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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年纪大了，对一些文学作品失去了兴趣，但是在将近四十年的晚年生活中，他却阅读了大量的历史传记和现实丛书，倾听了无数世界各地的金曲，看了无数的经典大片。
什么对人类世界影响最大的十本书，世界各地风格的名曲，都完美地保存在了他的脑海里。他曾经试着默写一些记忆中的段落，却发现，一切都记忆犹新，想忘却都不能忘却。
人类的脑容量是有限的，在脑子里保存了如此多的记忆，这也导致了周南现在对许多事物的接受，都变的迟钝，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虽然身体是年轻的，但是他却感到自己仿佛一个老人，只是依靠回忆，他都能很好地活下去。
这是一种不健康的状态，他的生理跟心理一点也不契合。但是，周南一点也不想改变，甚至很享受现在的状态。
“我也不知道能带多少人离开，一切要等到我去了布鲁塞尔才能知道。”
“我不否认，我是喜欢奥黛丽的。她能带给我心灵上的慰藉，跟她在一起，我的灵魂仿佛都被迷醉了。”
“我知道她还是个孩子，我没想破坏现在的一切，甚至有些害怕靠近她。我不会随便突破现在的关系，因为我很享受现在的这种关系。”
面对两个好奇的女人，特别是奥黛丽的两个舅妈也下来以后，他就面对了四个好奇的女人，这一切都让他有些应付不来。
但是为了奥黛丽，他都忍受了下来。
以至于，当他看到奥黛丽和她的妈妈出现在街角的时候，忍不住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看到周南的出现，奥黛丽也是惊喜不已。“约纳斯，你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过来？”很快，她的脸上就蒙上了一层阴翳。“发生了什么事？”
看到她似乎马上就要哭了出来，周南连忙安慰她说道：“别担心，我没事！”
几个女人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如果是在和平时期，一个不是信仰天主教的东方人，如果想要娶她们家族的孩子，这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赫姆斯特拉家族是荷兰王室的近支，他们有着自己的传统和骄傲。但是，战争改变了这一切，在家族的男人都被关进了监狱，关进了工厂之后。
拥有着离开这个战争之地的能力的周南，成为了一个更合适的对象。除了因为他跟奥黛丽之间朦胧纯真的爱情，更因为他能带着奥黛丽离开这里。
在这个年代，生命是如此的脆弱，她们甚至连维持生命的尊严都做不到，周南自然成为了一个值得信赖的依靠。
哪怕只能拯救奥黛丽一个人，她们也不愿意再在他们之中设置任何障碍。跟着他，就不用再担心生命随时受到威胁了。
周南虽然没有想到这一点，但是也很开心他们似乎认同了自己，对自己不再冷淡。以前除了奥黛丽母女，其他人对他可没有这么热情。
甚至，有些热情过头了，让他有些不习惯。而且，她们的好奇心也太足了，在她们的面前，自己的所有计划都一点点被她们探听了出来。
当然，这也是周南愿意说的，他愿意向她们证明，奥黛丽跟着自己，不会面临贫穷和饥饿，不会过苦日子。
像自己梦中发生的一切，周南就怎么也不会跟她们说出来。
在听明白了周南的来意，并且了解到了周南的经济能力以后。赫姆斯特拉夫人，也就是奥黛丽的妈妈斟酌了好一会儿，才对周南说道：“我很高兴你能在离开之际还能想着奥黛丽，但是这件事你跟霍夫曼先生说过吗？”
第十五章 甜蜜
“还没有。我只有在确定了你这里的意见，才能尽力促成这件事。”
赫姆斯特拉夫人点了点头说道：“是的，你考虑的非常周到。不过，我有一个问题需要确认一下，你会娶奥黛丽吗？”
旁边的奥黛丽一下子羞红了脸蛋，虽然在昏黄的路灯下，她的脸看不清楚，但是一双波光盈盈的双眼，却在黑暗中露出盈盈的水光。
