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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于是浙江、江西诸军方欲张寇势,洪福又实不死。李秀成者,寇所倚渠首。初议生致阙,及后见俘寇皆跪拜秀成,
虑生变,辄斩之。群言益讙,争指目曾国荃。国荃自悲艰苦负时谤,诸宿将如多隆阿、杨岳斌、彭玉麟、鲍超等欲告去,
人辄疑与国荃不和,且言江宁鎡货尽入军中,左宗棠、沈葆桢每上奏,多镌讥江南军,会病疥,因请疾归乡里,散遣所
部军二万五千人。而克城功最受封爵者,李臣典病卒,萧孚泗以丧归,大功虽成,然军气愤郁惨沮矣。
国藩本以忧惧治军,自幸平洪寇,克江宁,如初起兵时所望,力言湘军暮气不可复用,主用淮军,后以平捻寇。然
席宝田、左宗棠仍募湘军征苗、回,竟定塞外,棱威天山,乌睹所谓暮气者邪?自国藩始创用乡农代额军,招之则来,
麾之则去,见湘军者乃知军利敝。胡林翼、左宗棠、李鸿章皆由此起,故各系其用兵之地,而独以国藩本指,为《曾军
前、后篇》。
水师篇第六
三年春,九江陷。向荣奏调外海战船快蟹、大巴百余,取海道至江南,又调上海道吴健彰领拖罟战船、温州总兵领
头莽等船备水战。而麟桂以练习船炮名,及李德麟、吴全美之徒稍有闻矣。五月,寇既北渡淮河,南围南昌,御史黄经
上书言兵势,始请吴、楚、蜀疆臣各造船练士,乘流攻寇,乃指名及湖南。其时道路阻塞,朝报不时至,诏饬骆秉章,
秉章以力所不及,又凡言官论列,例不行,未甚省也。曾国藩闻湖北战船败于田镇,谋守湘,乃试连木筏载炮横湘水。
十月,诏国藩督练勇援武昌、汉阳,始命率船炮赴下游。而国藩亦先于衡州治水军,访船制,皆不知其状,筏成,不可
用。羽檄征军日数至,人人以逗留为疑,乃叹曰:“今寇往来阳逻,湖南、北所费殆二十万,彼纵横江湖,非舟檝无与
争利害。且成师以出,当为东征不归之计,九江以上,千里如洗,奈何以仓卒召募之众,执蛊脆之器,徒步三千里,以
当虎狼百万之强寇乎?”水师守备成名标者,颇能言船炮事。国藩亦自以意,用商船改造为长唇宽舷,试发炮,果不震。
而资费无所出,乃奏截留大营粤饷银八万,兴水军四千,船二百。其大自五百石及千余石,炮自二百斤至三千斤,又推
五日竞渡船意,为短桡长桨如蛇足,以人力胜风水。奏征右江道张敬修率战船,不果来。而同知褚汝航奉檄代敬修,造
长龙战船于湘潭。先成名标于衡州造者,曰快蟹、三版、闽、越船制略备矣。然非有法,直以意消息,屡改乃成。其军
亦募操舟人为之,增设炮手;其统将,国藩自主之;其裨将,亦号营哨官,纯用儒生、农氓,或陆营弁丁;其经营尺寸
轻重之度数,皆自虑度之。而总督吴文镕,颇与同心,时相商定焉。
四年二月,船成,凡大小二百四十,辎重炮船百二十,辎重民船百,水军五千,分十营,设粮台舟中,器物食用工
匠毕备,合陆军五千,发衡州,浮湘东下,军容甚壮。当是时,吴文镕以促战先出,败死,湖北水军尽散。而寇入洞庭,
步上犯宁乡,及遇水军下,寇遽退,湘阴、岳州皆复。三月,寇复上,岳州防军溃,赖炮船以免。丙午,大风坏船,漂
损大半。
戊申,以陆军败还长沙整军,寇遂上犯,屯靖港,及湘潭城,腹我军。当是时,寇若从湘潭上游,乘春水攻省城,
