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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道”这个词好讲,但有些事搁在那里,根本就没有“公道”两个字可言,你也绝不能以公不公平这么简单的标准去评判。
当权力和财富积聚到一定程度,践踏的就不只是公平,它会像一匹脱缰的野马。无所顾忌地狂踩正义、法律、道德。
为什么包青天一直经久不衰?那是人们在无奈之下的jing神寄托,而现实却是。权力和财富被太多的人供拜,它成了两尊新的神。
根据陆政东掌握的资料,何三牧最早是利州矿一名技术员,采矿权还没彻底放开时,何三牧离开利州矿业,在矿山物资公司干了一段时间的副经理,后来一度说要当矿山物资公司经理了,却又突然回到利州矿业公司,以承包形式拿到了利州矿业往外发矿石的权力,几年下来,何三牧的腰包就鼓了起来。这时国家允许私人办矿,何三牧就入股利州矿业,不出两年,他的矿就让原来的国有老矿感到了危机,国有企业总归是有优越xing的,这就有些不好办,但在区里某些领导支持下,成功的吧县里最大的国营锰矿又承包到手,紧跟着又改制,以股份制形式拿到了国有矿的控制权。
而金湖区里还在还反复跟市里要政策,要进一步优化投资环境,要对企业松绑,要进一步细化金湖的矿权、产权、营销权,还有开采权,他毫不客气地提出一个方案,要将龟山现有二十六个矿点进行整合,达不到条件的一律关闭。整改合格的,要按股份制方向逐步改造,最终形成大矿领导下的作业点制,要将若干个小拳头握成一个大拳头,这样才有冲击力,这样才能有效地保障科学、有序、安全、合理开采。
这些话说得多动听啊,又多么符合当下cháo流,可这些话背后,却赤*裸裸地暴露出气本质:侵吞!独霸!不管是国有资产还是民营资产。
现在的何三牧大小掌握着大大小小十个矿,负责矿石销售的矿业公司也在他名下,事实上他已成了金湖锰矿资源的实际掌控者,小矿主叫他何霸天。更有矿上的职工将金湖锰矿称为何家矿。
什么力量,可以让一座养育了几千上万矿工的矿山成为一个人或几个人的,又是什么力量,让所有的监督或管理沦为摆设。
利州矿业,一直是个敏感问题,不只是区里市里,这两年也一直在回避,极力回避,谁也不敢过问,谁也不好过问。
一切实际上都已经明了,何三牧不过是一个代言人,甚至姚志,钟柏发都不过是其代言人而已,实际上利州矿业的后台就是离开的远安新党群副书记。
对于下面很多还有良知的干部来讲,胳膊扭不过大腿,当权力的大旗高高竖起时,最后只有低头臣服,或抬头仰望,然后顺着惯xing,一步步沦为权力之奴。
当众人失去了声音,只知道赔着笑脸跟在权力后面,权力几乎不用张口不用暗示,下面的人已经替它把一切心都cāo到了,该扫的障碍扫清,该排除的异己排除,该开通的方便之门一律开通。
陆政东的心里被某些东西硌得很不束舒服,但他除了尽力的安抚住两人之外,并不能做任何实质xing的表态想要割掉一个大毒瘤,在没做好手术方案之前轻举妄动,搞不好就反倒会被“病人”告一个医疗事故,陆政东为了两人的安全反复叮嘱两人,今天的事情不要向任何人讲……
这个晚上,陆政东是一夜没睡好,反复想着,金湖成了他心中的一根刺……
但不管这根刺如何让他不舒服,那也得等chun节之后再说……
陆政东在京城一直呆到chun节上班之后几天才回到了安新,陆政东之所以呆这么久。主要还是为了安新的几个项目。作为一个副省级城市的一市之长。心里必须装着项目,有人说,这长那长,说穿了就是项目之长。这话有一定道理。如果说党委的主要工作是管好思想管好人,zhèngfu的主要工作就是在“增长”两个字上下工夫,要让gdp上去,要让政绩上去。眼下增长最有效的方式还在项目,在投资。在不断地扩大内需,拉动各项建设,尤其基础设施建设。
陆政东到了安新之后,把安俊义叫道了办公室。
“还是chun天好啊,那怕就是早chun二月,寒意料峭,但那微微露出的目也会让人觉得生机勃勃。”
安俊义一听不由就琢磨开了,他有些搞不清楚陆市长是就事论事的寒暄,还是别有所指,但显然陆市长的心情应该很不错。于是也就呵呵笑着。
“秘书长,我还是准备让你辛苦一下。你陪我去一趟金湖,你也知道金湖不太平,金湖是你的老根据地,群众基础深厚,那里的老百姓对你有感情,你去了,有些话好说。”
“市长的意思是……”
安俊义清楚,陆市长让他去金湖,肯定是冲着利州矿业而去的,他想问又不敢明问,只能试探。
“不能让局面糜烂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那,尺度呢?”
