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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不韦一见他如此,心情大好,赶忙从车厢的暗柜中抽出一卷竹简,献宝似的摆在秦子楚面前。
秦子楚接过吕不韦递来的竹简,眼神一亮,脸上立刻挂起笑容。
吕不韦眼神追着秦子楚,见他脸上的笑容,跟着翘高嘴角,马上坐回原位,兴致高昂的算起这一趟行商的收益。
一时之间,车厢中只剩下马车前进时哒哒的声响。
两个人虽然各自做着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吕不韦却觉得此时有一股说不出的默契萦绕在两人之间,让他心情越发欢快,连心中对旅程的担忧都消散不少。
吕不韦带着秦子楚一家不费吹灰之力就逃出邯郸城。
出城前,他甚至还神色淡然的与相熟的守卫士兵谈了几句,送上了不少银钱打点,走得更加顺风顺水。
出门在外的商人能攫取巨大的利益,除了低买高卖之外,还常常有走私的行径发生。
因此,一被吕不韦塞了满手的钱币,守卫的赵国士兵脸上挂着“我们都懂”的神情,根本没搜查吕不韦的马车车厢,直接摆手吆喝着把他们放出城门了!
公孙乾自打吕不韦家中小聚,带回府六、七个妖娆美艳的舞女,她们很娇媚、很痴缠。
公孙乾哪一个美人都舍不得让她们独守空闺,照顾来、照顾去,公孙乾就从金枪不倒变得铁杵磨成针。
短短两三个月,他已经从干瘦的身材变得像一具被榨干了油脂的活尸体,连下床都费力了。
舞女们对公孙乾使劲浑身解数不光是为了吕不韦给她们掏的金子,更是为了找个男人终身有靠。
一见到公孙乾这副一脚踩进棺材的模样,全都吓得花容失色,慌乱不已,甚至有几个胆大的干脆卷了公孙乾府中金银细软,随便勾搭一个年轻力壮的年轻男人逃跑了。
她们逃跑不要紧,偏偏公孙乾府中的管事是个较真的人,闹出这种丢人事情非但没代替公孙乾遮掩一二,反而干脆利落的直接报官去了!
官府的效率也挺高,飞快就把“劫掠公孙大夫府上财物”的舞女们抓回来了,顺道还通报消息给了公孙乾的夫人。
这下子可捅了马蜂窝。
原本安心在娘家探亲的公孙夫人得到风声立刻气炸了肺,匆匆套马赶回家,直接打死剩余的舞女,解恨之后才终于想起公孙乾,匆匆赶回寝房看丈夫。
公孙乾这时候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可哪怕公孙乾这几个月玩的再痛快,妻子和他十几年夫妻,到底对他有着十分深厚的感情。
眼见公孙乾一副快死的模样,他夫人虽然气得不行,却还是红着眼眶照顾他,而公孙乾也十分争气,竟然把踩进鬼门关的的脚丫子又抽回来,逐渐好转了。
不仅如此,等到吕不韦向他告辞要离开邯郸城的时候,公孙乾甚至可以下床,借人搀扶着在路上来回走动。
因此,吕不韦一向他告辞,公孙乾没过几天就想起被他遗忘了好几个月的秦国王孙。
沉吟片刻,公孙乾低声对妻子说:“夫人,我有些担心这个秦王孙。秦王孙不是个有担当的人,可就算没担当,也不是个难伺候的,我看管他这些年来,从来没给我惹过麻烦。”
公孙乾夫人瞪了他一眼,冷哼道:“我看你是缺钱买酒买女人了。”
公孙乾立刻涎着脸皮笑起来,讨好的走到妻子身后,眼神闪烁出贪婪的神情。
他压低声音道:“吕不韦是个没见识的商人,当初故意接近我百般讨好,还当我不知道他是想认识秦王孙呢。秦国重用法家,一直排斥商贾,我看吕不韦是想要借赢异人的面子把生意做到秦国去。眼下他要离开赵国,说不定就是往秦国去。吕不韦肯定给赢异人留下不少金银。夫人,嘿嘿,这个……你也知道,我之前昏了头了,散出去不少家财。反正赢异人在我们赵国无依无靠的,想活命都需要我替他美言,索要点金银不是应该的么。”
公孙乾夫人沉吟片刻,有点迟疑的说:“这好么?赢异人到底是秦王孙,秦国势大,要是哪一天他回国了想起咱们这样轻慢的对待过他,那岂不是要大祸临头……”
公孙乾不当一回事的摆摆手,目露鄙视的一撇嘴,高声笑了起来。
笑声渐歇,他才重新开口道:“夫人有所不知,秦国都要打过来了,赢异人还能有什么依靠的。他马上就要被杀掉祭旗了!咱们不如趁着国主还没下令,赶紧把他身边的金银搜刮个一干二净,否则都要落入其他人手中了。”
公孙乾说完话,正想大笑却被妻子狠狠拧了一把,扭过头又要和她吵,却被妻子惨无人色的脸孔吓了跳,赶忙说:“夫人这是怎么了?”
