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86读书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铁线拳-第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人,程美圆记得她昂首爽快他说:你走吧,我下会等你的。

“佳天功课好,到美国念书,回来后在南港一所工厂工作。”黄忠说:“今天中午,我已向师父提过了。”

“到过美国?怎么这些年来我不知道。”

“我想他没找过您老人家,你自然不容易知道了。”

“为什么?”

因为……您女儿和他的事呀!他还好意思见您老人家吗?黄忠苦恼地想。他记得是他和彭青云最先入师门,第一次见程美圆的时候,她扎两条小辫子,白衫红裙,像一根待燃的小鞭炮,她第一交被程碧城拖到武馆来的时候,还只十五岁大,讷言的黄忠便不住蹦跳过去,说,“小宝宝,我跟您玩!”谁知程美圆杏眼一瞪,”我不是你的小宝宝,我不跟你玩!’’一脚瞪过去,正中他脚胫骨,他捧着脚痛加了起来,惹得一馆子里同门的大笑。可是他一直很照顾着这个小师妹,直到——直到后来,一个白生生的,文文静静的小孩来了,走上了木梯,随着程老拳师,在神坛烛火前叩了九个响头,程美圆就上前去,递给他一张板凳,说:“来,你就是我的小师弟了,我跟你玩。阿佳,我们来练伏虎功。”

“阿爸,不要问这些了,孟伯伯和彭大师兄明晚都会来,我们约在哪里见面较好?”程美圆转圜他说。

“就在这儿吧。”程老拳师兴味索然他说。

“爸坐了这么久的飞机一定累了,先歇一下,打开热水,您洗个澡、晚上再陪爸到西门町玩玩。”

“阿圆,”程碧城老拳师沉声唤道。

“嗯?”程美圆要离开的身子虽是停下了,但没有回过身来。

“你是怎样和阿佳分开的?”程碧城终于问道。

程美圆没有答腔。程碧城沉默了一阵,最后还是改变了问题“你是怎样和……和秦先生结合的?”

“阿爸,以前我在信上不是都告诉了您吗?”秦重,她认识他时,翁佳天早已在美国结婚两年了,她在美新处上班也已有一年了,她深深地发觉到:她所学的和他所面对的世界是截然不同的事,人们可以忍受西门町功夫片的吼声,却不能接受一个在台北市捏起拳头可以打木桩的女孩子,所以打从那时开始,她练武的事,就再也没有人知晓。她只想把握住秦重,因为秦重除了过于轻浮和嚣张外,其他是她所希望把握住的,她记得他向她求婚的那一天晚上,他们深夜里踱过漫长的“福和桥”,他趁机吻了她。永和那儿来了两个太保,见状便上来调戏起来。秦重威吓地挡在程美圆前面:

“你们想干什么?”

“哇哈,凭你要护花哪!”一太保说。

“你们再耍无赖,我叫警察来!”

“警察在桥那边,你叫我就把你扯到桥底,揍你!”

秦重登时脸无人色。一个太保抽出一柄弹簧刀,在他面前晃呀晃的,邪毒地笑着说:

“你乖乖地不要作声,我们于我们的,你瞪着瞧就好,来,到桥底……”

就在秦重目瞪口呆的时候,程美圆闪电般用双手压扣住太保提刀的手腕,一脚就踢进他的鼠蹊,然后一连十几记“铁线拳”法中的“分金拳”,把那太保打得像一只破皮球,滚到路边去。

另一名太保一愕,随即拔出一根铁管劈打过来。秦重大叫救命,声音刺人黑夜的心脏。程美圆闪电般击中那太保左肋一拳,那太保一晃,扶着胸腹回身就逃。程美圆反手盖住了秦重的嘴巴,低声道:

“别叫,快逃,免惹麻烦!”

