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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车暂借问-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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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断了这话题,问她道:“喂,回抚顺住?”
    她神色一暗:“得问我爸爸。”
    “上次不也没问吗?”
    “你想我像上次那样子?”
    他搔搔鬓边道:“还是问问吧!”
    江妈沏了一壶龙井茶端出来,又替他们斟了。两人托杯缓呷,清清甘甘的。
    宁静笑道:“不是说我一个人的吗?”
    爽然头也不抬道:“那有啥分别?”
    她又拍他一记。
    当晚,宁静到赵云涛房中,他正和玉芝说话儿,看见宁静,道:“小静,你来
得正好,我和你阿姨打算过两天请熊大夫来吃顿便饭,你意思怎样?”
    她不置可否地说:“你们请你们的,干我啥事儿?”
    赵云涛竖眉瞪眼地反问:“怎不干你事儿呢?人家把你治好了,又使劲送你东
西,俺们请他来,不过替你谢谢他,我又没有好处。”
    宁静心想,换了别的大夫,一样能治好她,偏偏倒楣落在姓熊的手上罢了。她
孜孜搓着辫子,心烦意乱地。
    赵云涛又道:“好吧,事情就这样定了……”
    “我要回抚顺住去。”她情急冲口道。
    赵云涛愀然:“你上次偷着溜了,我没派人押你回来已经便宜你了。你别以为
你大了,我惯你,你就可以胡来……你有多大本事,病了还不是乖乖回家来。病得
不够你受,还想病是不是?总之这回你休想。”
    宁静眼睛噙了泪,只是哽咽难言。父亲几乎没有这样骂过,他素来是最开通的。
她明知道,关键在熊大夫那儿,分明这年轻人十分中他意,他起了私心,所以那么
袒护熊大夫。想起来真替爽然觉得委屈。
    唐玉芝一旁帮腔道:“是呀,小静,抚顺那块儿,你也住了不少日子了。你一
个人在那儿,俺们也不放心。况且这一向熊大夫常来,看不见你,人家多失望呀!”
    宁静不接碴儿,玉芝又道:“林爽然那小子,什么地方值得你这样?论人品、
学识、家境,熊大夫这人呀,打着灯笼找不着。”
    这些话,以前宁静逢上相亲,要是对方是玉芝举荐的,玉芝就得重复一遍,因
此宁静根本置若罔闻。她只是气,气得发麻,毕竟憋不住,让眼泪流了下来。她一
言不发地出去了。
    因到房里,她呜呜哭起来。本来此去她并无胜算,计策好如果父亲坚决反对,
她暂时拖些日子再说。一来她不希望太激怒父亲,他近来健康大不如前了;二来她
也不想太贴着爽然,两人这样亲,日后不知会亲到何种地步。但她万没料到情形这
般叫人心寒。熊大夫治她,是他的工作;待她好,算他有心。爽然却是扔下一切来
陪她的,陪了十多天,一个人孤伶伶地住旅馆,整个人憔悴尽了,依然什么都不讲。
他岂可为她为得如此委屈。
    次日天未破晓,她簪星插月地再次离开沈阳。
    爽然拎着皮箱到赵家找宁静,听听答复,没问题的话可以马上一道走。谁知赵
家人皆目光盻盻地望他,什么都只答不知。玉芝见是他,冷冷地道:“林先生,回
到抚顺,请你管俺们给小静传句话儿,就劝她先回家来,有话好说,父女间能有啥
大不了的别扭儿,气平了也就算了。一个单身大姑娘在那儿,万一让一些王二混子
欺负了,远水救不得近火,到时候可别怨我们。”
    爽然揣测宁静是和家人闹意见了,当下不打话,离了赵家便乘快车赶回抚顺,
直接到东九条。
    他远远便看见宁静坐在台阶上托腮发呆,登时叫停,三轮车今天慢得简直过分。
她望着他跑来,盈盈笑着。爽然傍她坐了,他道:
    “我知道你会来。”
    他道:“不是说好一块儿的吗?怎么倒先来了?你爸爸答应了?”
