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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蕊把眼泪擦了擦,让她进来把东西放下,吩咐她继续在外面守着,便又坐下,有些不好意思“倒是让你见笑了,我相信郡主,我现在就收拾东西!”
其实说来简单,这个事情发生了,如果华锦愿意,根本可以找个理由或者借口把这一桩亲事再次毁了,肖蕊是已经被退了亲的女子,再被退一次也没什么,至少可以避免卷入这些麻烦事情里。
可是祖父知道了这事情以后说要尽快成亲,嘉善郡主那边明知道是为了什么,依旧是答应了,只是故意这样与侯府撇开关系,这已经是十分仁义的了,而且也说了不会说造成她担心的影响,这已经是非常大的恩义和承诺了。
她其实担心的是侯府的名声,担心祖父的性命,这事情她即使不说,嘉善郡主与她说话的时候怕是已经是明白的了,现在愿意和她说明白,也不够是怕她误会,不想她心里有什么想法而已,这般的尊重,如果她还要给嘉善郡主造成麻烦,也太不懂事了。
“未来婶婶不用这般担忧,只要相信六师叔,她说的事情就一定能做到的,这时辰也不早了,我估计母亲也谈的差不多了,后日就要出门,时间也紧急的很,我便不耽误你了!”杨惠口中对华锦十分的信任,好似觉得华锦无所不能一般。
“那我送你!”肖蕊擦擦面颊,整理了自己的形象,杨惠点头“好,对了,还有一件事,这个是五师叔让我给未来婶婶带来的,他已经今日一早就回去苏州准备了,婚期定的是九月二十,虽然有些紧张,不过那边有六师叔的人和女子会所在,必然不会耽误婚礼的!”
杨惠说话的时候从口袋里拿了一个荷包出来,那荷包不过只简简单单的,却是一点点花纹都没有,打开之后却是一个紫檀木的木兰簪子,手艺很是粗劣,一看便不是能工巧匠做得,心里一动“这是?”
杨惠看了以后倒是觉得好笑“五师叔这怕是学了四师叔的习惯,四师叔就喜欢自己亲手给我六师叔做些簪子什么的,倒不是做得多好,只是四师叔说这样是一份心意,六师叔那般精细的人,倒是不嫌弃这个!”
“不过这个簪子可是比四师叔的手艺差多了,四师叔做得那红翡的簪子十分的漂亮,我看着都羡慕,五婶婶你嫁给师叔之后可是好好的让师叔多磨练一下,这工艺也是太粗糙了,亏的五师叔拿得出手!”杨惠在自己人面前,也是打趣自己的师叔。
杨惠是因为肖蕊是她未来的婶婶,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了,所以也怎么遮掩什么,只是一边的肖蕊先是因为知道这簪子是徐深亲手做了给她的羞涩不已,之后听着杨惠话中的意思,便想起之前华锦与她说过自己已经定亲,只是未来夫婿不适合太早成亲,所以一直没有成亲。
她之前也听过徐公子的四师兄也是今年的状元,是个顶优秀的俊杰,一直没有成亲,倒是和自己的六师弟有些暧昧的关系,这东西不过是大家无事的时候随便传说的玩,她听着也没有当真,可是今日听杨惠这么一说,这传说也不见得都是假的。
不过如果华隐秀就是嘉善郡主,这亲事也是一桩好姻缘,只是她怎么记得最近这些日子一直她还听着传说今年的新科状元和九公主很是亲近,这里面未免复杂起来。
她这听着杨惠口中的描述,便好似宁大人和嘉善郡主之间的感情很是不错,可是现在这两人却分别在传说中被别人喜欢,这么一来,便让人琢磨不透了。
“未来婶婶这是太欢喜了吗?”杨惠拉了肖蕊一把。
肖蕊纠结了一下,便把自己担心的事情问了杨惠,她们此时也已经整理好了衣服要出门了,杨惠听了哈哈笑着“五婶婶以后就知道了,六师叔本就是这样玩笑促狭的性子,我四师叔也从来都顺着,没有不依的,外面那些个话听听就罢了,等以后婶婶与六师叔再熟悉些了,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那些个传说,当不得真!”
