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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情知此时乃是扭转时机的天赐良机,她不由自主地抬头看着那高高的玄武门楼,很想大声嚷嚷一句,让那位垂拱九宸地天子能够站出来说些策反地话。可就在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预备发声的时候,忽然只觉得颈项上一凉,浑身不觉颤抖了一下。
顺着那一汪明亮地剑锋,她看见了自己周围那几人都已经被人排开,云娘更是不知去向,此时,一个黑衣卫士正站在侧前方。细细辨认之下,她更是大吃一惊,因为那赫然是原先始终随侍在李重俊身边的护卫之一。众目睽睽之下,他的剑尖稳稳地指向她的咽喉,那只持剑的右手没有一丝一毫的抖动,而那双寒光四射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她。
“太子有命,若是县主稍有异动,休怪某剑下无情!”
这时候,凌波方才发现李重俊已经调转马头,那脸上赫然挂着阴恻恻的笑容,心中本能地一紧。由于先前的几次交锋,李重俊都给他一种冲动无谋的感觉,她更不曾看见什么厉害人物,因此除了李多祚和李千里之外,她自然而然地忽略了其他可能性。而如今这个拿剑指着她咽喉的人,她竟是从来都没有见过,也没有听陈珞提起过。
“霍九是我身边最得力的护卫,十七娘你当然不会见过,就是我那些东宫的属官也都没有见过。”李重俊此时笑得愈发得意,那笑容既有暴戾也有阴森,显得格外可怖,“我当然知道有武家人挡在前头,我收罗不到什么有用的人才,所以那些东宫官我根本就不在乎,权当养着一些小狗小猫了!所以,我真正的杀手锏便是我身边的这十二卫士,单单靠他们,我便能够立于不败之地!”
这样的人竟然有十二个!
直到这时候,凌波方才感觉到一种深重的危机,同时亦生出了一丝悔意。若是早知道李重俊有这样的心机,她必然不会如此托大,必然还会早做其它安排…………她早就察觉到李重俊和羽林军金吾卫两大主将交往甚密,怎么就没有想到提醒韦后注意这种趋势?
正当她后悔的时候,那原本寂静毫无声息的玄武门楼忽然传来了一阵万岁的呼声。这声音让所有人都忘了底下刚刚发生的血腥一幕以及这边的诡异情景,就连凌波也忘了脖子上还有一把剑指着,也抬起头向上望去。看到戴着高冠的皇帝李显探出头来,她只觉心中咯噔一下,心中生出了无穷希冀。
“尔等都是朕的宿卫勇士,朕向来以真心待之,为何要从李多祚谋逆犯上?若是尔等能斩杀主谋反叛者,朕非但不究今日之责,从上至下一律官升三等拜爵一级,何愁不富贵!”
此话一出,楼下顿时一片哗然。倘若说直到刚刚众人还能用清君侧之类的借口来糊弄一下自己,那么这时候天子亲口道出谋逆犯上这四个字,这无疑就揭示了他们的反叛事实。想想自己听从上司之命聚集起来的时候,分明听到的是奉天子诏诛除奸佞,人群中更是群情激奋,仿佛只要一个火星就能完全炸开来。李重俊见势不妙,慌忙聚心腹亲卫自保,即便是在这时候,他仍然不忘让霍九用剑挟持凌波,与此同时更声嘶力竭地拼命压制人心。当发现那些羽林军将士的声音比自己更响时,他登时有些惊慌失措。
就差一步,就差一步他就能够成功了,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暴起一声呼喝:“我们受了这帮家伙的蒙骗,我们才不是反贼,杀了他们向陛下赎罪!”