周南转身看到她的双眼，就被吸引住了全部的心神。他肯定地说道：“我会让她像一个公主一样幸福，我用生命保证！”
“那你也愿意为他改变自己的信仰吗？”
周南愣住了，这是他从来没有考虑到的问题。在他的心里，从来没有把信仰当做一回事。
在东方，人们信仰的是自己的祖先，是传统的文化。经过了民族的融合过程，所有的中国人都会把同样的肤色，同样说着中国话，写着方块字，过着同样的习俗，用筷子的人称为同族。
这种认同，是经过了数百年，上千年的历史演化转变过来的。
所有的中国人，都信仰自己看得见，感觉得到的东西，只有在愚昧的西方，才把信仰当做划分的方法。
虽然在文明程度方面，他们这一百年多年来已经超越了东方，但是在意识形态方面，他们远远没有东方文化的精深。
如果是没有经历过梦中的一切，周南不会在乎信仰问题。但是刚刚经历了梦中的一切，他把这一切当做道尊对他的警示。所以，这个时候，他不敢有丝毫的异心。
不过，直接拒绝仿佛也不是一个好主意，所以，他想了一下才说道：“夫人，你认为是一个特立独行的信仰道教的东方人更能引起所有人的注意。还是和光同尘，以一个东方人的外表，拼命挤进西方人的阵营的小人物更加让人注意？”
赫姆斯特拉夫人没有想到周南会如此回答，她楞了一下才叹道：“也许是我太过于苛求了，如果奥黛丽也愿意，我会同意她跟你一起去瑞士，离开这个地狱。”
在一边倾听的奥黛丽还是一个大孩子，她一直在黑暗中看着周南的窘态，在一边偷笑。却没有想到，她的妈妈一下子把决定权交到了她的手中。
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她，她忍不住大窘，却又舍不得离开，只好扑进了她身边外婆的怀抱里撒娇。
老太太也一改平日里的冷清，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转眼，我的奥黛丽也到了可以嫁人的年纪，可惜的是，外婆再也给不了你一个盛大的婚礼……”
“外婆，我不要嫁人，更不要嫁他……”奥黛丽不依地撒娇起来。
话虽然这样说，但是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她只是少女的羞涩，脸上却没有半点不情愿。
突然，一阵刺耳的空袭警报声响了起来，街上不多的几盏路灯也熄灭了，几乎所有的房子里透出来的光线也全部熄灭，四周变的茫茫一片。
奥黛丽的大舅妈也急急忙忙跑进了房子里面，将二楼还在点燃的一盏油灯吹灭，然后摸黑又走下楼来。
另外几个女人匆忙地喊着自己的孩子名字，在花园里骑车的孩子们四散开来，各自跑回了自己的家。
警报声响了大约两分钟，众人听见了一阵飞机的轰鸣声掠过，并没有爆炸声，然后四周又安静了下来。
但是这个时候，所有人都没有了说话的兴致，老太太长叹了一口气，说道：“约纳斯，时间不早了……”
周南应了一声，知道这是老太太在提醒自己该走了。他抬头看了看天，今天按照农历刚好是十五，天空的乌云慢慢散开，一盘明月挂在了天空，在黑暗之中撒下了一片荧光色的微弱光明。
赫姆斯特拉夫人轻声说道：“约纳斯，我送送你。”
奥黛丽也站了起来，虽然没有说话，却搂住了她妈妈的手臂，所有人都知道，她也想跟着一起送周南了。
空袭刚过，众人也没有了打趣她的心思，看着这一幕，却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们能够认同这段感情，主要的原因并不是周南能够带着奥黛丽离开这里。更主要的是因为，在过去的三年时间里，周南和奥黛丽之间已经产生的感情。
纯真的爱情，往往能够净化人的心灵，也让人羡慕。周南在过去的三年，见证了奥黛丽的成长，一直在旁边摸摸底守护着她长大。
而奥黛丽虽然还不算成熟，但是她对周南也是不同的，即使她们没有点破她们之间的感情，仍然保持着那种朦胧，却更让人值得守护这段纯真的感情。
这才是她们真正认同这段感情的原因。
刚才的空袭让街上的人少了许多，由于没有路灯，虽然月色撩人，视线却不是太好。不时还看到全副武装的士兵在街上巡逻，让街道上的人回家。
周南推着自行车，赫姆斯特拉夫人跟他隔着一辆自行车一同前行，奥黛丽却调皮地坐在了自行车的后座，让周南推着她。