杨惠也没有说明具体的情况,肖蕊也不懂这些,只是见她说了每什么,便觉得都是外人胡乱传说,也就放过去了。
真的是巧合的很,两人到正院的时候,孙氏和老侯爷他们也是已经说明了,这家里老侯爷说话还是算数的,他之前那些年,也是被打击的糊涂了,现在家里出了大的事情,老爷子也是立即精神起来,不能让家族都毁了。
所以这老侯爷做主的婚事,别人也没有什么插嘴的余地,何况肖云已经进宫了,顾氏也见不得肖蕊嫁的太好,说了几句这么匆忙嫁妆来不及筹备的话来,被孙氏用了之前不是马上要成亲了,怎么还没准备的话怼回来。
也就不说什么了,但想也知道,这嫁妆不会给肖蕊很好的,但后日肖蕊就必须出发去苏州准备成亲的事情,是定了。
第一五三一章 步步算计(所以,愉快的加更)
肖蕊和杨惠到的时候便看着孙氏她们也是出门的样子,还有一个十分威严的老人,想也知道这位就是那位老侯爷了,果然肖蕊见着这一群人之后,就是行礼“祖父,祖母,叔叔婶婶,杨夫人!”
杨惠也是一样的礼貌行礼,其他人都是之前见过杨惠的,老侯爷却是第一次见,看了杨惠“原来这就是令嫒,果然是娴雅的好丫头,可定亲了?”
孙氏忙笑着“多谢老侯爷夸奖了,她已经是定了亲事,下个月就嫁人了。”
“嗯,杨夫人会教育女儿!”老侯爷这话说的,反正内里的意思大家怕是明白的,顾氏和老夫人都有些变脸。
只是孙氏今日已经是达到了目标,也不打算掺和到人家的家事里面,所以客气几句就出门了,倒是老侯爷看着肖蕊“蕊儿来我的书房!”
“是!”肖蕊本来也打算和自己的祖父说一下今日的事情的,所以答应了,祖孙两个缓缓的离开。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顾氏没说什么,倒是看了一眼皇宫的方向“也不知道云儿到了没有?”
倒是老夫人看着和自己生活了多年的夫婿这样的表现,皱眉了一下“信儿,你看看你父亲这些日子都在做什么!”
“啊,是的,母亲!”肖长信不知道自己母亲怎么突然说起这个,听了也不大放在心里,他的概念里,父亲已经老了,所以也没有什么冲劲和动力了。
“那个杨家小姐可是今日与你说过什么?”进了书房,老侯爷问肖蕊。
“祖父,他们说的是真的吗,怎么办啊,祖父!”肖蕊也是慌乱了。
“傻丫头,看你慌的,没事的,祖父还在,这家就不会有事的,只是你这次去苏州,祖父怕是不能过去,你那个婶婶也是个不像样了,你自己一个人嫁过去,徐浅哉那小子虽说比不得他那些个师兄们,可是未来总是有前途的!”老侯爷一脸的慈爱。
“祖父素来知道你是个聪明善良的孩子,什么都看在眼里,只是不计较,所以你该有好的未来和姻缘,以后好好的过日子,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就去和你夫君多交流,多听听他的意见,就是他糊涂了,也可是找他爹娘老师或者是他父母做主,我和他谈过,是个好家庭教养出来的孩子。”
“咱们看人以后不是只看那门第,好的爹娘怎么也都会养出好的孩子的,徐家不错,你也聪明,以后日子总是过得不错的!”老侯爷到了现在,也知道自己这些年不管事的颓废害了孙子,也害了这侯府,只是看着肖蕊这般懂事,总还是有些欣慰的。
“祖父,家里会怎么样?”肖蕊担心的只有这些,又把今日杨惠和她说的话都说了。
“果然,我就说呢,华隐秀,嘉善郡主,总看着故弄玄虚的模样,原来真的是一个人,如果是这样我就更放心了,哪怕以后祖父不在了,你多学学嘉善郡主做事,她是个仁义的,这次有她在,咱们家总是保得住的!”老侯爷这才有些明白过来,他年纪是大了,可是有些事情还是能看清的。
肖蕊红着眼睛“祖父一定要好好的!”
“哈哈,丫头别哭了,只是委屈你嫁的匆忙,这里是五千两银票和京城两个庄子的地契,你好好的拿着,你婶婶怕是不会给你多体面的嫁妆,这些都是祖父的私产,本来就该是给你父亲的,也只有这点是干净的了,你好好拿着,祖父这样也放心了!”老侯爷给了她这些东西。
“祖父,孙女不好,祖父自己留着,自己用吧!”肖蕊总觉得现在这个样子,怕是不大好的。
“给你就拿着,就是不给你也拿不下什么了!”老侯爷叹息一声“孩子,以后咱们侯府还能不能好起来就看你了,无论你多么发达,便记得现在祖父对你的一切,莫要怨怼你祖母和叔叔婶婶,以后多帮衬一下府里,祖父不要求你更多,只这样就足够了!”
