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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玺-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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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天骐接过面具,跨入树林,果见树枝上挂着一袭青罗长衫和两件内衣,当下就脱下猎人穿的短袄,供上衣衫。

然后又把面具蒙上,一切停当,就拿着换下衣眼,走出林来。

他进去的时候,是一个浓眉大眼,脸色黝黑的猎人,出来的时候,已然变成一个剑眉朗目的青年。

当然,他和桑南施的面貌,依然十分相像,使人一望而知是一对同胞兄弟。

桑南施迎着从尹天骐手上接过换下来的衣服,说道:“那天晚上,石嬷连夜给我们画了几副面具,这一路上,不怕被人家瞧出我们的身份来。”

随手把衣服摺好了,包入包袱之中。

两人相继上马,朝北赶去。

唐家堡,矗立在成都近郊的五凤溪,背山而起,覆盖极广,远远望去,宛如一座小小的城堡,好不壮观!

这就是两百年来,屹立江湖,脍炙人口,以毒药暗器独步天下的四川唐门。

唐家的毒药暗器,不传外人,所谓门人子弟,其实都是唐家的子孙。

而且还有一项特别规定,女儿长大了,不能出嫁,必须入赘,因此唐家堡纵有外姓,也是唐家的姻亲。

也因为有这一规定,唐家的姑娘,不容易择人而事,终身不嫁的,也大有人在。

四川唐门,在江湖上享誉二百年,历久不衰,固然是有他们特殊的能耐,但主要的,还是能够恪守祖训。

唐门子弟,从不涉足江湖,也从不介入江湖任何纷争之中,永远保持他们的超然立场。

唐家这一代的掌门人唐宗尧,年过半百,唐夫人早年去世,膝下一子一女,俱已成人。

子名振声,今年刚刚二十,女名璇姑,小他兄长三岁,还只有十七。

这就是唐掌门一家的概况。

这次是唐家堡少堡主择吉完姻佳期,唐家名扬天下,少不得要铺张一番。

再说女方的来头,可也不小,新娘的父亲,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七星会会主韩传淮。

七星会在长江上下游,可以说是首屈一指的大帮会,和武林世家的川西唐门,真是门当户对。

这头亲事,委实珠联璧合,最恰当也没有了。

正因为两家都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一家在川东(七星会总舵在夔州),一家在川西。

于是也给整个四川武林,带来了扬扬喜气,各地贺客,也纷纷赶来成都。

尹天骐、桑南施赶到成都,已是上灯时分,进得城来,但见大街两边店肆林立,灯火辉煌,熙攘往来的行人中,就有不少是武林中人。

尹天骐心中暗暗付道:“看来这些人,都是从各地赶来的贺客了。”

两人在大街上一家招商的店门前下马,早有店伙迎了上来,含笑道:“两位尊客,可是唐府的来宾么?”

尹天骐道:“不是,我们是路过此地,投宿来的。”

那店伙连连打躬,陪笑道:“尊客原谅,小店已经由唐府包下来了,只好请两位到别家去问问,有没有房间。”

尹天骐笑道:“没关系。”

两人牵着马匹,朝街上另一家客店走去。

桑南施低声道:“只怕这一家客店,也给唐家包了呢。”

第六章 随机应变

尹天骐、桑南施两人牵着马匹,刚到门口,只见一名店伙站在门前哈腰招呼道:“两位是唐府贵宾么?马匹交给小的好了。”

尹天骐皱了一下眉,道:“我们路过成都,并非唐府来宾。”

那店伙望望两人,陪笑道:“两位客官来的不巧,这几天咱们成都城里,大小客店,全都由唐府包了,接待来宾,就是几家著名的酒楼,也伞由唐府包下来了,只怕两位客官的食宿,都有问题呢。”

尹天骐道:“夥计,你能不能跟柜上商量一下,替我们想个办法?”

