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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大道第1部-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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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区千部把高大泉上下打量一遍,说:“这倒是个办法,咱们试试看吧!”
  人们又高兴地喊起来了:
  “晦,抬驮子过河啦!”
  “快动手哇!”
  有的抬驮子,有的牵牲口,走进那没到大腿根的水里。河水奔流着,波浪围着人们打转转。
  高大泉把小包往腰上一系,加入了抬车的人群。
  粮食驮、牲日和小推车被人们一趟一趟地运过河去,又在大道上前进了竺
  等到最后的一辆车子抬过河之后,那个区干部紧紧地握住高大泉的手,激动地说:“同志· · 一”
  高大泉平生第一次听到这样的称呼,感到特别的亲切,特别的神圣,周围的一切都好像放了光彩。她看看那一张张庄严、兴奋的面孔,对那个区干部说;“我是来找救星、投奔共产党的,今天总算找到了。就让我跟你们一块儿干吧工”他说着,推起区干部那辆车子,跟着队伍在大道上前进了。
  三个月之后,高大泉跟随一支运送重要物资的远征民工队,开到山东境内。等到完成了任务,他便带着一张“支前模范”的奖状,取路赶回他阔别十五年的故乡坟河庄。
  他又看到了清水粼粼的大坑,看到高高屹立的“积善堂”的大灰楼。如今那楼上插起一面红旗,呼啦啦地取扬,接着,他走进了自己出生的小院子.
  院子干净利落,“东边一垛柴草.西边一堆粪肥;土屋里新泥抹的,窗户也是新糊的。
  高大泉朝里边喊了几声没人应,正要推门进屋,忽然听到背后有脚步声,转身一看,走进一个提水的人。
  这是个二十多岁的姑娘,细高个儿,身上穿着旧衣褂,却缝补得整洁干净。她一手提着瓦罐,一根大辫子从背后弯垂在胸前,随着走动,摆来摆去。她停住脚步,那两只俊美的眼睛看着高大泉,间:“你找谁呀?”
  高大泉当是自己走错了门,就说:“这不是高二林的家吗?我是从河北来的… … ’扣
  那姑娘没把话听完,圆圆的脸上腾一下红了,连忙说.“是这儿,是这儿,进屋吧!”她说着,提着水慌慌张张跑进灶屋里。高大泉楞楞地在院子里站了好久,想等那姑娘出来再仔细问间,好久没有把她等出来。
  
  这当儿,正巧那个在大车店当打杂的高二林回家来取东西,发现了他,高兴地喊道。“畴,这不是我哥吗?我哥回来了:我哥回来了户
  高大泉回来了。可惜,他那受尽人间苦难折磨的娘没有熬到这幸福的来临。十二年前,她就把乐二叔的独生女、孤苦伶仃的吕瑞芬接到自己的身边,像乐二叔对待高大泉那样,把吕瑞芬拉扯成人,才离开了他们.
  解放的喜庆,斗争的热情,冲淡了失去亲人的悲痛.高大泉限吕瑞芬成亲的第兰天,又参加了担架队,战斗在夺取政权的行列中.
  吕瑞芬很快就熟悉了高大泉,深深地爱上了这个热情能干的庄稼汉。他们很幸福.这样的幸福日月,他们的爹娘没有经历过一时片刻。
  一九四九年秋天,高大泉的儿子刚过一周岁的时候,他接到大个子刘祥写来的一封信.这封信向他描述了芳草地的穷哥们政治解放,当家做主,场眉吐气,欢天喜地的各种情景和消息。他呆不住了,一火心要回河北,要回芳草地。
  他说:“我先到那儿看看,安排安排,过了年,就来接你们,” 吕瑞芬说。“如今解放了,太平了,很快就要土改了,一家人团聚在一块儿,多好!为什么偏要离开家乡热土,到外地去呢?” 高大泉说:“我的家乡热土不是坟河庄,是芳草地。我今年二十七岁,多一半的时间是在芳草地呆过来的.你爹在那里把我抚养成人,我喜欢那块地方.那儿的好多人都跟我共过甘苦,我想他们.那个地方的地主夺去了你爹的性命,也把我剥削得最惨。我要回去,挺着胸膛回去,跟乡亲们一块儿闹土改,算苦账.分土地.分房屋,过好日子厂尝尝人民坐天下的甜滋味儿!这一次,高大泉乘坐着人民列车前进!
