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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添见胡老大对真相闭口不提,可总不能让林毅一直如此找下去,他摇了摇头,站起身来正要说话,胡老大忽然扯着破锣嗓子开口大吼道:“就在这山里!我知道你儿子在哪里!我带你去找!”
林毅面上一喜,转而却又皱起了眉头,并没有完全被这喜悦冲昏头脑,“你方才不是还拉着这山里人问孩子去向,你要是知道,会拖上这么久才说?”
胡老大显然也是一时情急说出口的,并没有想到这许多,此刻被林毅一问,立刻张口结舌说不出话。
夏添不忍心林毅再次被打破希望,却又不得不打破他的希望,这时,盛黎走回他身边,附在他耳旁低声道:“我用林毅的鲜血试一试,如果他们真是亲父子,林森也算是找到了来处,三魂七魄俱全,才能安心去转世投胎。”
夏添正有此意,他一方面觉得小树灵肯定就是林毅的孩子,希望小树灵能赶紧找到父母,记起自己的来时路好去投胎,不要再孤零零飘荡在死人沟里;一方面见了林毅铁骨铮铮的汉子提起被拐卖的儿子时也不免热泪盈眶,心里却又希望小树灵不是那个林森,儿子哪怕被卖掉了,也总还是活着的,总好过只见一捧骨灰的好。
两人稍稍议定,盛黎便自去一旁和小树灵交谈,将事情原委尽可能详细易懂地讲给了小树灵听,末了征询道:“你愿不愿意试一试?我会把你的骨灰重新挖出来,如果能成功,你也不能久留,即便再不舍父母,也要去转世投胎,否则留在他们身边,阴气过重反而会损害他们的精神。”
小树灵转头看向正对胡老大怒目而视的林毅,愣了愣,方才反问道:“大王你说那是我爸爸?”
盛黎点了点头,“很有可能是,所以我们才要试一试,看看你是不是他的孩子。”
“我我想不起来我有没有爸爸妈妈了。”小树灵小声地说着,似乎很歉疚似的,“我笨,什么都记不住,可是,可是”
他语气稍稍急切了几分,“我觉得他很难过,他要是我爸爸,我能不能去抱抱他?”
小树灵不比盛黎,能对鬼气收放自如,夏添因为与盛黎血脉相连故而不会受到鬼气阴气侵袭,寻常人却不行,若是小树灵想要靠近林毅,必然会对他造成损伤。
然而这对于盛黎来说却不成问题,他稍一思忖,点了点头,“能。”
说罢,盛黎这才转头看向夏添,朝他示意可以了。
夏添又等了片刻片刻,见胡老大始终吞吞吐吐不愿意吐露详情,便示意林毅到一旁说话。
他尽可能地以简短的语句描述了死人沟的事情和他们“祭祀山神”的所谓“传统”,林毅并非本地人,他辗转数千里来到此处寻子,自然没空关心这样的本地异闻,只是想着夏添可能知道儿子的消息,于是才耐着性子认真地听了下去。
“我也是被他们当做祭品买进来的。”末了,夏添看向林毅,解释道。
林毅大张着嘴巴,茫然地看了夏添好一会儿,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让他在夏日也手脚冰凉。
“小森也是?”
他没有说出那两个字,但他们都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夏添点了点头,“林先生,我可能见过你的儿子,希望你做好心理准备。”
林毅心底一沉,他做了个深呼吸,对自己说,不可能那么凑巧,也许是认错了,他的儿子还等着自己去找他。
“我我明白了,请问你是在哪里看见他的?我,我”林毅双手捂住脸狠狠地搓了一把,“我去看看。”
眼看着夏添领着林毅走进了槐树林,盛黎这才带着小树灵跟上,转身前他看了正蠢蠢欲动想要站起身子往面包车方向走回去的胡老大一眼,指尖微动,胡老大只觉膝盖被人用刀砍了似的疼,双膝一软猛地跪倒在地,竟是怎么也爬不起来。
在槐树林内,夏添找到了方才盛黎埋葬小树灵骨灰的地方,盛黎用鬼气雕了一个槐木盒,里面盛着一捧灰白的灰。
林毅见到夏添挖出那个盒子就心觉有异,正要询问,指尖忽然被一旁槐木上的刺刺破了一个小口,一滴鲜血飘飘荡荡地落在了那盒灰里。
林毅几乎要以为自己花了眼,他眼睁睁看着那捧灰把自己的血包裹起来,慢慢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孩童模样,蜷缩在了木盒内。
“爸爸?”
