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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宫缭乱-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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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满脑子胡思乱想,压根没注意前头的凌波忽然停了下来,还是依旧冒冒失失向前冲,直到耳边传来一阵气急败坏的叫嚷方才停下。转身看到身后那张恼火的脸,他方才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旋即便想起了刚才的事。

“小凌,刚才你为什么要放过那个贼?我看他双手上的茧子绝对是老手,此等贼子放过了岂不是祸害他人?”

经过刚刚南市上闹出来的这么一出,凌波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判断眼前这个家伙。说裴愿老实吧,抓着那个贼义正词严的样子又不像;说他机灵吧,偏生又时不时认死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古怪的家伙?

没好气地白了这浑小子一眼,她正想开口敲打两句,身后便传来了一个恶狠狠的声音。

“少爷,那倒霉的小贼大概这辈子都不可能去祸害别人了!这位大小姐可比您狠,她那么一挑唆,那些围观的百姓不但把他偷来的东西瓜分得精光,估计一顿暴打下来,他有没有命还不知道!”

不消说,那三人众已经追来了,说话的正是黑脸年轻人。刚刚这一段路虽说不长,但由于是追人而不是单纯的跑路,因此这一路七拐八绕追到这里,就是他体力再好也有些气喘。自家少爷体力好也就罢了,谁能想到这看似娇滴滴的小丫头亦跑得这么快。这时候他一番话说完,见人家一脸镇定地瞧着他,一副脸不变色心不跳的模样,不禁觉得那只右手隐隐作痛。

该死,绝不能让这心狠手辣外加贪恋钱财的小丫头把淳朴老实的少爷给带坏了!

裴愿听了那通解释说明,不禁为之瞠目结舌,冲着凌波便张口问道:“小凌……”

凌波一口打断了裴愿的问话,笑眯眯地反问道:“小裴,他们是你家里人?”

得到裴愿肯定的回答之后,她便饶有兴味地打量着这三人众。那个黑脸家伙就不用说了,好色饶舌,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而那个开始骂过人的似乎是个智囊之类的角色,不过应该会两下子。另一个虎背熊腰的大约是护卫,手底看起来很扎实,很有点沉默寡言。

看见自己初次认识的朋友站在那边满脸好奇,裴愿连忙走上前去,指着三人一一介绍道:“这是骆五哥,是我家的帐房。这是罗七哥,是负责采买的管事。这是张二哥,这一路都是他保护我。”

他这么一介绍,凌波顿时对这三人的身份一目了然,于是给了裴愿一个大大的笑脸。黑脸年轻人就是罗七哥;那个曾经呵斥他的家伙就是帐房骆五哥;剩下那个尤其魁梧的就是张二哥。这样一区分,还真是好记。

她高兴了,另外三个人可高兴不起来。裴愿这个木讷少爷原本对什么都似乎懵懵懂懂的,这回偏生对一个来路不明的少女这么热络,这代表着什么?骆五甚至想到了自家主人怒发冲冠的模样,心中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这情窦初开的事,谁能管得住?

见自家少爷还在往人家的脸上瞧,骆五实在耐不住性子,轻轻咳嗽了一声:“少爷,今天你不是去南市买珍珠么?天色不早了,我们的事情也办完了,不如赶紧回客栈看看东西的成色如何。”

不说珍珠还好,一说珍珠,凌波立刻想到了刚刚裴愿撞倒自己的时候,曾经愿意拿珍珠赔罪的事,额头立刻暴起了一根青筋。不等身旁的愣小子回答,她便转过头问道:“喂,你把珍珠拿出来给我看看,别给人骗了!”

三个“忠心耿耿”的义仆还没来得及反对,裴愿就毫不犹豫地从怀中掏出了那个装有珍珠的锦囊递给了凌波,嘴里却还说道:“那人还说这是合浦南珠,我看个头大得很,所以花了整整两百贯钱买下了!”