  人民列车,在祖国广阔无边的、获得了新生命的大平原上前进!
  列车的广播室,传出最欢乐的音乐声,广播员用一种抑制不住的因兴奋而颤抖的声音,宣布着一件特大喜讯:“各位旅客同志们,今天是十月一口,我们的伟大首都北京天安门广场上,正举行开国大典的盛大集会,我们要马上给大家转播实况… … ”车厢里立刻沸腾起来。
  旅客们的欢呼声和广播声汇合在一块儿。
  隆隆的礼炮声,雷鸣般的口号声,优美的欢歌声,震撼着夭地。
  在片刻静穆之后,伟大领袖毛主席向全国人民,向全世界人民庄严宣布: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了}
  中国人民从此站起来了{
  前进的列车上,从祖国四面八方汇集到」一起的、各行各业的旅客们,万分激动地踊跃啊,欢呼啊。
  “毛主席万岁!”
  “中国共产党万岁!”
  “中华人民共和国万岁! ”
  高大泉被拥在欢腾高歌的人群里,幸福的热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同座位的几个人推着高大泉去参加车厢里举行的庆祝大会。可是,旅客们已经把通路堵塞了,所有椅子上都站满了,只能听到那边的人在激动地讲话,车厢里热烈的掌声。
  第一个讲话的是一个工人代表,第二个是农民代表,第三个是解放军战士代表;现在已经轮到第四位,他是被同车人发现后推荐的。列车员介绍说:“现在,我们欢迎老革命干部的代表梁海山同志讲话J ”
  
  在热烈的掌声巾,那位老革命干部的讲话开始犷,尽管距离很远,而且根本看不到他的容貌,那声音却如同敲击钢铁一般高昂洪亮、震动人的心弦:
  “同志们,这个时刻,是我们中华民族有史以来最光荣的时刻,是我们每一个公民终生最幸福的时刻,是我们子孙万代永远要纪念的时刻,是我们五湖四海的朋友们最高兴的时刻,也是一切帝国主义和反动派最倒霉、最丧气、最咬牙切齿的时刻 … … 我们是一个伟人的民族,近百年来,革命斗争风起云涌,前仆后继;只有在无产阶级的先锋队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我们才推翻了压在头上的三座大山,夺取了政权,争得了胜利! ”
  一片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又一次响遍整个车厢。
  “… … 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成立,是新的革命斗争的开始,而不是结束。我们要将革命进行到底!同志们,我们人民夺取了政权,还要巩固政权,我们要建设新中国,搞社会主义! … … ”高大泉坐在猛进的火车上,在潮水般的掌声和欢呼声里,陷入了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奇妙而严肃的沉思里。
  人民列车,在祖国那广阔的、欢腾的平原上奔驰,车轮滚滚
  向前,向前
  一新生的芳草地
  新生的芳草地,刚刚欢度了国庆一周年,又祝贺土改大胜利,真是喜上加喜里
  土地还家了,党小组成立了,民主建政完成了,工作队离村了,农民们要在新政权的领导下,一心一意地奔好日子了!清展,一轮红日从东方地平线上腾腾升起,喷射出千万道光芒,给宽阔平展的大草甸子和古老村庄的砖房草屋,镀上了一层金黄。街道上,取动着效烟的气味,响着雄鸡的鸣唱和孩子们的欢奥。
