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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 她们姑娘在家时已经把当新嫁娘头三天的衣裳都已经备在了同一个箱笼; 她们只要打开箱笼拿出来即可。
但不等采荷她们匆匆去找衣; 这虞娘子已经双手接过了后面的丫鬟拿过来的里衣,捧到了屏风后放好又出来了,接着,她又接过了另一个丫鬟拿过来的水蓝与明红相间的绸袄罗裙,在屏风后候着,等着吩咐。
等到少夫人叫了她拿外衣进去,她才带人捧了衣裳进了屏风,伺候更衣。
侯府前来侍候的仆妇手脚麻利,又极安静,许双婉便没有非要让她的丫鬟来。
比起上前来侍候她的两个娘子,说来采荷还要逊上她们两分,她们看来都是二十五六的年纪,怕是皆已为人妇了,她的采荷比之,还是欠缺了几分沉稳与反应。
虞娘子带着昨晚随她一同侍候少夫人的章娘子进来,在章娘子为少夫人更衣时,她低头恭敬禀道:“少夫人,这衣裳是半个月之前长公子让府中绣娘为您赶裁出来的,绣口毛边用的皆是长公子带回来的雪狐毛。”
伸手让仆妇着衣的许双婉闻言顿了顿,他带回来的?为她赶裁的?
虞娘子说罢,就不再说了,见章娘子已为她扣上盘扣,她便跪下与章娘子一道为少夫人穿罗裙上身。
而等许双婉一出去,迎她的是宣长公子给她的一杯茶。
这时长公子正坐在烧起了旺火的炭盆边煮着茶,长长的鸦发随他的动作在空中轻荡,许双婉双手接过了他递过来的热茶,滚烫的茶杯烫暖了她的手,也烫热了她的心。
她站在他面前,把一杯茶慢慢啄饮而尽,在他时不时看她一眼的目光当中,她放下杯子,朝他施了一礼:“夫君,那妾身去梳妆了?”
“去。”长公子颔首,看着她走去了妆镜前。
她果然明艳,哪怕脸上笑意不显,也是最美的那朵花。
**
许双婉出门披的是一袭崭新的白色无暇狐毛裘衣,她的手被她的夫君牵着,在寒风中走了甚长的一段路,才看到了一扇镶着门钉,丈二高的大门。
此时门已打开,看到他们来,候在门边的门人已急急小跑了过来。
许双婉穿得甚多,但长公子穿的不是很厚,至少比她觉得应该要穿的要薄上太多了,但她穿戴好,下人捧来让她为他更的衣就那三层,就是她按捺不住开口请求他多穿一层薄袄,也被他摇了头,遂这一路来他走的不慢,她也不慢,怕在路上走的时辰太久,风吹的太久,他会着寒。
他身上是有力气的,至少他能抱得动她,他不弱,绝不是外人所言道的那般命不久矣但他握住她的手太冰凉了,许双婉这一路被他握得心尖尖微微地疼……
她平日行路不快,这一路走来,鼻尖都有些冒汗了,等到停下来看下人与他们见礼,她这才觉得连脖子耳后也冒出了些汗意来。
好在今早她未着妆,要不糊一脸的脂粉去拜见公婆,实乃失礼。
“长公子,少夫人,快里头进,侯爷、夫人、小公子就在里头等着您跟少夫人来呢……”那在门边等他们的人是归德侯宣宏道的老随从,府里的老管事,面相很和气的一个人。
“屠叔……”宣仲安朝他点了下头,轻握了一下手中的小手,侧头与她道:“父亲身边的老人,跟了父亲一辈子了,你以后叫他屠叔。”
许双婉从昨夜到刚才,一路上心神都被宣长公子这个人所占据,这时才全然想起这府中有一个她根本避不过去的人,被她兄长重伤的侯府小公子宣洵林,此时她额头上的汗都冒出来了,但幸而她还能反应过来,朝这屠叔浅浅一笑,称呼了他一句:“屠叔。”
“诶,少夫人,您快里头进,风大,莫吹冷了。”屠申眯眼笑了起来,躬着身,请着主子们快快往里进。
敬完茶就要开膳了,长公子用完膳还要喝药,这时辰不好耽误。