那夥计想了想道:“两位客官,请稍待容小的去问问。”

说完转身往里行去。

过了一回,那店伙匆匆走出,含笑道:“两位客官久候了,小的跟柜上商量的结果,所有客房,已经全住住满了,实在腾不出来,后来还是丁帐房答应把他住的一小间,让给两位权宿一宵,两位请随小的进去。” 

一面朝小厮招招手道:“快把客官的马匹拉进去上料。”

那小厮答应一声,替两人拉过马匹。

桑南施听说只有一间房,心头小鹿不禁怦怦的跳了起来,蹙眉问道:“只有…间房?”

店伙陪笑道:“本来小店已经没有客房,这是小的跟我们丁帐房商量了,才让出来的,两位只好将就些,挤一挤了。”

桑南施一张脸,早巳涨得通红,半晌没有作声。

尹天骐道:“夥计,能不能再给我们找一个房间呢?”

店伙望望俩人,含笑道:“小的已经尽了力量,再要一间实在没办法下,客官今晚就是走遍全城。只怕也找不出两个房间来。”

尹天骐道:“好吧,你领我们进去看看。”

店伙答应一声,一手拎起包裹,领着两人,直往后进走去。

那是角落上的一个小房间,除了一张小床,只有一几一椅。

店伙过意不去的道:“实在对不住,两位客官,如果不嫌小,将就着委屈一宵……”

尹天骐心知店伙说的足实情,成都城里,大小客店,全都给唐家堡包下来了,自己两人就是找遍全城,只怕也找不到两个房间。

这就回头朝桑南施问道:“兄弟,你看如何?”

桑南施脸上若是没戴面具,早已红的像柿子一般,闻言不禁目光一抬,说道:“既然是没有那就算了。”

店伙连连暗笑道:“本来嘛!出门人只好委屈些,好在两位客官又是同胞兄弟,床小些,挤一挤,一个晚上也就很快的过去了。”

他那里知道这两个“同胞兄弟”,可不能在一张床上挤的!

店伙把包裹往床上一放,接着巴结的道:“小的去替两位沏一壶茶来。”

说完返身退出。

桑南施跨出房间,一个心跳的更是厉害,当真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尹天骐也觉得甚是尴尬,目光转动,终于给他想出了一个办法。

正好店伙托着一个茶盘进来,放到几上,一面旨笑:“两位客官,晚餐要吃什么,小的好替你们吩咐下去。”

尹天骐道:“随便做来就好。”店伙笑道:“小店厨下,人手不多,今晚都忙不过来,两位要酒菜,就得等上一会。”

桑南施道:“我们不吃酒,而饭都好,拣现成的送来就是了。”

店伙应道:“是,是,小的到厨下去看看,客官不点酒菜,就简便的多了。”

尹天骐道:“夥计,你能不能再去搬一条椅子来。”

店伙道:“有、有,小的这就到柜上去搬一条来。”

店伙退出之后,尹天骐掩上舟门,低声道:“妹子,今晚委屈你了。”

桑南施垂头,几乎连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只是幽幽的道:“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嘛。”

尹天骐望着她羞人答答的模样,也不好和她多说,独自斟了一杯茶,慢慢喝着。

房中空气,好俾凝结子似的,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顿饭时光,尹天骐轻声叫道:“妹子……”

桑南施“嘘’的一声,低低说道:“隔壁有耳,你不能再叫我妹干了。”

尹天骐笑了笑道:“糟糕,我又忘了。”

桑南施白了他一眼,问道:“你有什么事?”

尹天骐道:“明天我们该怎么办?”

桑南施咬着嘴唇,轻声说道:“我想,到唐家堡来的宾客,都有请柬,我们只怕很难混得进去。”

尹天骐道:“那该怎么办?”