  突然间,土烟呼呼滚起,鸡群扑拉拉乱飞。
  没起风,没过车。只是从南边胡同口里冲出一个小伙子。他没有跑,也没有跳,更不是去办什么急迫的事情;猛冲猛闯,一串“增嗜”的步子,走起路来就是这样一种姿态。
  他叫朱铁汉,今年二十一岁,是芳草地三名党员中的一个,高个、红脸、结实、粗壮,连喘气都比一般人劲儿大。如今虽是滴水成冰的严寒腊月,他身上穿着的那件黑粗布小棉袄,却有一半纽棒没有系。衣领子朝两边咧揪着,露出一片紫红色的胸脯子;那神气,好像热得要摇扇子。据说,他落生之后,饥病交加的妈妈就一直没有下来奶水,把他偎在炕上的破被窝里,饿得“呱呱”乱叫。他爸爸想熬点米汤,又没有一粒米,只好喂他几口苦菜汤;从
  此,吃糠咽莱长了}· 九年。这十九年鹦边,他没有穿过一件正经衣裳,热天围一块麻包片,冬天再往肩仁披,块。他饿着、冻着、扔着、撂着,没有死,也没有病,连头疼脑热的时候都少见,比那些吃鱼肉、裹丝棉的人还强壮。爸爸妈妈都说他“命大”,管他叫“铁蛋”;喊来喊去,铁蛋成了他的名字。在土改胜利的热潮里,他被吸收加入中国共产党,工作队的同志帮他写入党志愿书的时候,才动员他把“蛋”字改成了“汉”字。
  现在,朱铁汉是团支部书记、民兵中队长、行政小组长,还有俱乐部主任,身兼多职,又活跃,又积极。明天村长要到天门区公所参加一个十分重要的村干部联席会议,朱铁汉负责通知各行政小组长,搜集一下群众对上级领导的反映、要求,还有翻身以后各方面新气象的材料,好给区里的同志做汇报口
  他冲到村西头,在地主歪嘴子的旧宅院“高台阶”下边的大槐树跟前停住,不用佛子不用板凳,两手抱着树干,两只大鞋一甩,脚蹬着粗糙的树皮。“嘈嘈增”,几下子就爬到老权中间。他往上一骑,摘下挂在那儿的马粪纸糊成的广播喇叭,刚要喊,又停住,伸手从树顶上扳了一根干枝子,撅成一节一节,摸在手里,两只眼睛挺神秘地眯着,朝街东口张望。
  从东边走来一男一女,都是十八、九岁的样子。男的一手拿着纸卷,一手提着浆糊桶;留着分头,文文静静的神态。他是秦富的三儿子秦文庆。女的一手端着洗脸盆,一手摸一把长把答帚;梳着两条垂到腰间的大辫子,显着健康、灵俐。她是局忠的老闺女周丽平。
  他们一边走,一边热烈地说着话J 匕。
  秦文庆说:“他总是在家里藏着、躲着,不大出院子,从门缝看这个新社会,专门打自己的算盘,让我在外边丢脸!” 周丽平说:“你那个爸爸真是一块活宝。上级的政策明明要团结中农,他干吗总害怕我们贫雇农呢?”
  寻
  秦文庆说:“这一也难怪呀。都是临解放那会儿,国民党反动派胡造谣言,把他吓的口土改一结束,他心里好像动了动,睑上也露出一点点笑纹;对待公家的事儿,还是疑神疑鬼的口他自己落后不要紧,最可气的是拖我后腿丁”
  周丽平说:“不用管他那一套。我们妇女都解放了,都提高地位了,他还能把你一个小伙子拴在窗户权子上呀?”
  秦文庆说:。 “大泉哥动员他两个晚_上,他才答应让我当民校教师;不是大泉哥出面,说不定得跟我吵成啥样子。”
  周丽平说:“你呀,太缺乏斗争性;大泉哥又太耐心;要搁在我的身上,事情好办极啦)
  没容她把话说完,头顶上猛然受到打击。她惊叫了一声,刚要抬头看,一串干树枝子,又像冰雹一般,“劈里叭啦”地落到她的身上.