及从靖港乘北风来攻,皆不过行二十刻,势危急。我军闻吹角及火光,皆自惊,寇竟不来。四月己巳朔,塔齐布援湘潭,
战胜。报未至,军中议曰:“陆军败,皆溃,死矣。宜及军士心未散,率水军进攻,水陆交争,冀一当。”于是议所乡,
用水师营官彭玉麟定计,全军上攻湘潭,四营夜发,约明日国藩帅四营继之。比至湘潭十里止,侦者还言,塔齐布已大
胜,乃约水陆循城进攻,尽收所掠商船,百货阗委。彭玉麟计军士贪虏获,必懈,乃悉纵火烧船货。火延岸上,光烛数
十里。寇先本在舟中者,仓卒不得走,虽亦发炮相拒,不能水战,伤溺者千计。城寇失计,弃城走。烧寇船之日,国藩
帅四营下攻寇靖港,败还,城中大震,得湘潭水陆捷书,乃大定。五月,寇陷常德,水军船方艌,巡哨小船莫能救,然
寇益不敢入湘。
六月,山东登州总兵陈辉龙,自广州来会师,广东游击沙镇邦,从广西道员李孟群自桂林来,亦将水军,水军益盛。
庚辰,发长沙。甲午,渡湖。前队营官褚汝航、夏銮、彭玉麟、杨载福、乡导官何南青将二千人,遇寇湖中,遂屯万石
湖。丙申,分五队:苏胜将先锋船趋南津,夏銮继之,彭玉麟伏船君山,杨载福伏船雷公湖,何南青建旗吹角列陈于后。
寇掠商舟载炮陈南津,持不进。三版小船趋港中,寇争出,三版阳却诱之,寇舟连樯上,玉麟等钞之。商舟旋转不利战,
退则相撞碍,烧沉百余舟,夺舟三十四、炮十三。其夜,南津及城寇潜遁。七月己亥,屯南津。庚子,寇复上,巨め乘
北风以压三版。三版斜进,掷火烧寇,火药烟蔽江。寇斫其舟工,舟工愈乱,遂败去,追奔七十五里,夺寇大舟七十六,
自是寇不复上。壬寅,攻之雷鼓台,寇依岸自保,进攻多伤。会暮,军惧。杨载福曰:“今退,我船不满百,寇十倍我,
败矣,非冒死出奇不得免。”躬乘三版,冲寇屯直下。彭玉麟中炮伤,竟烧寇后舟,寇争还救,乃大乱。载福自此以勇
略名,与玉麟皆为水军名将,而陆军有塔齐布、罗泽南。塔、罗、彭、杨,军中无与为比。壬子,陈辉龙将后队至南津,
闻彭、杨等战胜,则以为寇不足破。癸丑,自将攻城陵矶。湘军颇疑南风下水难退,辉龙曰:“吾习水战三十年,诸军
无以为忧。”平旦,发炮遂行。广东军旌旗鲜明,刀矛如霜雪,洋装铜炮震山浦,诸军皆自失,以为不及。褚汝航、夏
銮请同行,杨载福亦乘小船往观战。沙镇邦先进,寇舟拒战,败退。辉龙乘拖罟大船至中流,舟胶,寇伏舟齐出。镇邦
船已逼寇屯,不得还。诸小船来救辉龙,水急风利,返吹俱下。寇依岸遏我军,欲登陆则逼寇,发炮恐伤前船。寇争来
夺船,汝航、銮、镇邦赴水死。辉龙陷宠,军覆,船炮尽丧。寇乘拖罟还城陵矶。拖罟者,闽、广水师大舰也。国藩初
造船无之,辉龙至,乃造二拖罟,其一以献国藩,其一自乘之。既败,水军损失大半,然自此益知水战利害。
闰七月戊辰朔,李孟群再攻城陵矶,小利,而陆军大捷。己巳,杨载福等知寇将遁,出要其舟。寇皆乘小舟下走,
而凿所得拖罟船,沉之江中。辛未,悉平寇两岸炮台,搜螺山、倒口、六溪口,入黄盖湖,还收嘉鱼,复蒲圻,遂会湖
北军。甲午,进屯金口。八月巳亥,王明山下窥盐关,寇水陆围之,三版六,拒寇舟数十,突围出,伤两人耳。甲辰,
杨载福巡沌口。丙午,湖北陆军攻汉阳关,未战,军溃。李孟群舣岸击寇,陆军得不败。己酉,国藩来视师,遂登小军
山,望武昌、汉阳寇屯,寇来袭,败去。丁巳,烧盐关寇船二百,沿江寇垒九。戊午,杨载福等冲寇屯,攻塘角,遂至