    宁静只答最末一题:“答应了。”
    “怎么先来了?害我白跑一趟。”
    她  这才想起他定是到她家去过了。那么,他一定知道她说父亲答应了的话是
撒谎,想着不由得脸一热。这人,宁可不揭穿她,让她自揭自。“
    爽然笑问道:“我给你的龙井茶有没有带来?”
    “哎呀!”她一顿脚惋惜道。“忘了,你瞧我多没记性儿。”
    他只管笑着,笑得脸庞透红。宁静打量他埋怨道:“人家病了一场,瘦了倒罢
了;你又没病,怎么倒陪着瘦。”
    他仍然只顾着笑,她瞅他半晌,忽然很想很想和他生生世世地亲,想得心都疼
了,不大懂得该怎么活了。
    梨花未开尽的时候,她成天闹着要砍一枝。爽然应允替她物色一株无主梨树,
要开得最璀璨、最招摇的。
    一个星期天,他们荷着斧头去了。爽然挑中的梨树在河北郊野,砍起来不那么
引人注目。那是一个小丘,丘上树树梨花白,风里剔剔抖抖,一天的银灿灿,俯瞰
下去是畦深畦浅的绿田,真是春意烂漫。爽然攀上他意中那棵,一斫斫砍着一枝树
桠杈。她昂首望着。阳光一针针扎眼睛,她以手作檐,眯着眼仍在看。密密繁繁
的白瓣间有他的黑发、他的衣衫、他的手势、他的声音,那么高高在上,高与天齐,
她愈望愈不可及。“喀勒”一声,梨花落下了,他笑笑地立起来,更高了,她吓了
一跳,觉得他势将压在她身上。
    宁静扛起梨花,他要掮,她不干,一路走着,她摆呀晃呀的没个走态,枝上的
花花梗梗搔得他怪刺挠的,只得绕到她另一边走。经过到河南的桥时,下起霏霏春
雨,她透过技隙瓣缝窥窥他,心里一缕亲意。迎面走来一个三四岁的小孩儿,大人
牵着,因此一边膀子吊得老高。她竟就想到要给他生一个孩子,男的女的都没关系,
不过都得像他,牙齿白白的。叫什么名字好呢?……女的就叫梨花,男的呢,男的
呢……她想想笑出声来。他看看她,不知她笑什么,自己也笑了。春风吹面,片片
梨花飘飘曳曳地落到滚滚浑河里去了。
    回到家里,两人把梨花插在一个盛了水的坐地大花瓶中,整个挪到宁静房里的
窗前。她舀来一瓢水,一手擎瓢,一手掬水  梨花上泼洒。春阳斜斜筛进来,烙在
水露上是金色的幻灭。她心一动,忙放下瓢子坐到桌前,抽屉里取出纸笔。
    “你干啥?”爽然问着便过来看。
    宁静起来直把他推到窗边,硬要他向着窗外,道:“不许瞅着。”
    她踅回桌子那儿,也懒得坐下,“飕飕”地写了几句,把纸藏好,然后背着手
笑眯眯地踱到他面前。
    “写啥呀?”他问道。
    “才刚儿我看那梨花好,得了两句词,记下省得忘了。”
    “哦!”他恍然道:“就是嫁给富贵的那个破文章呀!”
    她气得踩他一脚:“别装假。”
    爽然手一伸道:“让我瞧瞧。”
    “不行,才只半阕,待我填完的。”
    她走到他对面,两人中间刚好隔着那株梨花,趁风频挑逗。
    五月中旬的一个下午,熊应生找上门来了。那时春天寂静,宁静正躺在床上苦
思那下半阕词,她现在几乎一有空儿就想,好快点送给爽然。永庆嫂报说来客了,
她微微发愕,想不出会是谁。知道是熊应生后,她竟是不大高兴。
    主客在厅坐定了,寒暄几句。他似乎十分口渴,喝了许多茶,她替他斟了又斟
;她既然斟了,他就不好意思不喝。
    他顶顶眼镜道:“我到抚顺来,是有点事儿,顺道拜访拜访。”
    她轻“哦”一声。那么他也算不得一个有心人。
    他又道:“赵老伯近来老有点胃痛。”
    “以前也有。”
    “对,对,不过近来严重了。”
    她接着问:“那么你是常到我家啰?”
