子的意思,谁都得照办。进了门的那一刻,院子里已经被夜色笼罩,一片漆黑,前门和客厅都是灯火通明的,在暗夜里散发着晕黄的光线,餐厅那边的灯也亮了,电视没开,很安静,只有古董座钟一下下摆动着钟摆的声音,快到七点了……

    一楼只有一个人,姚素娟正在餐桌边站着,看见老四和鱼薇进来,有点有气无力地冲他俩笑了笑:“来了,洗手吃饭吧。”

    看到大嫂这个动静,鱼薇不好的预感更强烈了,洗完手走到桌边,帮着姚素娟摆碗筷时,看她像是哭过,眼睛有点肿。

    步霄坐下时,也看见了姚素娟的样子,轻轻地蹙了蹙眉,这时,客厅里的座钟沉沉地敲响起来,晚上七点了,紧接着传来电梯运行的声音,步静生推着老爷子的轮椅走了过来。

    今晚老三和樊清都不在,正好带着龙龙回姥爷家了,老爷子被推了过来,坐在正席上,所有人一一在座位上坐好,饭菜和餐具都摆齐了,步老爷子看上去神情疲惫,望了眼空缺的孙子的座位,闷声问道:“小徽呢?”

    “我去叫他,楼上呢。”姚素娟匆匆离席,去了二楼喊人。

    气氛似乎也没有太沉闷,但相较往常总是不一样的,步静生的样子看上去更加沉默寡言了,静静地坐在椅子上,低垂着眼睛看着饭桌。

    鱼薇这才明白,两边人都是被老爷子叫来的,老爷子今天不是为了教训谁,他老人家是想当和事老,主动出面把僵局打破的。

    原来并不是为了责怪她,鱼薇终于松了口气,她连最差的情形都想过,比如老爷子责令自己跟步霄分手之类的,但这一刻她才忽然明了,老人的心情都是一样的,想让子孙们都平平安安,家里和和睦睦的,虽然平常严厉了些,但最想让这个家里所有人都开心的,就是步老爷子了,每个人他都疼也疼不过来的,所谓手心手背都是肉。

    但这样的方式真的好吗?鱼薇说不上是更放心了些,还是更担心了些,她能理解老爷子心思迫切,但现在似乎不是把各自情绪都摆上桌面的好时候……

58。第五十八章() 
“有什么事儿,您说吧。”步霄沉声道,看见指间的烟气升腾起来,烟灰积得有点长了,他捏着烟举到唇边吸了一口。

    步霄身后是屋里的窗户,窗帘拉了一半,另外一半玻璃窗让夕阳的红色光芒倾洒进屋里,映衬着步静生的脸,大哥整个人都坐在西沉的日落余辉里,却被照得脸色更苍白,并没有抬眼看着自己,一直垂着眸,腰背有些佝偻的样子,全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小徽他那个不懂事的,昨天晚上跟我说要走,我问他要去哪儿,他说离开g市,我问他大学怎么办,他一声也不吭……”步静生垂着眼睛,低着头,说到这里时,表情才有了些波澜,胸口起伏着:“我知道他是被惯坏了,一点也不懂事,但g大他好不容易才考上的,就上了这么不到一个月……”

    步霄听着步静生的话,大哥越往下说,语调越苦楚,自己的表情也跟着越凝重,他隐隐知道了大哥的意思,却一时间无法开口,喉间那种苦涩的感觉更浓烈了。

    “我、我就是个窝囊废,连儿子都管不了……”步静生摇晃着身子,重重地叹了口气,像是坐在日落光辉里一个死了半截的人:“我问他到底要去哪儿,他说要么去北京开车,要么去部队当兵,哪一种都不怎么样,他那个臭脾气,能吃得了苦,受得了罪?出去碰一鼻子灰,怎么就不能……先好好把书读完?非得折腾,他那个破车,我看着都危险,上次出去撞过一次了,他还想再来……”

    步霄艰涩地咽了一下唾沫,坐起身掸烟灰,听见大哥的下句话,顿时不可控制的手指轻轻颤抖起来。

    “我就剩这么一个儿子了……我也知道这事儿怎么都怪不到你身上,是我太自私了,所以腆着脸来求你。”步静生说到这里,终于情绪有点崩溃。

    “大哥。”步霄忽然打断他,步静生听见他喊自己,忽然有点怔住,抬起眼看着老四,逆着光坐在自己对面的沙发里,表情因为逆光看不太清楚。

    但他这一声“大哥”,似乎真的是很多年没叫过了,十几年来,他根本没跟老四好好说过话,彻底交过心,每次见面身边都有人,都是在家里的饭桌上,两个人从来没有单独交谈过。

    十几年前,他跪在自己房门外,他就没有出去跟他说话,后来又看见他把月梅从房梁上抱下来时嚎啕大哭,他觉得全世界都塌了,更无法开口跟他说一个字……后来还是老爷子,以死相逼,不愿意分家,这个家才被守住,不然有可能,他跟老四一辈子都不会来往了。

    老四并没有做错,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错的是自己的心魔,他在心里竖起铁壁,把自己缩在里面躲着,觉得能躲到死的,每次看见老四,他都难免想起往事,所以他就尽量不去跟老四交流,一句话也不多说。

    这么多年,他也明白,四弟兴许比他还痛苦,他把一切都扔了,到了忌日就躲在佛龛前面,小屋也从来不敢靠近,自己生性懦弱,只懂畏缩,但老四一点点都还在记着。

    那件月梅给他买的黑外套,他穿了多少年了,都没扔,每年都穿在身上。

    那只小土狗,是当年月梅捡回来的母狗下的小崽子,其他几只都送人了,他还非得留一只养着。

    每年放孔明灯,他都写一些问候语,什么“你好”什么“谢谢”什么“祝平安”,偶尔去小屋里磕头上香……

    步静生忽然在一瞬间,被他一声“大哥”叫醒,想着自己刚才那番话,真的对他来说太残忍了,他“就剩一个儿子了”这话,或许老四会觉得他还在怪罪他。

    “我……”步静生想开口,抬头看向老四时,忽然忍不住眼泪,哽咽了起来,因为这会儿光暗了,太阳完全沉下去了,他看见步霄脸上的表情,老四还是笑着的。

    看见大哥哭了,步霄轻轻叹了口气,他虽然不想笑,但还是得笑着,沉声道:“没事儿,又不是什么大事儿,我替小徽走,其实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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