青山。寇炮击之,三版人皆露立,棹船徐进,有俯首避铅丸者,众目笑之,以为大耻。水军之初立也,谋避炮,百方皆
弗良。至是,诸言避炮者尽绌。寇从城上望见,相顾失色,缒而逃者日杀百数不能止。明日,武昌寇弃城走,汉口、汉
阳寇皆乘夜具舟遁。武汉之复不劳力,由创水军,使寇震怖无策,故千里无留行焉。下江屯寇闻之,凶惧,以水军不可
与争锋,则据江险,悉众屯田镇。九月丙子,前军攻蕲州,寇冯城不敢出,陆军后,屯湋源。
十月丙申朔,会陆军于田镇。寇垒连四十里,夹江为五屯,据半壁山,铁索缆江,连舟承其下,上作大筏,列炮横
中流,守以炮舰。其下游寇舟五六千,率掠遏商民船,以供运载。自江宁陷后,通江诸城镇无宁日,以此也。己亥,罗
泽南等攻山,大破之,缒崖下斫江琐。明日,琐复续。国藩令曰:“水军牵于蕲城,蕲寇舟、城相掎角,形势不便。宜
分船冲下游,得至半壁山,合陆军而屯,破贼必矣。”癸卯,彭玉麟、杨载福顺流移屯蕲,寇战舰不能追,唯发炮与岸
上炮迭击。哨官萧世祥中炮死,军士多伤,竟下,下十五里止。乙巳,蕲舟寇乘西风走保田镇。丁未,进屯见峰,距癸
卯屯十六里、田镇九里。玉麟、载福间行入塔齐布军,谋合攻,还,分船为四队,戒曰:“各有司,误者斩!待令而后
动。”备炉鞴椎斧炭剪于头队船,刘国斌、孙昌凯领之。昌凯,故铁工,习冶锻,令专断铁琐。戊申,水、陆军大出,
玉麟戒昌凯曰:“毋发炮,毋仰视,直趋铁缆下,彼筏上炮一发,船乘流已下矣,吾亲为公拒寇舟。”遂将二队出战,
杨载福将三队待琐开,留四队守屯,以防寇钞。寇恃炮,以为船不能近缆。及国斌等直下,玉麟继进,寇舟未及移,环
击之。烧二舟。国斌椎琐下钳,钳落筏空;昌凯鼓鞴冶琐,琐断缆开。筏上寇溃走,溺水、被斫死者无算。杨载福候缆
开冲下,下游舟中寇愕,不知何军,乃从篷上望之,或有觉走者。舟连数十里,走辄蕉埂T馗V苯廖溲ǎ嘶卮�
掷火烧而上,玉麟烧而下,于是东风起,载福乘风,玉麟乘流,天明合军俱还。寇舟烬,岸上寇已夜走,蕲寇亦由陆遁
走广济。甲寅,前军至九江。田镇已破,湘军水师名天下。文宗采其战法,手诏宣示江南北诸水军。江南北水军师艇船
不谙战,续征红单拖罟船,皆待风乃行,所至淹留。而江西亦造战船,颇用湖南船制,以无将领,辄败退。湖南在籍官
丁善庆、陈本钦、唐际盛、李概等,始捐赀设船局,而黄冕专制炮,以应征军。言船炮者,莫能及湖南焉。然太锋锐,
深入要利,卒以至败。
寇距九江城,于湖口梅家洲作坚屯二,与城相鼎峙,北屯小池拒陆军。辛酉,李孟群等攻城。城北洲垒大设炮,旁
维大舟,小艇环卫之。孟群先攻其大舟,战不利,苏胜、郑沐中炮死,李金梁船沉溺于江。寇既见官军水战法。亦并力
于水战,多造小艇,依大舟以出。方冬风壮,江水涌起,战船苦震簸,寇又循岸射火烧船,军日夜危苦,思番休,而陆
军以克城在旦暮,方日日言战。十一月戊寅,塔齐布破孔龙寇屯,己卯,小池寇遁。北岸既得,遂围九江,寇悉众保湖
口,彭玉麟等扼江与相持。丁亥,寇载火夜烧江外船,李孟群列队待之,火舟至,钩放溜中,终不得近。十二月辛丑,
彭玉麟等攻湖口寇筏,破之,士死伤相积。寇亦殊死斗,其筏上作木楼,冯楼发炮,楼倾,或飞投江中,泅而走,其坚
