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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吸了一口气,压住蠢蠢欲动的心思,虽说师傅一直教导他什么叫传统美德什么叫尊老爱幼,可老人是敌非友,他绝不会拘泥不化到那种愚笨的程度。
再者,把他带到这个地方,还只剩下一个老头儿坐在距离他不到三米外的地方,那么只有两种可能,一个是这个老头儿只是个诱饵,一旦他出手,就会引来警卫的就地格杀!这种地方绝不可能缺少狙击步枪这种东西……想到这儿李冉心中凛然,眉心毫没来由地一阵阵发痒;
另一种可能就是这里的人有什么地方用得着他!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就像国与国之间永远只有利害没有敌我,不是这样的话李冉想不出有什么理由让这些居住在地下的旧时代遗民对自己另眼相看。
不过不管怎么说,若是想要他的命应该不会脱裤子放屁费这二遍事,他的小命大概是没什么危险了。
想到这儿李冉心中大定,鼓足了精气神瞪大了眼睛和老者正面对视老人有一双与他的年龄绝不想起的眼睛,闪闪放光的眼睛里透出久居上位的强势,差点令李冉偏开脑袋败下阵来。
老人微微一笑,似乎看透了李冉的心思,再次伸手比了比对面的椅子说:“坐吧别客气,就当是自己家好了,如果你觉得不安,可以先把你的东西收起来,我想你不会因为我这个老头子看着就不敢脱衣服吧?”牛锋幽了李冉一默,笑得几乎开花的眼睛完全找不到一丁点刚才的气势。
如果牛锋这副样子被地下城的居民看到,全城上下对他是不是将军的疑问肯定会在一瞬间淹没整个地下城!
李冉被也他的态度闹糊涂了,心说听师傅讲古时候死刑之前都要给马上要死的犯人吃顿好的,免得死后做了饿死鬼,难道这是某种他没听师傅提过的旧时代死刑仪式?
一念至此,刚刚安定下来的心又提了起来。
他看了看老人的表情,狠狠心咬咬牙,大步走到老人身前的桌子边,两把撕碎了身上柔软宽松的衣裤,赤身**地站在老人面前将自己的衣服一件件穿在身上,不过军刀和钢弩却连碰也没碰。
虽说武器能带给人一定的安全感,但这种安全感通常只是错觉!他只用两只手也能毫不费力地干掉这个老头!
若是他们诚心把东西还给自己,不管现在还是以后,东西终归能回到自己手上,如果正相反是他们设下的陷阱,那么现在拿起武器岂不是正好遂了背后黑手的心意?
虽然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值得旧时代的遗民大费周章。
牛峰笑眯眯地一语不发,看着李冉穿戴整齐,
年轻真好,这小子身上的肌肉棱角分明且肌理匀称,一看就是经过长时间的严格训练,力量与灵活并重的理想身材。这真是一副男人梦寐以求的好身板,要是搁在几十年前,他非忌妒死不可!
环境锻炼人,环境造就人,古人诚不欺我!也只有在地表那么恶劣的环境下才能诞生出这样的战士!再想想自己,地下城提供的条件越是优良,越是不可能诞生这样优秀的战士。
想到这儿,他再次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周围的气氛有一点沉闷,牛锋习惯地咳嗽了一声清清嗓子:“小伙子,我知道你叫李冉,我叫牛锋,牛气冲天的牛,冲锋陷阵的锋,你可以叫我牛叔。”如果资料上的那个大他一岁的包继就是李冉的师傅,李冉叫他一声牛叔自然顺理成章。
李冉哪知道这其中的关窍,心说你这年纪当我爷爷都嫌大,还牛叔?不过嘴上自然不能说漏了馅儿,点了点头,心不甘情不愿地叫了一声“牛叔。”
这世上还有姓牛的?怪哉!
李冉从小接触的只有村子里那几百人,他的师傅包继也从来没教过他百家姓之类的东西,自然不知道牛、马、羊都是传承了几千年的古老姓氏。
“嗯!”牛锋满意地点头,“孺子可教!”
假如他知道李冉心里想的是什么,他非气歪了鼻子不可,还教什么教?
“啊?”李冉诧异地瞪大发眼睛,这又是什么意思?
牛锋可不是随随便便让李冉叫他一声,这绝不是拉关系,更不是倚老卖老,而是有着深层的意思在内。
俗话说,三岁看大七岁看老,其中的道理自然无需赘言。此前他从来没见过李冉,当然不可能知道李冉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更不知道他是否是个可造之材所谓刚则易折,若李冉心思狭隘不知变通,只知道紧守着自己心里那一点点仇恨不放,那么就算他拥有的机遇再高,将来的成就也会非常有限。
能屈能伸这句话知道容易,做起来的难度想想也明白到底有多么的难!
