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你带他也去。”顾凤其实也只是趁着拜堂这一天跟顾宣午说一些事情,她已明白解决了天宫里出来的人的事后必出山的重要性,她要走,午哥就是不管事,他也是个小族长了,但今天是个难得的喜庆日子,她就是急于一时也没急在今天,她该让小侄子也高兴高兴。
“好,我正是来接午哥的,主子也说让我带午哥出去跟他跟两方族人都喝一杯。”阿虎喜滋滋地道。
“拿水给他喝。”
“诶,知道了。”
“去吧。”顾凤这句话是对着顾宣午说的。
顾宣午看着他凤姑笑了,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那我去了?”
“去吧。”顾凤过来牵了他的手,送了他到门口。
顾宣午出了门走了几步,回头去看她,看到了他头戴金凤的姑姑站在那看着他,她神色平淡,无悲无喜,但眼睛却亮得可怕,亮得就像是在哭——他那个时候还小,很多东西都来不及懂,也不知道他姑姑这年一走,很多年就再也没回来,他跟他的小表弟把天地都翻遍了也没找到她。
络晷跟两族的人喝完酒就回来了,回来看到她在擦他们的鞭子,桌上摆放着众多陈旧,三三两两放在一起的小东西。
“你小时候玩的?”络晷在她身边坐下,拿起一柄小弹弓。
“我小兄给我做的,那时候我三岁,”顾凤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细细地擦着鞭子,“想想,我小时候也太淘气了,我老娘老说我不会走路就已经知道怎么使唤我阿兄他们了,你儿子是随了我罢?”
络晷靠着她的肩闭着眼睛笑了起来,“是,我还记得第一次见你,你就朝我呲牙,什么都不懂,却什么都不怕。”
第88章()
顾凤侧头看他,看着他的笑,她叫了他一声,“阿郎哥。”
络晷睁开眼看着她。
“我现在也什么都不怕。”因她现在有了他在心里。
心中有人,心灵就有所倚仗,即便前有刀山火海,只要他敢往前迈一步,她便跟着他走一步。
“嗯。”络晷的吻落在了她的眉间,顾凤闭起了眼。
这就是她的男人,他属于她。
**
这夜喜夜,没什么人来打扰他们,即便是八斤哥也被阿虎拘得牢牢的,他是一片好心,但早上他主子主母起了个大早,带八斤出了门。
络晷带着顾凤出去见了日后要跟他们出去的武络族人,他们今年打算的出行要带二十四个武卫,两个药丹师,还有两队打前哨和收拾后阵的人马十二位,再加上顾凤身边要带着的张婶,还有两个女侍茶花和秋花,加上阿蛇阿虎还有夕仙长和他们一家三口,一共是四十七人。
这一趟出去的人也不少,但也不多,顾凤现在是连她的每一个族人她都记得清清楚楚,记这几十个人也还算简单,等这些人跟她见过礼,她再在脑海里过一遍,每个人什么名字什么样貌便清楚了。
再多的也不急,路上那么多的时间,够她知道他们的。
这些人见过她,吃完中气色,就跟络晷出去了,八斤也被他阿父带走,顾凤见没她什么事,就归了家去。
这一上午她不在家,但来她家的族人不少,顾山族其实很久没这么热闹过了,很多年轻一点的唱歌跳舞到深夜才回,但顾山族老少多,尤其是老人家,昨晚他们从族长家拿回去了不少武络族拿过来的回礼,为表心意,一早他们就又来族长家里帮忙了,帮着他们收拾家里还没收拾好的地方,即便是柴火也有老头们帮着添,一些人去弄柴,一些人帮着劈,一上午过去,顾家空了的柴房又满了一半。
顾凤一回来,就见家里还有不少人,手里都忙着事,见到她回来,都问她有没有吃饭,顾凤一路点头到了正堂,见自家的亲戚不少坐在那里收拾着被单枕套,厅堂里十几个篓框都是被褥等物,椅子上也都堆满了上面铺了红纸的篓篮子。
“怎么这么多?”顾凤进去坐在了她老娘让出来的首位,问。
“好多家都送了,是太多了,”顾凤的一个老婶道,“屋里头还有收拾好的几十套,这加起来都有上百套了。”
“先收着,回头哪家要用,让他们来家里取,”顾老娘叠着手中的枕巾淡道,“是你们成亲送的,沾着你们的喜气,谁家想用就给一套。”
顾凤点点头,掀开了身边的篮子看,见里头都是鸡蛋,“鸡蛋也吃不完吧?”