悍若此。丙午,萧捷三等以寇屯湖口,梅洲坚实,虑其掠鄱湖内犯,通资粮,率轻船闯姑塘,诸勇锐争从之。既入,乃
不见一寇,会暮,止屯。寇瞰大船势孤,出小舟二十攻坐营,都司史久立战死。寇小舟循官军大船间,抛火焚快蟹九、
长龙七。诸军三版大半入姑塘,无斗志,乃夜还九江大营。时杨载福养病武穴,闻败,还争湖口,不利。寇复北渡,踞
小池。己未,湖口陆军亦退保九江,其夜,小池、九江寇负小舟数十,直犯国藩拖罟大船,国藩懀Ф猓齑舐摇�
入姑塘者方益进至南康,闻坐营溃,退还,望湖口寇已作两浮桥,通岸往来。捷三等乃遂取食吴城,因袭都昌寇舟,破
之。然无统将,且辎重阻绝,漂泊章、鄱间,有船百二十,人三千,为客兵,而外江、内湖水师分,实始于此。外江自
己未夜溃,俄而寇从广济追杨霈至汉口。
五年正月丙寅,李孟群以船五十还救武汉。戊辰,大风损船四十余,船不能军,乃令彭玉麟等溯江,名援武昌,而
修船新堤。国藩自是入陆军。未几,移屯南康,就萧捷三等取船江西,立内湖水营,而江西粮道邓仁堃主制造。二月,
寇陷武昌。自是寇专力陆道,故城陷不能救。三月,湖南益发新船百余至金口,彭玉麟募军实之,合旧水军为三千人,
与湖北巡抚胡林翼陆军相辅。四月,王国才进攻汉阳,将筑屯,寇前后钞之。玉麟望陆军已被围,舍船登岸反钞寇,多
斩获,寇乃散走。六月,杨载福自岳州增募船军,合先屯为十营。内湖萧捷三等增军屯南康,为八营。杨载福既至金口,
则议攻寇武昌,以李孟群所部弱,留孟群将陆军守金口,而林翼及玉麟先入汉,攻蔡店。玉麟以小船入沌,掠赤野湖东,
而北绝汉至涢口,顺流东还,北破宗关石垒,南攻汉阳寇舟,岸发炮不得近,遂北攻汉口。寇舟乃出,溯流上,欲钞我,
夹击之,夺其舟九,出汉口,攻寇浮桥,烧寇舟三百。凡三日,寇不出。杨载福自外江来会师,同出江屯沙口。沙口者,
武昌下游三十里,至沌口六十里,还沌口当从武昌、汉阳城下过。载福之出也,寇无备,而玉麟从汉口渡江,距两城远,
故寇炮不甚相及。既空屯沙口,不能助攻战,乃议还。众议由汉人沌,虽迂远,其避炮宜易。载福忄耎之曰:“丈夫行
何所避,浮江下、溯江上乃为快耳。”玉麟耻后之,张帆先行。寇先已密备,觇我还路,舣舟傍中流。及城上县炮并发,
诸军但冒进,不知谁生死。炮丸飞鸣,船仓群子以斗计,击沉四船,中炮死者三百人。炮击玉麟桅折,不能进,望见载
福,自呼之,载福船瞬息已去。成发翔三版过,玉麟跃入得免。知其事者皆不直载福,而玉麟曰:“风急水溜,呼固宜
不闻。”载福先已不乐玉麟,林翼亲拜两人,和解之。
内湖水师既成,而寇亦于九江造战船,悉仿官军制。四月,自姑塘上犯,败官军。五月,复战,败之,夺拖罟以归。
拖罟者,即陈辉龙所造,九江所失者也。六月,进攻湖口,不利。七月,合陆军攻湖口,寇冯岸发炮,萧捷三中炮死。
八月,乘流攻湖口,南风急,船驶陷寇垒下,丧船二十一。奏夺五营营官秦国禄等官,而急召玉麟。于是陆军大将罗泽
南援武昌,而玉麟还领内湖军,李孟群改统陆军,而杨载福领外江军。载福议以孟群旧部多不可用,汰羸怯十之五。十
一月,外江军合陆军逼围武昌。时玉麟当之南昌,江路绝,则道湖南趣陆行,阻袁、瑞寇四五百里,行旅相戒,惟通寇
者乃得达。玉麟敝衣徒步往,从者数人,行二三日,皆惧不进。欲上取赣,则吉安亦陷,非从广东、闽、浙不可至南昌。