绕过了街心公园，来到了主道上，赫姆斯特拉夫人停下了脚步，站在了一棵冷杉的旁边。“约纳斯，带着奥黛丽一起去瑞士，你有把握吗？”
周游看了看后座上面的奥黛丽，由于站在了树的阴影里，在皎洁的月光下，只能看见奥黛丽那璀璨的双眸。他轻声说道：“霍夫曼一定会尊重我的意愿，只是我不知道，他能开出几个人的通行证。而且，这里是荷兰，并不是比利时。比利时的总督法肯豪森将军虽然能够影响这里的赛斯英夸特总督，但是能开出几个人的通行证，还是要看赛斯英夸特的意见。”
赫姆斯特拉夫人重重地叹了口气，好一会儿才说道：“也就是说，你也没有任何把握是吗？”
因为严格的户籍管理制度，现在这个时代，即使想要从村子去镇里，都需要通行证，更别说出国了。
特别是男人，户籍的管理非常严格，但是涉及到女人和孩子，相对地松一点，但是松的也有限。
周南轻声说道：“所以我在想，如果能够跟艾达登记结婚，应该可以将她，还有你带出去，但是伊凡他们，我没有一点把握。”
奥黛丽在阴影里轻声问道：“约纳斯，你是真心想要娶我吗？”
周南转头看着她着她的双眸，温柔而坚定地说道：“艾达，因为爱你，所以我才想你永远都幸福。我也会用一生的时间来证明，我会永远爱你，珍惜你，让你像一个公主一样幸福。”
“不是因为可怜我？”
“当然不是，跟你在一起，我的灵魂都是愉悦的，我很清楚这一点。”
“可是我看你对西雅也很好，西雅还因此而嘲笑过我……”
周南需要回忆一下才能记起西雅是谁，她是一个丰满的荷兰姑娘，虽然跟奥黛丽同岁，但是却要结实强壮的多。她也经常喜欢跟周南开玩笑，并且让周游帮她摘过一篮蘑菇，但是周南却对她没有丝毫的其他意思。
周南虽然不了解女孩子的心思，但是也知道绝对不能让她有了误会，他想了一下说道：“西雅对我来说只是一个普通的认识的人，但是你跟她是完全不同的，你才是我珍惜的人。”
赫姆斯特拉夫人轻声问道：“奥黛丽，你愿意跟约纳斯在一起吗？”
奥黛丽有些不好意思了，她跳下了自行车，扑进了赫姆斯特拉夫人的怀抱。“妈妈，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也就是说，你不愿意跟约纳斯一起离开荷兰吗？”
奥黛丽见她妈妈有些误会，也着急了，连忙说道：“我想我们永远在一起。”
如果是之前的周南，恐怕听不出奥黛丽所表达的意思。但是经历了梦中的人生，周南已经能感受到少女的彷徨和羞涩，她是间接说明了她对自己也不是没有感觉。
赫姆斯特拉夫人突然变得伤感起来了，有些哽咽地说道：“如果没有战争，我们永远也不会分开，但是现在，如果能让你更幸福，我也会愿意跟你分开。”
周南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夫人，我会尽力的，希望能让我们都离开这里。”
赫姆斯特拉夫人点了点头说道：“那我们就在这里等待你的好消息了，祝你一切顺利。”
周南看了看还偎依在她怀里的奥黛丽，轻声问道：“艾达，虽然我能感受到你有些模糊的情感，但是我还是想亲耳听到，你也一样喜欢我吗？”
奥黛丽更羞涩了，她头也不回地嘟囔着说道：“约纳斯，这太让人害羞了。但是，跟你在一起，我很开心。”
周南却仿佛听到了最美妙的情话，高兴地说道：“你放心，我会永远对你好的。”
奥黛丽像只小猫一样轻声问道：“只对我一个人好吗？”
“在爱情方面，我会只对你一个人好。”
她从她妈妈的怀抱里站直了身体，隔着自行车摸着周南的手臂，轻声说道：“约纳斯，我也会。”
骑上了自行车，周南的心里甜蜜的一塌糊涂，在梦中的一生里面，他从来没有这么甜蜜的时刻。
第十六章 演奏
“师祖，掌教带着省里的张书记过来了，你给他写的字写好了吗？”
周南懒洋洋地从电脑前面回过了头，取下了老花眼镜。“写好了，你去书房把那副字拿过去给他们，我就不过去了。”
电脑的屏幕上面，是国内最近几年很流行的一挡娱乐节目。年纪越大，周南反而越喜欢一些吵吵闹闹的节目，隔着屏幕，看着那些年轻人在电视里面搞怪，周南很喜欢看。为了看这些节目不受广告的骚扰，他甚至还成为了好几个视频网站的vip用户。
他手头的钱不少，吃喝用度又不用花一分钱，还有一辆崭新的奥迪a6专门供他使用，也愿意在网上花一些小钱。
