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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山根没问什么就应了声,“我去安排。”
就几句话,顾凤很快出了族堂,有住的近的老人出了门来,和气地问,“族长,有说法了?”
顾凤看他一眼,“嗯。”
“那……”
他话没问出来,顾凤就走远了,老人摇摇头,往族堂去了,不一会,后山上下都知道了族长的决定,要等顾大鹰他们回来才会给他们分,这话一传遍,找顾山根的人多了。
“卖命的还没分,我们倒是要先他们一步分了,您晚上睡不睡得着觉?还是说,您也想被放出山去?”顾山根也不客气,问的人多了,他也就不耐烦了,指了指族堂大坪前挂着的人头。
人头都快被风化了,只剩单薄的一层骨头。
顾山人倒也不是不讲理,只是利字当天谁都蠢蠢欲动,但到底族长威信就摆在那里,谁也不想被族长用来立威,心里一琢磨,那热得发蒙的脑袋便也能管些事了。
她强,他们便弱了。
接下来的几天,络晷都带着八斤出了门,隔两个时辰就回来一趟,让八斤吃奶,八斤一吃到奶就是一通狂吸猛咽,巴着母亲不放,但一等吃饱,他那胖手就往他阿父那伸,就是晚上睡觉,他也是有本事从摇篮里爬出来,再往父母的床上爬。
可惜他阿父与他是血脉相通,但跟他阿娘还没好两年,睡在一起的时候更是少之又少,白天他们都有事忙更是不得见人,络少族长重色轻子,往往都会连摇篮带儿子放在门口,再令金蛇变小,让它们盘在篮中把他拘,八斤哥哇哇大叫也不得法,再叫他阿父就把他放大窗边,其心狠手辣看得顾家老少皆目瞪口呆。
络晷下得去手,顾凤在一边也不吭声,顾老娘说不得姑父,就去掐女儿的手,顾凤被掐也不知疼,只答,“儿子给他了,我只管喂奶,别的事不管。”
“你倒是甩手掌柜当得好!”顾老娘愤愤,最终把八斤接到她那屋了。
八斤却不服输,从他外祖母屋里爬他父母屋里爬了两晚,连门都被他撞破了两扇,也还是被他阿父给扔到了摇篮里,八斤哥激动得哇哇乱叫,因此被他阿父狠狠揍了两顿小屁股,就此再也不敢爬了。
只是从这晚开始,这父子俩也因此置起气来,八斤不再朝其父伸手,这天一早络晷出去要带他,手还没朝他呢,他在他娘怀里就是一个翻身,拿屁股对着人。
可惜他阿娘也是与他血脉相通,但并不是那么非他不可,两手往前一伸,就把他往他阿父的怀里塞,八斤因此眼泪汪汪也没用,他阿娘顶多多看了他一眼,转过背就忙她的事去了,并不会多理会他。
八斤号啕大哭,络晷看着他脸上晶莹的泪水,觉得胖儿子哭着的样子还挺好瞧,戳戳他的脸,还挺满意,“行,多哭会。”
“主子,走罢。”阿虎见顾凤家的老娘嫂子在旁边不是皱眉就是瞪眼睛,生怕她们认为主子不像个当阿父的,催着他走。
“把顾家小当家的带上。”
“诶。”
阿虎过去把顾宣午捞到手里放到肩上坐着,络晷朝顾老娘他们微笑一颔首,就带着他们走了。
他们一走,顾二嫂拍了拍胸口,半天都没不出话来,性情柔弱的顾小嫂倒是轻叹了口气,忧愁地朝身边的顾四嫂道,“这阿父不像阿父,阿娘不像阿娘的,唉,唉,唉……”
顾小嫂叹气不已,顾四嫂冷着一张脸冷冷道,“算了,由他们养,咱们八斤也不平常孩子。”
她说归是这般说,她们中间的顾老娘这时却道了一句,“气死我了。”
但气死了她也没办法,她女儿给自己找了一个跟她一般的阿郎哥,这两人活在一起,能像平常人家那般教孩子才怪,她就是多说也没用,她小从管着她那女儿,除了她自己愿意,什么时候真见她听过她的,至于姑爷,更是没法管,那不是个能让人管的人。
