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诱僧 作者:李碧华-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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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寺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师傅!师傅!”
  哭声中,四下微响。
  基于军士的警戒,他们马上发觉,一层一层的官兵,正在急速包围。
  对方不作轻举妄动,直至寺门关上。
  “不好了!”
  大惊失色。
  四人戒备,四人拍打着寺门:
  “请开门让我们进去!”
  官兵继续无声掩至,杀气腾腾。
  小可又惊恐大叫:
  “师傅!师傅!”
  ——他是温室的花,殿中的佛,壳里的蜗牛。这十年,具缘、诃欲、善良而无助,怎面对风横雨骤?
  一切理论,都压不住杀机。
  红萼此时排众而出,撑着腰,骄横地叱道:
  “你们没看清楚我是谁么?”
  官兵的头领一笑:
  “公主已出宫门,等同庶人了。”
  她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原来她已无权无势无说话之余地了。
  难怪世人多么向往这些。
  石彦生决定不作逃避。他是男子汉大丈夫,迎战才是己任。
  马上一手抓起那稚嫩又成熟的小可,他人生短暂日子里头,那不遗余力地“指导”他的小老师。他不求报答没有私心,像野外绽放的小花,毫无条件贡献它的香气,他敬佩小可。——但,他要与他分别了!
  抓起他后,纵身一跃攀住寺门的一棵大树缠枝,借力一蹬,顺势抛起孩子,让他牢牢抓住屋檐,他要把他扔回他的世界去。
  他听到这刻不容缓的大动作后,小可往寺内掉下,和僧人们承接的喧嚣。小可安全了,他吁一口气。自己的危险才刚开始。
  “小可再见!千万不要开门!保重!”
  他们不再向方丈哀恳,也放弃了这个堂皇的避难所。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只是那官兵的将领正义凛然地:
  “奉新太子之命清除叛党,以正法纪!”
  双方都觉得自己是,对方非。故气壮。
  这便是战场吗?
  石彦生振臂一呼:
  “弟兄们!我们还是豁上吧,免得连累出家人!”
  背水一战,大开杀戒。
  很久没有厮杀过。正面交锋,军人们储存了的戾气,伺机待发。
  不明不白地走上了绝路。惟有杀将出一条血路。
  杀得眼都红了……
  此时更见万乐成,闪躲避过此战。石彦生猜得几分。告密者一定是他!
  在混战中,夺了一把剑,把树后的万乐成自头顶至胸前一削,他避不及,一条浅浅的血线划下,黄金自衣襟中滚出来,这只是他的一份赏金。
  这共同进退的八人中,已有三个被杀,一个受伤,寡不敌众。石彦生一剑直刺“弟兄”心房,他愤怒地:
  “你出卖我们!”
  鲜血逬射,污了他一身,但这人倒地,临终时道:
  “……难道,你不是……出卖者……吗?”
  石彦生一怔。负伤的郭敦,在如此危急的情势下,不忘向万乐成尸体上戳上一刀。他狠狠地戳下去。“自己人”,最知道如何出卖你的正是自己人,往往比任何人奏效。
  郭敦的刀还未及提起,官兵的快刀已至,一砍,郭敦无法不放手,但两根手指头被削去。
  石彦生把郭敦一推,撞倒了红萼。于此存亡关头,还是赶逐远离。他老是要她走:
  “你先走!”
  这一推,分了神,一个官兵自后袭击,石彦生为了保护红萼,咬牙身挡,吃此一记刀伤。另一突袭又来了。
  红萼来不及答应,不假思索,顺理成章地,就承受了它。
  她在咫尺之间,什么准备也没有,在他面前,生生承受了这一刀,直剖心房!
  任何事情要发生了,没有人是“准备好”的。总是突如其来,措手不及。
  尽欢之际,悲从中来。
  登峰造极,又一跤失足。
  一阵眩晕,万物打转。血自心中狂涌淘空。
  她身体很轻,如同飞舞。无定的一生,舞过来舞过去。大太阳照在脸上,眼睛干涩了,有很多话想说……艰辛地张开嘴……
  她瘫软了。很不甘心。
  “红萼!”
  石彦生凄厉地大叫一声。
  但她已如花瓣散落。
  “我……冷……”
  她甚至一句话也没说完就死了。连叹息呻吟都没有。死的时候,是一个庶人。是一个寻常老百姓。只想追随她看中的、心爱的男人。
  石彦生如同被野兽当胸挖掉了心一般痛。他暴怒起来,完全失去了理智,火一下子窜到四肢百骸,周遭都是兽,他眼睛噼啪作响,手起剑落,乱砍乱劈,见人就杀,一切修为悉数抛主脑后。
  他是为了索命。
  当厮杀的时候,每一个敌人倒下了,他浑身有甜意,非常狰狞。力量像是倍增。
  报仇!
