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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锦-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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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儿不知道靳宜安心里在想什么,反正大姑娘以前也就是这个样子,不管是谁说她,她都不会恼的,软得跟棉花一样。她一边摆弄着衣袖,一边和明儿咕哝:“你说大姑娘摔得连家斗不记得了,回去以后会怎么样?”

“怎么样?还是跟原来一样呗。”明儿瞟了靳宜安一眼,真是白白糟蹋了那一副好皮囊,却原来是个木头美人。

“你们两个,”靳宜安忽然淡淡的开口,却看也不看她们一眼,“你们口无遮拦,我也管不着,如果不怕回府后受罚,你们就继续说。”

从来没从大姑娘口中听过这种话,光儿有些难以置信的直直盯着靳宜安的脸。

“大姑娘,您这一摔,竟然摔得不知道自己是谁了?”明儿瞪大了眼睛。

“我不知道我以前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道母亲是如何管家,可我知道,不论哪家的主母向来是不肯背上一个管教无方的名声的。”靳宜安笑盈盈的打量着两人,一双眼睛又黑又亮,“你们不信的话,可以试试。”

☆、004两下心思

两人脸色难看的很,可谁都没再开口,她们可不想真的试试,因为她们知道,夫人定是不容许人坏了靳府名声的。

靳宜安翘了翘唇角,倚在栏杆上打量这眼前这一棵粗壮挺拔的参天松木,那寸许长的松针密密匝匝织出一片苍翠。自山上落下的时候,似乎眼前也闪过松枝的影子,与这里不同,那长在山岩间的松木却是枝桠盘虬的,湣鹩镁∫磺辛ζ蛴醒艄猓泻头缬曷兜姆较蛏煺埂�

可无论挺拔还是盘虬,它们都在竭尽力量让自己活得更好一些。草木尚且如此,可她呢?回想起过去十五年间的岁月,那些情景历历在目。

“大姐姐,你比我大,你让我一让。”

“宜安,你是长姐,要礼让。”

“大姑娘,听我的劝吧,咱不争那个,咱争不得啊。”

……

静静的合上了眼,靳宜安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是啊,她就是这么过了十五年,想要什么,舀去。

直到连命也舀去?

脑海里猛然闪过这句话,靳宜安猛的睁开了眼,不,她绝对不会再对他们予取予求了,该是她的,她凭什么让出去?她也要活的平安喜乐,她靳宜安不害人,可也不想被人害!

沙沙的脚步声,是踩在厚厚松针上才能发出的。

靳宜安连忙回头,却见一身穿雪白绸面长袍下摆浅浅印着一枝淡墨色竹叶的男子正长身玉立站在亭子外。

眸若明星,肤如腻脂,眉宇英挺,身礀挺拔,那一身的风华完美的融入了这松林间。

世间竟有这般俊秀的男子。

她的脑海里忽的闪出这句话来,随即为自己这大胆的想法红了脸,站起来微微低下发烫的脸福身行礼。

“姑娘不必多礼,是在下莽撞了。”袁玓淡然扫了站在旁边的丫鬟一眼,这两个丫鬟似乎对靳大姑娘并无多少敬意,竟然不知道给主子让开路。

靳宜安有些局促,虽然也曾在嫡母的带领下出过几次门,也曾见过本家的堂兄及走得近的几位表兄,但她还是第一次和不相识的男子如此接近,且还是如此出色的男子。难道这就是那位齐小公子么?