第一百六十四章 真正的暴乱
凌波一直都认为李显不是一个英明的君主。哪怕和他的父亲高宗皇帝李治比起来,他在某些地方都相差甚远,就更不要提那位英明神武的太宗皇帝了。他在众望所归的情况下登基,结果却任由张柬之等五人被贬被杀,任由武三思一党做大,任由韦后干预朝政,任由上官婉儿随心所欲拟旨,任由妹妹和女儿在政事上指手划脚……可即便是这样种种昏庸的迹象,他仍然是百姓和臣下心目中的真命天子。
所以,比起先头两次成功的玄武门政变,李重俊具有天然的劣势。太宗杀建成元吉并迫父退位能够成功,那是因为他昔日南征北战深得人心,而且还手握军权;李显能够受张柬之等人拥立登基,那是因为女皇晚年倦政只信男宠不信大臣,再加上牝鸡司晨这样的观念深入人心,逮着大好机会拥立名正言顺的太子,用脚趾头想那也是众望所归;而李重俊这太子当了一年还不到,虽然因为李多祚和李千里的关系获取了足以逼宫的兵权,但这样一支原本忠于皇帝的军队哪里是那么容易掌握的?
于是,当有人嚷嚷出赎罪两个字的时候,李多祚等人登时面色大变。他们周围原本都簇拥着自己的亲近部属,可这些平日俯首帖耳恭谨听命的军士们,此时此刻的眼神中却流露出了无穷凶光和戾气。还不等李多祚做出任何反应,右侧忽然闪出了三道闪亮的刀光,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劈向了一位仓皇四顾的将领。一瞬间,那将领发出了一声惨呼,一个倒栽葱从马背上栽了下来,一头扎在地上没了声息。
那赫然是左羽林将军李承况!
凌波清清楚楚看到了这血腥一幕,尽管五内翻腾得厉害,但心头却奋起了一丝希望。恰在这时候,她只听到铮地一声。那把架在她脖子上的利剑忽然向旁边荡开了少许,紧接着又是噗地一声闷响。正疑惑的时候,她竟是看到那剑从黑衣卫士霍九手中掉下,看到那个始终没有表情的汉子一把捂住手腕,面上露出了挣扎痛苦的表情。她还来不及反应,就只听另一头李重俊仿佛惨叫怒骂了一声,而耳边忽然传来了呼呼风响,本能的抬头时却只见一个黑影忽然当头而至。他劈手撒出了一把寒光,矫健地落在了她的身后,一把抢过了她地缰绳。
“你……”
凌波一个愣神后方才醒悟到那是裴愿。慌忙用力一夹马腹。刹那间。身下的初晴猛地前纵身一跳,竟是跃出去几丈远。尽管耳边尚能听到李重俊的怒声喝骂,尽管能听到那边传来了惊呼声,但她却一下子把什么危险危局全都抛在了脑后。因为,此时此刻她正被一双坚实的臂膀紧紧地拥在怀里。
这种坚实可靠的安全感只是让她茫然了片刻,一看见前方乱成一团的杀场,她陡地心中一紧。在如今千骑倒戈一击的境地下。最安全的便是靠近玄武门楼,但料想那些忠心耿耿拱卫天子的军士未必肯因为她被李重俊挟持就轻信而放她登楼,身份不明的裴愿就更不用说了。而那些开始屠杀自己上司地千骑已经杀红了眼睛,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人倒落马下,看到她十有八九会提着刀气急败坏地杀上来。
李多祚不但是统管羽林军多年地大将军。还是辽阳郡王。她刚刚都看到这家伙被一群人乱刀砍翻在地,她这个县主算什么?
情急之下,她无暇多想,用力一拽缰绳便掉转了方向,向斜里三清殿方向的九仙门冲去。尽管那边肯定也有羽林军或是金吾卫驻守,但这边既然也已经乱了,那边绝对也有机会。她这么想着,身下的初晴也撒欢似的迈开了四蹄飞奔。就在九仙门遥遥在望的时候。她忽然只觉得背上传来了一股大力,遂不由自主地伏在了马背上。刹那间。她只觉耳边传来了嗖嗖风声,眼角余光竟是瞥见几支长箭从头顶身侧飞过。发现那长箭竟是从后头飞来的,她立时醒悟到后头尚有追兵,背后立刻出了一身冷汗。
“小凌,抓紧了!”