  树上的朱铁汉,哈哈哈地放怀大笑,整个树梢都在他的笑声里颤动起来,接着,他不管树下周丽平的怒骂,也不管秦文庆的嚷嚷,把广播喇叭口往嘴上一套,就得意洋洋地高腔大嗓地喊起来了:“晦,各位行政小组长请注意啦!村长要到区里开会,快把群众的要求、反映,还有各方面的新气象的材料都搜集起来呀! ” 他连着喊了几遍,又接着刚才还没有尽兴的大笑。周丽平手里举着管帚摆动着,朝他叫喊;“坏蛋,有胆子你下来试试厂
  朱铁汉用胳膊搂着树权,故意示威地摇摆垂着的两只大脚丫子,冲着下边嘻嘻哈哈地说:“有胆子,你上来!”
  “你下来!你下来{”
  “你不是整天喊叫妇女地位提高了吗?男女平等了吗?闹半天不行啊!”
  周丽平推秦文庆说:“你上去,把他给我拉下来!” 秦文庆往后退着说:“我可惹不起他。”
  
  周丽平呸了一口;“胆小鬼!”就端起刚放在地下的盆子,气扑扑地走了。
  朱铁汉大声说;“文庆,这回你可是亲眼看见的,周丽平头一遭认输了· 已经败在我手下。”
  秦文夫笑笑,郑重地说:“铁汉,快下来帮我们布置村公所吧。”朱铁汉说:杯帮你们布置村公所,我那小组的意见谁去搜集?” 秦文庆说:“你那小组,除了我爸爸,都是一肚子说不完的喜庆话儿;感政府的恩都感不尽,还有什么意见呢?”
  朱铁汉说:“我就是搜集喜庆的事儿.越多越好,上级领导惦着咱们翻身户,汇报上去,也让他们高兴高兴啊!”他说着,从树上溜下来,发现脱在地下的鞋不见,就朝高台阶上喊:“周丽平,给我鞋 ” ”
  周丽平站在大门口,一手举着管帚,一手举着盆子,说:“睁眼看看,谁拿你的鞋啦?”
  朱铁汉奇怪地转着身子寻找,突然,一只带着皮掌和钉子的大鞋落在他的头上.一仰脸,见周丽平又从盆子里抓起第二只鞋,要砸过来,就想往高台阶上追,
  周丽平手疾眼快地从秦文庆手里夺过浆糊桶,说:“你敢上来,我就扣到你的头上!”
  朱铁仅只好收步,说:“给我鞋没事儿
  周丽平问:“你还使坏不?” ”
  朱铁汉说:“你给我鞋。”
  周丽平间:“往后你老实点不?”
  朱铁汉想把鞋骗到手再另打主意,就说:“老实· · 一”这回轮到周丽平胜利的大笑了;笑完,冲着秦文庆说:“你亲眼看见的吧,朱铁汉认输啦,又败在我的手下啦g ”
  秦文庆在一旁挺开心地对朱铁汉说:“你本来不是对手,少惹事儿多好! ”
  朱铁汉拾起另一只飞到身边的鞋子、一边穿着一边无可奈何地说:“这’(头心眼多,手腕高,真不愧是老周忠训练出来的好闺女呀! ”
  三个年轻人的笑声,跟胡同口涌出来的一片更大的笑声汇合在一块儿了。
  那边走过来一群男男女女,有的抬着柜子,有的扛着包裹,还有的端着盆碗、扛着权子扫帚;一个个喜眉笑眼,有多大劲儿使多大的劲儿说呀,笑呀,好像庆祝大胜利的示威游行.朱铁汉最贪热闹,最恋喜事儿,立刻就被他们吸引住,赶忙奔到跟前,连声问。“喂,喂,你们这是干什么哪?”
  一个名叫吕春江的青年,头顶着一口扣着的大铁锅,从锅边露出半个红扑扑的脸,笑着回答朱铁汉:“翻身农民喜洋洋,离开穷窝住新房― 我们帮着陈大婶搬家哪! ”
  朱铁汉一边跟着众人走,一边说:“嘿嘿,闹了半夭,今个才搬哪?你看看我们组,房子分定以后,不到两天,全搬齐全。你们太落后了!”