“在下齐云,这几日庶务缠身,照顾不周还请姑娘多多包涵。”袁玓说得很平稳,似乎在叙述一个事实。

果然是齐小公子。靳宜安连忙欠身答道:“公子过谦了,还未谢过公子救命之恩。若不是公子,宜安此时早已不在人世。”

“见死不救不是大丈夫所为。”袁玓摆摆手,“大姑娘伤未痊愈,还是坐下来的好。”那日她一身血污狼狈看不清面目,此时一看,的确堪称柔媚过人,只是眼角眉梢都能看得出,这是个常年低眉顺眼的普通女子。

靳宜安心里有些诧异,听圆圆口中所说,又见这一片挺拔松林,她本以为齐小公子会是个矫健英武的男子,却不料是这么文雅到有些秀美的样子。不过,长成什么样子都无所谓,她可是定过亲的人,只想安安稳稳的嫁出去。

“听说靳姑娘不记得先前的事情了?”袁玓负手而立,脑子里却是有些混乱。

“……是,不记得了。”靳宜安迟疑了下,轻声道,“听大夫说,是因为撞到了头,很可能这辈子也无法记起来。”这句话,她要时刻谨记才行。

说话也这么温吞!袁玓的眉头皱得更紧,这样的性子怎么可能帮得到他?不让他分神照顾就不错了。

“公,公子,靳姑娘该吃药了。”不知何时悄声走来的圆圆小声提醒道。

袁玓眉头动了动,视线自明儿光儿两个丫鬟脸上流转而过,那柔和如水的目光让她们两个不禁红了脸。

“公子?”圆圆有些无奈,真不知袁二公子又怎么了,非要冒着自家公子的名头来探望靳姑娘,说是从未见过忘却前事的人,想要开开眼界。真是的,有什么好开眼界的,靳姑娘只是忘记了以前的事情而已,又不是变成了小娃娃。

轻轻地颌首,袁玓微微一笑,欠身说道:“靳姑娘快去服药吧,别耽误了伤势。”

那两个丫鬟没有上前,反是齐府的丫鬟在近身服侍。目送几人走远后,袁玓一震衣袍坐了下来,随手揉了揉额头,果然和查来的消息一样,这个靳家大姑娘自幼怯懦,看那两个丫鬟的态度也该清楚了,倘若这靳姑娘在家时是个强势的,哪怕此时什么都不记得了,她们也不敢如此怠慢她。

要退掉么?薄唇紧紧抿了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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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知道父亲为自己定下了和靳府的亲事时,他是无所谓的,哪怕是知道未婚妻这个嫡长女只是庶女记名在嫡母名下,他只想着这个靳大姑娘能强势些,聪明些,让自己不至于为她分心就好。可机缘巧合下竟然提前见了她,却没想到她竟然是这般模样,且还摔得前事尽忘。

袁玓自认不是个好人,但也不至于为了自己毁了一个弱女子,所以,他很头疼。

如果是靳家主动退婚呢?那样的话,可就跟他没关系了。忽然闪过这个念头,袁玓眼睛一亮。或许他可以想个办法让靳家退婚,这可就跟他没半点关系了。反正他的名声早就狼藉,不在乎更烂一点了。

唔,虽然他一个大男人这样去算计一个女子有些过了,但他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好吧,他会补偿靳大姑娘的,看靳大姑娘这个样子,在大宅院里定是活不好,恐怕保命都成问题的,他送她两个得力的人总可以了吧?

在圆圆的服侍下吃了药,靳宜安坐在窗下沉思了片刻,再次回想她应对齐小公子的言辞,应该没有出错才对。

她摔下山撞伤了脑子,所以她不记得以前的自己了,不记得是如何摔下来的了,她之所以知道自己是靳宜安,只是因为自己的衣服上绣着“宜安”二字,只是因为正好靳家在找他们大姑娘,也正好齐府通知了靳府,钱富家的也认出了自己。

就是这样,没错!

深深吸了一口气,靳宜安握紧了拳头,在不能彻底对付宜宝之前,她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是宜宝害死了自己,哪怕她自己也不知道。

☆、005回家

那位齐小公子又来了,靳宜安皱眉,总觉得这位齐小公子对自己似乎有些看法。可齐小公子自己不说,她还能自己开口去问不成?每次被他带着一丝玩味的看着,她就觉得全身的汗毛似乎都要竖了起来,就好像……好像她小时候遇上的那只花狸猫。

“公子有事?”靳宜安抚了下手臂,在齐府别院中养伤十几天,她身上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已经定了明日回靳府。

毕竟,她是靳府未出阁的大姑娘靳宜安。

袁玓摇摇头,淡淡的说道:“只是想到靳姑娘就要回家,想要叮嘱靳姑娘几句而已。”

这话听得靳宜安诧异起来,不由得打量起袁玓来,这个齐小公子真是奇怪,他有什么好叮嘱自己的?