进门时,许双婉往后扫了采荷她了一眼,眼睛掠过采荷和雯儿她们手中的匣子,这心里还是沉了下来。
许府,是对不住归德侯府的。
她不知道长公子为何非要指娶她,但不管是为何,兄长所做的错事,是她在这个府里最大的滞碍。
做错了的事,就是做错了。
不是她进了这个门,她兄长致宣小郎差点濒亡的事就可以一笔勾销的,那毕竟是子息单薄的侯府中的小公子,就是归德侯府可以装作不在意,她也不能。
这是许双婉答应婚事后就已想过的事,但此时眼看就要面对了,她的心,比她当初想的还要沉重。
长公子,对她甚好。
她比她想的,还想在这个府中好好地呆下去。
不为别的,哪怕仅为这一路来,长公子牵着她不放的那只大手,她也想好好地当一个侯府媳妇,她不想有什么会让他与她离心的差池。
迈腿进了门槛,许双婉的心无疑是忐忑的,但他们一进门,坐于首位的归德侯夫人宣姜氏却欣喜地看向了他们。
她儿可算是在穿了几年的旧裳后,终于穿了一身新衣了,新袍新裘新鞋,侯爷夫人粗粗看过媳妇后,眼睛就一直停在长子身上没动。
“父亲,母亲。”宣仲安这时已松开了妻子的手,朝父母行礼。
许双婉在他声后,紧随着他跪下朝归德侯夫妇见礼,“媳妇许氏见过父亲,母亲。”
这个媳妇,是长子指名要的,为此,长子甚至与他下了誓诺。归德侯想起那夜长子跪于他之前与他言道的话,再想到不过一月多一点,长子就把归德侯府在圣上面前的败势挽回到尚可再苟延残喘一段的局面,他心里不是不叹然的。
就为了娶她,从来不冒进的长子以身试险,博了一回。
虽说被他博中了,但归德侯对这个媳妇,还是说不上有多喜欢,但看在长子、未来的归德侯侯爷的面子上,他也愿意给她几分脸,毕竟,归德侯的以后,全数都在他的长子手中,而她,显然就是他的心头的那块肉。
“起来罢。”归德侯率先开了口。
“媳妇,起来罢。”侯夫人也温声地开了口,她膝上还坐着一个面无表情,脸与宣仲安肖似五六分的小儿,这是她的幼子宣洵林,这时她放了膝上的幼子下地,与他道:“洵林,去扶嫂子起来,可好?”
宣洵林不动。
他才六岁,但他知道,这是那个差点害了他没命的人的妹妹,亲胞妹。
就是她是嫂子,他也不喜欢。
宣洵林没动,但眼睛看向了他的兄长。
“洵林?”他不动,宣仲安却朝他招了招手。
他一招,宣小公子不过迟疑了一下,就朝兄长走了过去。
他的小脸严肃,还是一点表情也无,但走到了他跪着的兄长面前,他就跪了下去,陪他的兄长一起跪着。
见着小弟,宣仲安一直淡然不动的脸才有了明显的柔意,他抱起了毫不犹豫在他面前跪下的小弟,让他跪坐在了自己的膝上,低头看着他的小脸道:“代父亲与母亲,还有哥哥扶起你的嫂嫂,如何?”
面对兄长,这两个多月多数时日被困于病榻之间的宣洵林扁起了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有着无尽的、说不出的委屈。
177。第177章()
此为随机防盗章; 凡订购本文50的读者可第一时间看到更新。 “谢祖母。”
许双娣见她这个妹妹不是她心里没想法,就是她那性子; 这外面的人当她温雅柔顺; 她也是谁都不敢得罪; 说难听点; 她不过是个易受摆布的稻草人罢了; 美则美矣; 实则是连点脾气都没有的小可怜,毫无风情,这种小姑娘,骗骗还未成婚的小公子哥还成,经了人事的; 谁还好她这种?
也不知道新鲜过后,她还能在她那个夫君那讨着什么好; 想及此,许双娣心中不禁嗤笑了一声; 看向妹妹的笑容也更耐人寻味了起来。
如此; 也好。
妹妹要是想讨夫君欢心; 到时候还能不向她这姐姐求救不成?到了那时候; 侯府有的,她还碰不到?