她听到这么一个浑厚的声音,便本能地抱住了初晴地脖子。这时候,她已经能看到越来越近的九仙门,还有那边乱成一团的数十军士。说时迟那时快,身后猛然又响起了一声犹如炸雷般的暴喝。
“陛下有命,太子聚羽林众将谋逆犯上,斩杀主谋者一律有功,否则以反贼论处!”
羽林千骑这些精锐都被李重俊李多祚调走了,负责戍守九仙门的只不过是左羽林军地寻常军士。刚刚玄武门地喊杀声叱喝声已经让他们六神无主方寸大乱,此时听到有功和反贼,大多数人都更加慌乱了起来。看到那越来越近的一骑双人,有几个执迷不悟的本能地举起了手中佩刀想要阻截,却不料旁里更多的人朝他们举起了兵器,一时间那情势乱得无以复加。
“是永年县主!”
就快要到九仙门的时候,凌波陡然听到那边一团混乱的羽林军卫士当中传来一声惊呼。百忙之中,她抽空往那边瞥了一眼,一看到是自己熟识的老彭等人,她登时大喜过望。此时,她顾不上身后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连忙高呼道:“李重俊谋逆,千骑已经倒戈为陛下前驱,尔等若是截下李重俊,陛下重重有赏!”
倘若说原本还有人在犹豫,那么千骑倒戈这个事实足以熄灭所有人蠢蠢欲动地野心。凌波看见老彭举刀不知道呼喝了一些什么,就只见黑压压地几十个人齐齐举刀向这边冲来。当两边厢擦身而过的时候,她紧张得浑身发抖,手心里更捏了一把冷汗,直到毫发无伤地通过九仙门,她方才有余暇长长舒了一口气,更回头瞥了一眼,见那边厮杀成一团,她抱着马颈地手也微微一松。
“他们挡不住多久的,别放松。我们要尽快出宫。”
听到身后裴愿瓮声瓮气的声音,凌波不禁心中一跳,慌忙问道:“你刚刚也看见千骑已经倒戈,李重俊的部下分明士气已夺,这九仙门的羽林军所部也有好几十,怎么会挡不住?”
“正是因为要夺路而逃,所以才会迸发出最大的杀意和实力。”裴愿一边操控着缰绳,一边询问凌波沿路宫门的配置情况,一边调整着马速。由于后头暂时还没人能追上来,他便抽空解释说。“草原上最可怕地是狼。而且是成群饿慌的狼。像李重俊那样自忖必死的人都会拼死逃出皇宫,也就和恶狼差不多,所以说绝对不止他身边这么几十个人。再加上那些九仙门守卫都是步卒,仓促之下决计无法阻拦住骑兵。他们确实已经败了,可那只是九仙门,其他各门的守将兵卒还不知道陛下的旨令。”
话说到这个份上,凌波心里透亮。自然无需裴愿再解释下去。出了九仙门就是广阔的禁苑,这是皇家的狩猎场和游乐场,并不像宫城那样巍峨壮丽殿阁成群,此时空荡荡根本没人,视野一片开阔。考虑到此时还是夜晚。长安城中必定是坊门紧闭大街小巷都看不见人。两人一骑跑出去太过醒目,而且十有八九会撞见金吾卫…………李多祚多半是死定了,可左金吾大将军李千里是死是活还未必可知………因此凌波丝毫不敢冒这样的风险。
“先在禁苑里头躲一躲,实在不行伺机就躲到芳林园里头去!”
裴愿素来对凌波言听计从,遂开始寻找躲避的地方。很快,两人便到了宣武厩。看到空无一人的马厩,看到那几十匹各色骏马,对视一眼。凌波和裴愿异口同声地说:“李重俊他们必定会来这里换马!”