安俊义顺势问过去一句。陆政东对利州矿业的事情是一直挂在心上的,但如何办,却是一直没有讲,或许陆政东突然让他再次去金湖,这就是一个信号。
“尺度你掌握,总之不能让他们肆无忌惮,明白吧。”
安俊义点了下头,陆政东并没有打算立即动手的意思,看样子是准备“保守”疗法,jing告jing告金湖方面。安俊义其实心里有些不明白,陆市长这是拿利州矿业这事来制约钟柏发等人,还是故意打草惊蛇?
只是陆政东并没有任何和他商量的意思,显然是心中早有定计,他也就不好多发表意见。
虽然陆政东没有采取暴风骤雨一般的行动,但这也并没有让安俊义觉得轻松,眼下安新班子,虽然他跟张泽高也没闹出不和谐的声音,钟柏发等人这段时间表现也相当安静,但这并不表明钟柏发等人就放弃了,相反,这只能说明对方也是在积蓄力量,准备着新一轮的较量,安俊义似乎已隐隐听到来自远处的雷声。因为市委书记的位置,不管陆政东采取何种方式,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会轻言放弃,在人大选举之际,总是有一场龙虎斗,这也就注定了双方的矛盾不可调和的矛盾,注定有些东西该来的迟早要来……
安俊义出去之后,陆政东又把周立伟请进了办公室,陆政东确实是给周立伟机会,让周立伟靠近自己,至少是不添乱,这更符合陆政东的利益。
其实市长跟常务副市长说穿了是战略合作伙伴关系,这里面肯定有斗争,但更多的却是合作,是让步或者妥协,就跟他和张泽高之间一样。一切事物行进的过程都是在让步或妥协中迂回前行的过程,针锋相对只能导致分崩离析。政治讲究艺术,打个嘴巴喂块糖是最最实用的艺术,用脚暗踢用手明拉是官场上最常见的合作方式。
陆政东相信在官场上浸yin了这么多年的周立伟应该明白这一点。
先是围绕目前海东经济建设若干问题讨论了一阵,讨论的目的并不是真想拿出什么方案来,方案倒是其次,关键是缓和气氛,将气氛拉到他需要的那个温度。
周立伟表现得很配合,没费多大力,气氛就融洽了,当然这种融洽也只是表面的,距离真正的融洽还有相当的距离。
陆政东觉得时机差不多了,才说道:
“估计最近有几个项目要落实下来,还得要立伟市长多跟跟,还有最近金湖那边有点乱,相信你也听到了吧?”
周立伟知道这事不能回避,一回避反而显得自己不真诚。他点头道:“听说了一些,还是老问题。下面的人不得力。有矛盾不及时解决。非要等激化了,才采取动作。”
“是啊,遇事推诿扯皮,矛盾上缴,不以身作则,这些顽症到现在也解决不了。”
陆政东顺着周立伟的话也发表了一下感慨,然后才道:
“所以市里对于财政自己的使用上,你一定要把好关……”
周立伟一听心里一惊。难不成陆政东真要对金湖动手了?那火星撞地球可是提前上演了。
但周立伟在这个时候什么也不能多说,他也不想多说,于是就表态坚决按照市长的意见办。
陆政东的车才刚进金湖区地界,就看见密密麻麻的车子停在界碑那边,心想定是金湖区四大班子恭迎了,金湖区和主城还没完全连上,陆政东让安俊义回绝了金湖区到市zhèngfu来迎候的想法,没想到还是搞出了这一出。
坐在前排的秘书盛兴波回身轻问:“市长,要停车吗?”
他去年岁末刚给姚志喝了乌龙茶,这个时候多少要给点面子。不让姚志太下不了台,但他这次来就是专门找姚志的不自在的。盛兴波估计也是猜测他有这心思。才会有此一问,陆政东眼睛都没睁开:
“往前开,停下做什么?”