徒孙拿着写好的字走出了小院，周南坐在电脑前面继续看着视频。可是，外面很快传来了一阵吵闹声，还响起了吵人的大喇叭声音。
“全国人民团结起来……反对修，正，主，义……”
“打倒资本家，打倒汉奸……打倒右，派……”
周南还在纳闷，门外冲进来了一大群绿色军装的人。平时那个在自己面前和声和气的省里的副书记手里拿着一把手枪，指着周南叫道：“把这个特务头子抓起来，让他知道人民群众的厉害！”
周南想要反抗，却浑身动弹不得，他想要喊叫，却发现自己的嘴巴已经被堵上。
惊慌失措之下，周南拼命挣扎，然后突然从梦中醒来……
擦了一把脸上冒出的冷汗，周南这才发觉自己的右半边身子因为长时间的睡眠，被压麻木了。自从受伤以后，晚上睡觉一直是提心吊胆的，生怕平躺下来压到了后脑的伤口。
一直到了现在，才慢慢习惯下来。
坐直了身体，周南发觉外面的天空已经逐渐明亮了起来，但是太阳还没有出来，应该是六七点钟的时间。
在梦中的一生，他已经有几十年没有做过梦了，所以现在，做了一个有点恐怖的梦，但是只会让他觉得有些新鲜。
这个梦中的情形，距离现在还有二三十年才会发生，但是周南认为，这个情形不会再发生在自己身上了。
在床边发了一会儿呆，周南才回过神来穿上了衣服。他到现在也不确定，大地是梦中的一生是真实的，还是现在的他是真实的。
不管是梦中，还是现在，都真实的让人分不清。如果只是现在是真实的，那么他脑袋里面多出来的那些知识和阅历，是从哪里来的呢？如果现在是虚幻的，可是掐他会疼，饿了会难受，这些都假不了。
周南从书架上拿下来了一本道经，看了看封面，这是一本彭祖房中法。不用打开封面，周南也能清晰地记得书里面的内容。
这不是周南现在的记忆，而是他在梦中的记忆，因为在从欧洲回去国内之前，除了导引法能强身健体，周南对其他的道经都没有一点兴趣。
放下了这本书，周南又抽出了一本中黄经，同样也是回忆了一下，周南就想起了里面的内容。
周南再也不怀疑，他这不是虚幻的人生，或者是他的两段人生已经融合在了一起去，或者就像后世网络上面的重生小说一样，他又重新来到了生命开端，却带着后世的记忆。
从书架上取下了布袋，这里面装着的是十几根长笛和竹箫。在那段记忆里，他从48年失去了左手之后，就再也没有吹奏过长笛，但是，利用左手的手腕，他还勉强能够吹奏竹箫。
带着布袋来到了远离别墅的小河边，也是前几天跟奥黛丽见面的地方，周南坐在了那块大石头上面。
约翰虽然瘸了一条腿，但是却显得格外活泼，拎着一条腿，在草丛里面捕捉着蝴蝶。清晨的露水不一会儿就将它身上毛给打湿了。
周南也不去管它，反正以凯莉的勤快，隔三差五都会给它洗澡。
打开了布袋，周南看了看几根规格不一的竹笛，却没有去动。在梦中的一生，他有七十年都没有碰过笛子，因为他在48年就失去了左手。
实际上，哪怕是竹箫，他也是在经过很久的练习之后，才能勉强用右手和左手的手腕来满足六个孔的演奏需要。
在梦中，他没有学过笛子曲，所以，他现在会的笛子曲，也不过是几曲民间小调和戏曲。但是竹箫，他在那一生里面学会了最少上百首曲子，有许多都是后世的经典名曲。
受伤以前，周南比较喜欢笛子，因为笛子的音色音色清脆，明亮，表现力强。
但是，经历了梦里的一生，现在的周南更喜欢竹箫。这不仅是因为周南会的箫曲更多，实际上，许多箫曲都可以改编成笛子曲。
箫的音量虽然较小，音色也低沉一些。吹奏音量小是由于箫本身结构所致。箫的吹孔很小，并且依管壁厚度向内倾斜，这样吹奏时气流一大反而吹不响了。
但是箫适于演奏低沉委婉的曲调，寄托宁静悠远的遐思，表现细腻丰富的情感。相比笛子的明快，竹箫更加幽静典雅，有了梦中丰富的人生经历，他也更加喜欢竹箫的表现力。
拿出了一根洞箫，周南抽出了保护的内胆。这只是一根普通的六空竹箫，也是周南在那一生里面常用的竹箫。
因为摁孔相隔不远，他的手指又是细长的那种钢琴手，所以，只需要左臂稍微辅佐，他就能流畅地吹奏。
在大石头上面坐正了身体，面对着缓缓流过的小河，周南演奏起了他经常演奏的春江花月夜。
这首曲子源自于明清时期的夕阳箫鼓，原本是琵琶曲，因为旋律动人，后人将春江花月夜这个名字冠在了这首曲子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