身后,一声稚嫩的童音响起,林毅心跳如擂,这一年来,他不知道多少次听到这句呼喊近在耳边,却又一次次地从梦中惊醒,然后再带着期盼和绝望奔赴下一个城市,直到来到这里。
“小森?!”林毅喜不自胜,三步并作一步地跑到小树灵跟前,一把抱住了自己的孩子,“小森你”
他抱不住林森。林森就像是一个投影成像一样立在他面前,他看得见自己的儿子,然而紧紧收拢想去拥抱他的双臂却穿过了空气。
“爸爸,我死啦。”林森仰头看着他,小心翼翼地做出一个扑到他怀里拥抱的姿势,“你抱不到我的。”
“瞎胡说。小森跟爸爸开玩笑对不对?爸爸生气了,你以后不准这么说,你妈妈也在,你待会儿看见你妈妈可要好好和妈妈说话知不知道?”林毅却好像根本不相信林森的话,只是一气说着,直到夏添走到他身边,把那个槐木盒递到他手里,方才颓然跌坐在地,极轻地小声询问林森,“儿子,小森,你你在跟爸爸开玩笑对不对?爸爸来迟了,所以你生气对不对?”
第152章 鬼王的新娘()
林森一遍遍地叫着他;林毅就一声声地应着,声音有一开始的低沉有力逐渐变得酸楚哽咽,终于忍不住捧着那个装着孩童人形骨灰的盒子蹲在原地落泪。
林森求助地看向盛黎和夏添;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看见爸爸了;对方反而哭了;他怎么也安慰不了对方,只好本能似的相信他们能解决这个问题。
盛黎低声附在夏添耳边说了几句话,夏添了然地点了点头,走到林毅身边;等他情绪稍缓,这才把盛黎告诉自己的话转述给了他。
鬼神之说,林毅曾经是不信的;但如今却由不得他不信;他甚至生不出丝毫怀疑夏添的心思,在见到儿子却又获悉对方死讯的大喜大悲后;他逐渐冷静下来;意识到以夏添的手段只怕根本不屑于对自己动手;而儿子对于这个年轻人的信赖神情做不得假;比起满口谎言的胡老大;这个年轻人显然更为可信。
“我会送他入轮回;他会有很好的下一辈子。”末了;夏添郑重对林毅道。
“谢谢。”
“去跟妈妈说再见吧。”林毅站了起来;朝林森伸出了手;就好像以前父子俩出去玩时;他伸出大手紧紧握住儿子的小手,把孩子牢牢牵在手里才能安心。
林森仰起头朝他笑,也跟着把手伸了出去,父子俩彼此根本接触不到,可他们的手掌却牢牢贴在一起。
夏添极轻地叹了一口气,朝盛黎伸出了手,盛黎与他十指紧扣,低声安抚道:“夏夏,别难过。”
“我知道。”夏添定定地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掌,忽然抬头说:“主人,要是出去以后还有时间,我们就去帮这些被卖掉的人找家人吧?哪怕找到一个也好。”
他自身修为低微,若真要将这个小世界的事情一一统揽显然不可能,但倘若力所能及,找到一个也是好的。
盛黎与他交握的手指微微收紧,“好。”
林毅一手捧着槐木盒,一步步地从槐树林里走了出来,走到面包车旁,轻轻地抬手敲了敲车窗。
那辆一直紧闭窗门的面包车终于再次被打开,一个身形瘦弱的女人走了下来。
女人穿着一套做工细致的米色套装,只是衣服却略显宽大了些,那套套装显然本应该是合身的,只是因为女人急速消瘦才显得不合身。
女人过分苍白的脸庞上,嵌着一双亮的像是燃烧着火的眼睛,她脸上带着满含期盼的谨慎笑意,因为失望了太多次,所以连笑都不敢大声了。“小森,我们小森呢?”
“跟我来。”林毅一手牵起妻子,拉着她走进了槐树林。
胡老大不知道他们在槐树林里看到了什么,然而膝盖上的痛楚至今未曾消退,他只能咬着牙一寸寸地在地上磨,试图接近那辆林家的面包车。
夏添自然不会让他如愿,几步走到胡老大面前,低声道:“你别急,你的报应还在后面。”他说话时态度温和极了,就好像当初胡老大把夏添丢进那间破败的小屋里,神情自若地劝他永远别想跑。
胡老大咬着牙,正欲奋起一搏,忽然感觉双手双脚都被冰块一样的东西给束缚住了,他不由自主地抖了抖,“鬼,有鬼”
此刻,林毅和妻子已经走出了槐树林,林毅轻轻拍了拍妻子的肩膀,女人仍在无声地流泪,她看了林毅一眼,又将目光投向他手里的槐木盒,咬了咬唇,疾步走回面包车旁,拉开车门后,猛地伸手从车上拖下来一个小孩子。
那个小孩子被牛筋绳绑着手脚,他一身胖肉,看着和之前的胡老大简直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夏添和盛黎对视一眼,便听胡老大发出一声凄厉的喊叫:“儿子!”