络晷这几日带着武络族的亲信在北龙山练功,武络族的族人现在有一相当一部份回了武络族的外山,留下的则是往后要跟着他的人,络晷跟顾凤说了他以后不会再回武络族,这些人往后会跟他一道被他父亲逐出武络族,所以在他父亲出来之前,他得把这些人训练出来,他与其父往后免不了会有场恶战。
络晷预测他父亲那些人如果生还,则是在半年之后出来,两批人出来的日子隔得甚远,是因络晷在进去之时就给自己留了道生道出来,他出来时边走边毁,生道已无,后面的人若想再出来,那就要凶险多了。
顾凤倒是觉得这些人要是出不来最好,只是进去了的人只要是走到了仙境的就已不是凡人之躯,再出来路虽比进去还要险,但不至于连性命都堪忧。
顾凤一听这些人一出来个个都不是凡人之躯,心里想的事就更多了,连着几天她都在族堂里跟族老们商量这些人出来后的应对之策,而顾山族的人一听出来的人刀枪不入,已是不死之身,这比千万缕军还可怕,他们唯恐新家再遭劫难,所以一听顾凤跟凤姑爷讨了新的护山大阵,要他们出力加固原本的阵法,这时谁都没有推托,十来个人没三天就把各家做事的人都安排妥当了。
顾大鹰他们没回来,顾凤手边也没可用之人,这几天每天也会去族里的练功坪走一走,连着几天挑出了二十个人出来,其中有顾凌的小阿郎哥。
她又跟络晷讨了阿虎每日的两个时辰,教他们练功,另一头,她开始每日正正经经地给顾宣午上早晚两堂课,顺带让本家的人每日都把孩子送来。
本家的老少汉子们,哪怕是□□岁小儿都没了,现在留下的最大的不过是四五岁稚儿,顾凤让本家的把自家但凡上了两岁的孩子都送过来,无论男女,本家的人知道她的心思,每家天不亮就把孩子抱起,顾家说早晚饭他们都不用管,让孩子们聚一块吃,也好早早都熟络了,不能以前自家都不知道自家有哪些人,他们便送了孩子过来留下几个人,帮着顾家的嫂子们做饭。
顾家的孩子们来了几日,有几个头几天还被顾家的蛇蝎吓得大哭,但这群孩子跟八斤哥和蛇蝎玩了几天,被八斤随意摆弄的蛇蝎驮着他们到处走,他们便都不怕它们了。
他们家里的大人见状也中也大慰,不说别的,光这练出来的胆气,对他们以后都有好处,且又过了半月,送到顾家跟顾凤念书的孩子们个个都长大了一圈,本来身子骨弱的都强壮了起来,有那有病根的都差不多好了,就是两岁的小儿每天也能识好几个字,说话口齿清晰,而且每人还得了一把弓,回家了也不用说自个儿就会练,本家的人因此百感交集,那些挣扎着活下来的老人们也总算多了点盼头,暮气沉沉的老人们多了几许活气,这些人的家中便也轻松了些下来。
一眨眼,腊月就到了,天宫那头没什么动静,天上终于下起了大雪,外边不再有什么人来,顾山族的人反倒少了几个,有些人还是按捺不住进去了,对那些想进天宫的人顾凤一直没出言相拦,便是劝告也没说一句,过了几天络晷进去,带回了一具新鲜的残破不已的尸体,是早上刚刚发现不在族中的少年郎,之后络晷又带回来了两具尸体,顾山族消失的人便没几个了。
顾山族现已准让族人出去,不过但凡出去的都是要打招呼的,私自出去的,是不能再回山来的,所以顾凤从头至尾对此仅说了一句,“不准我许出山者,当日知晓当日除族。”
族谱在顾凤手中,谁家生了小孩是她亲手添名,哪家老人走了,也是她亲手填上日子,经她手的事都是盖棺定论,族里人怕自家小孩脑袋一热做出抱撼终身的事来,看得便也严了。
还是有人怕管不住自家那些想得道成仙的孩子,求到了顾山根面前来,顾凤这日上午来了族堂,顾山根便跟她道,“要不你出面说几句?你张嘴说了,敢违抗的人少。”
现在族里孩子皆多都敬畏她。
顾凤却摇了摇头。
顾山根看着她没放。
顾凤沉默地喝了两口茶,才道,“我就不压着他们了,这些日子来大家经的事都多,是好是歹哪怕是我们家宣午哥心里都有数,他们也是,十几岁的少年郎不算小了,心里没分寸是不成的,再来……”
“再来?”
