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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湛待宁晋走后又补了一个回笼觉。
等到小太监来营帐请,说是第一轮的狩猎已经开始,安王问他要不要去看。
要,自然是要。何湛应声,醒了醒神,从床上爬起来。
风吹得红旗猎猎作响,鼓声传得很远很远,远方树林中惊鸟不断掠枝飞起,一场激烈的角逐隐在涌动的翠涛当中。
景昭帝坐在场中央,置着黄帷遮阳,不断有人从密林中跑出,将林中狩猎情况传给景昭帝。
何湛姗姗来迟,景昭帝没有责怪他,只问了问他是否要参加第二轮的狩猎比试,见何湛摇头,景昭帝微笑着请他坐下。
宁右提前替何湛空好了位置,见他来,招手引何湛坐到他的身侧。
何湛敛袍,规规矩矩地坐下。宁祈坐在他的对面,冷冷地睥睨他一眼,仍是板着个脸,好像何湛偷了他家的鸡一样。何湛觉得宁祈的脸比他坐得椅子都要硬。
太子之位无人,宁左应该是同众人去参加狩猎了。
第一轮的狩猎持续了半天,他们往山顶上跑,差点寻到猞猁狲的行踪,但因为时间不够,只能无功而返。宁左自是当中最最出类拔萃的一个,一行下来,收获颇丰。他之前答应要给宁右寻到麋鹿,据说这一片山中有鹿出没,但宁左没能找到,所以有些兴致缺然。
第一轮狩猎称为首狩,在此之后不会马上进行第二轮的狩猎,而是拿猎物做祭天仪式,请求上天宽宥杀戮之罪,保佑大靖国连年丰收。
上天宽宥不宽宥,何湛不知道;反正只要做了祭天仪式,都会默认老天爷是宽宥的。
跟着一番仪式下来,何湛的老腰都快不行了,不知当初宁晋是如何在登位那天坚持下来这么多繁文缛节的。亲自体味一番,何湛才觉得心疼,心疼宁晋。
第二轮的狩猎于晚暮的时候开始,因为开始的时间是在晚上,危险性高,夜晚出没的动物都极具野性和凶性,此次本就考验胆量和勇气,险是险,却也是崭露头角的好机会。
而且每个人身上都带了千里火,一旦出危险,布置在清风山内的暗兵就会出手相救。
此次为领队先锋的是凤鸣王宁祈。
他手持破天魂弓,眉目美得有些过分,立在瑰丽的霞彩中,就像只。。。妖魅。
跟景昭帝请示过后,宁祈同侍卫要了一把剑,缓步走到何湛面前,将剑扣在何湛手边的桌子上,声音冷冷清清:“保护好皇上。”
何湛怀疑宁祈这是在找茬。皇上周边已经有一围御林军,根本没有他的位置,但何湛还是应下,乖乖拿起剑来,往皇上外围的御林军旁边走去。
红衣白马,宁祈身后随十几个勇士,飞踏直密林的方向。
宁左和宁右都穿了骑装,模样款式无甚差别,两人坐在一起,就跟中间搁了一面镜子似的。宁左不太高兴,摆着一张苦脸,跟宁右说:“等明天,我一定要找到麋鹿的踪迹。”
“不着急的,既然会持续半个月的时间,总会找到的。”
“今天也没逮到猞猁狲,野猪倒碰上几头,不知道皇叔能不能碰到狼。”
皇叔指得是凤鸣王。
第二场狩猎会持续到凌晨,通常皇帝会在这支队伍里亲自挑选出几个硬手来做近侍护卫,所以景昭帝也一直会守望到凌晨。