两人气咻咻的逃到永元路附近,登上了计程车,回到丽水街秦重的家。秦重付了计程车钱,先跳出车子等程美圆出来说:“哦,原来你会武功,哪里学的?什么时候学的?”程美圆听秦重声音有异,知道他自尊心正暴露在风中,她惟有把自己自尊的衣裳扯下来,披在对方身上。

“我爸爸教的。”从此以后,秦重不再向程美圆谈起任何有关体育、武功的事,程美圆也没有再习武,有了孩子以后,习武更不可能了。阿爸知道吗?您心疼的圆丫丫,竟没习武了,连一套“铁线拳”的基本掌法,也记不清了…。

“晚上爸喜欢到哪儿去玩玩?、要是阿爸不喜欢西门町,别处也可以。”程美圆反问道。

“哪里都可以,没有关系。”程碧城老拳师疲倦他说:“以前有几家茶店,倒是聊天之处,藤椅葵扇,很像大陆的茶居,以前常和‘北喇嘛派”廖九军和‘活步太极’黄文星到那儿去聊,一聊就是一个下午,现在老黄归了天,九军听说到大陆去了,有空倒是去坐坐,回味回味也好。”

“好!”黄忠肃然道,“我陪师父去。”

车过林森北路,程碧城没有作声,静静地在车里坐着,计程车里正播放着日本音乐。程碧城看着车外,忽然道:“阿黄仔。”

“什么事?”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回来这一趟?”

“师父不是要回到这儿好好干一番吗?”

“对,好好干一番!”车外景物飞逝面过,乍看恍惚问还以为是在纽约,反正车声都一样,偶而还夹杂着一些警车声。几年前一个上午,就在灰暗的街道上,阿庆带自己去移民厅,办理入美籍手续。那白毛子的家伙端起圆镜(嘿,又是戴眼镜,要是在自己武馆里。只配当个打杂的),端详了他,又睥睨着他,然后问了一大堆问题,他没精打采的回答,不料对方忽然问出这一名:“如果中国与美国交战、你站在哪一方?”他呆住了,阿庆扯了扯他。什么?!跟中国打仗,是什么时候?嘎哈!中国打胜了仗还要割地求和签条约,八国联军,奸淫烧杀,外国人都不是好东西!嘿,中国和美国交战,你帮哪一国?这居然还问得出来,阿庆在一旁扯了扯他的衣角。什么?!难道要说帮美国吗?!不行,想当年,自己跟师父一行十六人,在南京提刀,昼伏夜行,一刀就去掉一个日本兵!阿庆又扯了扯他,还趋身上来!就为了一张绿卡,难道还要在一个洋竹竿面前,出卖自己的国家?!喝!阿庆还要来劝我们让老子给他开一开眼界,清一清气节:

他一拳就捶在那桃木办公桌上,吼道:

“老子帮中国!听懂了没有?!老子帮中国!”

一刹那,中国好像就是有自己的帮腔而强盛了起来,鼎盛无匹!办公室的打字机声音都静了下来,那洋竹竿的圆镜片也从眼眶片挂落下来。阿庆一面扯着自己往外跑,一面穷向后点头:“Sor-ry。”一直把自己扯到纽约的车声中。

僵了好一会儿,程培庆终于道:“爹地,不要想了,我的武馆,最近需要您帮忙。”

“你的武馆?嘿,你教的是‘功夫道’,我看不懂:“程碧城气咻咻的说,“我教给你的是正宗少林‘铁线拳’,怎么会变成这种日不日,洋不洋的玩意儿!还有,‘功夫’就是‘功夫’,‘道’就是‘道’,怎么又‘功夫’又‘道’的。”

“我也迫不得已呀!”程培庆在纽约街上对他的老父大吼道,“他们记不熟我们的发声音。在广告术上来说,招牌不响,就什么都完了,我还得生活糊口哩!”程培庆嚷到这里,才能忍下声道:“‘功夫’两个字,是近日给一些影片打响的名头,人人都知道两个字,至于‘道’,因为先有‘柔道’,‘合花道’,‘空手道’等输入并发展开来,这‘Do’字也蛮吃香的,所以我才用‘功夫道’”;说到这里”程培庆才能完全平复下来,望着他那在寒风中银发翻飞的老父,平心静气的地说:“这是迫不得已,有些洋人还赞我说这名字取得好呢!这是潮流,时代不同了,爹地。”