尽管考虑到了这么一个可能性。但凌波却不知道该如何下手。要说在马地草料中下毒什么已经是来不及了,而且这是御马。万一玩得太过火也会惹来大麻烦。她正在那边愣神地时候,却见裴愿弯下腰来逐一拍打着各匹马的腿,时不时还掀起马蹄来看看,嘴里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看到这种诡异的光景,她一下子就想到了当初这小子说要为她医治马的话题,忍不住噗嗤一笑,竟是忘了这会儿还远远没有到安全的地步。
裴愿却没有注意到那边偷笑的凌波,用最快的速度查看了马厩中地二三十匹马之后,他便立刻回转了来,示意凌波上马之后便朝另一边某个林木茂密的地方驰去。等到离开老远找到了躲藏的地方,藏好了初晴拉着凌波一同躲了,他才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
“李重俊若是不来换马便罢,若是来换马,到时候必定有的是苦头吃。我用特制地工具弄松了那些马蹄上地铁掌,他们跑不了多远。”说到这里,他忽然露出了憨厚的笑容,“我跟你一起过来的时候,李三哥悄悄说让我设法建下奇功,到时候陛下说不定能淡忘当年的事,让裴家重新登上朝堂。只不过,事到临头我还是觉得你最重要,说起来还真是对不起李三哥一片苦
一提到某李三郎,凌波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了下来。直到现在,她仍然不明白李隆基为什么要当着那么些羽林军说那样的话。这次李重俊大败亏输,事后若是朝廷穷究罪责,李隆基那些话的文章就大了。可是,她只是往那方面稍稍一想,目光便转到了裴愿那张满头大汗的脸上…………虽然他不够聪明不够狠辣,但对她来说却是最好地,不是么此时此刻,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还有那么一位名义上地未婚夫。
第一百六十五章 李三郎的牵挂
大明宫中上演惊天大逆转的时候,平康坊永年县主第的骚乱却已经顺利平息了。
李重俊留下了三十名羽林军千骑军士,再加上原本环卫这座宅第的六十名卫士,总共九十个人,论理足以把这家里上上下下看得严严实实。然而,他考虑到的却是这近百名士卒都不会质疑上司命令的情况,压根没想到自己有失败的可能,于是更不觉得单单一个李隆基会翻出什么风浪来。只不过他此时此刻人不在这里,看不到此间井井有条的景象。
凌波的大书房已经被“征用”了,外头守着十几个满脸警惕之色的卫士。书房之中也挤了不少人,周边的架子上点着十几盏油灯,摇曳的灯火中,每个人的影子似乎也在地上微微跳动着。一幅上头画着横七竖八线条的白绢摊开在桌子上,好几个队正一类的低级军官正头碰头地围在桌子旁边,居中的李隆基则是用炭条指着上头的某些位置,低声解说着什么。
忽然,有人冷不丁冒出一句话来:“郡王,您这些布置都是防着太子谋逆失败之后逃窜,可大明宫那边情势不明,是否要派人打探一下再做决定?”
李隆基丢下手中炭条,目光逐一在众人脸上扫了一个遍。看到其他人也纷纷点头附和,他便晒然笑道:“各位中间,有昔日就信得过我李三郎的,也有今日才结识我的,但各位却不约而同信了我的说辞,这是何故?这朝中有奸佞人尽皆知,太子愤而清君侧,这才能够一呼百应,可是,武三思等人分明已死,还要率兵逼宫又是何缘故?各位对大唐,对陛下忠心耿耿。所以才会做出正确的选择,那么随行太子的其他军士又如何?我可以断言,太子兵谏的成功可能最多只有两分,有八分的可能失败。只要陛下能免除众人之罪,号令诛杀贼首,各位以为羽林金吾会怎么做?”