营地内会有宫廷乐舞,以防人等得乏味,景昭帝还带了几个宠妃出来,她们更是在群宴上一展才绝,争奇斗艳。何湛看得兴致勃勃,没有丝毫的疲倦。
景昭帝他老人家的精神头还不错,比年轻人的精力还要好,眼眸深沉莫测,静待着密林中狩猎的消息。
一场晚宴持续了很长很长时间,在座的亲王大臣们都喝起酒来,但毕竟是行军在外,不敢喝得太醉,各边都拘束着。
忽地,一支火焰如流星追月般划过长空,那不是求救的信号,而是凤鸣王整军回营的信号。
不久之后,走在最前头的是一只精壮的汗血宝马,马背上还驮着一只老虎,已经死了的老虎。数支利箭穿过虎身,一支还精准地射中了它的眼睛。宝马一步一步穿过舞仕女,走到景昭帝面前,宣告着此次最重头的猎物。
紧随其后的是立在白马上的凤鸣王,他的眸色比寒星都要冷。
景昭帝喝声叫好,不断称赞着凤鸣王的英武。凤鸣王提了几个人名,这些人一一上前叩见皇上。这几个人在围猎中表现卓越,凤鸣王提得每一个人都跟景昭帝收到的消息符合,没有任何偏差。何湛不知该敬佩景昭帝,还是该敬佩凤鸣王,一场角逐就能辨臣忠奸。
该封赏的封赏,该加爵的加爵,一行人谢主隆恩后,各归其位。
第一天的狩猎在猎虎中完美落幕。
散场的时候,何湛将剑扔到桌上,弯身揉捏着发疼发酸的双腿。何湛不知不觉就站了半天多,站着的时候没什么感觉,松下气来才觉得身上这儿疼那儿疼,浑身毛病都出来了。
宁右看到何湛皱着眉,原本想过来问问,可宁左却拽着他往营帐里喝酒去。宁左只打了几只野猪,心情不怎舒畅,见宁祈得了头老虎,心里更是堵得不行。
揉捏了一会儿也不管用,何湛扶着双腿打哆嗦,只能顺着座位坐下,缓一缓再走。御林军还有换岗的,他就一个人,宁祈果然是见他不爽。
他怨宁祈怨得不行,这人还就偏偏来他眼前晃。宁祈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他:“怎么了?”
“谢谢你给我安排这么好的差事,感动得我都快哭了。”
宁祈:“不用客气,这是你应该做的。”
什么嘴里吐不出象牙来着?
宁祈见何湛半晌不吭,冷着脸盯了他一会儿。
何湛忽地听见“恩、恩”的声音,有点像小奶狗在乱叫。他疑惑着往四周看了看,循着声音往宁祈的身上看去:“。。。你什么时候学会狗叫了?”
宁祈气得踢了何湛一脚,何湛小腿吃痛,抱着腿窝在椅子里乱嚎:“宁祈,你祖宗啊!”
宁祈眼睛发寒,脸板得更硬,从怀中掏出一只小东西来。何湛定睛一看,这下乐了:“你从哪里搞来的?”
宁祈木着声音:“狼窝里。就这一只。”说着他就将小狼崽子扔到何湛怀中:“你帮本王处理了它。”
何湛无法想象宁祈这么一个人揣着小狼崽奔了一路的样子,简直美得不敢看。何湛将小狼崽抱在怀中,在它身上虎摸了几把,摸得小狼崽子嗷嗷奶叫。何湛感叹了句:“怎么能肥成这样?不好下口啊。”
宁祈:“。。。。。。”
宁祈将小狼崽拎了回来:“不用你了。”
何湛:“。。。别啊,你都说要我处理了。哎,哎,不能出尔反尔啊!”