顾凤把杯子放到桌上,淡道,“再来,他们年纪小有年纪小的坏处,但也有好处,没看他们的脑子比以前活泛多了?以前都是大人指一才是一,现在都能举一反三了,学的东西也好,记的东西也好,比以前都快了许多,山根叔没发现,现在就是个垫底的也能飞檐走壁了?相信他们吧,就跟你当初相信我一样。”
有憧憬是好事,才能飞得更高,不能因噎废食。
第81章()
“他们哪能跟你比。”顾山根摇头。
顾凤却莞尔,说起不相干的事,“当初我年幼,蹒跚走路就爱跟着我阿父跑,他下田进山我都要哭着去,我阿娘却道我应该往厨房里走,绣房里呆,不应该胡天胡地到处跑,但我阿父没听,我大兄他们更是把他们会的都教我,他们日日都欺瞒着我娘带着我玩,当我长大了,他们能做的事,我也能都学会,跟他们一样,会成为这天地间的好儿女。”
他们看重她,教会了她一身的本事,她才成了这个在他们死后都没倒下的顾家凤姑,顾山族长。
“我不是生来就这般的。”顾凤搓了搓手往身前的火盆上烤了烤火,接着淡道,“咱们族里的孩子,有那心不在咱们这的,也有在这的,在的比不在的多,山根叔,他们不是没了父亲就是没了兄长,我得带他们一程。”
往后他们过成什么样,顾凤也不知道,只是在他们学会谋生之前,她身为族长,身为担负着整个顾山族亡灵寄望的族长,她得带这些孩子们走一程,这是她的责任。
这些孩子以后变成什么样,他们父亲就是在世也不能断定,她也不能断定,但他们在世会教的,她就算不能全代了都教之,但也会做个七七八八。
本家的,她会代为看管长大,族里的,她也会当她是他们的长者,她能想到的该教他们的都要教了,哪怕这些孩子最后与她背心又如何?他们靠着被教的一身本事,他们自能寻到他们的谋生之道,到时候,只要他们都能活着,活得好好的,那就是她的成功,她的尽责。
她仅几句,顾山根就听懂了她话里所有的意思,他随之沉默了下来,想了许久,他心道这就是顾家本家才能养出来的孩子吧,也就老族长那样通透的绝世奇人才能养出这样的女儿来。
“诶。”千言万语,顾山根都化为了一声叹息,“当初我怎么替你阿父大兄做事的,我就替你怎么做事。”
他会为这样的顾山族族长做事做到他老死的那一天。
顾凤闻言微微一笑,顾山根在她明朗没有任何阴霾的笑容里看到了漫山开遍的春花,明媚又温暖——还能这样笑的凤姑,其实还是个小女孩罢?
顾山根看着她的笑脸许久都没有挪开眼睛。
“嗯?”顾凤看着不错眼看着她的山根叔。
“丫头,”顾山根叫着她,“叔以后还想见你能这样笑。”
顾凤更是笑了起来,点头道,“会的。”
会的,她会的。
她会迷惘,会怕族人们都命丧于她眼前,但就是因为知道这些有多可怕,她就更不会允许自己被懦弱打败,就算哪天真会哭了,她也会笑着哭的。
她不会倒,她是她阿父和兄长们教出来的凤姑,她是她垂死的长兄在她耳边念着她要当个好族长的小妹妹,她不会辜负他们,至死都不会。
**
腊月到头就是要过年了,顾凤因族里的事无暇顾及过年的事,等这天北龙镇的族人送了一堆年货回来这才知道离过年没几天了。
她忙,络晷比她只会更忙,趁他父亲还没出天宫之前他还回了武络族的神山几次,还去了北神山拉了一堆的神兽神鸟过来,这些兽鸟可不喜欢比北神山差了太多的北龙山,络晷还是给它们喂了一些从天宫仙境带出来的东西,又捉住它们狠狠毒打了几次,才把这些个能喷火喷毒气的物种留了下来。
忙着这些,他很是不容易,带着的儿子一到时辰就哇哇抖手抖脚要吃奶,他要吃奶也是好,络晷当回去还能看这小崽子的阿娘一眼,也不算白回去一趟,但一回去,他那声声叫着他阿郎哥的媳妇一把儿子喂饱就往他怀里扔,转眼就不见人了——络少族长想抱住她摸摸她的头,摸摸她的小手,再亲亲她的小嘴,都得赶上一段路,把人追着了才成。
这摸的摸了,亲的亲了,他都还没道句话,人就又不见了,真想能跟她好好的呆在一块说两句话,也只能等深夜了。
好在深夜的媳妇任他为所欲为,还时不时能他点惊喜当补偿,络少族长也是认了,回头媳妇吩咐他什么事,他都当头等大事第一件办了。
夕峭因得了络晷太大的好处,络晷进天宫,他自己升的再高也不过是天龙驮主,操纵天龙与万兽,但是夕峭现在被络晷给的宝物已经进阶为天地之灵,他可随意变幻万物,想生之生,想死之死,死而复生,生而复死,于他而言,活千万代都是他意念之事,他与天道已经混作了一体,生生息息不灭,他得如此大的机缘,且还是络晷给的,自是欠络晷不少,这段时日他未回他之前修天道的仙山,而是为了了却因果留了下来教导络晷的属下他之前习的仙法。
他之前不甚明白络晷为何把那九息天机送给了他,但等见络晷右抱子,左抱妻多了,他便也能明了了络晷当时为何把天机送他了他之因。
他出生不到一年就父母皆亡,稍长三岁,被亲兄毙命予师长救回,从此了却了亲缘,二十岁,与他一同习道的妻子师妹下毒与他,他因此断却了姻缘,五十岁,师长毙命,他了去了师缘,从此,世间因缘与他该断的皆断了,他不向世间索取任何一切,世道便也不会跟他要因果,因此,他得了天机,他便是天机,而武爷有妻有子,这尘缘这一世便是了却不了的。
但见络晷乐在其中,夕峭还是不免有几许疑惑,这日他在络晷回顾山之前拦下他道,“我懂你与那位顾家凤姑之前的牵绊,只是你这等在意,还管她族生死富贵,从此牵扯更深,此不是与仙道有背?”