老侯爷也知道今日这怕是最后的见面了,肖蕊远嫁到了苏州,要回来多么难呢,所以这一次该说的也都说了。
肖蕊已经哭成了泪人,她马上就要离开这个家了,即使可能之前也不止一次想过,离开了就不用再去应付这些复杂,可是看着祖父年迈的脸庞,还有那鬓间的白发,她舍不得了。
“别哭了,丫头,你能好好的就够了!”老侯爷到最后也没有说更多,他那个大儿子,贤德明智的大儿子,本来是这个家的希望的儿子,拼命也护着的这个丫头,他总是把她安排的好了。
也不负这一生的父子之情,祖孙之情了“记得,嘉善郡主是十分仁义之人,以后若是祖父不在了,也多听听她的!”好像这是最后的交代一般,老侯爷嘱咐。
“祖父你不要做傻事,嘉善郡主说了,她会尽力的,她会护着我们的,祖父要看着我夫君金榜题名,看着孙女诰命加身,看着孙女生儿育女!”肖蕊怕祖父会做出什么傻事来。
“你这丫头,祖父还不知道怎么做吗,快回去吧,自己选好了自己喜欢的人,把东西收拾了,后日一早就去吧!”老侯爷笑了,安抚道。
肖蕊一步三回头的,哭着离开了老侯爷的书房,看着这丫头不舍的模样,老侯爷的眼睛里,也多了一点浑浊,伸手从桌子上拿了一封信出来“嘉善郡主,华隐秀,到底是你懂得算计人心!”
那信中赫然是华锦十分熟悉的字迹,狂放随意,又揣度精准了人心!
“好一个嘉善郡主,好一个华隐秀,连老夫这最后的一步也算得如此清晰,罢了,我终究是老了,人在希望就在,便是出头被利用,也就这样吧!”
说话的时候,老侯爷将那信投入到了一边炉火中,火苗迅速的吞噬了所有的字迹,也吞噬了华锦和老侯爷所说的一切,老侯眼睁睁的看着信件被火烧没,又转身看着渐渐深的天空,不知是想了什么,又决定了什么。
第一五三二章 另一个美好(生日更了四章,幸福!)
“小六怎么知道老侯爷会答应你的建议呢?”后来宁知道华锦的这些安排之后,有些好奇“当年的肖老侯爷是个出名的炮仗,也是个从来不会与人示弱的,这样一个近乎狼狈的退路,还给你当了枪来用,并不符合老侯爷的性格啊!”
彼时两人已经成亲,不过一起坐着闲聊过去的时候,说起这时候的事情来,听着宁这般问自己,也只是一边喝着汤一边淡然解释“师兄也说了,是老侯爷,当年多么大的冲劲,到了老了也不会再有,年轻的时候总觉得自己能征服世界,也从来不觉得老或者死亡是多么的可怕。”
“可是真的老了的时候,却又都是充满了留恋,人都是会变得,如果这是二十年前的老侯爷,我便是说出花来这事情也是不成的,但是二十年后的老侯爷已经没有了失去一切的勇气,何况我特意让杨惠去告诉了五嫂子那些事情。”
“五嫂的性子必然是要问的,她又是个仁义的,哪怕是那时候老侯爷已经是下定了决心,可是看着孙女的期待,本来以为嘉善郡主只是帮着哥哥的师兄介绍一下的,总不是孙女在我这个名声不大好,看着也不大好相处,有些凶悍的郡主手底下讨生活,这样他是放心的。”
“可是一旦知道了我这个郡主就是华隐秀,他不会怀疑的,因为我听过肖蕊说过,她的祖父对嘉善郡主很看好,你说,老侯爷这见识那么多的一个人,会对外面的传说一点没有分辨能力吗,他也许之前都有猜测了。”
华锦说起来的时候十分的懒散随意,其实每一步分析的都是人性,都是人生。
宁过去到华锦身边坐下“所以知道你就是华隐秀,也知道你会是肖蕊未来的兄嫂,更是小五的师妹,这样的关系不会比小七显得不亲密,甚至未来小五的会如何也得被你影响,他一边看着肖蕊这样远嫁情感上舍不得,另一边也怕他不在了,明白侯府没有他更会落魄,所以就是多么的不甘心,他也只能顺着小六你给的路走。”
“没错,这几乎是他唯一的选择,如果不这样,未来的冒险太大了,作为一个父亲,即使儿子不像话,可是到底不想舍了,可是他得护着这侯府的荣光,所以我之前告诉他的时候,就想过老侯爷一个人顶下所有的罪责,保住侯府,用自己一生的戎马功劳和生命,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我给五师兄介绍的就不是好姻缘了,大家也会有隔阂,而且这很不聪明不是吗?”华锦也说着。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你和大师兄和嫂子还不是这么多年来一直隔阂着,你这人啊,把人看在眼里了,便真真的只有好的,若是失望了,便也是绝对不会回头的,所以你总会给人机会,让人觉得你是可以退缩的,可是一旦到了底线,便真的说什么也不行的!”宁了解华锦的脾气。
彼时他们已经成婚多年,可是对于宁的这番话,华锦也只是笑笑,不会说什么,到底怎么样又能如何呢,那时候也都是顺利就好了,不是么?
