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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一天又一天,不止没有人认出画中女人,连一个说自己家女子失踪的苦主都没有。
张好古可真发愁了,这是怎么回事儿?
怎么一个认出她们的人都没有?难道她们不是本地人?
他正愁眉不展的时候,户部侍郎的管家突然上门来请张好古过府一叙。
户部侍郎可是张好古平时想巴结都巴结不到的人物,现在居然派管家来请,他真是喜出望外。
张好古来到户部侯大人府上,只见侯大人和他的公子侯赛雷面沉似水般站在厅堂之中。
他还纳闷,侯大人他们这是怎么了?难道自己无意中得罪了他们?
想到这里,张好古不禁有些惴惴不安。(。)
第三百八十四章 无头女尸()
侯大人见到张好古原本深沉的脸上又多了几分凝重之色。
他对自己的儿子侯赛雷微微点一下头说:“此事急不得,你先出去吧。”
张好古看到这个武状元侯赛雷满脸不情愿的模样。可他又不想忤逆自己的父亲,只好重重地叹一口气,低着头走了出去。
“大人,您找卑职前来有何吩咐?”张好古毕恭毕敬地说。
户部侍郎侯大人指了指一个位置示意他先做下。
“听说皇城之中发生了一件骇人听闻的人命大案,可有此事?”侯大人问道。
张好古心里一惊,他暗自思量,难道侯大人是想责备我办案不利?不对啊,此案发生虽然已经有几天了,他们目前还没有任何实际进展,但是这样的事情应该由刑部官员来责罚他,怎么也不会交给户部侍郎啊。
张好古心里想不通,可嘴上还是一五一十地回答:“大人明鉴,此案事发突然,住在客栈中明明是两名女子可房间里只有一个无头尸体,没有一个人看见是怎么回事,卑职已经到处张贴画像,无奈并无苦主出现。”
一说到那张贴的画像,侯大人就面如土色,沉默无语。
张好古见他脸色苍白,神情恍惚,不由得问:“大人,您这是怎么了?为何如此烦恼?”
侯大人突然长叹一声,眼眶都红了。
“实不相瞒,你张贴出来的两名女子,已经被我和犬子认出了,正是我的世侄女柔儿和她贴身的丫鬟。”
张好古真是万万没有想的,这个案子的线索居然出现在户部侍郎侯大人的府中。
“大人,既然是您的世侄女柔儿小姐,那她怎么会出现在一个简陋的小客栈之中?”张好古疑惑地说。
侯大人摇头说:“此事说来也是我的不对,我儿子赛雷自从见到了柔儿之后,对她是心生情愫,求我先柔儿的父亲提亲,我也一时糊涂,没有想过这小姑娘的心思就这样做了,她知道之后就一声不吭偷偷从我府上逃出,我派人四处查找,也没有结果,想不到居然看到你张贴的画像上是她!”
张好古听了之后,唏嘘不已,原来事情居然会有这样的前因。
虽然现在知道了那两个女子的身份,但是那唯一的女人尸体又没有头颅,怎么知道死的是柔儿小姐还是丫鬟?
张好古将这话对侯大人一说,侯大人就立刻说:“此事不难,我府上的管家和她们两人见过几面,可以从她们的衣服和身材高矮上辨认出死尸到底是柔儿还是那个丫鬟。”
“那太好了,尸体已经被仵作带回衙门,请管家随下官去认认吧。”张好古说。
侯大人点点头,叫来管家吩咐他去衙门口认人暂且不提。
侯大人不敢隐瞒这等大事。
他急匆匆写了一封书信百里加急叫人日夜兼程送到柔儿父亲手中。
柔儿的父亲知县大人接到书信之后只看了一遍就气急攻心,满口鲜血喷出染红了整张信纸。
他身子一摇直挺挺倒在了地上,人事不知。
送信的人不敢离开,户部侍郎侯大人再三吩咐他,没有拿到他这故交好友的回信,绝对不许回皇城来。
他无奈只好留在那里等候,原想着等知县大人醒来,自己就能拿到他的回信了。
可人算不如天算,哪来想到知县大人这一摔居然中风了,大夫说他以后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更不用说提笔写信了。
这送信之人一听心想:这一下可完了,书信没有了,现在连一个口信也办不到了,自己这样根本没有办法回皇城交差啊!