桑南施道:“只好随机应变,到明天看情形再说。”

正说之间,只见店伙推开房门,端着一张椅子进来,接着又送上两盘炒饭,一大碗汤,陪笑道:“实在对不住,厨下太忙了,两位客官将就吃吧。”

尹天琪道:“没关系,这里不用你招呼了。”

店伙连连道歉,才行退出随手拉上居门。

尹天骐过去关上了门,含笑道:“兄弟,快来吃吧。”

这一关上房门,桑南施又紧张起来,勉强在他对面坐下,拿着汤匙,简直食不知味。

尹大骐自颐自的吃着,直等一盘炒饭吃完,桑南施低垂粉颈,只吃厂几口,就不吃了。

尹天骐望着她道:“兄弟,怎么不吃了?”桑南施道:“我吃不下。”

尹天骐柔声道:“吃不下,那就早些睡吧!”

说起睡,桑南施心头小鹿,更是狂跳不止,一颗头也垂的更低。

尹天骐忽然站了起来,桑南施机伶伶的一惊,也急忙站将起来,抬眼朝他望去。

尹天骐柔声道:“你一路累了,快上床去睡吧?”

桑南施自己可以感觉到身躯有些发颤,紧张的道:“你呢?”

尹天骐笑了笑道:“我跟师傅到处走动,有时就在大树干上睡觉,这里有两张椅子,拼起来,就躺得下一个人。”

桑南施古情脉脉的望着他,低声道:“我不困,还是你去睡好了。”

尹天骐道:“这怎么成?我是习惯了,随便什么地方都可睡,你若是在椅子上坐一个晚上,将来给桑老前辈知道了,还当我欺负你呢!”

桑南施心中暗道:“我和你一个房间睡觉的事,还能和爸说?”

尹天骐又道:“就是桑老前辈不知道,将来你告诉了石嬷,她也会把我骂死。”

桑南施暗想:“石嬷早就一再叮嘱,我就是扮了男装,投宿的时候,不论是不是双捕房间,都要开两个房,纵然你们两人情投意合,也不可以住在一间房里……”

她越想越觉得面红耳赤,心头小鹿,只是乱撞,羞急的道:“你不用管我。”

尹天骐动手把两张椅子拼在一起,自顾自躺了下去,笑道:“好,不管就不管,我可要睡了。”

说完,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桑南施站了一会,看他打着轻微的鼾声,果然睡着了,心头有些不忍,在床上取了一条薄被,轻轻盖在他身上。

尹天骐那里是真的睡着了?桑南施给他盖上棉被,他自然知道,只听自己的心,蓬蓬跳的很响,但却不敢稍动,只顾轻微的打着假鼾。

桑南施回到床沿上坐下,确也有些倦意,打了个呵欠,这就和衣躺下。

人虽阳倦,兀自有些放心不下,和一个大男人睡在一间房里,在她来说,真还是破题儿第─遭。

心里又觉得害怕,又有些新奇,越是不敢去想,但又越要去想它。

两个人各有心事,谁也没有睡着。

渐渐,听到远处鸡啼的声音。

尹天骐终于朦胧睡去,桑南施也有了轻微的兰息,但黑夜已经过去,天色开始逐渐露出了曙光。

不知过了多久,等桑南施惊醒过来,已是日上三竿,睁眼一瞧,两把椅子也一左一右好好的在床边了。

急忙跨下木床,用手拉着长衫上的皱痕,想起昨晚光景,心头又羞又喜!

羞的是自己竟和─个男人睡在一间房里,喜的是他不欺暗室,对自己又温柔,又体贴……房门轻轻被人推开,尹天骐侧身闪了进来,望着桑南施,关切的道:“你怎不多睡一会?”

桑南施看到他,终究还有些羞涩,埋怨道:“你起来了,也不叫我一声?”

尹天骐柔声道:“我看你睡得很甜,就让你多睡一会?”

桑南施道:“你一定一晚都没睡好。”

尹天骐笑道了笑道:“我睡得很好。”

桑南施道:“那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尹天骐道:“我醒来天已经亮了一回。”

忽然压低声音说道:“庄在客店里的人,大半都已经走了,听他们说,好像是中午行礼,你说的不错,这些人都有唐家堡的请柬,我们该怎么办?”