仙道尝有因有果,无因无果,武爷与他妻子牵绊过深,这是他们俩人之间必要了去的尘情,不可避免,但络晷为她办她族之事,岂不是也如她族之人挂上了瓜葛?
要知他们的命运,也是算在他的因缘之间的,他现在做了,以后必为代偿。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入仙道了?”络晷闻言失笑,跟仙长道,“天有天机,人有人缘,仙长,你是天机,我是人缘,先有天地,后有万物,再后者,万物必生人缘,人缘生天机,天机人缘,人缘天机,生生不息,缺一不可,仙长何不当你我都是这天地中的一环,都是这天地间一道取道之人?”
络晷说完就带着阿虎走了,夕仙长跟回来了没跟人走的阿蛇道,“我怎么觉得我没站他头顶上?”
阿蛇面无表情道,“仙长您就别比了,我们少族长走哪只要他愿意,他都能站他想站的头顶顶上。”
“那天道呢?”
阿蛇先没说话,过了一会,他冷冷地,无所谓地道,“哪天少族长要是觉得他站天道头顶上还不错的话,他也会去站上一站的。”
夕仙长趁阿蛇没多多就打断了他的话,“别说了,我天机堪忧。”
要按阿蛇的想法,武爷想站就站,那他以为的天道就不是天道了,他还是去死个万万年,这比省得想不明白烦恼个万万年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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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八一到,再过两天腊日三十就是过年了,山外的族人送了不少东西回来,给小儿女们送的小锣鼓,小风车多的是,连扎好了的风筝都有。
这天,夕道长令弟子送回了顾山族送到他那里的儿女,欢喜得手舞足蹈的族人去族堂领小东西的人更多了——这些孩子回来,一个个眉眼目秀,便是之前最丑的孩儿都多了几分仙气。
家中孩儿回来了的族人欢天喜地地来族长家报了喜事,之前这些人家里头觉得族长只顾本家孩子的人家心中便再没有什么丘壑,给族长送了他们家里最好的东西。
他们自是欢喜,看着他们,顾凤想着本家的那些一个都没送走,与山族同死共死的孩子,回头就跟母亲道,“老娘,今年就让本家的老少跟我们跟一个年吧。”
顾老娘当下想也不想就点了头,“我这就去跟他们说。”
她当下就出了门去,迎了寒风一家家去说,她去请,不管想不想的,都答应了。
这二十九那日,本家的人每家都来了,把家里备着的年货都拿上了一大半,后头来的看顾家家里堆不下,这才把东西沿路带回去。
顾家本家的人着实也不少,孩子们先都放了进来,没多大一会,大的小的闹哄哄成了一片,哭啼争夺声满天,顾宣午真真是愁坏了,他先拿着装满了糖果的小提篮还能一个个弟弟妹妹分过去,等到人多了大家你争我夺地闹了起来,还为了他少喊一个弟弟和妹妹,弟弟妹妹就打了起来,几十个弟弟妹妹一起儿哭一块儿抢的,他都不知道该劝说该帮谁的好。
“我凤姑呢?我凤姑呢?”顾家小当家的最后不知所措,抬着步子欲要挤出把他困住的弟弟妹妹,想去找他的凤姑,问问她跟他所说的兄友弟恭这种事,究竟是不是真的?
第82章()
哭闹声大,大人们都听见了,要过来哄,但先要过去的顾二嫂被顾凤拦住了,“让他们自个儿玩会,过一会就好了。”
顾凤长大还没多久,知道小孩们会互相讨好,不会哭多久,再来,大的小的能这样聚在一块的时候不多,各家都换敢自家的小孩去,过不了几天,他们都不会记得对方了。
顾二嫂这么一被她拦了,后头着急的家人就没去了,后头一会哭闹声止了,就听顾宣午在那边一个弟弟莫哭妹妹莫哭哄着孩子,闻声大家都笑了起来。
二十九这日已经准备明天的年夜饭了,还有初一要祭祖,要祭亡者,准备的东西都有点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