“时代不同,爹地。”这几个字声势汹汹如纽约的汽车一般“轰”地撞向程碧城的脑门来:什么?时代不同了!我十七岁的时候,就跟师父提刀吹鬼子头,咄!一九二九年,单身闯南洋!一九四○年,香港开武馆,一九四八年,美国扬名声,一九六……一九六○年,再度返香港,嘿,是国术总会邀请的哩。一九六…六六年,收了几个得意门生,到了台湾——哈!今天竟给你这个不肖子管?!“好!看我好好干!”程碧城老拳师忍不住冲口就吼了这一句。

黄忠见师父陷于凝思状态,而且扬眉瞪目的,久久没有说话,于是转了一个话题:“师父,你觉得台北奇書網電子書这些年来有没有变?”

程碧城举目例览了一下街道,这时候车过林森北路:“怎么饭店旅又多了呢!”

“观光事业蓬勃嘛!”程美圆接道:“到了。”

程碧城步出车厢,巡望四周,不禁喟叹了一声:“好久没来过这里了啊!”他想起当年他和台湾国术界名手廖九军、黄文星常来这儿,有一些谈武论艺,正到兴起,忍不住当街互相“推手”了起来,引起了一大班的旁观……那茶院还在么?程碧城像是行走在当日的图画里,自己正当益壮,仿佛别人都是观众,观赏着自己。然后他被一明亮着红色和金黄色和霓虹光管所慑住了。那,就是以前常喝茶的地方了吗?以前那些藤椅、蒲扇和一架黑白的老牌电视机呢?…程碧城呆住了。

“要不要进去?”程美圆问。

“进去看看也好。”程碧城终于说,反正已来了,而且应该也不坐再来第二次了。

里面没有藤倚,没能蒲扇,也没有了电视机,取而代之的是可以卧睡的中型沙发、冷气机和四声道电唱机,播出来的摇滚乐是巨型的锣钦声,夹杂着一丝唱者的呢喃。程碧城从踏进这儿来到现在,眉心一直是紧皱的。一直到黄忠跟他谈起这次回未的计划,程碧城方才从忧伤中振奋起来。

“要传授得意门徒,当然找中国人;我不能忍受整套铁钱拳,变成了什么‘道’中的拳套,教他们还要像很难置信的问:这一招学了,有什么用啊?有什么用?!你不一二十年练下去,先问有个屁用?!”

这地方很混乱,唱机双响着鬼杀般的嘈杂。那些招待穿着软垂垂的低胸衣走来走去,沙发相隔只有一些盆栽,犹可以望得见邻座的调笑,也可以听见对面的猥语。黄忠对这种环境,似乎很是不安,他一只手时而摸着干头,时而托着下巴。

“可是,师父,目前在这儿的国术馆很多,派系也很复杂,但多练国术的人,都改练跆拳道、空手道、柔道去了。”

这几的老板也看出这一位老人,一位中年男子和一位少妇,绝不是来寻欢作乐的,除了纳闷之外,也没替他们叫陪酒的女招待员来,程碧城叹道:“怎么在中国的地方,也有这种现象,整理一套完整国术的人,到哪里去了?难道中国几十年来的烽火离乱,受人欺压,还不能改变他们的观念团结一致吗?反面让我们传到国外的武功,让别人整理变化过后,再传回这儿来,理垄断了我们的地

“可是中国武功不是一蹴即成的;要打好基础,少不了要花个三五年,”黄忠很若恼地道:“像跆拳,空手道则不然,只要肯用心,一年半之内就可以获得黑带,遇着普通二三人不成问题,现在繁忙的社会,事事都讲实用、成效,哪还管什么艺术,精神,能一天练成最好。所以才有这么多什么《百日速成铁砂掌》的书问世。而一般国术馆,都沦为铁打刀伤接骨之所在了。师父这一趟回来——”