第二日华锦去宫里议事的时候,看着慕容桓这脸上倒是难得多了几分黑沉,好在这出征的事情进行的十分顺利,并且也正式任命原来的苏州知府楚大人为兵部尚书。
所有人都没想到,就在大家各种斡旋,想谋这个位置的时候,会突然空降一个,一时起来反对,只是慕容桓心意已决,就是大家不同意也执意孤行。
“小六,等等!”议事出来的上吧,宁过来拉着华锦。
这时候已经没有多少人了,两人一起并行出来,华锦有些疑惑的看着宁“师兄这是有什么事情?”
“你有没有觉得,这些日子以来,陛下的情绪似乎会这样阴晴不定的?”宁比较细心,总看着这样子好像有些奇怪的样子。
华锦听了他这么说倒是好笑“师兄这话说到怕是客气大了,他现在哪里是阴晴不定,他是易燥易怒,情绪的起伏很大!”
“小六你知道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宁就是觉得现在的慕容桓的状态不大对,虽然提起要出征的时候,都是各种兴奋,可是感觉那个兴奋都不是正常的。
华锦摇头“师兄,别管那么多了,自己做得孽,自己去承担,他的事情,与我无关!”
宁一看就知道华锦怕是知道这其中的事情,更肯定的是,她知道了也知道怎么解决,可是她还是不想管。
“师兄是觉得我无情无义,觉得我不该这样对一个好好的大活人?”华锦上车的时候,回头看着宁。
宁也跟着上车“我不是,就是觉得,如果什么都不做,是不是也是放任宁嫔呢?”宁也不至于为了外人就对华锦有意见,只是觉得这样下去还不知是怎么样呢,毕竟还有一个宁嫔在。
“师兄可听过一句话,若要让人灭亡,必先让其疯狂,她不疯,我还解决不了她呢,师兄,还有不到一个月,再不收网,死的就是我们了!”华锦从来不是个有太多善心的人,她坚信的准则永远都是,尽可能要多做好事。
不伤害自己的前提下,可以做好事就做,可是如果会伤害到她自己,她也不会说还是没来由的去发善心。
“还有,师兄不要忘了,你也好,我也好,慕容桓也好,慕容画也好,我们所有的人,都必须得为自己的选择和行为承担,如果不是慕容桓,我和师兄好好的已经在苏州成亲,你考中科举,我们成亲,一起去外放做个地方官,一起造福一方,多年后回到中枢,你做你的一代贤臣,我经营我的会所,办我的秀玉书院,我们不用这样和人算计。”
华锦从来没有说过,她其实也想过,如果在过去的某个节点的时候,做出的是另一个选择,会不会变成另一个可能与结局,华锦从不后悔自己的选择,只是偶尔的时候,会想着也许在另一个空间里,那个华锦和宁在享受着另外一个不那么光鲜亮丽,为人所知,可是却简单的生活,另一个可能,很美好的可能。
第一五三三章 始作俑者
“如果不是他有了宁嫔还对我表现喜欢,如果不是我就是死也不想成为那后宫里面的一缕香魂,没有这些前提,我们只会是这芸芸众生的一个,不会比其他人好,也不会过得多么坏,而不是现在这样,这国家,这百姓,我们都要顾及,我们都要这么算计。”
“如果不是他喜欢了宁嫔又放弃,又花心,又刺激的宁嫔发疯,我们根本不用这么冒险去做这些事情,大不了就是控制着慕容桓不要介入我们成亲就好了,比起现在,那时候难道不简单吗,可是是他把我和师兄给牵扯进来了,而我的出现又引起了宁嫔更大的反应,更加针对我。”
“他利用我的时候,在乎我的死活吗,他由着宁嫔的挑拨试探我的时候,又何曾在意过,师兄,慕容桓这个人他不爱任何人,他爱的只有自己,他所谓的爱也都只是谎言而已,而他自己做出的伤害,就应该他自己去担着,即使是他自己的命。”
“可是我们何其无辜,师兄有没有想过,那么多年我做了那么多事情出来,宁嫔这个女人没有说过一句话,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只要我不妨碍她,她根本就不会对我做什么,可是因为慕容桓,我和你都卷了进来,在我第一次见到他的那一刻,一切都已经注定了。”
看起来他们所有人都是被命运推着走,没有人知道如果不是这个选择,如果不是这样,是不是会另外一个结局,可是现在华锦也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