许双娣是个沉得住气的; 等许老夫人拉了她坐下; 一家人围做一桌吃点心说话时; 她问的都是她吃穿可如家里一样的体己话。
不一会; 二房那几房,除去被二夫人许刘氏叫去招待媒人杜夫人的许双婉的大嫂没来,许府家中的夫人们都来了。
她们这一来,许家的姑娘们也跟着来了几个,屋子很快就挤满了。
许曾氏也没有再去忙,她吩咐了几句下去,就有管事娘子替她跑腿去了,很快内眷这边的酒席也摆了起来,大家热热闹闹地围了上去,这热炉一摆上桌子,这份喜气,比许双婉出嫁那日还要浓。
这吃酒当中,也有二房的妹妹天真地问许双婉二姐夫以后是不是要飞黄腾达了,被席间的姐妹们好一阵取笑,道她眼里只看得见这些俗气的功名利禄。
二房这几房的姑娘嫡庶加起来也有七个,年纪都不大,最大的也要比许双婉小半岁,这当中很大一部份在小的时候还喜欢她们这个二姐姐,等年纪稍稍一大点,被母亲一教,也是不喜欢这大房的两个姐姐了,尤其二姐姐还帮着大伯母欺负她们母亲,不让她们母亲当家,她们见着了这位二姐姐也是讨厌得很。
这二姐姐被订给归德侯府时,她们当中有不少人都在窃喜,窃喜那个人不是她们,也窃喜这二姐姐再被人喜欢也没用,命不好就是命不好。
但现在没几天,她就咸鱼翻身,打了个翻身仗,这被母亲们带来与二姐姐见面的许府姑娘们心中不是没酸楚的。
她们前面喜的是那个人不是她们,现在恨的也是那个人为何不是她们。
她们毕竟年纪太轻,心里想的就是不说,也容易从眼睛里透露出来,尤其被大房那抬着下巴看着她们的大姐姐拿眼睛似笑非笑地一扫,就被她看出了羞愧来。
她们心里是怕着这个在祖父祖母面前都说得上话的大姐姐的,就是心里面对她都不敢有太多想法,这时候,就不免对这归宁日还闹得家里不平静的二姐姐又恼又怒了起来。
得了个良婿又如何?谁知道能好几年。
好在在许老夫人面前,这些人不管心里作何想法,面子上还是过得去的,尤其许刘氏她们被老夫人的人叫过来,也是事先叮嘱过的,这下即便是对着许曾氏有些淡淡,但给许曾氏的脸也给了,不像这两日间,话里行间对许曾氏这大嫂紧逼不舍。
依她们本来的意思,她们已经为了大侄子的事已经出了不少力了,不管是为了他的官位,还是后来他打伤了归德侯小儿子的事,二爷他们可是为此跑了不少路,大房在外面已经占的便宜够多的了,还想连家里也把着,这天底下哪有什么这么大的好事?
前面临时给二侄女加嫁妆她们已是怨声载道,那公中出的钱,跟她们出的钱有什么差别?现眼下如果不是婆母说能从户部金部那得个位置,这几房的夫人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来。
不过来了,她们想的跟女儿们想的可是不一样,肥差之所以是肥差,那就是得的银子多,能进去的人却少,现下许府的四房当中不是有儿子可以仕途,就是她们家里的老爷,如果有好位置,也是可以动动的。
想来这肥差也不可能人手一个,落到谁手里,就要看谁手快了……
遂,许老夫人叫她们过来是想让她们拉拢下二侄女的,但这几房夫人一进屋,勉强跟这二侄女寒暄了几句,妯娌几个就暗地里斗了起来,说出来的话,明着是抬举对方日子过得好,实则是警告对方要知足,不要跟她抢。
许老夫人见她们过来没一会就已经唇枪舌剑了起来,不由有些头疼,也有些后悔把她们叫过来她了。
本来她这几个媳妇,有二三个同时在,就已经不太平了,现在五个都在着,岂不是要把屋顶都掀破了?
唯恐她们再呆下去,连面子都不顾吵了起来闹笑话,许老夫人僵着脸,跟大儿媳说:“大媳妇啊,想来你们母女也有话说,现下家里人也见过双婉了,你就带双婉回你屋去,你们母女俩也好好说说贴心话。”
许曾氏求之不得,当下就朝婆母道:“多谢母亲,媳妇也是想跟双婉多说几句。”
她们这一起身,许双娣也要跟着去,但被许老夫人叫了下来。
许老夫人与她道:“双娣就留下来陪祖母吧,祖母也是好久没有看见你了,想你想得慌。”
“祖母……”许双娣一听,就马上回身坐到了她身边。
许老夫人是知道她这大孙女心里是个有成算的,听说她还跟内皇城的一个王爷夫人都要当上手帕交了,这进了罗家的孙女儿以后会有大出息,所以就是知道这大孙女可能这次也要抢许府的东西得好处,但被她这乖顺的一坐,那点子不快也就没了,乐呵呵地拍了拍她的小脸一下,“你呀,你们小夫妻俩,就是一个比一个会讨祖母欢心,老祖母啊,就是喜欢你们。”
说起来,这讨人喜欢的,知道顺势而为的,才是真正有福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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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屋的一路上,许曾氏牵着女儿的手都没说话,不过往女儿身后跟着的采荷她们看了看。
归宁日,许双婉没带虞娘子她们,就带了采荷她们三个。
“要不要,”一进屋,刚坐下,许曾氏就挥退了下人,“从娘这里挑几个你喜欢的人带过去?娘记得,娘这屋里,你也是有几个用得称心的。”
是有,但那是母亲的得力人,母亲身边说来,也就那两三个对她忠心的人可靠了。
“母亲还是自己留着吧。”许双婉温声道。
“唉。”许曾氏苦笑着叹了口气,望着她,“不说了,娘之前没舍得的,现在说了也没用了。”
许双婉没回她的话。
许曾氏又红了眼睛,这下没有了外人,她也不强装了,拿出帕子拭了拭眼角,笑着道:“瞧娘,伤了你的心,现在你好了,对你有求了,就又巴上你了……”
许双婉笑了笑。
她母亲身为许府的大夫人,在许府呆了这么多年,要是没点手段,也不可能在另几房娘家强势的情况下,还能当着许府的家。
曾家是她的拖累,让母亲只能靠自己,但也逼着母亲在府里立了起来,母亲说起来也是惯会作势,也能屈能伸,善于抓住任何一个机会。
如今,母亲的能屈能伸,伸到了她这边,许双婉也是百感交集。
“你不理会娘,娘也是知道的,罢了罢了……”许曾氏这一路来想了个清楚,知道她这女儿不能逼着来,逼急了,只会适得其反。
“娘,你怎么不问问我,我在夫家过得如何?”许双婉突然开了口。
“呃……”许曾氏愣然,过了一会,她有些讪然道:“你不是说,夫家人对你挺好的吗?归德侯宽和,侯夫人是个温厚的。”
“母亲这是觉得我跟祖母,婶母她们说的都是真的?”