第80章 挡箭()
秋狩进行了几天后,景昭帝亲自去密林里走了一圈。因为考虑的安全问题,他只在白天出行,虎狼自是不好遇不到,但景昭帝还是景昭帝,依旧有当年的威武之风,率军一路直奔山顶,打下好几只罕见的猞猁狲来。
第一天的时候,宁左对成果不甚满意,拉着宁右一起进了一次。宁右的骑射的功夫不行,但胜在脑子聪明,不仅凭着蛛丝马迹寻到鹿的行踪,还部署众人将其围猎住;宁右的箭法可谓是百步穿杨,既能让鹿瞬间失去行动能力,又不伤及性命。
得死物容易,活物却不容易,尤其是鹿这种极为谨慎小心的动物。
这样的成果,让景昭帝很是欣慰,他连赏了宁左几件珍宝,以兹鼓励。宁右没得什么,却得了几只活蹦乱跳的幼鹿,很是开心。
狩猎到了后期,亲王臣子都略有懈怠,开始将精力转移到每晚的夜宴上。歌舞相和,沿海进贡来的海味也及时送到营地当中,加上山珍,可谓是一场盛宴。
轻歌曼舞,觥筹交错。何湛以近侍的身份坐在景昭帝一侧,手中按着剑,默然欣赏着歌舞。
景昭帝难得喝了酒,原本看着舞仕女的眼睛不知怎的就飘到何湛身上,他给何湛夹了一块虾仁,说:“今天刚从东海运来的青虾,你尝一尝。”
何湛低头:“臣不敢与皇上共用。”
“无妨。你记得么?你小时候来王府,朕还抱着你吃饭。皇后夸你不挑食,是个很乖的孩子。”
何湛颔首,拿起筷子,将青虾仁吃下:“谢皇上。”
景昭帝满意地笑了笑,视线移到台下,像是在跟何湛话家常:“你觉得朕这几个孩子,哪个更成才?”
何湛慢慢挺直背:“臣看着太子、安王长大,又在雍州辅佐过睿王,自是对他们了解更深一些。不过这几年,后宫的娘娘们给皇上添了不少龙子,人都说,龙生龙,凤生凤,想必他们个个都不输皇上当年风采。”一番话推心置腹,无丝毫遮掩斡旋,倒让人找不出错来。
景昭帝笑得更开。
舞乐未止,何湛低头死死握住剑柄,眸色深深,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来。
渐渐地,他眼前的事物开始扭曲。
此时,林中惊鸟飞起。
何湛听不到,闻不到,胸闷气短。他咬着牙地扯开衣领,露出的脖子上全是红疹。
凤鸣王执剑跃出来,挡在皇上面前,臣子侍女被吓得作鸟兽散。何湛在轰鸣声中听到尖叫声,从扭曲的黑夜中看到无数的黑衣人从营地口涌进来,与御林军缠斗为一团一团,一团黑影。全是血,溅出的血如同泼出的热油一样灼热,却将黑夜推入寒窟。
是余党!
余党!
他从厮杀声中听到人这样乱喊。
他喘了几口粗气,强压住胃中的翻江倒海,死死盯着夜空上方,身子前倾,侧身将景昭帝护在身后。
一支暗箭!
如星逐光,带着最满的杀气,所有的余党都愿为这一箭付出生命。由弓丨弩射出,劈风斩月,直冲景昭帝而来。
景昭帝连那支暗箭都没有说清楚,黑影猛地扑过来,锋锐的铁箭头离景昭帝的肩处只有一寸距离,寒芒已卸,滴滴答答的鲜血落到景昭帝的龙袍上。
那一根箭穿透何湛的肩胛骨,血流不止。
“爱卿!”
何湛用右手抽出剑,借着剑身站起身,挡在景昭帝面前。何湛俊美的眉眼卷上狠色,嘶声喊道:“护驾。。。!护驾!”