桑南施眨眨眼睛,问道:“是不是每个人都有?”

尹天骐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桑南施道:“我想不可能每个人都有请柬,尤其住在这里的人,身份也不会很高,就无法带我们进去……”

尹天骐怔道:“你想他们带我们进去?”

桑南施笑道:“没人带我们进去,你想进得去?”

尹天骐道:“若能遇上九大门派的人就好。”

桑南施:“所以你一清早就溜出去了?”

尹天骐点点头,“但我一个也没有遇上。”

桑南施道:“我们不能找九大门派的人。”

尹天骐道:“那为什么?”

桑南施道:“我们日前不能在任何人面前,露了身份。”

店伙送来盼水,两人脸上都戴着面具,只装了个样子,洗洗手,就算完毕。

吃过早餐,桑南施看天色,低声道:“大哥,我们该走了。”

尹天骐望着她问道:“看你好像已经胸有成竹了?”

桑南施轻笑道:“我说过随机应变嘛!到时大哥看我眼色行事就是了。”

尹天骐和她一路同行,已知地心思灵巧,机智过人,这就点点头道:“好,一切都听你的就是了。”

桑南施对她嫣然一笑,举步向外走去。

两人付过店帐,走出门口,店伙替两人牵来马匹,连声说着对下起。

尹天骐摸出一锭碎银,赏了夥计,才跨上马背,朝五凤溪赶去。

一路上但见行人络绎,全是往唐家堡去的,当然,其中有不少是各地赶来的贺客,也有不少是当地居民看热闹去的。

五凤山下,唐家堡张灯结彩,栅门大开。

远远望去,但见贺客阵进阵出,堡外广场上,人头攒动,都是看热闹的人。

正行之际,但听鞭炮大作,杂以鸣锣喝道,鼓乐喧天,从南首大路上传来。

路旁有人道:“花轿来了!”

“花轿来了!”

桑南施道:“大哥,我们快站到边上去。”

两人跳下马背,一手牵着马匹,在一棵大树下站定,过不了多久,但见蹄声得得,已有二三十匹健马,放缓马蹄,行了过来。

当前一匹马上,端坐着一个棉衣佩剑年青汉子,看去约有二十三四,生得眉宇轩昂,十分气概。

桑南施低声说道:“这人就是七星会主韩传进的长子韩飞英,人家叫他小白龙。”

说话之时,小白龙的马匹已经从两人面前经过。

第二匹上坐着一个五旬上下的青衫老者,并没有携带兵器。此人身后一共有三十六匹马,诽成两行,缨缓前行。

马上三十六名一式青色劲装汉子,一个个生得虎背熊腰,看去好似武功全都不弱,肩背金刀,红绸飞扬,好不威武?桑南施又道:“七星会三十六天罡也来了,那老者大概是天罡堂主冯占奎了。”

接着但听锣声大响,十几名擎着灯球火把的汉子,也分两行走来(灯球火把,是行夜路时用的,大白天里,当然用不着,但也是行列之一)。

这一行人后面,是八面对锣,锣声响彻遐迩(对锣大如桌面,悬挂在绸花金漆木架之上,由数人抬着行走敲打)。

再接下来,是一群身披红绸带子的吹打手,鼓乐弦管,悠扬动听!