“爸!爸爸救我!”小胖子早已经哭过不知多少回了,双眼红肿,连连朝着胡老大的方向发出哀号。
林毅抬手狠狠掐住了那个小胖子的脖子,回头看向胡老大,“胡老大,你绑了我儿子,我就绑你儿子,你说,公平不公平?”
胡老大此刻哪里敢去激怒林毅,忙不迭地点头,“公平公平!”
夏添抱臂站在一旁,“原来胡老大会这么好心带着人来,是自己的儿子也差点被卖了,胡老大,儿子被绑架的感觉好吗?”
这话简直是在戳胡老大的心窝子,他卖了这么多年的人,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儿子也会有被卖的一天。
那天他发现儿子没回家,一开始还以为是小孩子疯玩忘了回家,直到入夜都不见人这才着了急,谁料还没发动手底下人去找儿子,一通电话就打了过来——
“胡老大,我和你谈一笔生意。”
胡老大正是上火的时候,气急败坏地说了句“不谈”就要挂电话,谁知那边却笑了起来,“胡老大,你儿子的生意你也不谈吗?”
胡老大半生只得这一个孩子,自然如珠似宝地看着,妻子哭天喊地地埋怨他缺德生意做多了才有报应,当时胡老大言辞振振地说“我倒要看看谁敢买我胡老大的儿子”,可转头就急红了眼,连着打电话去联系自己的各路人脉,岂料谁都说没接到这路活儿。
又过一天,胡老大几乎都要把整个城市的“人口市场”给翻过了天来,那通电话才又打来了——
“我不要钱,我和你换,你卖了我的儿子,把他找回来,我把你儿子还给你。”
“我儿子?林森,耳朵后面有一颗小红痣,今年七岁了。”
胡老大有一个账本,详细地记着他每一笔买卖,当时胡老大还松了一口气,只要知道信息就好办了,反正买孩子的多半是生不了又怕绝后的,什么孩子都一样,了不起自己再换一个孩子给买家,只要自己儿子能回来就好。
然而翻到记录着林森的那一页时,胡老大的目光凝滞住了。
死人沟竟然是卖去了那里。
胡老大当时瘫坐在椅子上,满脑子想着的,都是曾经遇到那些被拐卖的女人孩子,望着他那种怨毒的眼神,和那些人咬牙切齿对他说“你会有报应的”。
报应。
林毅笑了笑,“胡老大也知道公平,那好,我再告诉你,我儿子的手脚都被你打断了,是不是?”
“是不是不是!”胡老大猛地摇头,几乎都要把头给甩断了,“不是!是,是陈歪嘴他们打的!不是我!”
“哦,无所谓。”林毅耸了耸肩,“这个不和你计较。”
胡老大还没来得及舒一口气,就听林毅的妻子在一旁带着哽咽开口:“小森的命都没有了你若只想拿手脚来换,这笔买卖恐怕太不公平了。”
“对。”林毅点了点头,掐住小胖子的手微微收紧,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夏添,对方显然没有任何要干涉自己的意思。
夏添的确无意干涉,倘若易地而处,是他的饲主遭受了这样的待遇,他只会比林毅夫妻更疯狂。何况刚才在与夫妻俩道别后,林森已经步入轮回道,想来夫妻俩也是知道儿子看不见自己此刻的情状,才会如此展露最为凶狠的一面。
盛黎亦是同感,他本是修真界长大的,哪怕当初毫无情感,却也接受着修真界“强者为尊”“因果报应”的思想,胡老大当初卖了林森来此是因,今日才会有自己被人威胁的果。
何况这人还绑了自己的小狐狸,即便胡老大今日死了,盛黎也必然会要他死也不得安宁。
思及此处,盛黎眉目中闪过一丝厉色,倒是夏添见他眸色发冷,忙不迭地主动去牵他的手,试图安抚自己的饲主。
林毅的手一点点收紧,小胖子由一开始的使劲挣扎转为哭嚎求救,胡老大则在一旁不住地磕头,涕泪横流,整个人狼狈不堪,“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儿子!”
而林毅的妻子则双目呆滞地站在一旁,对于小胖子和胡老大哭天喊地的求救声充耳不闻,她只是神经质似的不断撕扯着之前用来套住小胖子的牛筋绳——这是她和丈夫在胡老大的“办公地点”找来的绳索,她的小森是不是也曾被这样的绳子绑过呢?那些绑住自己儿子的人会像自己对小胖子一样,即便打了死结,却也多少留出了两指宽的空隙,只为了不让这孩子的手磨破皮吗?