  见人就杀!绝不留情。
  直到官兵全军尽没了,他犹止不住自己,不断喘着气,向空中挥舞着利器——甚至一时间忘了为什么杀人。……
  援兵已至。
  势色不对,石彦生被二人拖拽,半疯狂地,觅地而逃。
  他再没有机会回头了。
  20
  月亮很圆。
  时近中秋。水上有精致的画舫缓缓漫游,丝竹管弦在伴奏着文人雅兴。河边一群小孩在点花灯。灯月光影幻作五色。
  团圆节日,热闹喧嚣的世界在竹林子外面。
  逃亡中的三个人,石彦生、郭敦、赵一虎,过了昼伏夜奔的两天后,已憔悴疲惫不堪。
  这话是谁说过的?――当所有螃蟹都是横走,一只直行的,就没去路了。……
  月夜的竹影,连枝带叶,远看像一群披头散发的野鬼,近看却是一只只软垂的手,女人的手,死去的女人。
  死亡接二连三,令他心冷。
  望着夜空中的明镜,沉痛而沉默。
  但沉默太久,足以令人失去自我控制的能力。又一次走投无路了。赵一虎闷着粗嗓门:
  “妈的中秋了,全城的人忙着过节,只有我们,忙着杀人和被杀!”
  郭敦那失去两根指头的血手,此时才开始剧痛:
  “我不想死!可怜我还没成亲。我弟弟还小,怎么养活爹呢?”
  “哼!没做的事多着呢――我们原来不是好好的吗?”
  赵一虎一脸冤枉道:
  “根本就不关我们的事!”
  “管他们兄弟谁是谁非?谁是好皇帝?谁是昏君?到头来,倒落了两手血。”
  竟便向石彦生指控了:
  “都是你!一人做事一人当,你把头颅割下让我俩带去吧,顶多兵变之事绝口不提,说不定保了一命――”
  话还未了,另一个扇了他一嘴巴:
  “你疯了?知得这样多,还能活?”
  分不清甲或乙,他或他,二人噼噼啪啪地扭打起来了。都是迁怒:
  “是谁说受不了,要下山的?”
  “是谁贪吃肉?贪吃可惹出大祸来!”
  一个卡住对方的脑袋往下摁,一个举起拳头乱捶伸腿狠踢,一来一往,人仰马翻地。
  “还不是万乐成没义气?还不是那一万两黄金?还……”
  一壁怒骂一壁揪斗,出手都很重。各人的血溅到对方身上。在边缘绝望地发泄。打得对方晕头转向。嘴角淌着残涎,又肿又歪。
  “住手!”
  石彦生忍不住了,跃将出去,半劝半打,动武一番才把二人分开。
  三人均气喘咻咻。
  在满月的银辉下,血污狼藉。
  石彦生暴喝:
  “想不到我们也来自相残杀!”
  都怔住了。
  潦倒地泄气。
  难道这是自相残杀的年头?
  石彦生感慨万分:
  “我们都是军士,沙场战死,为国捐躯,才是大伙的光荣,现在?――”
  他颓然坐倒,攒着眉,皱纹刻在额上,一夜之间,成为烙印。
  “历史都不是真相。谁的力量大,谁的事迹就辉煌。”
  若是当日全无诱惑,相见无事,则紧随太子建成杀进玄武门,也许反面一举把李世民等干掉……
  奇怪,当这样设想的时候,他好像想通了一些,又说不上是什么道理。
  郭敦抹掉嘴角的血污,忽地又想提问了:
  “我……心中另有一个问题,一直不敢问……”
  “问吧。”
  “怕人笑我幼稚。”
  赵一虎气极,大喝:
  “妈的你问吧!你还怕那老和尚不成?”
  他鼓起勇气,生怕失言:
  “真的,如果兵变是我方策动――我的意思,谁赢了,谁便去斩草除根……”
  石彦生接着道:
  “如此一来,对方便是‘叛党’,而的责任,就归咱哥们了。”
  必有千个家破,万个人亡。
  当他们奉命去追杀“叛党”之际,一定也是理直气壮的。
  难道自己的主人不曾起过杀机吗?
  不过成者为王,败者为寇而已。
  这洗涤沧海中的三颗小小栗粒,他们若非政治家手中的棋子,便是终于被消灭的证人。――他们永远都不是英雄豪杰,一场场权力斗争的游戏,欲避无从。
  那向往权力的,还没到手,将要到手,已经到手,想到手更多更牢,世情在变,他们的命运也随之而变,怎会有“自己”?
  谁真正伟大?