他思来想去决定还是先回皇城把这一些事情如实回报给侯大人知晓。
户部侍郎侯大人派管家来到衙门的停尸房仔仔细细地查看了这无头女尸,终于辨认出她就是柔儿的贴身丫鬟。
这个结果让张好古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还好死的不是柔儿小姐本人,不然他肩膀上的担子可就更重了。
虽然人命是一样的重要,可在那个时代,丫鬟仆人们的性命根本不算什么,在这些官员富人的心里,他们也不过是一群人会说话的骡马罢了。
所以一听到死的是个丫鬟,侯大人和自己的儿子侯赛雷也稍稍安心了一些。
至少柔儿还有一丝活着的希望。
那么说来,柔儿小姐到底哪来去了?
此事还得从头说起。
皇城之中有一家道观,观主是一个姓薛名化的道士。
他会念四十五部金刚经又会各种祭祀道场,所以皇城之中有不少是他的信众。
他年纪三十出头,却因为生得白净又懂得如何穿衣服,整个人显得精神奕奕,道骨仙风。
他身边还还了两个小徒弟,名为小金小银,这两个徒儿长得俊,白白净净的一张小脸,大大的眼睛,唇红齿白,伶俐可爱。
这薛道长如此受人喜爱,难道真是一位得道的高人?
不,他乃是个实实在在的恶棍!
为什么这么说呢?
听我举个例子。
有一年皇城中的富户陆家请他去为过世的亲人选一块风水宝地下葬。
陆家自己有一块地,陆家几代人都埋在那里,是陆家的祖坟。
薛老道来到这地方一看,不由得暗暗吃惊。
这可真是块难得一见的风水宝地,前面一条蜿蜒的小河是一条水龙,龙头正对着陆家的祖坟。
后面还有一座黑悠悠的小山坡如同一条黑龙将陆家祖坟围绕其中。
这叫做双龙吐珠。
难怪这陆家的生意是越做越好,人丁兴旺,按这个双龙吐珠的风水,不出三十年,陆家之中必定能出一位高官显贵,最少是个丞相,光
耀门楣。
这薛老道看到陆家这双龙吐珠的极好风水,有心霸占它,于是假装惋惜地对陆家老爷说:“哎呀,陆老爷,陆家的祖荫深厚,所以家中之人必定飞黄腾达,富甲一方,可无奈这祖坟选的不是地方,你看看前面一条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有头无尾,这是一条水蛇,大不吉利,会吞吃你陆家人的寿命。”
薛老道一转身指着那黑悠悠的山坡说:“你看看这里,这是一条大黑蛇,它的身子紧紧缠住了陆家的祖坟,不出三十岁,陆家必定会出一个不孝子弟,偌大一个陆家势必败落在他身上。”
陆家老爷一听,吓得浑身发抖。
他急切地抓住薛老道的道袍说:“哎呀,道爷,这可如何是好!你大慈大悲,一定要帮我们化解化解啊。”
薛老道微微一掐手指说:“陆老爷,你今天请我来选风水宝地真是太明智了,依我只见趁着陆家还没有出现败落之像,赶紧迁坟。”(。)
第三百八十五章 薛老道的相好()
陆家老爷此刻已经慌了,一心把薛老道当做了救命稻草,当然什么都听他的。
“道长,依你只见,皇城之中可有适合的风水宝地?”他问薛老道。
薛老道早就想好了,城外十里亭边有一块荒废已久的恶田,种什么都不长,连荒草野花也没有一棵。
这恶田真是属于薛老道的道观土地,于是他把这一块恶田大大吹嘘了一番,以极高的价格卖给陆家老爷,还让陆家老爷以为自己占了很大的便宜。
而在陆家老爷匆匆忙忙地迁走了祖坟中所有先人的坟墓之后,薛老道私下托人以很低的价格买下了这陆家双龙吐珠的风水宝地。
他想着等以后他收敛的金银财宝多的够他做个大员外爷的时候,他就不做老道,还俗娶妻生子,有了这块宝地,以后不怕薛家不出惊天动地的人物。
他想的很好,可这事情瞒得了别人,瞒不了他的老相好。
这薛老道的老相好是谁?