“这,这还有假?”许曾氏根本就没顾上去想这些,这下只能下意识地道了一句。
说完,她也沉默了下来。
她也是当媳妇的,怎么可能觉得新媳妇是那么好当的,尤其二女儿嫁过去的那个身份……
那侯府小公子的身体,听说可还没怎么好。
要不然,二女婿这陪她归宁,连正经的一句岳父岳母都没叫上?
归德侯府对许府的成见,哪那么容易放下?
但许曾氏不死心,又追加了一句:“我看女婿对你挺好的,我看,他对你有心,要不然,怎么就非你不可呢?”
当初可是他非要娶她不可,指名道姓说了许府想要了结此事,就得把她送入归德侯府……
想当初她听归德侯府那口气可是吓了一大跳,好在,侯府是打算迎娶女儿进门,若然不是……
许曾氏想到此,都不敢往下想下去了。
178。第1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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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双婉这厢也站了起来,退到不起眼的地方; 擦干了眼泪。
她来不及走; 遂等她父亲进来了屋; 她便恭敬地请了安; “父亲。”
“外面风大吧?”许曾氏给许冲衡脱披风。
“嗯。”
“我让下人给你端杯姜茶来。”
许冲衡不置可否,朝次女看去,见她低头不语; 不由拢了下眉心,道:“怎么这般晚了; 还在你母亲的屋里?”
“孩儿过来跟母亲说说话。”
“有什么是白天不能说的?”许冲衡这时对她很是生厌,他刚进内院门口的时候听进了她在屋里的哭喊声; 这都要嫁了还哭闹上了?
父亲口气不好; 许双婉便没说话。
她父亲小时候对她还算和颜悦色; 不算宠爱,但也不错了; 只是这几年不知为何就不太喜欢她了,见到她往往说不了两句话; 有时候还有点烦她似的,许双婉察觉后讨好过他一阵; 在发现越是恭顺父亲就越不喜后,她就不再试图打他的眼了。
许双婉也是想过; 父亲对她的不喜; 可能也是放弃她的理由罢。
“是我叫她过来的。”许曾氏见他声厉; 忙打圆场,又朝女儿道:“夜黑了,快回去罢。”
“是。”
许双婉一应道就朝他们福了下身,往门边走走。
刚走出门,丫鬟还没把门掩上,就听她父亲在里面不快地道:“早不闹晚不闹,非要在出嫁前两天闹,她这是闹给谁看?你是怎么教的她?”
“老爷,刚才是双娣叫妹妹过来,给她看添妆礼的……”
“哼,给她添妆,她哭什么哭?”许冲衡冷哼了一声之后,声音好了许多,“双娣回去了?怎么不多留一会?”
后面母亲说了什么,已经下了门廊走入院中的许双婉听不到了,她穿过夜色,走出了母亲所住的院子。
采荷带着小丫鬟,提着灯笼,站在路边等她。
“姑娘。”
许双婉把手伸向了朝她扶过来的丫鬟,采荷被她冰冷的手惊得眼睛刹那瞪大了起来。
不等她说什么,她家姑娘就朝她摇了头,采荷便闭了嘴,往后看了一眼远远送了姑娘出来的婆子丫鬟一眼。
即便是夫人院里的老人,都失了殷勤,看来,这个家,是没有她家姑娘的立足之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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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府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