“你是头一回买珍珠吧?”凌波只从袋子里取出了一颗对着日头看了看,便用没好气的目光瞥了裴愿一眼,“这珍珠不但看颗粒大小,而且还看色泽分量光度。你这袋珠子大是大了,可惜都是西贝货。你初来乍到洛阳,哪知道南市上什么地方卖的珠子最好!”

一番话下来,甭说裴愿被说得做声不得,那边的三人众也是目瞪口呆。原本就已经觉得这富家女似的小丫头够神奇了,现如今竟连这些诀窍都懂得,难道这洛阳随便碰到一个就是高人?在提不出反驳意见的情况下,再加上这一袋珍珠耗费不菲,他们三个只得跟在凌波后头重回裴愿买珍珠的那家铺子,准备帮再次办砸了事情的少爷善后。

有道是人要衣装佛要金装。洛阳城即便是帝阙,仍难免有人仗着天子脚下欺负外乡人,所以一开始掌柜根本不认账,绝口不认珠子是他这里卖出去的,就差没威胁要报官说裴愿诬陷了。这下子,憨厚的裴愿固然是脸红脖子粗,那三个伴当更是怒发冲冠。

“我说掌柜,我看外头挂着的金字招牌,你这里也是老字号了,若是传扬出去居然以次充好,只怕你这招牌也就砸了。”凌波轻轻抛着手中的锦囊,表情似乎很是漫不经心,“我表哥是外乡人不假,可我家可是洛阳城中的老门头了。张相公的孙媳妇是我堂姐,韦皇后身边的柴尚宫是我不出五服的表姨,只要我对她们说一声,以后你铺子就不用开了。”

那掌柜亦是老江湖,怎会被这么一通话吓倒,当下就嗤笑一声,正要反唇相讥的当口,却只见凌波左手把某样东西向他挥了挥。一看到那上头的图样曾经看到过几回,乃是绝对得罪不起的人物,他登时大惊失色,眼珠子一转不但迅速赔礼道歉,拿出了一袋真真正正的上好合浦南珠,而且还捎带了两颗转盘珠当作饶头,这才满脸堆笑地把人送出了门。

这么一趟走下来,裴愿固然是把凌波当成了神人,张二骆五罗七三人众也在心里对其刮目相看,当然更多的则是警惕。他们此来洛阳身负重任,万一身份泄露,这麻烦就大了。

临分手的时候,裴愿原本想告知自己所住的客栈,却被骆五一把拦住,他只能约定明天,也就是上元节晚上戌时在南市临近永泰坊的大门碰头,这才怏怏离去。凌波站在原地盯着那背影瞧了一会,忽然扑哧一声笑出声来。转身没走出几步,却不料脑后猛地传来了一阵风声,她正想闪身躲开,谁知此时身后不知顶上了什么利物,紧跟着耳畔就传来了一个硬梆梆的声音。

“我家少爷虽说腰缠万贯,可你也休想打他的主意!”

等到凌波反应过来的时候,背后那人已经无影无踪。但就算没逮到人,她也能断定,那个声音肯定属于某黑脸汉。饶有兴味地重复了一遍那句话,她顿时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

敢威胁她?哼,到时候不把你小子治得哭爹喊娘,我就不姓武!

正文 第十章 贺高升

新皇登基新气象,除了擢升功臣,贬斥之前的二张余党,复国号为唐之外,另外几件很重要的事则是把洛阳从神都再次降格为东都,北都则仍旧恢复了原名并州,然后把太初宫改为了原名洛阳宫。

黄昏时分,金黄色的落日余晖给洛阳宫一座座或巍峨或秀美的宫殿洒上了一层金色,平添了几分神圣气息。由于是上元节前一天,因此今日没有宵禁,宫中固然能听到阵阵笙乐,外间亦是热热闹闹。

凌波今天却破天荒回来得早。出去的时候原本就心情不错,回来的时候她心情更好。回到陶光园附近的临波阁时,她嘴里甚至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满脑子都在思量该怎么戏耍那稀奇古怪的少爷仆人四人组。

留在临波阁的侍女朱颜和紫陌看见主人归来,慌忙双双迎上,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了凌波在唱歌。朱颜也就罢了,年岁还小又是凌波从家里带出来的紫陌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小姐,什么事这么高兴!”