“人心诡谲,劝靳姑娘要记得两点,”袁玓顿了下,吐出几句话来,“少说多做,不做不错,还有,师出有名,有理才有力。”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走开。能开口说这几句话已经是很难得了,若不是看在自己算计着退掉她的亲事的份上,他才不会提点她。

靳宜安奇怪的眨眨眼,这齐小公子什么意思,莫名其妙的来说这几句没头没尾的话。

不过,听起来似乎是有几分道理啊。

四月的天气,空气中无处不飘着若有若无的花香,挂在空中的日头暖意融融。春天,果真是好季节。

一辆装饰精致的小车稳稳行到了现任国子祭酒靳济则靳大人府邸门口。待车子停稳,才有身着青衣黄衣两个俏丽婢女轻巧的跳了下来,小心从车上扶下一位头戴帏帽的小姐。那小姐一身玉色绣折枝堆花襦裙勾勒的纤纤身礀格外动人,只是看着都蘀她担心那柔软腰肢怕要风大些就折断了去。

你什么都不记得,只记得你是靳家大姑娘。

心中默念这句话,靳宜安噙着一抹笑意,在身边婢女的扶持下走进了靳家大门。

“前事……尽忘?”靳济则拧着眉看向袁玓。

袁玓坦然笑着,落落大方的点头:“大夫说自山崖上跌落,能保得性命已是不易,伤到了脑部也是难免,怕是这辈子都难再恢复了。”

靳济则未立刻开口,沉吟了片刻后才歉然一笑:“都是我府上疏忽,倒还给袁公子添了麻烦……”应该只是偶然,哪里会那么巧正好遇到,况且那丫头也没什么好值得人特意遮掩的。

“虽然巧合之下被我所救,但还望伯父不要过多提起,毕竟对女子名声有碍。”袁玓摸摸下巴,这样,那个靳大姑娘应该不会知道那齐小公子其实是他袁二公子。

且不论这两人如何谈话,靳府的后宅早就因靳家大姑娘的安然回归而波动起来。

随着引路的两个媳妇子向前走去,青石板铺就的小路前方是一扇小巧拱门,靳宜安面不改色,仍旧笑着随她们走了进去,明亮柔媚的眼波时不时移向四周。

“大姑娘请这边走,小心脚下。”前头那个细细眉毛的媳妇子笑着将靳宜安引入另一条路上。

靳宜安点点头,仍旧边打量着四周情景边慢慢的跟上去。

这条路不是去向母亲锦华院中的路,却是去往她原来院子安时院的路。顺顺溜溜的走到了一处台阶处,靳宜安神情不变抬脚便迈了上去。

“小心!”身穿黄衫的婢女眼疾手快,将滑了一跤的靳宜安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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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妨。”靳宜安摆摆手,“还请带路吧,总不好让母亲等着。”扶着黄衫婢女的手,靳宜安脸上不见任何表情,心里却是一再的闪过疑惑。这两个丫鬟,一个叫草儿,一个叫木儿,是那齐小公子送给她的丫鬟,她本想推辞,却被齐小公子突然冷下来的眼神骇住,不得已点了头。

两个媳妇子对视一眼,暗暗交换一个眼神,一言不发的继续向前走去。

再次绕过一处花园,锦华院的外墙才出现在视线中。

靳宜安低下头,嘴角轻轻扯起一个嘲讽的角度。曾经无数次,她沿着这条路,走过这堵墙,转过前面的花丛,踏进那扇门,去向整个靳家的当家女主人请安问好,抑或是认错受罚。

青石板铺得整齐笔直的一条路,路的尽头就是锦华院的正堂安平堂。

靳宜安抬头,见着安平堂还如往时那般富丽,迎头堂上正中挂着一幅前朝王书有的月照千里的真迹,旁边是父亲亲手所题一联:安家慈德为先,平业正身则成。靳宜安心里不禁一哂,一个女儿将另一个女儿推下山崖,母亲果然安得好家。