“回头煮了,各家分几个,不会放坏。”顾老娘又道。
“丫头,”顾凤身边的一个老婶给她剥了个在炭火上烤香了的冬桔,“趁热吃。”
顾凤接过,把桔子一瓣一瓣吃了,咽下最后一瓣才开口道,“我傍晚要带阿郎哥和午哥他们去给祖宗们烧纸,让侄儿女们也跟我一道去吧。”
“一道啊?”老婶问了一句。
“一道。”
“行的,”老婶看了看厅里的自家人一眼,见她们都点头,想了想慢慢道,“那纸各家出各家的,都是各家的一点心意。”
都该给自家的祖宗们烧点。
“好。”
“那大伙儿忙完回家一趟,把东西备齐了,省得耽误了。”
“要得。”
“是了。”各人都应了一声。
顾宣午现在是孩子头,本家的孩子也都跟着他,他早上带了家里的弟弟妹妹去了族堂,这些人也都跟了过去,等到顾凤去了族堂,刚进门就听比顾宣午还大的少年郎一声声叫着午哥这个事办得好不好。
他手里还拿着个装满了干花生的篓筐。
顾宣午低头拿手抓了抓,抬头道,“大郎哥,捡的很好,我没瞅见坏的。”
他话一完,那少年郎身边的小孩就急不可耐拿着他手中的小篓子给顾宣午看了,“午哥,你瞧瞧我的,我也捡得可仔细了。”
顾凤见他们家午哥忙,转身走了旁边的屋檐,绕路过去了,这时候族堂里坐着几个族老,三三两两地说着话,见到她来,都站了起来。
顾凤朝他们看了几眼,去了首位落坐。
最近顾山族忙着做阵,族堂里总有族老坐镇,顾凤出去这几日回来,见山里来来往往,忙忙碌碌,知道族人的心暂时是踏实的,她便什么言语也没出,到族堂来坐也是听着族老们说着话,她在旁剥着花生吃,听到族老问她话,她才张口言语两声,不晌顾宣午来了,她话更是没了,问她话,她也看着顾宣午,等顾宣午说话。
一会山上来了人说姑爷归家了,顾凤让顾宣午先去找弟弟妹妹,顾宣午一出门,看她也起了身,顾山根送她出门,一出大门就问她,“是不是早了?宣午还小了点。”
不到六岁。
“残家无弱子。”
顾山根唉了一声。
顾凤又掉头,看着他,“山根叔,等那些人出来后,我要出去走一趟。”
“啊?”顾山根先愣住,接着舌头都快要打结了,“什么意思?”
“我跟我阿郎哥要带八斤出去一趟,出去替八斤找样东西。”
“找什么东西,很,很重要?”
“嗯。”顾凤点点头,淡淡道,“找样让八斤活过十岁的东西。”
顾山根脚一顿,差点摔倒,等他回过神,走在前面的顾凤已经抱上了顾宣午找到的顾灵玉他们。
顾灵玉在她姑姑怀里嘟嘴,“凤姑,脚脚疼。”
“不疼了。”顾凤亲了亲她的小额头。
顾灵玉被她亲了一口,咯咯笑,两只小手都抱了她的脖子,朝地上走着的午哥欢快地嚷嚷,“午哥午哥……”
拉着蹦蹦跳跳的顾宣晚的顾宣午被她叫得笑个不停,还要惦记着手里牵着的大弟弟,“晚哥,看着点路,别摔着了。”
**
三月开春,顾山的雪化了不少,这时候出后山的顾山人就少了,本来开春活动的山间活物都往顾山后山这边钻,前山即便是鸟都很少飞过去。
到三月下旬,盘旋于后山阵边的动物们一夜夜地呜咽着,哪怕是后山里那些心里有数的顾山族人也被它们叫得心慌气短。
山雨欲来风满楼,中旬后,络晷把进出北龙山的崖都封了,顾山族全族的人都守在了后山,不再耕种狩猎。
四月初一这天晚上,顾山突然一阵地动山摇,顷刻之间就是狂风大纵,雷电交织,不过一会,大雨侵山,而这厢顾山天宫的地方突然冒出了一个接一个的人,大雨狂风雷电之间,长啸声四起。
就在地动山摇的那一刻,本来带着膝上儿子的络晷就一跃而起,把儿子塞给了身边的顾凤,转眼就消息在了娘俩眼前,出现在了顾山最高的山顶。
顾山最高的地方本堆积着长年不化的积雪,顾凤常年站在山顶四顾,雪时时被清理,这时积雪不多,还看得见石面。
络晷到时,夕峭已经站在了此处。
山顶下面几步的山梯处,立着阿蛇和阿虎,再下面一点沿着山梯一一而站的是络晷那几十个武卫。
“放虎归山,终成大患,”看着那一个个腾空冒出的人,站在最高山顶处俯视他们的夕峭叹了口气,“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络晷当然知道他们不会放过他,他在秘境里速战速决,拿走了太多的好东西,这些捡他剩下的人岂会这么容易放过他?