  吕春江说。“谁像你办事情那么潦撩草草的,大泉哥的主意,把全组所有新分的房子都修理、泥抹一遍,里里外外一堂新,新房里边住新人。不服气呀,你就快去参观参观吧!”
  朱铁汉自知被人超过,不好嘴硬,憨直地朝吕春江一笑.挤到怀里抱着两只老母鸡的陈大婶跟前,说:“大婶,还有什么分量重的东西― 越重越好,让我给您搬过来吧。”
  老寡妇陈大婶乐得抿不上嘴,环顾着众人说:“你看不见嘛,一家有事大家帮,人多手多,一趟全来了;你们当干部的工作忙,可干万别再为我多操心费力。刚才听你广播说,让小组长搜集搜集群众的意见;你不是我们组长,也得跟你说说,我对大泉有点意见… … ,。
  吕春江凑过来说:“大婶,您就别提啦,· · … ”
  
  禾铁仪瞪吕香仕一眼:”冰这是咭忐发呀?万丁别人有息见刊以看看火候,对大泉的意见得让大婶撒开来提;我能代表他,我替他接着、兜着;晚上我们就开党小组会,保证立刻就能解决.大婶,提,别有顾虑! ”
  陈大婶说:“这房子分到手之后,我就急着想搬过去。大泉说,别急,窗户得修好。好吧,修修就修修。窗户修好了,他又说,等几天.得把墙抹抹。好吧,抹抹就抹抹。前天晚上,我看新抹的墙也十了,就又找他;我说做梦都住上了新屋子,再不能等,说啥也得搬了。他说,那锅灶好多年没用,试了试,不好烧,重垒一下吧。我想冬天泥水活不好干,对付用吧,就没答应他。昨晚上我自己找帮着鼓捣东西的人,非搬不可。我到那儿一看,锅灶已经重新垒上了;别人告诉找,是大泉带着周永振.还有这个春江,夜里干的。就这样滴水成冰的大冬天,屋里一点火也没有,黑更半夜地干这个事儿,要是把人冻坏了,铁汉你说说,我可怎么受?”
  吕春江说:“大泉跟我们讲,陈大叔活着的时候是个有名的泥瓦匠,芳草地几条街,有一大半房子都是经他手盖的,大婶倒跟大叔串了一辈子房檐,大叔最后死在破庙里;这回土改分了房子,、一定得让大婶住得舒舒服服。大泉哥说,大婶住上热炕头,我们受冻心里热,· · … ”
  陈大婶抢着说:“春江你别多嘴,我是跟铁汉说哪。咱芳草地三个党员,我们翻身户都把你们当眼珠儿一般爱惜,你们这样不顾身子,我可不答应 铁汉,今晚上你们党里开会,你得替我好好批评批评大泉… … ”
  朱铁汉听罢,眨了眨眼,哼一声:“闹了半天,就这个意见呀?拉倒吧,您快到炕头上坐着暖和暖和去吧 ”
  陈大婶绷起脸儿喊道:“铁汉你这么不讲民主?一会儿提意见,我还得给你加上一条!”
    众人“轰”的一声笑了,惊得陈大婶怀里的老母鸡“嘎嘎”直叫唤。
  朱铁汉看着欢乐的人群走去的背影,心里边美滋滋的。他在芳草地长这么大,看到的除了眼泪就是愤怒,从来也没有见过这么快活的穷人。真是翻身了,解放了,瞧着吧,往后的日子.要多美得有多美,要多乐得有多乐,真有意思呀!
  这当儿、从村子外边走来一个挑担子的;扁担颤悠悠,吱吱响,粪蛋装得上了尖儿,筐沿插着一圈干树枝子,成了两个小囤,压得两个筐子擦地皮。
  朱铁汉拍手叫好:“晦,刘祥大叔,起多大早儿,拾了这么多粪呀!”
  大个子刘祥腮上淌汗,胡子茬上带冰珠儿,挺得意地笑着回答:“告诉你吧,这是第二趟啦。”
  朱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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