  三人静坐竹林,苦苦思索。
  长夜漫漫。已是八月,难怪秋意袭人。打个寒噤,不知因为风冷,还是人情之凉薄。
  快到天亮时,突然下了一场雨。
  随凉风吹过,雨就来了。不大,却细、密,如粉般扑到他们那光秃秃的头颅。如一只轻抚的大手。
  他们没动过分毫。
  有禅院的晨钟自远处传来。
  只觉得失是非一场空。一场愚弄,赔上一切。
  石彦生眯着眼,雨铺满他一头一脸。
  他站起来。
  两个曾经出生入死共同进退的部属,也如前站起来,追随着他。这位过去的大将军,向二人下令:
  “你们走吧。毁容、改名换姓,当个普通人去。”
  石彦生回头暴喝:
  “走吧!”
  他孑然一身,步入深山。
  山如谜。

  【此文章由“文学视界”( 。。)阿荔、小风铃扫校,独家推出,如欲网上转载,请保留此行说明】 

 本文出自 。。

 第六章 
  21
  走了整整一天。
  归鸟背驮着夕阳回巢去。山林有奇异的和暖温柔。可他不知道自己的巢穴。
  见一座素淡古朴的禅院,曰“彤云”。
  “彤云”不比“天宁”,它不够辉煌庄严,只在山林清清静静安坐着。悬空建于两岩之间,就岩起室,飞梁穿过了石缝,上载危石,下临深渊,险奇如“横空出世”。
  石彦生之所以寻到这禅院,是为了一个人。
  他见到他时,银丝飘拂,却又红颜白发出尘。腰板不能挺直,要林间摘草药野花,动作麻利活泼,矍铄而顽皮。
  尾随这个老人,目送他进了彤云禅院。
  后来,石彦生跪在他座前。
  老人在坐禅入定,良久。石彦生等他醒来,不敢稍加惊动。
  直至他悠悠张开了眼睛。
  一见座前多了个陌生和尚。老人如顽童般惊诧的反应。
  “静一求方丈收容。”
  “哎唷――”他挥手,尖着嗓子,“我没有禅,你不要来上当。贫僧不过骗几顿素菜吃吃,觉得好吃,才吃上好几十年。”
  石彦生坚决地:
  “静一求方丈收容。”
  老人端详这人,他魁梧伟岸,身躯结实,分明是个武人,但方正的脸已经有了风霜和劳累的缕痕,眼神绝望。
  “唔,吃了好东西,也希望人家来尝尝,也罢。不过,不是说剃了头发就算和尚的。”老人瞧着石彦生,“你随时长回头发溜掉了,不要告诉我,免烦。哦。”
  “静一之志已总司令。”
  “好!我来问你:有没有借人东西、欠钱没还?”
  “没有。”
  “有没有答应过的事未做?”
  “没有。”
  “有没有父母、妻儿、好友?”
  “没有。”
  “呀哈!”老人怪笑一声,“我看你也真是除了出家,没什么好做了。”
  想想又问:
  “你为什么来?”
  “我已明白了是非。”
  老人大叫:
  “什么?‘是非’你明白了?你说:为什么螃蟹见到人,会奇怪:‘怎么这个怪物是直着走的?’”
  石彦生一听,怔住,抬头望定老方丈。
  “暧,你瞪着我没用。我也是不明是非的大骗子。你既来了,摸清楚我到底骗了你什么,这就是‘顿悟’了。”
  石彦生一时之间,还不知他遇上的是什么人,什么禅机。完全没有规矩方圆,他在想,下一步该怎么做?
  “静一是吧?――我头发长野了,你帮我剃剃、”
  “弟子不敢。”
  “什么敢不敢。少拘泥,来。”
  剃发是一项多么庄严、虔敬的仪式,不但设坛、鸣钟、焚香,而且有很多繁文缛节和礼法,岂是说干就干?
  但老方丈十渡,他已经一百一十一岁了,笑嘻嘻地哈哈:“来!”
  石彦生并不是一个熟练的和尚。
  他一下一下的,把银白色的发丝削去,一时不小心,弄存两三道口子。
  当他后来用草药敷上十渡老方丈的头上,血止了,他竟若无其事地道:
  “手艺不错!你瞧,这半边头种了草,得,另外半边留给我种花吧!”
  小节完全不拘。
  石彦生也失笑了。方丈问:
  “你吃过饭没有?”
  “没。”
  “吃饭吧。”
  “吃完饭呢?”
  “那就大便吧。”
  ――他是不是说了些什么道理,而自己未开悟,一时领略不到呢?
  石彦生自错综复杂的一宗宗血案抽身出来,放下万缘,摆脱是非。是什么可令他消除迷惘,“顿悟”起来?
  他的生命才刚开始呢。
  “你怎么啦?”
  “――”
  “东西自己吃,屎尿自己拉。我帮不到你。”他道,“还有,你是‘静一’吧?”