公孙乾夫人紧紧掐着他的手背,抖如筛糠,磕磕巴巴的说:“不会又是白起那个恶鬼带兵来攻打邯郸吧?”
公孙乾听了这话脸上的血色跟着消退无踪,过了好半晌之后,强撑起笑容道:“钱财乃是身外之外,我、我现在就派人送些东西给异人公子,省得他住不习惯。”
公孙乾的妻子听了公孙乾的话,心中更是惧怕不已。
长平之战,白起一口气屠杀了赵国四十万降兵,当时的邯郸城内日日发丧、夜夜哭嚎,父哭子、妻哭夫、子哭父,回想起来身上还会令人不寒而栗。
哪怕赵国人人提起白起都恨不能生啖其肉,可心中的恐惧根本无法掩饰,真见到白起恐怕要吓得尿裤子。
“你这死鬼!你说你是不是总克扣异人公子的钱粮!咱们若是性命不保,都是被你害了啊!”公孙乾夫人完全抵抗不了白起带来的压力,声嘶力竭的哭嚎出声。
她扯着公孙乾衣领,狠狠抽打他的胸膛。
公孙乾也是满脸天塌下来的绝望神色,他沉默的任由妻子殴打,过了好半晌才哭丧着脸对下人吩咐道:“去,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整理出来,过几日我亲自送到异人公子府中,下跪给他磕头认错。”
“不!”公孙乾夫人尖叫一声,扯住他的袖摆,神经兮兮的说,“我们等等,万一来的不是白起呢?万一廉颇大将军能抵挡得住呢?咱们等到时候再说。”
“到时候再说还有什么用!”公孙乾推开夫人,大喊一声。
公孙乾夫人爬起身,比他更大声的吼回去:“难道你现在把家底搬空都送给异人公子就有用了吗?你当他真傻看不出来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啊!”
公孙乾被妻子喊得停住身体,夫妻两人抱在一起失声痛哭,就像是尚且不知道走到哪里的秦军已经攻破了邯郸城门。
夫妻两人相对垂泪,正在这时,管事走进房中轻声道:“大夫、夫人,门外有一名青衫女子求见,她自称绿翘,是吕大商人送给异人公子的贴身婢女。”
公孙乾对质子府中这个娇俏年轻的婢女还有些印象。
他原本心中有鬼,一听说秦子楚身边的侍女过来,更是吓得险些跌倒。
公孙乾稳住身子之后,浑身发抖的说:“让她进来……客客气气的请进来,不要怠慢了!”
“是,大夫。”管事什么都没问,转身就出门将绿翘带了进来。
公孙乾一见绿翘的模样,霎时惊讶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上下扫着绿翘。
原本美丽的少女现在穿着一身破衣烂衫,头发虽然竭力梳理仍旧显得油腻肮脏,脚上连双鞋都没有,看着极为落魄。
公孙乾不由得站起身,他皱眉走到绿翘面前,低声询问:“你这是怎么回事?质子府中有人怠慢公子了?”