    他一怔点头:“应该的,应该的,那没什么,没什么。”
    她差点儿没笑出来,睨睨他。暖天里他好像有点走样,比前胀大了,额际和鼻
子洼里泌着腻亮的油。以致整张脸肿肿的。
    他搓手道:“最近收到我妈的信,说明年夏天会来。”他干笑两声又道:“我
们母子差不多二十年没见了,想起来,日子过得真快。其实她早点儿来更好,我可
以多陪她玩玩,可是南方人怕冷,尤其印尼那儿,终年没有冬天的。”
    他干笑着。她想他相貌走样了,人倒没变。这种家常话题,她听着也不能说完
全无趣,因为它本身即是一种亲切。
    他顶顶眼镜,搓搓手道:“我母亲希望我能够尽快娶妻……嘿,老年人,总是
希望看着儿女成家立室,他们也好抱抱孙子。”
    她觉得情势危急,兜转话题道:“你认为我爸的病该怎么治法儿?”
    他有点措手不及,连“哦”了两声道:“依我说,赵老伯这病是喝酒喝的,要
尽量少喝才能够根治。最好你能回去,劝劝他。”
    “有阿姨不就得了。”
    他笑一笑道:“那你还不了解老年人的心境,他们总是希望儿女在身边。你们
上次闹翻了,他心里不痛快,自然多喝了。你回去,他开心,用不着劝也会少喝的。”
    她听了觉得有理,一时起了动摇。这时他站起脱下西装褛,搭在扶手上。问她
厕所在哪儿,她忍笑引他到里面去,又回到厅里。目光游移间瞥见地上一张白名片,
约是熊应生的西装没搭好,口袋朝下,滑下来的。她抬起来,上面写着熊柏年三字,
她觉得耳熟,再念一遍,思索片刻,才记起是爽然绸缎庄的大股东。熊应生大概和
他有什么关系,本来嘛,东北姓熊的人原就少,她怎么早没留意到。熊应生不是说
有一个叔叔吗,这人可能就是他叔叔,也可能是他堂哥哥。这虽然也算是一项发现,
但她除了感到巧合外,并无其他感觉,重新把名片放回西装袋里去。
    他出来,西装袋里掏出手绢儿指汗。她问他道:“你堂哥哥叫什么名字?”
    “熊广生”
    “堂弟弟呢?”
    “熊顺生……我们这一辈,男孩子排字,女孩子排丽字。”
    “哦!”那么熊柏年该是他叔叔,她想。
    宁静虽然被熊应生说动了,但单是过渡的罢了,看见爽然又极想与他在一起,
极舍不得这种欲仙欲死的日子,纵使这种日子往往都不长久。
    转眼过了一个月。一天晚上爽然刚走,宁静回至房中解衣就寝。仲夏天气,她
多半睡在窗台下纳凉,月光潋滟,睡得特别香甜。她还没睡踏实,门上猛地一阵骤
响,她微骇一跳,伸头往外望望,是沈阳来的家里人。她换衣之际,永庆嫂让那人
进来了。
    看见宁静,那人道:“小姐,老爷下午入医大了。”
    “什么病?”永庆嫂问。
    “说是胃出血。”
    事情太突如其来,宁静脑里一团紊乱,只管站着发怔,还是永庆嫂说:“小姐,
我看你得去一趟。”
    她点点头。
    永庆嫂道:“我替你理一理行李去。”