“今儿个遇到一只大笨鹅,当然高兴!”凌波对小丫头的调笑丝毫不以为忤,反而在紫陌的脑袋上轻轻拍了拍,发觉两人的宫装好似是外出的打扮,不禁奇怪了起来,“好好的你们怎么穿成这个样子?”

这下子换成朱颜诧异了,她惊讶地一挑眉:“难道小姐不准备去上官婕妤那里道贺?奴婢和紫陌都等您一下午了!”

上官婕妤?凌波一下子陷入了极度的茫然中,过了许久才回过神来:“你们是说上官姑姑?等等,她什么时候封了婕妤?”

和紫陌不同,朱颜是凌波双亲亡故被接到宫中抚养之后,这才被派过来伺候的。虽说相处时间只有两年,但也知道这位主儿和其他那些武家千金不同,聪明却懂得分寸,而且很明白该和谁亲近和谁疏远,消息更是极其灵通。因此,这一次看到主子露出前所未有的迷糊模样,她不禁对主子今天究竟到了哪去产生了怀疑。

“就是今儿个中午,陛下下诏拜上官秉笔为婕妤。这么大的消息,去贺喜的人不计其数,难道小姐真的不知道?”

看到朱颜那怀疑的面孔,凌波忍不住一阵气闷。谁能想到,她一时兴起跑到南市去散了这么一会心,结果却错过了这么一遭大事!懊恼过后,她沉思片刻,却露出了轻松写意的表情,也不提什么要外出的话,自顾自地进了屋子。

“晚饭都有些什么,赶紧摆出来,在外头逛了一天,我都饿了!”

紫陌年少不懂事也就罢了,朱颜却被主子这笃定的举动给弄得莫名其妙。本着负责任的态度,她上前一步再次提醒道:“小姐,听说韦皇后也派去了贺娄尚宫和柴尚宫贺喜,太平公主自然让人去了,就连安乐长宁两位公主也派了人道贺!如今这内命妇基本上能去的都去了仙居殿,小姐和上官婕妤如此交情……”

不等朱颜说完,凌波便晒然笑道:“就是因为如此交情,这时候我才不会去凑热闹,你明白么?”

打发了懵懵懂懂的紫陌去小厨房取晚饭,撇下仍在那里皱眉苦思的朱颜,凌波自己动手脱下了那件斗篷,走到窗前望着天空出神。这间屋子朝西,每逢夏日,那窗户根本挡不住西下的日头,端的是酷热难当,而冬季则只能看到落日一角。望着那渐渐沉入西边的日头,她想起了那天晚上闯宫的一幕奇+shu网收集整理,嘴角不禁露出了微微笑容。

果然危机就是机遇,上官婉儿已经成功达到了第一个目标,这还真是可喜可贺!

从中午开始,仙居殿的门槛就几乎被络绎不绝的贺客给踏破了,原有的四个宫人倾尽全力却依旧手忙脚乱,最后还是代表韦皇后前来道喜的柴淑贤看不过去,又调派了四个人过来,这才堪堪应付了场面。等到晚间,上官婉儿原以为不会再有客人,想不到点灯时分仍有源源不断的人来。

她起初还觉得诧异,但过了戌时还有人赖着不肯走,她立刻品出了其中三味。那些精心打扮的各色女子哪里是为了来贺她,分明是想要借这个机会亲近天颜,只可惜,某些人的眼光实在是太肤浅了!