对方的□□手已被凤鸣王斩杀。何湛撑不住,扑通跪倒在地,身子缓缓栽向地面。
何湛半睁着眼,看见景昭帝震惊的表情,终于圆满地昏了过去。
很好。不负他挺着打哆嗦的腿站了那么多天。
景元二年,秋狩。余党反扑,趁不备刺杀景昭帝。帝中流箭,未及要害,即令睿王、凤鸣王剿杀余党,一场狂风恶浪席卷而来,满城的风雨足足持续三月之久。
玄机子第三次接手何湛。
何湛全身发热发烫起红疹,两指粗的铁箭头穿烂他的肩膀。玄机子觉得,何湛可是能祖师爷派给他的考验,不然不会一次比一次棘手。
小小的道房内跪着一圈人,唯有景昭帝立在中央,定眸看向床边的人。
宁晋扶着何湛,小心避开长箭。玄机子给何湛口中塞上锦布,防止他咬了舌头,等他去掉箭头,玄机子看了一眼宁晋:“要拔了。”
他紧紧抿着唇,眼眸微垂,将何湛里侧的手暗暗握住,冲他点了点头。
景昭帝走到床边身侧,竟微微屈膝,握住何湛冰凉的手:“爱卿,别怕。”
玄机子出手狠而快,何湛从剧痛中恢复意识,瞪着的眼中全是血丝,嘶声痛嚎。宁晋握着何湛的手颤得厉害,他甚至能听见铁箭磨过肉骨的声音。玄机子洒上药,何湛疼得不断抽搐,宁晋环过何湛的肩膀,将他死死勒住。
何湛受过那么多伤,唯这一次疼到了骨头里。
何湛觉得如果能重来,他肯定不会再用苦肉计。太他娘的苦了!
等到何湛的嘶声力竭转为低低呜咽时,宁晋将他口中的锦布拿出来。何湛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来,嘶声不断低吼着疼,景昭帝的眉头越皱越深。
何湛挥泪,暗暗为自己竖起大拇指。很好,演得很棒。可眼泪是假,疼是真。
何湛真恨不得直接疼晕过去,可他疼得非常清醒。
待缝好伤口,玄机子从袖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接过弟子递来的湿布巾,擦了擦全是血的手。他叹口气说:“没伤及要害,不过可能会落下病根儿,先留在道观中养伤吧。”
景昭帝问了句:“爱卿,你感觉如何?”
何湛的唇已褪尽颜色,可还是笑着虚声说:“挺疼的,不过。。。幸亏疼得是臣。”
“你护了朕,朕不会亏待你。朕一定要拿了余党的脑袋来,慰你今日所受之苦!”
门外的士兵来报说凤鸣王已经斩杀来偷袭的头目,即刻前来复命。
宁晋说:“儿臣愿辅佐凤鸣王,搜查在京余党!”
景昭帝看了宁晋一会儿,最终点点头。宁晋将何湛缓缓放到床榻上,用极轻极轻的声音说:“叔受得痛,本王让他十倍还回来。”说罢,宁晋转身走出道房。
玄机子去为何湛配消红疹的药,屋中只剩景昭帝和何湛两人。景昭帝坐在床边,良久不言,到最后只说了一句:“爱卿好好休息。”
景昭帝站起身,刚走出一步,宁左宁右走进来,齐声唤:“三叔!”
两人身上的骑装上都染着鲜血,显然经历过一番厮杀。
见景昭帝,两人解剑跪下行礼:“父皇。”
景昭帝令他们起身,眼睛里充满怒气,带着满腔的龙威,挥手就打了面前人一巴掌。两人双双再跪下,连头都不敢抬。
景昭帝什么都没说,冷哼了声,挥袖走出门。
打错人了。
何湛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可景昭帝打得是宁右。
宁左跪在那里,很久没能抬起头。他第一次主办秋狩,父皇给他这样的机会,是想让他树立太子威望,可没想到,余党的一箭,将他所有的布防都击垮了。这样的羞辱,这样的失败,是他以前从未体味过的。
他甚至都不敢看何湛和宁右。
被打了脸的宁右却站起身来,急匆匆地走到床边。何湛伤得是左肩,好在右手还能动。他伸手,却够不到宁右,宁右稍稍俯下/身来,何湛才如愿以偿地摸到他脸上的红痕:“又替你哥挨打。。。回头殿下请你吃酒,一定要叫上臣。咱们一起好好宰他几顿。”
“叔。。。”宁右握住何湛凉凉的手,脸上火辣辣的疼意一点一点褪下。
他眼中泛着泪:“疼不疼?”