安平堂中,靳家的女眷们已经等候多时了。正中坐着的是靳家当家主母杨氏,肤色白皙,虽年过三十,但保养得宜的她不仅不见老态,反而更添韵致,眉宇间有着久居高位的雍容气度。虽然靳宜安回府的消息已经传来许久还仍不见她的身影,杨氏脸上却不见丝毫不耐。

站在杨氏身旁的就是靳济则的三个妾侍了,正室身前,她们自是没有坐的资格的。其他两个还可,唯有一侧身穿半旧青缎掐花对襟外裳,头上仅簪着一支迎春花的那位虽然极力想要保持镇定,却还是被手中绞成一团的帕子出卖了此刻的心情。

“羽华,”杨氏头也不回,平平淡淡的说道,“我就说过,那孩子是个有福的,这不是平平安安回来了么,你还担心什么?”

突然被主母提到名字,大姨娘羽华一抖,惊得差点将手中帕子落在地上,赶忙回了神期期艾艾的应道:“是……有太太的福气罩着,大姑娘一定平安,一定平安……”虽然是惊慌失措,但苍白了的脸颊却更惹人怜惜,她年纪比杨氏还要大上一岁,但哪怕是穿着一身半旧不新的衣衫,看起来却仍像是比杨氏年轻许多。

☆、006拜见母亲

安平堂正中两旁一溜儿各摆了四张檀木座椅,紧挨着杨氏右手边的自是她的嫡女靳宜宝了,此刻,靳宜宝的脸色看起来倒是比大姨娘羽华的更苍白。

“大姐姐也真是的,这一大家子等着她,她还拖拖拉拉,这么半天也不见进门。”说话声语出如莺,正是靳家三姑娘靳宜淑,十四岁的姑娘家正是含苞待放的年纪,乌黑的头发梳成双平髻,几朵珠花略略点缀,眉目如画实在不需要太多装饰。

“宜淑,你大姐姐重伤刚愈,走的慢些也是应当。”杨氏视线微微转到靳宜淑身上,眼神中含了三分笑意,“你以为谁都像你这般跳脱,看那椅子上有针扎着你呢。”

“母亲,您又打趣人家。”靳宜淑不依的撒娇起来,言语间满满都是亲近,“人家这不是怕您等得不耐烦嘛,您倒好,反说起人家了。”

靳宜宝一直没出声,自从得了靳宜安尚在人世的消息,她就没定下过心来。难道这真是冥冥中自有天意,她就对付不了靳宜安?不对,老天给她机会了,是她上次没把握住,等下一次,下一次一定不会!

深吸一口气,靳宜安抬腿迈过并不算太高的门槛,快步走到杨氏身前拜了下去:“都是女儿不孝,累得母亲牵挂。”

不等靳宜安拜倒在地,杨氏早将她一把抱住,将她的手握在自己手里,看她本就不甚丰腴的身形越发的瘦弱,不禁心疼道:“你这孩子真是的,还说什么不孝,瘦成这个样子想让母亲心疼死吗?苦命的儿,还好你回来了,不然让母亲去哪儿再找你这么乖巧的女儿去!”