现下的情况正相反,李冉叫了这一声,尽管他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但心甘情愿也好,隐忍不发也罢,在牛锋看到都是值得培养的品质大奸与大滑,通常都能成就一翻事业,唯独认死理儿钻牛角尖死忠的犟种常常被前两种人卖了还帮人数钱,成就再高也有限!
最后一点,他喜欢李冉叫出这两个字的时候那份挣扎的眼神,如果李冉的表情完美无缺,那么李冉必定是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断的枭雄种子。那样的话虽然也符合他的需要,但却注定了要小心限制监视使用,最后的结果如何很难说,也许是没等成长起来就被抹杀,也许是被悄然成长起来的李冉反噬。
假如说连那副挣扎的表情也是李冉装出来演给他看的,牛锋也认命了连这么细微的表情也能装得出来,还能瞒过他这样的老狐狸,等于说他遇上的是千年不遇的青年极品枭雄,死了也怪不得谁来。
牛锋对自己阅人的眼光还有几分自信。
他的身体离开椅背向前倾了倾:“我不兜圈子直说吧,我,或者说我的地下城需要你的合作!”他逼视着李冉的双眼,目光咄咄逼人。
李冉难以置信地指住了自己的鼻子:“我?合作?”他怎么也想不出自己有什么能让这位“牛叔”说出这两个字,实在令他觉得匪夷所思。
“对!”牛锋重重地点头说。
“怎么合作?”李冉很明白自己的处境,就算是两利的合作,也是自己占小头人家占大头,所以他有些好奇究竟合作什么。
“怎么说呢?”牛锋揉了揉太阳穴,想了半天也没找出个准确的替代词,只好直说,“你知道什么是辐射吗?”
“我受过全面的教育,该有的常识一样也不缺!”李冉不悦地眉头微皱。
牛锋神情一松:“那就好办了,长话短说吧,这里的人全是大灾难发生前的旧时代就躲进来的人和他们的后代,地表的辐射强度远远超过我们能接受的最大值,而我们这些人对辐射的抵抗力远远不如地面上已经适应了强辐射环境的新生代!所以,我们只能窝在地底下不能走上地表,你明白吗?”
“可以理解。”
“和你一起进邺城的那个小丫头是打哪儿来的我很清楚,想必你也知道他们从这儿运走的都是什么,实话实说,那些旧时代武器全部是从我这儿运出去的,目的就是希望丁家能够在我们的暗中支持下统一整个岐山以南地区,界时我们就能……”
“暗地里控制丁家,等于间接控制整个岐山以南地区?”李冉接口将剩下的话说完,适时表现出自己的睿智,“但是我不明白,控制隔着整个山脉的南部地区有什么用处,除非……你们暗地里支持的不止一个丁家!”
“聪明!就是这样。地下城实在是太脆弱了,而邺城周围的情况又太混乱,我们希望有个稳定的大环境。”牛锋双手交叉用手背托住下巴,“想必你也听过,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大灾难已经过去了五十多年,是到了重新走向统一的时候了。”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精光,接着说道:“我们已经找了不少合作者,我不怎么希望南方出现的是一个以家族为中心的封建势力,所以,我希望你能想办法直接控制丁家的势力,然后一举拿下整个南部地区。如果你能在所有的合作者中脱颖而出,那么你将在我们的支持下统治以邺城为中心的广大地域,未来,你可能统治的地方可能还会更加广阔!”
“这,这可能吗?”李冉毕竟还是个十七岁的孩子,眼下的他还想不到不管他控制了多大的范围都是在地下城的遥控之内,只想到面对不过几百人的匪帮时,那孤独一人的无力感。
如果说明白自己的生命无忧就像天上掉馅饼,那么牛锋刚刚的承诺就等若天上掉下了个名为幸福的超级炸弹,一下就把他炸得找不着北了。
“可能,而且是摆在你眼前的事实,不过不用我说你也知道想控制丁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在你成功之前我们不可能给你更多的帮助,一切都要靠你自己。怎么样?你同意么?”牛锋问出这句话,心底竟然泛起一丝紧张。
李冉摇头苦笑,反问:“我有不同意的资格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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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 遂愿
牛锋欣慰地笑了,伸出干瘪苍老的右手:“很好!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李冉回应牛锋的话,一老一少的两只手紧紧握在了一起,令他吃惊的是牛锋苍老干瘪的手看起来像沾满了灰泥的鸡爪般干瘦,可力气竟然出奇地大,不亚于年轻人。
其实他真的想不出到底要合作什么,哪里又愉快了?