  十渡和尚转向就走了。
  石彦生站在那儿,想了半天。
  从此,他是静一了。
  22
  禅院的芭坑很简陋,分了三个小间。
  十渡、静一,还有另一位和尚,微光。
  微光四十许。静一发觉他不作声,常躲人。心中时有疑虑未得开悟,眉头紧锁不已。
  三人各自如厕。
  老方太一壁努力大便,一壁沉吟:
  “――唔,这‘顿悟’嘛,很简单。――你大便急了,找不到茅坑,憋得一身汗,肚子又痛。――找到了,一蹲,‘咚咚咚’几下子。啊!好畅快!”
  他完事了,整衣而出。
  静一也完事了。
  “呀――”
  忽然传来一声尖叫。
  原来是微光:
  “我悟了我悟了!”
  老方丈顽皮地,好整以暇地问:
  “悟了什么?”
  “‘佛’是揩掉干屎的破竹片!”
  “继续吧。”他鼓励道。
  微光兴奋了:
  “用这破竹片把挡路的干屎都揩掉,去除了污秽,道路就清净了,来往不受阻碍,直通净土。”
  老方丈赞叹:
  “呀,充满美好的想象!”
  “佛为了救援众生,必须混入俗界,――越臭的地方,越脏的地方,越有用。”
  微光想通了,也忘了自己有没有便意,当他出来时,一脸光辉,忙与十渡老方丈深深一揖。
  二人心灵互通地,旁若无人。
  方丈向静一微微一笑:
  “俗?”
  他补充:
  “当然,如果像‘白马入芦花,银碗里盛雪’那样,会好听点。”
  然后他向静一及微光二人吩咐:
  “静一不明,不用工作。微光明白,工作更多。你去打几桶井水,把茅坑洗净,把四周的污水清除。”
  微光望污水沟:
  “有虫子。不怕伤虫杀生?”
  “喝!”方丈生气了,“目的是清洁,便是清洁,不为伤虫!你明白了吗?你还是不明白!”
  静一见微光又陷入苦恼中了。
  ――真是一条漫漫长路。
  这夜有风。
  天上见不着星星,漆黑而空洞。风指着必然会憔悴的树叶,像一双预言的手。
  在暗夜里,一盏青灯透过窗格子照射着,远看如模糊的一朵白莲,近看却是几乎有像老方丈年岁古旧的一座禅房。
  十渡领着静一在坐禅静修。
  他教他以右脚压左腿,再以左脚压右腿,是谓“降魔坐”。
  “不过,”他道:“只要坐得舒服也就是了。参禅不在乎腿。”
  方丈闭目。
  静一不解:
  “我们不念阿弥陀佛的么?”
  他记得在天宁寺所受一丝不苟的戒律和规矩,只觉这处随意而优悠。
  “心中有佛就够了,不必大喊大叫。”
  是么?
  静一半信半疑。
  方丈道:
  “佛教有八万四千法门,各宗各派,走着去、人抬着去、骑马去、坐车去……,目的地都一样嘛。”
  蚊子飞过,在寂静中,嗡嗡声音响在耳畔。方丈用拂尘,轻轻一拂,脱俗祥和。
  “你目的是什么?”静一问。
  “我念佛,唯一目的是‘不想做人’了。”
  “坐禅就可成佛吗?”静一又问。
  方丈不答。
  这一百一十一岁的老人,已是平静入定,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
  蚊子又来了。
  静一已把眼睛阖上。完全忘记了它。
  他掌心向上,两掌相叠,左上右下。两个大拇指相拄,正身端坐,耳与肩对,眼与鼻对,鼻与脐对,舌尖放在上颚唇齿处,双目微闭……
  心中试着摒除杂念,静定思维。
  蚊子已经骚扰不了他了。
  他观想莲花清净,直到虚冥,眉心空无一物。从未试过,如找到通道。
  身体有股气,微微在运行流动。渐渐,个人冉退,他不知自己在什么地方了。
  世有六道轮回:地狱、饿鬼、畜牧、修罗、人、天。
  什么才是“不想做人”?
  为什么?
  ……
  日子无声地过去。
  天气有点清寒。
  静一受彤云神院“三坛传戒”。
  老方丈为他烧上香疤。
  香烟袅袅上升,方丈先在静一头顶上印上小黑圈,然后以蜡粘了香,一一燃点,九个。
  渐烧至尽头,香熄火灭,留下九个白色的戒疤。
  以后,这处也不再长出头发,疤痕鲜明夺目。
  静一虔诚地承受着皮肉之苦。
  “你愿意将身体如香烛般燃烧奉佛吗?”
  “弟子愿意。”
  “留下戒疤乃是烙印。”
  “弟子明白。”
  “世间五欲,是色、声、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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