    宁静突然想起什么道;“不,我自己来,你替我雇辆三轮车。”然后她转向那
报讯人道:“待会儿你先拿我的行李到火车站等我,我随后就来。”说完各自忙去
了。
    她胡乱叠两件衣裳,又临时找出那半阙词放好了。
    三轮车在夜街上济济跄跄,她靠着座背凝神听着轮声,以及擦过轮轴的风声,
觉得长路漫漫,十分孤独。她自从去年爽然生日到过他家,便没再去。此刻这般夜
了,敲人门扉,自不免心怯。但她得跟爽然说一声。
    是林太太应的门,看样子仍未睡,笑意掩不住眼里的狐疑,迎她进去道:“你
是找爽然吧,我去瞧瞧他睡了没,你请坐。”她开了厅里的电灯进去了。
    宁静椅子没坐暖,林太太便端出茶来,爽然尾随她身后。宁静经过刚才那一场
人忙马乱,如今坐定了,又见到爽然,禁不住鼻子一酸,眼里涌了泪。林太太搁下
茶匆匆回身走了。爽然控低身子问宁静什么事,她哭着告诉他。他替她抹擦抹擦眼
泪,重重地拍她背脊,嘴里重复着:“没事儿,没事儿。”宁静止泪了,他一溜烟
跑进去,又一溜烟跑出来,道:“咱们走吧,我陪你到沈阳去。”
    这简直比父亲入院的消息更突如其来,她还没来得及整理表情,他已经拉她出
去了,经过院子时,有蟋蟀叫,分不清是哪个方向的,他笑道:“等你回来,我和
你斗蟋蟀。”
    到得医大。因为是半夜三更,走廊间灯光白白的没什么人,脚步声回音隐隐,
胀空而急促。赵云涛的病房却是漆黑一片,引路的护士给他们开了灯,赵云涛歪着
头半张着嘴睡着了,脸色黄得发黑,像一张年代久远的旧报纸;小桌上一只空着的
玻璃杯,床边一张空着的木椅子。这情形给宁静一种受骗的感觉,她路上还使劲问
爽然胃出血会不会死的,虽然他肯定地告诉她不会,她仍驱除不掉满心积虑。胃出
血啊,可不是闹着玩的。她期待的是一种紧张、凄惨的气氛,然而,房里简直安详
得可怖,玉芝不在,小善不在,没有一个陪侍的人;而她老远地昼夜赶来,迎接她
的是这样的儿戏,儿戏到啼笑皆非的程度。
    她伏在他怀里哭起来,他以为她是担心父亲的病,一味拍她哄她,扶她坐下,
又到外面给她张罗一张行军床,让她躺下。一天奔波忧戚使她累到极点,爽然跟她
说要回抚顺去,叫她替他问候赵云涛,她也只朦朦胧胧地点个头,睡了。
    第二天早晨情形不大相同,房里挤满了人,仿佛昨晚那个空空的恐怖的房子不
过是一场梦。她起来的时候,唐玉芝赵言善江妈和二黑子都来了。
    唐玉芝道:“我瞧你睡得香,便没叫醒你,睡得好吧?”
    “多早晚到的?”赵云涛问。
    宁静揉揉眼睛道:“约莫三四点吧,是爽然送我来的。”
    “他走了?”
    “暧!”
    江妈给她弄来一盆洗脸水,她洗着脸问赵云涛:“爸,你没啥事儿吧?”
    玉芝代答道:“昨儿止了血,熊大夫说没什么的,多住些日子,小心调养就是
了,你也是的,昨晚上怎不回家睡?”