程碧城觉得那音乐声浪像数面合击的锣,在他眼前击得金星直冒,这是他回来一天不到的感觉,音乐声像炮竹般响,乍听喜气洋洋,可是节奏却毫无意义。”我还是要开馆,是然情况是这么不乐观。”程碧城说,他想起当日那几位国术狂热的伙伴,廖九军和黄文是……记得他们几个人,每个礼拜天都在这茶院子后园练武,不收分文,当时几个武师都汕笑他们是“街头卖艺”,也有几个武师开始时热心,后来就逐个地借故离去了。他们三个勤奋地教着,像这个就是他们的秘密宗教仪式,不容人破坏,而坚持下去就等于给那些不坚持下去的人迎头痛击,余应龙以及目前亘威夷的八卦门好手曲高和寡,就是当时弟子中的佼佼者。“我还是要开馆。”程碧城摇着头,像有人硬要他答应一件他不能答应的享似的。

“还有一点,师父,现在的人都讲求实用、效果、武术也是一样,如果在比赛中得了冠军,自然会名噪一时。”黄忠说着,一面转过身子去。想叫杯清水给师父,而且想要暗示他师父说,想在这儿学武的不比从前了,一定要在噱头上花些功夫,可是他突然噎住了。从盆栽里望去,有四五个男子和一些女郎正地狎戏着,这本来没有什么,然而黄忠认了出来,那背向这儿的一个男子,正是程美圆的丈夫,他一震,话说不出来,而且下意识的挪了挪身子;挡住师父和美圆往这儿看的视线。又想解释几句,但怕离题,一时闷在那儿了。

程碧城拍案叹道:“这点我知道。现在外国更兴这种噱头哩。现在名如日之中天的李小龙,也是长堤空手道大赛获冠军所奠定的基础:我记得每届国术大赛后,如果去问一些没有参加的武术名家,他们一定会说:嘿,真正一流的国术高手才犯不着去拼命。好像说他们是技压群豪,不屑一试似的。其实这只是没有信心,照传统来讲,中国武术家虽然深藏不露,但是精武门之霍元甲,上海滩之杜心五,五羊城之黄飞鸿,哪一个不是由竞武试技成名的?!自己不上进还要说几句话掩饰,倒不如下点死功夫迎头赶上。高手应该是有的,不过在这个极需要替国术争光的时候,这些高手仍不出来,就未免太无侠骨了。我说练武唉……就着重‘侠骨’这两个字眼上,功夫高不高倒是在其次……怎么阿圆都不说话了。”老拳师忽然注意到沉默的女儿。

程美圆略为闪过一丝失神,道:“爸爸,这次您开武馆,恐怕我不能给您什么帮助了。”

“为什么?怕秦先生不高兴?”程碧城倒没有吃惊。

“不,我有儿有女,要时间照顾。”程美圆马上机械式的跳出这答活。

“不,”程碧城倒是有一份安熨的慈祥:“你多久没练?”

程美圆倒也镇定,“都没练过,结婚以后就没练过了。”

“嘎——”程碧城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他仿佛看见他女儿十五岁的时候,还是那张清汤挂面的头发,两只眼珠乌得像木狗的眸子,耍着泳春手,打着铁线拳,台下有很多很多的掌声,而他,就端坐在台前第一排,比什么人都感动的看着……他忍不住要拍掌,手才分开,才发觉这是什么地方,所以他改拿了杯子;

“阿黄仔,你习武倒是没放弃。”

黄忠很腼腆他说,“我也放不下,我的行业嘛,”他搓搓手说,“我在中央拍片,是龙虎武师——”

“哦,”程碧城倒是对这一项很有兴趣:“是哪一部片的打星。”

“不是星,只是替身,”黄忠还在搓着手,却下敢摆动身子,“在海报演员表上没有名字。”