林毅却不为所动,手一寸寸收紧,随着他的力道加大,那小胖子的脸逐渐涨红成猪肝色,眼球往外凸出,似乎眨眼就要丢掉性命,林毅却猛地浑身一震,抓着小胖子的手无力地松开垂下。
小胖子捂着脖子大声咳嗽起来,胡老大连滚带爬地跑到他身边将儿子一把搂住,哆嗦着道:“儿子别怕,爸爸来救你了。”
林毅痛苦地跪倒在地,他冷眼看着胡老大抱着儿子痛哭,却忽地笑了起来,喃喃道:“我儿子呢?谁去救救我儿子?!他是儿童节的生日,今年满七岁,他很乖,他耳朵后面有一颗小红痣”
第153章 鬼王的新娘()
虽然没有真的杀死胡老大的孩子,但林毅也不会就此放过他;他掰断了一根手臂粗细的槐木;狠狠地打了动弹不得的胡老大一顿,胡老大的儿子吓得缩在一旁哭都不敢哭了;只捂着嘴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小胖子隐约知道自己父亲是做什么的,可胡老大曾经对他解释过,他不是坏人,他是把那些贫苦地方活不下去的人给送到更好的地方;那些人都是自愿的;所以他是在做好事。
那时他的母亲也在一边帮腔,还柔声哄劝自己,要不是父亲这么起辛勤地工作,自己哪儿来那么多好玩的新款玩具,哪里读得起贵族小学,还能有那么多的零花钱?自己的父母都这么解释了;小胖子就这么信了,或许他还有一点疑虑,但即便再小,人类趋利避害的本能促使他也不愿意去深究;他的爸爸就是在做好事;自己不应该再怀疑他。小胖子一直这么告诉自己。
然而这几天被绑架的日子让小胖子苦不堪言;也对父母从小给自己灌输的观念产生了质疑。
林毅夫妻俩没有折磨他;但也寸步不离地看着他;因为他是唯一能换回林森的筹码。林毅妻子看着他的眼神永远带着憎恶。他曾经几次求饶想让他们放了自己;可那时候林毅却冷冰冰地看着他,说“你的爸爸是人贩子,你也来体验体验被卖掉的感觉”;当小胖子被牛筋绳绑起来时,忍不住想,难道自己的爸爸也是这么绑着那些小朋友的吗?
林毅下手很重,胡老大被打了满头满脸的血,一开始他还强忍着没有喊叫出声生怕吓到一旁的儿子,后来就忍不住开始呼痛求救了。
然而在场的林毅夫妻恨不能手刃仇人,夏添压根不想管他,盛黎则是恨不得自己动手解决了这个渣滓,他儿子则是已经被吓傻了,双目直勾勾盯着前方,大张嘴巴,流了不少口水。
到后来,胡老大连呼痛的力气都没了,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腹还能证明他留着一口气。
林毅也打得脱了力,他瘫坐在一旁,扔掉了那根已经被打断的槐木,低下头呆呆地看着妻子捧着的槐木盒,一句话也没说。
林毅的妻子已经流不出泪了,她轻轻地拉起丈夫的手,与他十指交扣,然后带着两人的手掌慢慢放在了槐木盒边缘。
就在此刻,里面那团成小孩模样的骨灰开始合拢聚成一团,最后又一点点变得半透明,每一粒灰都像是水晶砂一样开始缓缓流动凝聚,最后凝成了一朵槐花的模样静静躺在盒中,甚至还散发出了淡淡的清香。
“这”夫妻俩都被眼前这一幕吓了一跳,他们从绝望和惊愕中回神,下意识地看向了夏添。
然后他们就看见那个漂亮的青年微微侧头,像是对着空气说了什么话,而后对方温和地开口:“小森已经投胎了,他再一次出生了。”
“小森,小森他在哪里呢?我们能不能去看一看他?”两人面面相觑,林毅的妻子忍不住开口问道,她的目光满含希冀,带着万分的小心。
“不能。”这一次夏添没有再询问盛黎,他摇了摇头,看向林毅的妻子说道:“进入轮回以后,他会忘记之前的一切,有新的人生,而你们也该有新的人生。如果再出现在他面前,对他、对你们都并不算是一件好事。”
大约是觉得自己这么说有些伤这一对父母的心,顿了顿,夏添又补充了一句:“但我可以向你们保证,他出生在一个很幸福的家庭,他会过得很快乐,像每一个普通的男孩子那样,无忧无虑地长大。”
“那就好。”林毅夫妻俩对视一眼,露出了一个疲倦的笑容,夏添这一句话比什么安抚都有效。整整一年,他们没有一天安稳地合过眼,每一天睁眼想着的都是如何把儿子找回来,找回来以后,一定要让他过上快乐的生活。
而现在,他们的孩子已经重新拥有他们所希望的人生了。
然后他们便不再询问夏添,而是静静依靠在一起,小心翼翼地看着那朵半透明的小小槐花,仿佛借此看见了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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