这天上不光掉了馅饼,还是个能把他砸个半死的超大号,这么幸运的事情就真的落到了他的头上?
直到现在李冉的脑子还是转不过这个弯来,但是甭管怎么说这帮旧时代遗民是没想着把他关起来飞出笼子的鸟儿还会自己再飞回来么?
他的心底也有一丝担忧,平白无故的,这事儿是不是太诡异了一点?按师傅讲过的小说里的套路,现在这种时候牛老头就应该拿出一副一年半截才发作的慢性毒药,找来五个七个壮得像牛一般的大汉死死按住他,硬带着给他灌进嘴里,接着满面狰狞地阴笑告诉他到时候敢不回来就得肝肠寸断,疼够七天七夜,受尽折磨也死不了等等之类才对!
“坐!”牛锋松开李冉,重新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李冉暗暗在心里嘀咕: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放我走!
心里想归想,可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坐下。
椅子还是那个椅子,桌子还是那个桌子,就连桌子对面的那个老头也还是一脸无害的笑容,可他不知怎么着,就是觉得自己突然矮了这老头一头!
原本前途未卜他还能用平等的心态面对牛锋,可忽然间双方的关系急转直下,从敌人变成了上下级,一时半刻李冉的脑筋还真转不过这个弯来!
“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牛锋陷进椅背里,笑呵呵地问。
“有!”李冉早就憋了一肚子的心思,仔细想了想,把他觉得肯定得不到答案的问题全部剔除才谨慎地开口问道,“给我的任务就是控制丁家?”
“对!”牛锋依然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那……我该怎么做?”李冉的年纪摆在眼前,他只是个半大的孩子,牛锋红口白牙一张嘴就是让他跑去控制丁家,上嘴皮一碰下嘴皮,说得倒是简单,可他凭什么控制丁家?就凭两只手一张嘴?
既然牛老头计划得那么周全,是不是该有个什么计划,哪怕是有个内应也好吧?
“我不要过程只要结果,怎么做是你的事情,我绝不干涉。”牛锋了然地一笑,“我不会给你任何限制也不会给你任何帮助,一切都要看你自己,能不能在所有的竞争者中脱颖而出……还得看你自己有没有那份能力和运气!”
他一开口就把李冉剩下的问题全堵了回去。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你总得给我点资料什么的,让我了解了解丁家的情况吧?”李冉还是不死心,内应肯定没戏了,这不成了传说中的空手套白狼了么?还是赤手空拳和一群狼放对儿!
牛锋一直没什么变化的笑容突然间变得有些尴尬,他搓了搓鼻子,犹豫了一下说:“公平起见……还是得靠你自己,现在通讯不发达,地面上什么情况你比我们更清楚,我们的人不能上地表,所有的消息全都是道听途说,你还是努力奋斗吧。”
地下城暗地里支持丁家,怎么可能不了解了解丁家的底细,不过把路铺平了再让李冉走,还能培养出李冉自己本身的能力么?
现在有他牛锋给李冉铺路,后面的路谁来接着铺?不摔倒就学不会奔跑,不展翅就学不会飞翔,没有合适的施展平台,再多的潜力也只是潜力而不是能力!
我的天哪!李冉一把捂住额头,强忍住暴跳而起的冲动,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就叫我光着膀子图谋人家整个家族?这要是万一漏馅,我连骨头渣子也别想剩下,我怎么觉得你这根本就是让我去送死?”
牛锋两手一摊:“你要是非得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就这么简单?”李冉总觉得背后有一股凉风不断地向上吹。
“比你想像的更简单!你现在一无所有,控制了丁家你就走出了第一步,你得到的将远远超出你的预期。”牛锋就像一个引诱善良的羔羊坠入深渊的魔鬼,不断地用语言蚕食李冉的理智。
牛锋略有些疲惫地站了起来,长长地伸了个懒腰,指了指墙上指向三点半的钟说:“该说的都说得差不多了,时候不早了,你也不想一大早起来你那个小女朋友就找不到你吧?赶紧拿上你的东西,我叫人送你出去。”
“不会吧?”这下李冉真有点傻眼,“就这么放我走?你就不怕我直接跑了?”