皇城中有个大茶商,他叫辰光,三代都是皇城中有名的茶商,尤其是辰光,他的生意做的很大,连皇上喝的贡茶,都由他提供。
可以说他是要钱有钱,要权有权,不过他有个爱好,就是喜欢江南美女,每次去江南收茶都会带几个温柔似水的江南美女回来。
其中最漂亮的就是他的第十八房小妾云云。
云云原籍杭州,是瘦马出身,被辰光看中带回皇城来做了第十八房小妾。
因为这个小女人会做媚态,描眉画嘴打扮如时,所以辰光时常在宴请宾客之时带她出席,对她甚是宠爱。
有一天云云陪着辰光去薛老道的道观中上香,无意之间与薛老道撞了个对脸。
薛老道觉得自己从未见过如此美貌的佳人,一颗心立刻就落在了她的身上。
他找机会支开了辰光,然后一把跪在了云云的面前说:“小冤家,一见到你,我就知道自己的命非丧在你手里不可,如果你对我这一片痴心有一点点的怜悯,求你就从了我吧。”
说完他就钻进她的裙子之中,乱摸一气。
其实云云第一次见到这俊秀的薛老道,她就已经对他动了心思。
如今薛老道的话正中了她的下怀。
于是她半推半就地和薛老道成就了好事。
从此之后两个人一发不可收拾,瞒着大茶商辰光时常在一起。
云云和薛老道勾搭成奸的时候,薛老道的三个小徒儿全都知情。
薛老道骗了陆家的风水宝地之事,云云很快就在枕头边听说了,她笑着说:“你这个贼人偷了人家的东西,人家还得捧着大把大把银子来谢你!”
薛老道哈哈大笑:“你这小油嘴儿,净说些歪话来讽刺我,可我偏偏爱你爱的死去活来,一刻也放不下。”
他们在床上逍遥快活自在了一番,云云又回到了辰光府中,谎称出去买胭脂水粉了。
辰光也没有怀疑她,他对她可谓是百依百顺,要一奉十,哪里会想到自己的头上会戴着那么大一顶里帽子呢。
几天过去了,薛老道又想念这云云了,所以暗中约她在一家小客栈中相会。
说来也巧,他们私会的地方真是柔儿带着小丫鬟住宿的客栈。
而且还是同一个房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原来薛老道约下了云云之后就回道观坐等天黑了。
云云也满心欢喜地想要约会情郎,可辰光突然说要带她去一个朋友的聚会,时间匆忙,她连和薛老道打声招呼说自己不能来的机会都没有,就和辰光出门去了。
薛老道好不容易等到了天黑,正要去约会佳人,道观里突然来了几个富户,说要做几场大道场。
这几场道场做下来,薛老道又会五百多两银子的进账,所以他虽然不舍得,也只得把美人儿放在一边了。
其实他约会的老相好云云和自己的丈夫出门去了,根本没有去他们约好的客栈,只是薛老道根本不知道着回事儿。
他做完道场之后已经是深夜了,他抱着一丝侥幸想去客栈瞧瞧自己的相好云云是不是还在等他。
他来到客栈发现自己预定的房间之中果然有人。
他喜出望外,以为是云云今天晚上不用回家,还在这里等着自己。
他趁着一片漆黑用钥匙打开门,偷偷溜了进去。
云云不是没来吗?这房间只这个怎么还会有人呢?
原来这房间里的正是柔儿小姐和她的贴身丫鬟。
她们从户部侍郎的府上逃走之后,一路来到这个客栈之中,掌柜说没有办法给她们住,因为房间已经客满了。
可柔儿的大小姐脾气上来了,好说歹说就是不肯走,说天黑了非要住下来不可。
掌柜没有办法,又想起客栈之中的确还是一个是客人给了钱却没有来住的空房间。
他看看天色已经晚了,料想那个客人有事不能来了,就把柔儿她们安排在了那里。
这一切的变动,薛老道是全然不知,他趁一片漆黑摸进了房间,正要朝床上走去。
突然听到一个女子大声疾呼:“有贼!来人啊!”
那女子还上前拉扯他的手臂,薛老道听出这不是云云的声音。
他本能地去捂住那女子的嘴巴,想叫她别嚷。
结果黑灯瞎火的,他的手根本没有能捂住她的嘴巴,反而被她重重的咬了一口。
手指都快被咬掉了,痛的薛老道哇哇大叫。
他脑子一乱,心一狠,抽出腰间的佩刀就朝她脖子用力砍去。
这一下那女人就咽气了。
薛老道点上蜡烛才看到一个女人死在了自己的脚边。
他这一刀砍的太过用力,那女人的头歪在一边,只有一点点皮还连在脖子上,头几乎已经全掉了,这情景非常的骇人。
他转身正要走,居然发现地上还躺着一个年纪轻轻的美貌女子,她没有受伤,看起来是吓晕了。
自古色胆大如天,他突然一见这貌美如花的女子,觉得她比自己的那老相好云云好美上七八分呢。
顿时他就冷静了下来,他决定要把这个晕了的女子背走。
可这地上还有一个死女人呢?
这怎么办呢?