绿翘脸上立刻滚落两行热泪,在她脏污的脸上洗刷出两条灰黑色的痕迹。
少女捂着自己微凸的肚子,哽咽道:“赵大夫,还请您快些去寻找公子吧,他、他被吕大商人私下撺掇着逃出邯郸城了。”
“什么?!!”公孙乾这下彻底傻眼了。
他一把将绿翘从地上扯到自己面前,失态的喊道:“赢异人怎么可能逃得掉,质子府上下守卫森严,一百多兵士还看不出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年轻人!”
绿翘垂着眼不停低泣:“奴婢说的是真的,公孙大夫若是不赶快追,只怕就要追不回公子了。”
公孙乾不再犹豫,一把推开绿翘。
他转身对夫人说:“我去见国主一趟,府中劳烦夫人安排了。”
公孙夫人点点头,公孙乾甚至顾不上换身衣服,趿拉着鞋子匆匆忙忙走了。
反而是公孙夫人眼睛往绿翘微微隆起的肚子上瞥了一眼,抿紧嘴唇什么都没问。
战乱的年代,无论走到哪里都不会太平,吕不韦虽然带着秦子楚一心逃难,可随身保护的家丁却也不少。
几十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围在马车旁边,旅途倒是安全了,可速度无论如何都提不上去。
吕不韦敢用这么缓慢的速度往前走,原本是因为心中极有把握,并非不害怕过赵国士兵的抓捕。
可他万万没想到,本应该在几日后才暴露秦子楚逃跑的问题,现在就被绿翘戳破。
一队装备精良的赵国士兵已经冲出邯郸南门,对着他们的方向,直奔而来!
☆、追兵
战国时代,中华大地四分五裂,数百年间,战乱不息。
虽然今年是个丰年,村镇里也进行了庆祝,却仍旧男子疾耕不足粮饷,女子织布不足生活。
因此,虽然过年的习俗在王公贵族之间已经开始流传,却仍旧没能够推广到平民之家。
秦子楚坐在马车中摇摇晃晃了将近一天,快去了半条命,他没想到自己竟然晕车这么严重。
日落前,一行人终于到达一个与邯郸城相距不远的破败村落,村子里最好的房子窗户上仍旧满是破洞,北风呼呼的穿堂而过,冷得秦子楚止不住的打颤,可他却因此清醒了不少。
这年头哪怕驽马也不是寻常人家用得起的,吕不韦明目张胆的带着驽马目标太大,因此一进村子,得力的下人赶紧到隔壁村子把几匹马换成不起眼的牛车。
而吕不韦一见到秦子楚面白唇紫的病弱模样,吩咐仆从的话一顿,忽然想不起来自己原本要说什么了。
他清了清嗓子,转身吩咐:“快去把我在赵国买到的火狐裘找出来,给夫人披上。”
吕不韦说出的称呼传入秦子楚耳中,让他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吕不韦却十分自然的笑了起来,走到他面前,将秦子楚有些散乱的鬓角抿入耳后,握着他的手说:“原来的称呼不能再用了,否则走到哪里都有人知道。”
语毕,吕不韦接过下人递过来的狐裘裹住秦子楚,两人身高相差无几,可他却捏着秦子楚肩膀硬是让他转过身,手掌从背后一推,用有些宠溺的声音说:“冷了就快进屋,我已经让人把铺盖准备好,火盆也升起来了。”
秦子楚虽然知道吕不韦这是在借机占他便宜,可偏偏没办法反驳吕不韦的话。
他心下有些憋屈的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来日方长,随即,转身进屋。
吕不韦办事很细致,他既然对下人说粉色锦袍的是“夫人”,那么秦子楚原本是谁都不重要了,商队中的男女仆从对秦子楚只剩下“夫人”一个称谓。