“机会我给你了,珍惜不珍惜是你的事,我们的候选人可不止你一个。”牛锋自信满满,露出一副悉听尊便的表情。
李冉无奈地摇摇头,三两下收起自己的军刀和钢弩。
这事怎么看怎么透着诡异,不过想不通的事情他也没那精力浪费及细胞想个没完没了,先回地表要紧!
牛锋呵呵地笑,瞅着李冉收拾东西,突然说道:“你这把狙击弩也太显眼了,那,别说我什么也不支持你,把这个带上吧,比你的弩隐蔽多了。”他捺起上衣下摆解开腰带,将右腰间一个黑色的东西摘下来扔在桌子上。
李冉猛地一颤,整个人呆愣愣地僵在原地,热切的目光投在桌子上,就像抹了胶水一般怎么也没法再挪开。
那是一把枪!黑色的软皮枪套外露着同样是黑色的枪柄,枪柄上刻着精致细密的纹路,一眼看上去就能让人想到舒适的手感……李冉觉得自己的心都在颤抖,他冒险潜入城主府,为的不就是一把枪么?
“怎么样?喜欢吧?”牛锋笑眯眯地像只诡计得逞的狐狸,别说是这个混乱到朝不保夕的时代,就算是摸不着刀枪的旧时代,又有哪个男孩子不喜欢刀枪棍棒?对武器的痴迷几乎是镌刻在男人骨子里的劣根,这小子又怎么可能是个例外?
李冉几乎是无意识地点了点头,根本没注意牛老头儿到底说了些什么。
“怎么?你不想要?那我可拿回来了!”牛老故意做出要抓枪的动作,却没有真的把手伸出去。
这回李冉的反应比兔子都快,瞪圆了眼睛一把将枪抢到手里:“谁说不要!”抢完了才发现牛锋只是逗他,顿时脸色微红,但手却是坚决无比地握紧了那把只有巴掌大的手枪。
手枪也是枪,总比没有好吧?既然是地下城在背后支持丁家,那丁家还能少得了子弹么?想到这儿他的神情一愣,这岂不是说他就算想跑也跑不开,非得和丁家纠缠不清不可?
这老头,心机也忒深了一点吧?
“别忍着了,拿出来看看吧!”牛锋可没想那么多,他只是单纯的想给李冉一件合适的武器防身。
令他意外的是李冉竟然摇了摇头拒绝了:“以后有的是时间,天快亮了,我还是先上去吧。”
这小子!牛锋心里暗暗点头,又给李冉加了几分。
他抚着膝盖站起来比了比门口:“回头我安排专人和你联系。”
李冉解下腰带,学着牛峰刚地的样子把枪别在腰上,突然没头没脑地问:“那个和我一起来的人呢?他……也和我一样么?”
“哈哈哈……”牛锋放声大笑,“你当我们不分青红皂白的逮个人就用么?”
“那他……”
牛锋止住了笑,长出一口气:“我知道你想什么,知道法律是什么意思么?我们的一切都是从旧时代继承来的,包括法律,小偷小摸算不上大问题,不可能要了他的命,不过为了不暴露地下城短,时间内绝不会放他出去,更不会成为你的竞争对手。”
“呃……喔!”李冉整理好衣襟下摆,摸了摸右腰,不注意的话应该看不出腰里有东西。
牛锋理解地没再说什么,按下桌上的按键:“来人!”
话音未落,秘书便开门钻了进来:“将军!”牛老会见李冉的时间已经太长了,久到秘书差点忍不住冲进来!
虽说这一点放射量只能说有害,还远远达不到致病的程度,可终归是辐射不是!
“送他回去!”
“是!请。”他对李冉做了个请的手势。
秘书非常了解牛老,明白这话的意思不是把李冉送回监狱。
李冉点点头跟在秘书身后离开了,牛锋注视着他渐渐远离的身影心下暗叹:真像啊!
他又一次想起了那个令他终身难忘的战士,刹那间,李冉和那个战士的影子竟然重合到了一起。
也不知道这小子会不会给他带来意外的惊喜!
重新回到地上,宝蓝色的天空蒙蒙放亮,猛吸一口清新的空气,仰望天空,满胸凉爽的感觉令李冉有一种再世为人的怪异感觉。
刚刚得到地下通知的乾晋满心的不是滋味儿,怎么刚刚才踢了他一脚的王八蛋这么快就没事了?还是牛老的秘书亲自送上地面?
李冉在乾晋的安排下悄悄地离开城主府潜回丁家盐铺,虽不能说是神不知鬼不觉,却也没惊动任何人。
重新趴在柔软的床上,李冉舒服地直想大喊一声,脑袋一沾枕头,片刻便进入了梦乡。
分割
呃,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