盛兴波讨了没趣,跟司机对望一眼,车子稍一减速,紧跟着就像箭一般冲了出去。透过车窗,陆政东看见一片惊慌。陆政东能想象出姚志此刻脸sè变成了什么,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在后面车子战战兢兢的追赶中,陆政东的车率先进入利州矿区。
等下了车,何三牧已经早就在大门口恭候着了,这时候后面姚志等人也赶来了,车子还未停稳,姚志就跳下来,气喘吁吁奔到陆政东面前,红着脸道:“我来晚了,请市长批评。”
陆政东没给杨馥嘉好脸sè,也没接她的话,目光徐徐扫过众人,脸上表情多少缓和了些,这才和四大班子的领导握手。
陆政东简单讲了这次下来的目的,以及当前金湖开矿中存在的问题,但他没提上访的事,也没提群众反映很尖锐的几个问题,只是说安全开采、合理开采是下一步龟山开矿的方向,区里应该拿出一个科学方案来,解决目前争议,让矿山秩序尽快平稳下来。他的话讲得很委婉,几乎听不出什么尖锐处,但姚志心里却是非常的忐忑显然新市长是盯上了利州矿业。
但这个时候姚志也不能有任何的表露,等陆政东讲完话之后接过话头,先是代表金湖四大班子对陆市长的到来表示热烈欢迎,说金湖在市委市zhèngfu的坚强领导下,在省里各位领导特别是陆市长的亲切关怀下,各项工作取得长足进展,这次陆市长带队下来,又对金湖锰矿做专项调研,就是想促进和推动金湖锰矿业的发展,进而推动金湖各项事业的大发展大崛起。金湖区一定要抢抓这一机遇,迅速掀起一场高cháo,将金湖梦矿业发展为区里的支柱产业,市里的重点产业,将金湖这个品牌打响。
接下来自然是考察,往山上去的时候,何三牧的车子就跟在陆政东后面,山上早已挂满各种标语,各矿井都挂了彩旗,什么安全生产、环境保护,全都写在纸上挂在山上。
陆政东看了安俊义一眼,显然他的待遇还是要比安俊义要好,做足了工夫。陆政东知道,这一趟是看不到什么的,所有不该让他看到的,都已掩藏起来,他是看不出什么的,当下级成心让你看成绩时,你就是火眼金睛,也很难发现问题。因为一切都装扮好了,没有什么人玩这个能玩得比各级zhèngfu熟练,他们作假或是掩盖的水平真是太高明。
姚志又向陆政东汇报金湖原来一些小矿“滥采乱挖”现象十分严重,安全隐患也多,一度事故频发,区委区zhèngfu下了很大决心,在关停并转上采取了一系列强硬措施,总算将矿山混乱无序的局面遏止住了。
是遏止住了,就陆政东看到的景象,金湖的确没有外界传说得那么混乱,更不存在强行霸矿恶意垄断等现象,但这一切只是在他通知金湖区之后,所能看到的,如果不是,恐怕看到的又是另外一番场景……
陆政东只是哦了一声,并没多说什么,直到看完也没有讲什么话,直接招呼回区里……
一辆jing车呼啸着走在前面,中间是陆政东,其他依次而排,车队蔚为壮观。有人说在国内做官,获得的快感是全世界任何一个国家不能比的,大小二十多辆车,几十号人,这样的场面,就算是某些国家的总统出行也没这么大阵仗,心里没有自豪感才怪。一辆jing车呼啸着走在前面,中间是陆政东,其他依次而排,车队蔚为壮观。有人说在国内做官,获得的快感是全世界任何一个国家不能比的,大小二十多辆车,几十号人,这样的场面,就算是某些国家的总统出行也没这么大阵仗,心里没有自豪感才怪。
被陆政东请上车的姚志不安地望住陆政东,想主动说话,心里又很没底气,那份尴尬劲能把人难受死……(。)
第二十一章 春雷即将响起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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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湖锰矿的问题必须要尽快解决,混乱无序局面必须遏止,不能再这么扯皮下去,不然迟早要出更大的事情,这一点陆政东心里非常清楚。
但同时他也很清楚,锰矿中间纠葛着太多的东西,不单单是金湖区,安新市里,甚至还牵扯到京城里某些人,要解决锰矿的问题,首先得要从政治层面做一些铺垫。。。
陆政东沉默了好一会才淡淡的谈起了立业矿业提交给市政*府关于两家企业纠纷的问题,以及金湖区在其中起到的影响。
陆政东讲完之后,将目光看向了姚志:
“难道立业矿产所讲的都是编造的?”
陆政东的目光犀利的看着姚志,姚志赶解释,目前区里已经在尽力的协调,立业矿产要撤资就让其撤资,金湖区一定把这件事给协调好。
陆政东黑下脸说:
“出了问题再做工作,是不是晚了点,招商引资,招商引资,你们金湖区就是这样对待外来企业的?关起们来打狗,今后谁还敢来,谁还愿意来投资?”