秦子楚既然是“夫人”,那么他理所当然要和吕不韦住在同一间房中,因此,两人反而把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的赵姬给挤到隔壁的偏房去了。
赵姬恶狠狠的瞪了正房一眼,被赵宋氏安抚着按捺下心中的不快捧着肚子走进偏房。
可夜里,她却睡得极糟糕,肚子一抽一抽的疼个不停。
她总觉得自己要生了,一夜之间忍不住叫了卫神医四五次,弄得住在院中的几口人谁也没有休息好。
过了年就是倒春寒的时候,连着昨夜的一场雷雨,天更冷了。
原本应该湿滑难走的泥土地被冻得坚硬,牛车驮着许多商品,还有几名娇客,在冻上的泥地里直打滑,而天色依旧阴沉沉的,丝毫没有晴朗起来的迹象,看着像是还有一场雨雪。
天边翻涌着滚滚乌云,不时传出一声雷鸣的炸响,将本就没休息好的赵姬吓得频频尖叫。
“去让她静一静!”吕不韦不满的皱起眉头,看也不看秦子楚就直接对下人吩咐。
秦子楚像是没听到吕不韦派下人训斥自己夫人似的,神色平静的手持一卷竹简阅读,脸上看不出一丁点波澜。
吕不韦偷偷瞥了秦子楚一眼,见他这幅悠然自得的模样,心中更是怒火熊熊燃烧。
原本以为昨天同塌而眠,总能够趁机在秦子楚入睡后偷看他的睡颜片刻,一解相思之情,没想到秦子楚觉轻的不可思议,竟然只要有一丁点动静,立刻眼神清明的起身冲到赵姬房中喊医生!
结果赵姬没事,吕不韦自己被紧张的秦子楚踩了六回。
秦子楚确实身材瘦削,肌理紧致,可再瘦他也是个成年男人,浑身重量集中在脚上踩在吕不韦小腿上,他今天险些瘸着一条腿上车。
“快停下,快停下!!”赵宋氏苍老又尖锐的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
吕不韦瞬间挂下脸,转头冷冷的看向后车,虽然一句话没说,秦子楚却能够从他眼神中看出嫌弃。
他放下手中的竹简,直接起身道:“我去看看夫人,她月份大了,日日担心害怕,没有我在身边安慰不行。”
吕不韦直接扯住秦子楚的衣袖拒绝:“你现在是我的‘夫人’,去安慰一个‘妾室’不合适。”
秦子楚似笑非笑的看向吕不韦,慢慢将衣袖从他手中拉扯出来,语调轻巧的说:“这才显得我贤良淑德、胸怀宽广,有母仪天下的气度。”
话音未落,秦子楚已经提着裙摆跳下车,直奔赵姬车厢而去。
吕不韦皱起眉头,紧紧攥起手掌。
他眼神从仍旧摇晃不已的车门向外看去,让他今日魂牵梦萦的人已经没有一丁点女子娇柔气质的直接把裙摆卷在腰带中,露出裙底绣着红梅色绸裤脚,两条长腿用力一蹬,直接上了后车。
“你这个贱人怎么……公子?!!”赵姬尖锐到改变了声调的咆哮只喊到一半就变成了更高音量的诧异询问。
吕不韦嗤笑一声,心里看不起赵姬的愚笨,可转脸笑容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想起赵姬是怎么凭借着一张妖媚多情的脸皮和妩媚的身体让秦子楚被她一舞勾魂,非要迎娶个破鞋进门的了!
心中回想,吕不韦本就阴沉的面色更是黑如锅底——赵姬能够见到秦子楚,是因为自己听了说赵姬的艳名,把她迎进门做妾。
赵姬真是个祸害!
吕不韦越想越来气,完全不想再看到秦子楚对赵姬温柔体贴的模样,赶紧伸手关紧车门,眼不见心不烦。
可偏偏赵姬的车厢密封差劲,她和秦子楚说了些什么,吕不韦听得一清二楚。
他竖起耳朵,仍旧不知道秦子楚说了什么,赵姬竟然不再哀叫个不停!
“夫人觉得我适合这种柔软的颜色吗?”秦子楚对赵姬轻声软语。
赵姬斜睨了秦子楚一眼,软绵绵的说:“公子相貌堂堂,什么颜色都撑得起。”
“是不是这里不舒服?我轻一点给你揉揉肚子,好些了吗?”