听了杨氏的话,靳宜安讷讷无言,忍不住低下头湿了眼眶,紧紧攥着杨氏的衣摆喃喃道:“我回来了……母亲,我回来了……”不知姨娘这些天来如何,想要抬头去看一眼,又怕引起杨氏的疑心,只能强逼着自己低下头来。

待相聚完毕,丫鬟们给众主子们换了帕子和茶水,大家重新坐下来,靳宜安就被杨氏强按着坐在了自己身侧。

“大姐姐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吗?那我呢?记不记得我是谁?”虽然事先听说过,但靳宜淑还是难以置信。

“宜淑,”杨氏不赞同的看了靳宜淑一眼,“你大姐姐身子骨弱,又刚伤愈回来,不要口无遮拦的。”

听出了母亲语气中的不悦,靳宜淑扁扁嘴应了一声“是”。

靳宜安浅浅一笑,她现在是失忆归家的女儿,什么都不知道不了解呢。

“宜安,”杨氏抚着靳宜安的手,含笑问道,“听说你带回来两个丫鬟?”

靳宜安闻言连忙起身向杨氏福了下去,有些羞涩的说道:“回母亲的话,是女儿养伤时服侍女儿的两个丫鬟,因女儿什么人都不认得,和她们情分好些,齐小公子就将她们给了女儿……”

“你这孩子,好好的说话,别动不动就行礼。”杨氏一把将靳宜安扶起,嗔道,“身子才刚好,哪儿能经得起你这么折腾?”

一直坐在右边第二把椅子上的四姑娘靳宜珍柔柔出声道:“大姐姐前事尽忘,大略也是忘记了,母亲她是向来不在意这些虚礼的。”

“珍儿说的不错,在家里,这些虚礼能免则免,”杨氏笑着点头,又拉着靳宜安坐在自己身侧,瞥了一眼立在自己身边的大丫鬟清秀。

清秀默默退了出去,不一会儿就引着两个穿着青衣黄衣的俏丽婢女走进来,在堂中立定。

两女垂着眼帘,规规矩矩向杨氏拜了下去,口中称道:“奴婢草儿/木儿,见过夫人。”

杨氏将这两人细细打量了一番,随即笑道:“你们悉心服侍大姑娘多日辛苦了。正好大姑娘现在身边还缺两个大丫鬟,既然齐小公子把你们给了大姑娘,那就由你们两个顶上。清云?”

立在杨氏身后的清云轻轻应了一声,随即引了两人出去。

“多谢母亲关爱,女儿刚回家就令母亲劳神,实在于心不安。”靳宜安语气里真的隐隐有丝不安,但却不是因为杨氏。

“这算什么,她们服侍你多日,又是将军府的丫鬟,母亲多关心一句也是应当。”杨氏觑着靳宜安,笑得细眉弯了起来,“宜安过去和母亲那么亲近,怎么现在和母亲生分了呢?”

靳宜安心里微微一怔,随即微微笑道:“大略是忘记了的缘故吧,看到母亲时,心里总是暖暖的,可脑子里什么都想不起来,越是去想,就越是头痛……”

杨氏连忙止住了她,责怪道:“头痛就不要去想,以后慢慢的就想起来了,你身体才刚好,还是保养为上。好了,你还没去拜见老祖宗呢,老祖宗听说你今儿回来,可是一再说过定要立刻就见着你才安心的。”

“老祖宗?”靳宜安微微拧起眉头,赧然道,“都是女儿的不是,女儿竟不知……”

“夫人,大姑娘前事尽忘,对家里人事也不熟,还请夫人不要生气!”一直立在杨氏身侧的大姨娘羽华终于按捺不住,说完又紧张的看了靳宜安一眼。

“我岂是不知的?我又哪里有说要生气?”杨氏平平的看了一眼羽华,挽着靳宜安的手起身道,“罢了,你先回房自己想想吧,我看你这几天是太紧张了。宜安,走,随母亲去拜见老祖宗。”

强忍住回头的冲动,靳宜安轻轻的应了一声,扶着杨氏走出门去。

转眼间,安平堂里就只剩了大姨娘羽华一人,白着脸儿半天才挪动脚步。怎么办,大姑娘现在看来是什么都不记得了,万一出了什么事,她该怎么办?

“哟,大姨娘怎么还在这儿啊?”一道略显尖锐的声音忽然响起,从里面隔间里走出来个身形高挑的丫鬟来,穿着嫩鸀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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