到了亥时,当仙居殿的某个宫人一不留神,道出皇帝李显已经去了韦后那里,一群女人们脸上的表情方才精彩了起来。有的绞弄着手中的帕子,有的不甘心地咬着嘴唇,更有甚者直接站起身来,随便找了个借口就转身离去。这头一个走的人一带头,紧跟着便是效法者无数,不到一盏茶功夫,刚刚高朋满座的仙居殿中一下子变得空空荡荡。

看到这种人走茶凉的情景,上官婉儿不怒反笑,站起身长长舒了一口气,旋即把原先的四个宫人和新来的一起叫了过来,沉声吩咐道:“从明天开始,除了中宫韦皇后和外头几位公主那边,这内宫甭管有谁来拜会,一律挡驾,就说我不奉旨不得私见宫眷。”

四个旧人心领神会,四个新人就有些莫明其妙了。还不等上官婉儿再吩咐什么,外头就忽然响起了一阵笑声:“上官姑姑这么狠心,敢情这门头我以后也进不来了?”

听见那熟悉的声音,上官婉儿往外一张望,立时瞥见门外探出来的一个脑袋,顿时莞尔。她随手打发了众人离去,这才上去一手把凌波拉了进来,没好气地嗔怒道:“我还以为你都把我这个姑姑给忘了!下午晚上人来人往,就是不见你这个小妮子,怎么,连一份礼物都置办不起么?”

“姑姑高升婕妤,我怎能不来贺高升?”凌波眨了眨眼睛,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拿出了一个盒子,“南市天香斋最有名的贵妃红,我可是特意带回来的!”

“死丫头,就你最吝啬,贺喜只用一盒点心!”

“是谁说,天香斋的贵妃红比黄金更讨人喜欢的?”上官婉儿的冷眼吓得了别人,凌波又哪里会吃这一套,这才把另一只手从背后拿了出来,却是一个长长的匣子,“不过要说贺喜,这是我前几天特意从琴心阁中弄到的琴弦,若不是赌斗赢的,人家可是千金都不肯卖!”

上官婉儿原本只是说笑,待听说凌波居然特意找来了这个,心中自是高兴。把那琴弦匣子交给一个宫人令其收好,她便和凌波相对而坐,打开那盒贵妃红,拈起一块尝了,脸上渐渐露出了回味的微笑。要说美味宫中应有尽有,她却始终记得小时候在掖庭充奴婢,母亲用纺纱织袜的钱换取一小块点心的往事。

见上官婉儿那明显怅惘的表情,凌波也不多嘴,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就只听对面传来了一声难以抑制的长叹,再凝神看时,那表情已经无影无踪。

上官婉儿合上了点心盒子,悠悠说道:“今天,我去见陛下和皇后的当口,张柬之正在力陈诸武该杀,恰好那个混球上书请免王爵,于是陛下连道他明事理,结果张柬之讨了老大一个没趣。现在看来,这一关武家大约暂时是过去了。”

果然是雷声大雨点小!虽说不耐烦管武家的事,但自己姓武这个事实却不容忽视,因此凌波也没忘了合掌道了声谢天谢地。只不过,什么武三思恰好上书,若不是上官婉儿的情报准确,这时间能卡得那么准?可怜的张柬之,那时候也不知道该如何气闷呢!

她正想着,耳边又飘来了上官婉儿的一句告诫:“对了,你这些天在外头闲逛小心一些,洛阳令报说城中如今有不少身份不明的人物,你别仗着有功夫就掉以轻心!”

凌波心中一震,旋即苦笑了起来。今天她碰上的那个裴愿,可不就是来自庭州的身份不明人士?

正文 第十一章 半夜里的突然袭击

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这一日虽说是正月十四,但由于先前的大雪过后放了好几天晴,因此天上一丝云彩也无,现出了一轮滚圆的明月。然而,也不知是季节还是其他缘故,那月亮固然大了圆了,但明显有几分黯淡。相反倒是四周的群星争相放出璀璨光彩,在黑色的夜空中星星点点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作为仙居殿这天晚上最后的客人,凌波并没有回去。仙居殿和临波阁之间很近,她又和上官婉儿的关系非比寻常,晚上住在这里对于她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了。只不过,这是上官婉儿高升婕妤之后的第一夜,次日又是一年一度的上元节,因此便有几分不同寻常的意义。

夜色已深,上官婉儿打发了宫人都去安歇,只留下了心腹侍女珠儿看门,少不得按照惯例在卧室中摆开了棋盘,拈着黑白棋子和凌波彼此对杀了起来。虽说有模有样,但两人的棋力都只不过寻常,这来来回回中间疏漏无数,三盘最后竟都是平手,这不禁让两人对视而笑。

“不来了不来了,我们俩下棋那都是半斤对八两,没来由让人笑话,还不如来一盘双陆来得自在!”