    “我以后都在这儿睡。”宁静绞着洗脸巾道。
    接着来了两个平日赵云涛结伴上西门帘儿的朋友,谈话便打断了。
    宁静对赵云涛始终有点内疚的心情,她想要是她早回家来,他的病或许不至如
此严重,于是他住院期间对他格外顺从周到。
    爽然陪他父亲来过一次,他自己来了两次,可是玉芝老和熊大夫一递一唱地奚
落他,他便不大来了。宁静为此对熊应生大大地反感,但他是父亲的负责大夫,又
是赵家的朋友,不好表现得太决绝。每逢他有事无事地来绕一圈儿,她亦笑欣欣地
应酬,完全是基于得饶人处且饶人的原则。
    她回家把她和爽然初相识时他送她的团扇拿来,在炎炎懒懒的下午一扇一扇,
依稀嗅到牡丹香,岁月去了,只图暗香一度。晚上她伏窗远眺,星月熠熠,下西园
子草丛里有萤火虫点点流徙,她下去握着团扇扑一阵没扑着,蹲在地上哭起来,心
里唤着爽然,她知道多唤几次,夜里会梦到他的。
    熊应生下班了总在房里耽着,每每邀她下小馆子,她待拒绝,赵云涛唐玉芝一
旁捅咕,只得去了。一席全他讲话,间或干干地笑着,她半注心神地听,觉得他除
了一发头油、一脸肥油外,简直无甚水分。但因为她经常是笑着的,他每次都感到
颇畅快,觉得他们之间亦颇有进展。
    这样过了十天,宁静几次向赵云涛提出他回家调养,他说要打针吃药,不妨再
住些时日。渐渐地,人来得少了,唐玉芝照旧打牌,许多朋友都不“顺道”了。
    这天,熊应生休假,坐着和宁静淡天,屡屡欲言又止,正坦告的当儿,赵云涛
起来去解手,便打住了。等他回来,熊大夫磨着膝头道:“小静,我想请你到我家
里去。”
    她甩甩辫子道:“干啥?”
    “吃顿便饭,聊聊。”
    “为啥?”
    赵云涛干涉道:“哎呀!你就去呗,人家一番好意,还问这问那的,害你不成。”
    “那你呢?”
    “我理会得,你去玩玩吧!”
    熊应生家在和平区,距离医大极近,是沈阳的高尚住宅区,泰半日式房子,格
式和赵云涛在抚顺东九条的房子差不多,但熊应生那座是复式的。
    进门,楼上的半导体纸醉金迷地唱着:“夜上海,你是个不夜城,华灯起,车
声响,歌舞升平……”熊应生跑到楼梯口往上嚷:“顺生,把音量捻小一点儿。”
楼上的人往下嚷:“应哥,你回来了,是不是赵小姐来了?”熊应生嘿笑一声,且
不答他。领宁静进客室去。半导体音量较小了,仍可模糊地听到:“……酒不醉人
人自醉,胡天胡地磋跎了青春,晓色朦胧倦眼惺忪……”半导体闭了,楼梯上一阵
鞋声杂遝,客室里进来一个二十多岁的大男孩子,向宁静欠一欠身。跟着熊柏年夫
妇都出来了,一家子都是方正脸,像进来了几张麻将牌。宁静觉得被包围似的,睊
睊地横熊应生一眼。想起爽然和她的知心,不禁心中悲凉。
    熊家挂着笑脸围坐着,熊柏年夫妇眼珠碌碌地仔细打量她。熊柏年问她一句什
么活,掺着浓浓的客家音,她又没专心,一下子溜过去了。熊应生替她翻译道:
“我叔叔问你跟我认识多久了。”
    她道:“还不太久,记不得了。”
    熊应生顶顶眼镜窘笑道:“我倒觉得已经很久了似的。”
    她撤撇嘴道:“你觉得罢了。”
    他不安地望望她。
    熊柏年又问她赵云涛有没有做买卖,她这回听懂了。答了。熊应生向她道:
“我叔叔是年纪比较大才到这儿来,口音改不了。你又不会说上海话,他年轻时候
在上海念大学,上海话讲得棒极了。”她正在纳闷爽然怎么和这熊老板谈事情的,
这就是了,爽然是懂得上海话的。
    众人又随便聊一会儿,熊太太道:“你们玩吧,我到里边儿看看厨房准备得怎
么样了。”她这一起头,其他的亦借故出去了。熊顺生临行和熊应生咬一句耳根子,
应生擂他堂弟弟一拳道:“去你的。”熊顺生又向她道:“赵小姐你随便坐。”应
生随他出去打一转儿又回来。
    他踌躇不宁地搓搓手,舔舔唇,踱踱步,最后顶顶眼镜道:“小静,我以前不
是向你提过我母亲明年会来吗?”
    她猜到三分,重施故技地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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