官府之人来查看一下这女人的身份,再调查客栈的情况,很快就能查到自己的头上来。
于是薛老道一咬牙,提刀就把死尸的脑袋割了下来。
他把这女人的头包在包裹中带走了,心想:如今这事成了一桩无头案,谁也料想不到是自己做下的案。薛老道带走的这个美貌女子是谁?不用说正是柔儿小姐。
她见自己的丫鬟惨死,于是吓晕了过去,哪知道自己也被这杀人凶手带到了一家道观的地下室中。(。)
第三百八十六章 心药()
被关在这么一个地方,柔儿是天天以泪洗面,泣不成声。
薛老道每天都来劝解她,希望能劝服她,让她答应跟从自己。
柔儿是个官家小姐,她连武状元侯赛雷都看不上,岂能看上这个大自己一半岁数的薛老道?
所以薛老道连喉咙都讲破了,柔儿还是一句都没有听进去,只管自己大声哭。
薛老道终于恼了,再也不来看她了,只让两个小徒弟小金小银安排好她的饮食起居。
过了一两天,薛老道的相好云云找个机会又跑到了道观里来。
她找到薛老道说了,前几天辰光突然带她出门所以不能按时去应约的事情。
薛老道心里不悦,因为要是他知道这云云不去了,自己就不会跑去客栈房间找她,也不会杀人。
但是他不敢对云云实话实说,只是敷衍了几句,把这事带过去了。户部侍郎侯大人从信使那里得知自己的世交好友因为得知女儿的发生了意外,气急攻心,一时之间居然中风卧床不起,连张开嘴巴说话也不行了。
侯大人听到这个消息顿时老泪纵横。
想不到啊,想不到,短短几天之间事情居然发生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
自责和内疚让这个老人一下子就垮掉了。
他病了,侯赛雷找来御医为他诊治,御医把了把脉,摇一摇头留下一句话,心病还要心药医。
侯赛雷知道是因为柔儿的事情,他也是急得茶饭不思,夜不能寐。
要不是他有相当强武术功底,他恐怕垮的比他父亲还早。
户部侍郎侯大人把儿子侯赛雷叫到床前说:“儿子啊,儿子,我好后悔当初一时急切吓走了小世侄女,害得她小小年纪就受这般苦楚,更害得我这一生的知己好久中风卧床,儿子啊,你答应我,不论如何,你一定要找到柔儿,为父我就算在九泉之下也能安心了。”
侯赛雷一边点头答应着,一边泪流满面。
他知道父亲此刻已经绝望了,找到柔儿是他唯一的心愿,也只有这样才能救他。
柔儿就是他的心药。
侯赛雷离开了自家府门之后,立刻跑到了张好古的书房。
张好古一见到武状元侯赛雷就知道他是为了柔儿小姐而来。
可这几天他一点线索也没有找到,真不知道该打发他离开呢?
张好古正犯难的时候,侯赛雷开口了。
“你不用搪塞我了,我来问你,这么多天过去了,你到底有什么发现?”
“这,这,目前还没有大的发现,我已经安排衙役盘问当时住在客栈中的所有人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眉目了。”张好古说。l
侯赛雷才不搭理他这些敷衍的话,他自己问清是哪家客栈后,转身就走了。
他根本不相信衙门里的那些酒囊饭袋,他要自己去找线索救柔儿。
侯赛雷来到客栈之中,掌柜的一眼就认出他来。
“哟,这不是武状元侯爷吗?您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啊!”掌柜丢下记账笔就跑了过来。
侯赛雷没有直接说明来由而是找个显眼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桌丰盛的酒菜。
自从客栈中出了人命之后,生意一落千丈,根本没有人上门,所以掌柜也闲来无事把往日的旧账本拿出来翻翻。
现在来了贵客了,掌柜的高兴地站在侯赛雷的跟前服侍。
又是倒酒又是布菜,真是殷勤周到,侯赛雷喝了几杯酒之后,见客
栈中也没有其他人,就没话找话地和掌柜闲聊。
两个人聊来聊去就聊到了,发生命案的当天所发生的事。
“侯爷,要我说那一天就活该我倒霉啊!”掌柜说道。
侯赛雷立刻搭腔说:“哦?这是为何?你不妨细细说来。”
掌柜地说:“那天清晨我一推开窗户就看到几只大乌鸦在我头顶呱呱乱叫,这还能有啥好事儿?”
原来他要说的是这个啊,不行,不行,我得从他口中挖些有用的信息。
侯赛雷这样想着就对掌柜的说:“掌柜的,听说你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