上官婉儿笑着撂下了棋子,忽然打了个呵欠,见凌波也在那里头一点一点地打盹,不禁有些好笑,使劲推了推她便示意各自去睡。然而,还没等两人收拾停当分别就寝,外头就忽然响起了一阵大呼小叫。不一会儿,就只见珠儿一阵风似的奔了进来,脸上既有惊惶,亦有惊喜。

“上官婕妤,陛下……陛下和韦皇后一起来了!”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把上官婉儿和凌波都给震懵了。一刹那功夫,不等凌波有所反应,上官婉儿抓起一件衣服往身上一披,就匆匆说对凌波吩咐道:“你到书房里头躲一躲,我不叫你千万别出来!”

言罢她便匆匆出迎,变起仓促,此时她即便有心想要整妆也是来不及了。

就算上官婉儿不说,凌波也绝对不会在这大半夜里,冒冒失失地在新任妃嫔的宫殿里拜见新君。她还不傻,这要是让人以为她存心等在这里魅惑新君怎么办?

因此,她随手抓过上自己的斗篷,一溜烟闪进了旁边上官婉儿的大书房。上官婉儿素来爱书,这书房也不过和寝室一帘之隔,里头书架层层叠叠。只要人家不进来搜检,被发现的可能性很小。

说到底,她心中还是好奇得很,深更半夜的,这要是皇帝兴致大发前来临幸嫔妃,那还是很正常的事,可是韦后一起跟来做什么?

外头隐约传来了一阵话语声,随之还飘来了一股脂粉香味,间或亦有环佩叮当的声响。不多时,藏在书架之后的凌波就看到上官婉儿陪伴李显和韦后进来。大约是当上了皇帝翻身作主的缘故,李显看上去脸更圆了些,而韦后亦是满面笑容,不复往日赔着小心的光景。此时,李显似乎正在饶有兴致地和上官婉儿说话,而韦后则是在左顾右盼,仿佛在找寻着什么。

找寻……难道人家早就知道自己在这里?

凌波只感到一阵莫名惊慌,连忙屏息凝气地坐在地上,忽然福至心灵地从书架上抽出了几卷书,展开来丢在地上,旋即靠在墙角闭上了眼睛。没过多久,她就听到了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眼睛甚至能够感到有更强的亮光袭来,心中陡然大凛。这时,耳边的话语声渐渐也清晰了起来。

“早就听说婉儿你和一个武家小丫头颇为亲密,没想到这册封婕妤的当日,你居然还会留她住下来,难不成就没打算迎候陛下?”

“这丫头是个呆子,和臣妾向来投缘。她跑到臣妾这里最大的爱好就是看书,扎在这书房里头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臣妾一向是听之任之,也没当作一回事。再说,这婕妤不过是体念先前之事才封的,臣妾当真了岂不可笑?今夜还来了那么多人到我这里奉承,她们哪里知道,臣妾不过是只会动动笔杆子,皇后娘娘方才是风仪威严无双。”

“陛下,你看看婉儿,毕竟是在母后身边那么多年里历练了那么多年,这张嘴真是谁都比不上!那些后宫的庸脂俗粉们居然敢招惹她?照臣妾看来,这婕妤封号其实还辱没了她。陛下想想,就是朝中那些中书舍人也一个比一个蠢笨,哪有婉儿的生花妙笔?”

“阿韦你说好那就是好!从今往后,这草诏的事便还是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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