但他也只有得宝速走这一条路可走,跟一群视他为眼中钉的人争夺太久,他拿到的东西就少,还有他要是晚出来的话,顾山怕是满山遍野都是尸首,丫头跟儿子也是凶多吉少,他岂会拿他们去博那点赶尽杀绝,事后无忧的可能性。
听着话,络晷看着半山中那不断腾跃出来的人微微一笑。
夕峭突然长臂往前一伸,“武爷,你神族族长出来了。”
说话间,一道长电朝他指的方向劈去,轰雷作响。
“啊……”浑厚的啸声也响彻了整个天地之间,顾山又地动山摇了起来,长电一道接一道地朝那长啸的人劈去,而那冒出的人飞跃的高度比之前所有的人都高,甚至高过了顾山山顶,出现在了络晷与夕峭的眼前。
“父亲,前日一别相别甚久,您别来无恙?”络晷微笑,头不低,背不挺,两手随意往前一拱,他带着笑的声音低沉懒懒,竟盖过了雷电风雨与响彻天际绵延不断的长啸声,出现在了天地之间,人的耳边。
第89章()
“孽子。”络襄龙震怒,他双手一转,竟把闪电挽时成了一个电圈,朝络晷袭来。
此时雷声更响了。
络晷迎面冲上了天,双手扬起,就在此时,那急速朝他飞来的电圈在他手中打了个转,被他往前一推,送了回去。
络襄龙伸手再欲夺圈,哪料这时一掉更强的闪电劈了下来,这电圈经络晷之手,力道已比之前大了许多,络襄龙接过再还击过去已是吃力,他一个转身飞腾避过了这个电圈,又把那道劈下来的电又化为圈,用比之前更强的劲朝络晷扔去。
络晷单手往前一挥,把之前的那道飞向远山的电圈召了回来,只见他手一挥,那电圈瞬间就飞到了络襄龙再次化圈的眼前,两圈相撞,那嗤嗤的声音又盖过了雷鸣声。
“络晷,你还想弑父?”两道合为一体的电圈朝络襄龙劈去,络襄龙一个高跃,比之前大了众多的电圈追着他不放,络襄龙在空中暴喝。
“是父亲想除我罢?”络晷叹了口气,“我这就召回来。”
他长手一挥,电圈化为了无数华光,刹那天地间亮如白昼,随即光亮转瞬即逝,天地之间又只剩天宫那边的亮光和闪电的光亮。
“父亲,走好。”说话间,络晷两手再往前一送,片刻之间络襄龙已在几里之外。
夕峭转头朝他摇头叹了口气,“你还不下手?”
等他一走,就是现在的武络族已不是他父亲说了算,但仅络襄龙一人就能让顾山族一夜就灰飞烟灭了。
“他留不下。”络晷淡道,转眼消失在了夕峭眼前。
夕峭紧跟而去,只见络襄龙落地的地方有无数道光朝络襄龙涌去,分明是先前出了天宫之人。
“是他。”
“龙魂在他手中。”
“络襄龙在那!”
一道接一道的声音此起彼伏,全往络襄龙落地之处而去。
“在那!”
又有人在前大喊。
夕峭转过头,看向络晷,络晷淡然立在离天宫出口不远的地方,看着里头的光……
如此也罢,他不沾因果,比沾上去还要强。
**
络襄龙出了个面就消失了,天宫的光一直到天渐亮才暗,络晷一夜未归,守在天宫外头,倒是救了不少被人夺宝之人的性命。
能出天宫者已不是弱者,在人间来说,已不是区区凡人了,只是出来之人重伤者多,就是身怀巨宝也因天宫欲闭无暇疗伤,先冲出来再说。
顾山天宫里头的秘境乃是接近天境的一块仙地,名为一虚境,此虚境乃天地灵气孕育万年生成,它乃天生地养,一朝打开,七个指日当中必会消失,化为乌灰,还归天地,再复起,又得另一个万年。
指日乃上古诸神度日的时法,一个指日相当于现在的七十天。
络晷施以援手而归已是天亮,见他回,抱着孩子站在山顶的顾凤也飘然而下回了家。
八斤在山顶冻得脸蛋红通通的,顾宣午抱着他心疼极了,“乖乖吹了一晚上的冷风。”
他舍不得说他凤姑的不是,抱着孩子坐在暖石边上去了。
八斤不懂他小表哥的心,他不怕冷,站在高高的山顶上看着天宫那边的光手舞足蹈了一个晚上,这厢也不见困,一把抓住他表哥摸他脸的手,手摇脚跳,咿咿呀呀跟他表哥说道起了话来了。
他身边奄奄一息趴伏着的蛇蝎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相继了无生气地趴了回去。
“姑爷呢?”顾二嫂打水给顾凤洗脸,问她。
“就回来。”
顾二嫂回头,看了顾四嫂小眼,顾四嫂回头转身就去厨房了,打算摆饭。