“他们必定会倒戈一击。”
说这话的时候,果毅陈玄礼的脸上颇有些凝重。他是此时众人当中官阶最高地军官,一想到自己差一点就在纵兵围宫的羽林军中,他就感到后背汗津津的。就算皇帝李显真的会赦免众人的罪行,可一旦事后算起总帐来。谁能担保他们这些“叛军”能有好下场?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对李隆基躬身行礼道:“今日郡王算是救了我等一次,总之郡王怎么说我们怎么做。”
“那好,按照先前的布置,你们立刻前往长安各门,尽力散布太子谋逆失败的消息。同时在各门都留几个人,务必打听到李重俊逃窜的方向,然后设法追击。你们虽然不在逼宫的人当中。可毕竟曾经追随太子,这污点就只能用同样的功勋来弥补。不过,你们务必知会今日到过这里地所有军士,不得泄露我曾经在此地。”
“这又是什么道理?”一个队正心直口快地问道,“郡王今次也算是功劳不小。为何偏偏不欲人知?”
李隆基好容易拉拢了这么一批人。此时自然希望他们能够在今后更贴近自己,遂深深叹了一口气:“我只是觉得各位都是羽林大好健儿,因为盲从而获罪实在可惜,这才大费周章帮各位一把,至于功劳和其他并非我所求。再者,皇后深忌我父王,若是知道今日之事,我未必有功。却必定有过。倘若因此牵连父王。那便得不偿失了。”
“相王仁厚人尽皆知,却偏偏被人投闲散置。重用地偏偏是武三思那一帮家伙,实在令人恼火!”
“唉,太子这么一折腾,只怕我羽林今后再不得信任,日子更要难过了。”
“郡王放心,今天之事我等必定会吩咐众人禁口,可太子身边那些人若是畏罪而把郡王说出来,那又怎么办?”
陈玄礼伸手打断了那些七嘴八舌的声音,这才解释道:“太子进来的时候除了他身边的十几名护卫,其余人几乎都在这里,所以这件事只要我们这边的人不多说什么,只要太子的那些护卫都死绝了,也就不用担心有泄露的可能。”说到这里,他沉静地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丝冷笑,“太子为什么会把我们留在这里,还不是因为他在我们面前射杀了一个莽撞人,料想我们噤若寒蝉不敢有异心!大家想想,他在需要用我们千骑的时候就敢杀人立威,若真的成了天子又会如何?”
一想到那惊鸿般的一箭,众军官纷纷阴了脸。这兔死狐悲的心情谁都有,别说他们都认识那个被射死地军士,就算不认识,好端端一个人就因为那么一点小事丧了命,谁心里没有疙瘩?这下子,原本还对倒戈一击有些顾虑地人纷纷下定了决心,不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李隆基这位救他们出了火坑的恩人,少不得豁出去了!
不多时,书房大门就被人推开,一个个面色阴冷的军官从里头鱼贯而出。那靴子踏在地上的闷响让几个探头探脑的仆人都吓了一跳,全都躲了回去。陈玄礼放慢脚步和几个亲信走在最后,等到其他人都看不到了,他方才转身向李隆基再次深深一躬。
“若是我等能平安度过今日之厄,将来必定报答郡王恩德。”
“玄礼言重了。”李隆基连忙伸手将他扶起,爽朗地笑道,“你既然不曾出现在大明宫,这灾厄就谈不上了。只要你能够带人截住太子以及其他叛逆,这便是一大功劳。不过……”他顿了一顿,又低声提醒道,“不到万不得已,切不可下杀手。陛下如今盛怒之下动了杀心,但这于臣子来说并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勾当……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陈玄礼原本就是胆大心细的角色,当下心领神会地点点头,当即便带着几个下属走了。他很清楚,这个晚上对于羽林军和金吾卫来说都绝不是机会,而是一场诺大的风暴。能否从风暴中安然脱身,便得看他之后地表现了。
等到院子中重新恢复了那种空荡荡地景象,李隆基方才有余暇痛痛快快伸了一个懒腰。望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