何湛说:“不疼了。”转向还跪在门口的宁左,他有气无力地喊了句:“殿下。”
宁左狠狠抹了一把泪,暗自咬着牙走过来,半跪在床边:“三叔。”
何湛拍了一下他的头:“此事皇上已经交给睿王和凤鸣王去做。殿下去请罪,千万别犟。皇上疼你,不会真责怪你。”
“叔。。。”
何湛虚弱着声音嘱托宁左后,只觉眼前宁左宁右的两张脸似乎叠合在了一起,连他都有些分不清谁是谁,周遭幻影斑驳陆离,最终沉寂于黑暗。
宁右沉默着坐了很久,等到宁左起身离开,他也跟了出去。
宁左走得很急,握着剑柄的手指骨节泛白,唇紧紧抿成一条线。宁右从后方疾步跟了上来,扳过他的肩膀,瞬间就揪住宁左的衣领。
宁左惊怒着一双眼看他,宁右恨声道:“你跟我保证过,这次一定会好好做的。”
宁左死握住拳。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疏忽,差点害死父皇!害死三叔!”
宁左狠狠推开他,怒吼道:“我也不想!!每一道部署,我都亲自检查过,不可能有纰漏的!”
宁右眉目冷了冷:“为什么有纰漏,你心知肚明。”
秋狩部署都是按照旧制来的,之前都未曾出过什么大乱子,就算有不知死活的人来刺杀,多数攻不到营地内部。
因为军防部署这块比较轻松,加上宁左对这方面比较熟悉,宁左就同宁右商量好,由宁右去处理开销和营地安排这些杂七杂八的烦琐事,他只负责防卫。
宁左部署好一切之后,因为对流程太过熟悉,就没有上心,期间只巡察过一次。不过巡察到半路,太子府上的人来报侧妃心绞痛,宁左二话不说就回去了。结果回府之后,才发现不过是女人之间争风吃醋而已。
宁左知道是自己的疏忽,父皇罚他,三叔怨他,他都认了。可凭什么宁右都来指责他?难道他被下面的人嘲笑得还不够吗?!
“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宁左恼羞成怒,“宁右,记着你自己的身份。”
话说出口的那一刻,宁左就后悔了。一股无名之火从他内心深处窜涨出来,他找不到愤怒的原因,可看见宁右,他就觉得莫名的烦躁。
“好好照顾三叔。”宁左丢下这句话就离开了。
宁右强挺直脊背,唇抿成一条线,盯着宁左的眼睛里波涛暗涌,如同风过松浪,汹涌不止。
第81章 太师()
何湛只得留在清风道观内养伤。
景昭帝回宫前来探望何湛,并责令服侍在左右的小道童一定要用最珍贵的药材。
“就算再稀贵的药材,朕都能为爱卿寻得。”
何湛表示受宠若惊,说:“箭未伤到要害之处,皇上不必忧虑,倒让臣惶恐了。”
景昭帝默了一会儿,将道房内的人全都屏退,只留他与何湛两人。何湛静候景昭帝的吩咐,却不料景昭帝问他:“爱卿不能吃海味,那日为何不同朕说?”
何湛斟酌着说:“皇命不可违。臣身体不适事小,有损皇上威严事大。”他当时只是怕景昭帝一怒之下将他遣到一边儿去,不能实施之后的计划。
“。。。你跟你父亲很像。”愚忠,愚不可及。
何湛笑了笑,心中想,他跟他爹一点都不像。他爹很忠,忠死了。
景昭帝的声音沉沉如钟:“爱卿自幼与太子、安王一起长大,最熟悉他们的脾性,太子敬你如亲兄长,朕一直属意你来辅佐他。太子还年轻,做事难免有疏漏之处,但他天资聪颖,宅心仁厚,他会是个贤明的君主。”
“皇上,臣无才无德。。。”
“何湛,你在雍州的所作所为,朕都知道。你明白朕的意思。”
恩威软硬并施,令人说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