最后是一座扎了无数彩球的花轿,花团锦簇,由八个轿夫抬着缓缓行来。

花轿四周,四名手执雪亮钢刀的汉子,护轿而行。

桑南施附着尹天骐耳朵,低低说道:“大哥,花轿一过,我们就得翻身上马,随着轿几进去。”

尹天骐听的一怔,暗道:“这法子果然不错,七星会的人,一色穿着青衣,自己两人,恰巧也是青罗长衫,再说花轿一到,唐家堡上上下下,正在忙的不可开交之时,混在他们行列之中,自然不会启人疑窦。” 

心中不觉对桑南施的机智,暗暗赞叹。

正在沉思之际,花轿已然缓缓从面前过去。

桑南施早已一跃上马,跟了过去,尹天骐那还怠慢,也赶忙跃登马背,一左一右,随轿而行。

唐家堡木栅门外,高系起两串丈余长的“带子入朝”鞭炮,此时烟硝弥漫,劈拍之声,响彻云霄。

前面护送花轿的小白龙韩飞英,已在栅前下马,早有唐家堡两个身佩红绸的弟子迎了进去。

三十六名武十,纷纷下马,由那位青衫老者率领,整队进入栅门,退向左侧栅下休息。

细乐吹打声中,花轿缓缓抬进栅门。

尹天骐、桑南施紧随花轿之后,翻身下马,早有唐府的人,迎了上来,接过缰绳,牵着马匹退下。

栅门前站着两个身穿长衫,胸佩红绸的汉子,看到两人,只当是韩府押轿的人,立即含笑递过两条印着金色“喜”字的红绸。

两人接到手中,并不立即佩戴,依然随轿而行。

进入了栅门,唐家堡的人,和贺客人群,早已闹烘烘的,分不清楚,自然也没人查问两人来历。

尹天骐目光一转,但见随轿来的韩府执事人等,均被招待到左首棚下休息,但花绸却笔直朝大门内抬了进去。

尹天骐和桑南施混在人群之中,跟着往里行去。

唐家堡从大门,二门,直达大厅,一路张灯结彩,到处挂满了红绸喜幛,人头攒动,争看花轿,好不热闹!

两廊传出悠扬细乐,大天井上燃放起三声大炮,花轿缓缓在阶前停了下来。

大厅两旁,摆着二三十张铺了红布的圆桌,桌上已大都被坐满了,贺客们本来正在嗑着瓜子闲聊。

但花轿一到,就有不少人站将起来,也有不少人为了要瞧瞧新娘,不约而同的朝花轿涌来。

大天井上,几乎已被挤的水泄不通,就在此时但听从厅上转出赞礼人嘹亮的声音,朗朗喊道:“迎新娘……入画堂……”

于是廊上又奏起了一阵细乐,花轿两扇画门开了,二名丫环搀扶着红绸盖头的新娘,缓步走出了轿来。

堂上赞礼的又在高声喊着:“新郎新娘参拜天地……”

新娘步出花轿,空轿立即撤了出去。

尹天骐、桑甫施挤在人群之中,本来视线被花轿挡住,瞧不到大厅上的情形,此刻花轿虽已经撤走了,但两旁的人群立时涌到这片空地之上。

尤其阶上都围着人,厅上一对新人,已在细乐声中,交笋天地,但站在天井里的人,依然休想看的见。

厅上又传出那赞礼的声音朗朗说道:“恭请峨媚长眉老禅师为新人祝福。”

尹天骐听的心头一紧,急忙朝桑南施低声说道:“兄弟,咱们快进去。”

说完身形一侧,急匆匆的向阶上人群中挤去。

好不容易挤到厅下,和大厅仍然相距极远,只是挤到这里,再也休想挤的进去,非从众人头上飞了过去。相距虽远,不可即而可望,你踮起脚尖,终究可以看到厅上的情形了。

画堂上,高燃着龙凤花烛,一对新人,并肩面里而立。

这时从左厢缓步走出了一个面容清瘦,白眉低垂的黄衣老僧,由一位身穿蓝袍,方面大耳的老者陪同,走到中间站定。

不用说,这黄衣老僧就是峨媚伏虎寺方丈长眉上人了,陪他走出的蓝袍老者,正是唐家堡老堡主唐宗尧。

一对新人立时跪了下去,黄衣者憎貌相庄严,面含微笑,缓缓伸出手去,以掌摩新郎新娘头顶,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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