玉麟谢去从者,伪为游学乞食,经寇关卜数十,寇无觉者。至南昌,城门诃禁之,问其实,报院司,皆大惊怪,军中闻
其至,气自倍。
自十二月至六年二月,外江军数苦战,寇舟亦日益。四月,移屯沙口。杨载福念寇舟来则依岸,而其上下皆乘风,
船炮制法同官军,与我共长江,恒避战,终不可胜,宜深入袭烧之。则募军士尤勇者,驾千石大船,实消黄、芦荻,施
火线,约曰:“待近贼而发,发则登三版以自救,且急归。”应募者三百人。其夜,载福设酒,具五俎之食,飨三百人,
躬自行酒,勉之曰:“成功归者,人犒百金,有官者超两阶,白丁拔六品实职,无负我。”既出,人相语曰:“观此往,
必死也。”有悔者,或潜去。或又自奋曰:“壮士死一言耳。”棹帆遂行,逼寇舟南岸嘴屯,火发,皆自跃登三版,或
迟,伤火及堕水者,死哨官一,伤勇丁四十,余皆鼓棹还,载福亲迎劳颁赏。自是寇舟能战者二百余皆烬,火药冲寇空
中,堕江水及岸相积。而前军游击,乃直至黄州,寇不复上。旬日,巡哨船掠巴河、蕲州,扬兵九江城下。寇震骇,援
绝,武昌、汉阳坐困矣。
十一月,林翼复大治战船,增军至七千人,合二十四营,立船局沌口,以时修艌。其月,武昌、汉阳同日复,乃移
船局汉口。载福遂同复武昌县,及黄、蕲,烧武穴、龙坪、小池诸寇舟,夺大小战船五十八。十二月,水陆军围九江,
内湖军往来吉、袁、临、瑞、建昌、南康、饶、广间,日有战事,以陆军屡败不得志,然所在扼寇,寇亦不能长驱。江
西亦自立水军,以刘于淳领之,常屯樟树,为省城西防。
七年二月,国藩遭父丧,奏言:“臣军事以水师为大,杨载福所统十营、彭玉麟所统八营,合大小战船五百,炮二
千,请以署湖北提督杨载福为总统,惠潮嘉道彭玉麟为协理。”诏从所请。五月,湖口寇舟上犯,外江军出击之,乘风
追过百里。及还,寇尾之,别从扁担夹出小舟要之,军败,哨官易景照等死者二十一人,勇丁死者百四十八人,丧船十
八。盖水战,风水俱顺,则行急炮无准;俱逆,则胶滞不得进,数以此败,非善战者莫能操其机,则顺水取逆风,逆水
取顺风,将勇者胜焉。闰五月,寇从陆道上窥蕲、黄,分船守兰溪、巴河、樊口、阳逻、沙口,而大营屯官牌夹,以攻
小池。八月,小池拔。
九月,始复攻湖口。先是,玉麟军在江西岁余,无所得饷,借领火药亦靳之。时内湖军屡攻石钟、梅洲寇屯,不下,
闻外江军至,克期遣谍告九江围军合攻。丁亥平旦,玉麟率全军分三队出湖,载福临江口发炮应之。寇并力拒湖内军,
城洲两岸炮丸如雨。玉麟令三版先出,大船继之。寇度船所经,直石钟山下,有石崖高下与三版相当,即辇巨炮崖口,
一发中前船,都司罗胜发毙,玉麟令回船。后者进有死者,复回船。后者迭进,伤死相继,莫敢退。或谏曰:“今驱士
卒与飞火争命,非兵法也。”玉麟曰:“自水陆用兵,于此五年,精锐忠勇之士毙命于此千数矣,湖北、江西以此被屠
戮者数十万,每一念之煎心。且久困,若不破此险,无生理。今日固死日也,义不令士卒独死,亦不令怯者独生矣。”
鼓而进之。寇崖下炮发火多,铜焦,炮者震死。船衔尾直下,出江与外江合军,欢声动江水,于是沿江寇舟失势,所在
掷火烧之,舟尽燔。而官军船为铁网牵剑蓍焕渡峡芨淳刍鹎够魉驶崂钚龇骄鄙虾诔潜成剑�
扬旗鸣角下,岸寇惊愕,大溃。三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