姚志没想到陆政东不谈其他,却是一语中的,心里稍微放松了一下于是赶紧检讨着……。。
当天召开的座谈会上,陆政东再次强调招商引资问题,谈到了投资环境。然后才谈起了矿业改革。矿业改革。现在是矿业局主导,既当运动员,又当裁判员,市场不规范,监督缺失,如果自律不够,很可能出现建设项目和资金人格化,这样的体制要改变……
无疑。陆政东对于金湖区在这方面的工作是基本持否定意见的……
安新市市委常委家属院内苍松翠柏,环境清雅,前望碧蓝的大江,后靠郁葱青山,据说风水也是极好。五号别墅内,吴凤娟送走了来人,靠在沙发上皱起了眉头,脸sè渐渐沉了下来。
吴凤娟有些疑惑,年前周立伟被调查的事情,不过是一个试探之举。她本来预计陆政东也会希望能拿下周立伟的,毕竟周立伟喜欢越位的事情谁都知道。而借机换他地人。例如安俊义。例如唐中凯乃至尤金忠。
不想唐逸看起来似乎有些冲动。做事情却是出奇地稳。他宁可拉拢一位不但立场不太坚定,而且又不甘寂寞的让主官讨厌的人,也不冒险搏一搏。提拔他真正地自己人。
而在金湖的事情上,陆政东却又是不依不饶,紧拧着不放,显然是想借此来制约钟柏发和她,这个陆政东还真是……
吴凤娟有些烦躁,从茶几下摸出一包女士香烟,拿出一颗点上,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些。想来想去更深刻地意识到,从陆政东招商引资回来之后,陆政东就逐渐开始发力。从此以后,安新权力场地游戏规则因为陆政东的加入,正在重新调整和磨合。新地游戏规则会怎么制定。却是要看未来几个月地走势了!
杨铁军没想到陆政东会主动来找他,而且还是为金湖锰矿的事情,不过这一次针对的对象是金湖区矿业局的局长章程三。
其实杨铁军心知肚明,金湖矿业问题不少,金湖不少或多或少都存在着一些问题,作为矿业局长的章程三问题恐怕更不少。
可问题是对方势力很大,而且张泽高的态度也比较明朗,不想在金湖矿业的事情上太过激进,,所以上一次省纪委来调查最终也无果而终,当然这其中主要是没有查实到有价值的线索。
就在人人都以为以陆政东沉稳的xing格,不会在这个敏感的事情上再做文章的时候,陆政东却是频频出手,在金湖的讲话,在市里已经是让某些人侧目了,现在又要对章程三下手,但杨铁军清楚,章程三是小鱼小虾,陆政东的真正目标肯定不是章程三。
杨铁军真是有些想不明白,这太急功近利了,利州矿业的事情毕其功于一役是不现实的,杨铁军不由有些担忧,陆政东还是欠修炼啊,政治抱负有,但政治经验还是不成熟啊。
如果真是这样,即便有人叮嘱要多多支持陆政东,他也会认真的考虑考虑……
陆政东看着沉默不语的杨铁军心里也大体上能猜到杨铁军沉默的缘由,利州矿业,连省纪委也是高高举起,最后放下了,市纪委要查,那压力会更大,想了一下才道:
“金湖出了焦志文事件,市里已经压力不小了,可不能再出大事情了……当然,也就是有人反映到我这里,于公于私,都应该和铁军书记念叨念叨,至于这条新线索有没有用处,我毕竟是门外汉,不太懂。”
杨铁军一听陆政东这话不由微微抬头朝陆政东看了过去,然后端起杯子,慢慢的品了一口,陆政东这话很有些意思啊!……
杨铁军已经明白陆政东的大体的意思了,陆政东并没有想一下子就掀开金湖的大盖子,其原则是先不动大的,把一些下面的关键人物捏在手里,这样不管将来如何做都主动,想明白了这一层,于是也就点点头:
“市长太谦逊了。”
陆政东走后,杨铁军琢磨了好一阵,这事还得办,在公在私自己也没有不办的道理,金湖那边实在闹得太不像话了,如果在有线索的情况下不动一动,也会对他自身造成不利影响……
琢磨透其中的东西,杨铁军再不犹豫,拿起电话,拨了第一纪检监察室李主任的电话,老李,是他最信任的部下。
迅雷不及掩耳。市纪委突然对金湖区矿业局长章程三进行立案调查。可就是这样一个小小的区里的矿业局长被调查。不但金湖震动,就是安新市里也流动着一股躁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