秦子楚这句话终于让吕不韦挺清楚了,他从这句话中直接勾勒出赵姬小鸟依人的斜倚在秦子楚怀中,而秦子楚眼中露出满满的温情,将细白修长的双手覆盖在赵姬肚子上轻柔摩挲,低声诱哄的模样。
他觉得自己肺子都要气炸了!
“哎呀,不要~公子,他踢我呢!真是不乖。”赵姬娇嗔一声,精力充沛的声音完全听不出她昨天一副叫得快死了的模样。
“胡说,我们的儿子怎么会不乖呢,他是着急出来,省得累着你呢,多懂得心疼人”秦子楚轻柔的亲在赵姬肚子上,手掌细细摩挲。
赵姬的肚子打从满九个月就渐渐下移了,原本特别鼓胀的感觉竟然让他觉得小了一点。
伸手放在肚子上,他能够更加清晰的感受到腹中的小生命。
未出世的孩子经常会动动手脚,这种惊喜完全没办法用语言表达。
打从赵姬有了胎动开始,他最喜欢的一项活动就是摸着她鼓鼓的肚子说傻话,不停表扬还没出世的婴孩。
赵姬脸上带笑,却另有心思,越发觉得秦子楚对她腹中这个孩子重视非凡,并非真心喜欢自己。
秦子楚继续轻轻按摩着赵姬的肚子,抬起头,用温柔的神色对上赵姬另有异心的眼睛:“这些日子辛苦夫人了。”
赵姬心中一惊,原本的心思忽然秦子楚的话被打散了。
水汪汪的杏眼不知道为什么涌出泪珠,挂在赵姬眼眶中来回打转。
她一把拉住秦子楚的手掌,将脸埋在其中,头一次不想把眼泪当成博取宠爱的手段。
她用力摇摇头,吸了吸鼻子:“生儿育女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妾特别高兴能有公子的孩子。”
秦子楚若是以前一定会很感动,现在听了这话心中却再没有丝毫波动,他微笑着抱紧赵姬,一个字都没回应。
马车还在淅淅沥沥的冰冷雨水中前行。
此处一马平川,找不到避雨的地方,索性也不遮雨了,继续摇摇晃晃的向前走,可一哧一滑的根本走不快。
走得日头偏西,忽然从身后传来强烈的震动,可这荒山野岭的,根本不会有什么人经过!
吕不韦看着有些慌乱的商队,眉头一皱,不高兴的说:“继续走,有什么好慌乱的?这天下是不太平,可咱们带着这么多武器防身,有什么可怕的。”
被吕不韦出声呵斥,商队的随从和仆人们马上安静下来。
吕不韦不放心的向后车车厢张望了几眼,犹豫了一下,起身吩咐道:“将两位夫人都带进我的车厢来。”
仆人很快动作和秦子楚一起小心翼翼的扶着赵姬进入吕不韦的车厢之中,此时,身后马蹄的震动愈发急骤,身穿铠甲的一队赵国士兵已经冲到车队面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出来,都出来,让我们检查一下。”车厢外吵嚷个不停,吕不韦心中一惊,抬眼看向秦子楚。
秦子楚面色不变,极快的抱住赵姬一同滚进车厢铺着的绒毯之中,抬手就将两人的衣衫拉扯得凌乱不堪。
吕不韦瞬间明白了秦子楚的意思,跟着抽松腰带。
他正要打开车门,却动作一顿,转身将狐裘搭在秦子楚露出的胸口,才面色不愉的推开车门。
赵国士兵原本吵嚷的声音顿时一停,整个队伍都静了下来。
有些老兵油子脸上已经挂上坏笑,交头接耳的不停往车厢中探看,恨不得扯开车厢垂下的厚帘,把里面的美人看个清清楚楚。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过年的问题,懒作者参考了《中国文化风俗集萃》的说法,汉代之前有,但是平民过不起年,但对贵族来说还觉得比较特别的日子。
“百家讲坛”的王立群读史记里面也说因为嬴政是正月出生,才被命名为正的,所以就默认年和正月的存在。
《战国策》、《东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