程碧城没有再说话。音乐热闹地响着,唱的声音反而像哼卿一般,模糊且不重要。他觉得仿佛和时代脱了节,在一所院落,从茶居成了酒家。“哦哦,”他努力开辟一个话题:“现在流行着功夫热,我想练练的人总不会少的。”他对自己作着最后挣扎。

“对了,”黄忠也想换一个话题,”听说现在外国时兴用电器、机器来练武,比我们国术下几十年苦练还有效得多。有些用电流来使弟子打拳快到离谱,有些还兼药物来增进体力。有个从澳洲回来的打星,就曾使用这种东西!”

“就是这样才糟;马也没人去扎了:”程碧城懊恼的说,仿佛时代欠他一些什么似的,“桩也没人打了。扎根奠基的功夫,人们都不要了。”

“然而依师父您看,吃药、通电和机器对练功来说,可靠吗?”

“我不知道。听说李小龙就是这样练的。”程碧城说,他发现这话更不好说,“李小龙靠中国功大扬名天下,但他的练法却不是中国的。”

“那我们应该依照哪一种的练法呢?”黄忠依然兴致勃勃的问下去。

程碧城一时说不出话来。程美圆这时冷肃地道,“爸也累了,我们回去吧。”

快到家的时候,程美圆在车后座忽然轻声对黄忠说:

“谢谢你。”

黄忠愕然,“谢我什么?”

“不让爸看见,”程美圆小声道。她的声音像中国人过年里长长鞭炮的最后一声,为她自己满地碎红而炸响的哀悼。

黄忠没有再说下去。他眼前出现的是,好多好多年前,一个穿红衣眼睛乌不溜丢的小姑娘和一个男孩支手,男的挑一柄大红缨枪,女的徒手把枪缠得不可开支,一个窜步喀喇地甩掉了枪,旁人都大声叫好,他在一旁没命地为那女孩紧张着,现在又没命地脸烧红起来。可是那男孩拖搓着女孩的手,夸赞她,佩服她,那么公然地,仿佛她就是他似的。可是几年后,人也没要了她,而她失去了他,又找到了别人。而自己呢?还在黑暗的后厢时,她一声感谢,连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

他赶快别过了头,车过西门町,素食面和紫菜汤的霓虹有一下没一下的跳接着,像两个不同颜色的幽灵,在闹市中闪动着,避开穿梭的车辆,这时他从风中隐约听到师父问广东司机:

“你有无看功夫片?”

“无啊。我一日到晚驶车,晤得闲啊,我晤仔只看西奇+書*網片,讲国语片无料的,晤值得看吗:”

回到了丽水街的住所,下了车子,程碧城说:

“我到附近散散步,一会儿就回来,”

“我陪您。”程美圆马上说。

“你有孩子,先回去吧,反正我一会儿就回来。”

“那我陪师父。”黄忠接道。

“好吧,”程美圆先进了屋子。程碧城师徒就在凉爽的夏夜街头上踯躅着。银晃晃的街灯把街上都映得灰澄澄的,行人稀落。程碧城想起从前在冬夜里,他和黄文星、孟壁华、廖九军等一走在大雾中疾行…又在很久很久以前,在冷月无垦的断坦残堡里,他像子夜的杀手,倒提着刀,去寻找落单的日本兵,他师父捋着胡子,在月下,像个允文允武的诸葛亮。他走着走着,想到孟壁华明天就要来了,也不知见了面要说些什么。彭青云是他的首徒,居然也没有赶在他下机时来接他。就像一个大家族,族人伶仃消散,各自为己奔波,从前的一下点儿恩情,都在见面的应酬中剥落了。像辉煌的金漆,年代辗转,只留朽木。他和黄忠走着,忽然听见也同时看见,深夜的街头上,有人争执。

他们赶上前去,看见两个少年,围着一个洋人。那洋人的脸上,就像白磁的雕像,白�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1)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