顾老娘坐在四方桌的正前方,抿着嘴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们。
络晷没一会就回来了,顾二嫂又去打了盆水过来,“先洗洗,吃完饭再说。”
两人落了坐,一家人吃了早饭,顾山根在他们吃饭的时候来了,来了见他们吃饭,也没过来,坐在门口没动,顾宣午在他凤姑的眼神下端了碗筷过去跟顾山根边吃边说话,等到他凤姑吃完过来了,他就端了碗筷进门。
顾山根一进到她就站了起来,“族长。”
“嗯。”顾凤往外走,刚出门,她看着山那边飘起的雾气顿住了脚步。
“你再看看。”顾山根道了一句。
顾凤眯起了眼,她视力不凡,这寻常族人都能看得见的绿意她当然看得更清楚。
土地已被毒气毁掉的前山飘满了雾气,雾气不浓,一片片新嫩冒在枝头上,活树了……
“刚才下面的小子跟我报了,说靠后山的那片地也都长草了,一出来就是这么大一截,”顾山根比了半根指头的长度,“族长,地活了。”
“嗯,等人走得差不多我再布阵,把这片的真气圈住,再过几年,这里不会比后面的北龙山差。”不知何时,络晷也走了出来,站在顾凤身边淡道。
“当真?”顾山根都顾不上给姑爷行礼,欣喜道。
络晷瞥了他一眼,跟顾凤道,“秘境已无,但它留下来的真气能让此山成为俗外之地,当年我族神山也是由此而来。”
“果真?”顾凤还未言道,顾山根却喜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络晷朝他颔了颔首,顾山根见此在原地打了个转,又瞧了顾凤一眼,见族长不喜不悲,无动于衷地看着前山,他也知道这时候跟她说什么她也不会跟他一道喜形于色,他又一个打转,转身进了族长家,跟老族母说话去了。
他走后,顾凤也没出言,络晷伸手揽过了她,她也只是侧过头来靠着他的肩。
“想什么?”络晷先开了口。
“□□太皇没有对不住我们。”他给他们寻了块好地。
顾凤转头,“那小皇帝怎么样了?”
“你说音王?”
“嗯。”
“……”
络晷未语。
顾凤看着他没动眼,顾凤于他,是他垂死之时背他出山的人,是当他只差一脉心神断气于死无异之时不弃他之人,更是他冷如玄冰时以一己之身暖他心肺的姑娘,络晷对她诸多纵容,即便对那小皇帝不以为然,在她眼神之下还是开了口,“他被人背了出来,没死。”
没死,但也没好到哪里去。
不过十岁之龄,骨子里的残忍跋扈却登峰造极,不管他是天生的还是后天被人养废的,一个缺乏心志,且路走得不正的小孩是很难起来的。
他知道他家凤姑娘的意思,但不打算让她去把对坤国始皇的感恩还给他的这个子孙。
“现在坤国的皇帝是之前的敏王,我见过他一面,人不错,”络晷淡道,“比这个把顾山告诉外人的音王强。”
之前顾山被灭族,就是出自当时的皇帝,现在的音王的手笔。
顾凤垂下头,“那个原王出来没?”
“出来了,他倒是有意思,”他妻子是一族之长,络晷很多事都会借他的口告诉她,他希望她越飞越高,不需要他搭手,她都能如高傲强大的凤凰一样昂着头在天空高高翱翔,“他想借我父亲之手杀我,这本不是他所为之事。”
是他带的人进去,他武络族的人最后选择了为他所有,先被他所用的却在里面归顺了他父亲,且是唯一的一个。
“他死于妒心。”在络晷这里,原先还得他看重的原王已经死了,他淡道,“坤国的皇家后代,现在的皇帝还算成事,你要是觉得于坤国有欠,回头进坤给他们留点东西即是。”
顾凤这厢想起了那留在北龙镇的顾瑶,不过她也只略略一想就抛在了脑后。
于她而言,顾瑶那样的人,是要被处决的。
她没把这个人当顾山人,才留下了她一命。
她的手沾血,也只沾顾山人的血。
**
络晷再去看天宫的入口,入口已合,而不过一天,灰黑恶臭的顾山前山已经焕然一新,空气清新且不算,地上这时已长满了清草小树,本已枯死的树都已全长出了叶子,而没出山的那些人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