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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机变-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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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南东南都可以凭恃的地理条件主要是淮河及其支流。在黄河与大别山之间,自北向南依次有汴河、涡河、颍河、汝河及淮河上游主干等河流成扇形展开。这些河流的源头都深达中原腹地,下流汇入淮河,因而成为中原与东南之间的主要交通线路。南北相争,这些河流每为双方战守之资,由中原趋江淮而临东南,由东南出江淮而图中原,都可藉这些河流为运输线。自中原南逼江淮,由汴、泗二水南下,可趋泗口,略淮东方向;由涡、颍二水南下,可趋涡口、颍口,略淮南方向。此外,这片地域南倚大别山,扼武胜、平靖、黄岘三关,屏护着中原的南侧翼。

河内地区处太行山与黄河之间,北倚山,南阻河。山地关隘为往来孔道,黄河渡口为南北津要。太行八陉中第一陉轵关,为山西西南部与河内之间往来必经之路;太行第二陉即秦汉时的太行道,上有天井关,关南即太行山之羊肠坂道,为山西上党与河内之间的咽喉。河内与洛阳之间的主要通道则为黄河孟津渡口。河内地区在山西与河南之间、在关中与河北之间都是往来的要冲。在河内与山西之间,太行关隘是是攻守的要点;在河内与河南之间,河阳孟津是攻守的要点。河内地区在东、西部之间与是往来要冲。从河内入轵关、经蒲津可趋关中;从河内循太行山东进,可趋河北。

在整个棋盘型的天下格局中,如果说中原是其中央腹地的话,那么,洛阳则是这个围棋盘上的天元。洛阳虽号为四方之中,其形势之间却在外围。所谓洛阳的外围,可从几个层次去说,第一个层次是三川河谷的外围诸险要,如成皋、崤函、孟津、龙门等;第二个层次即为河南的四境,即西南南阳盆地、东南淮河上游、东北河内地区再加上三川河谷西北崤函之险,这些地域是中原与其外围四方的联系通道;若将视野再放大些,则其外围可延及关中、燕赵、江左及荆襄等大的战略要地。洛阳便处在这几层外围的包围之中。中原的位置和地理形势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中原攻守形势的特点。攻取洛阳,进取中原是一种由外向内的层层递进;中原防守的经营则是一种以洛阳为中心、由内向外的层层辐射。

历史治乱更替,天下大势也随之分合变迁。通常,一个统一的王朝因积弊太深而瓦解,天下便随之分崩,而演成群雄逐鹿的局面。历史遂在混乱中酝酿新的统一。

逐鹿虽在中原,真正能参入逐鹿的群雄,却多不起于中原,而趋于四角。历史上,那些最终完成统一天下大业的势力,大都是趋于四角。历史上,那些最终完成统一天下大业的势力,大都是起于四角山川险固之地。先据有一到两个角,积累力量,继之以向两翼扩展,然后,向中原发展,进取天下。

如今中原,我朝占领宛,洛以及汝南,河内为刘曜所占,而南阳则为石勒所有,四战之地分别有之,犬牙交错,而打开这一死结的,恰恰就在中原!

第四卷 夺嫡风云

第三十四章 战云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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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是必然的,因为战争是政治的最激烈体现。有利益的地方,就必然有战争。

战争的启动,往往是因为偶然。

有的战争,经年策动,详细推演,反复论证,获得朝野共识,内外赞许,最终水到渠成,因势利导,进行的也是有条不紊,一战功成。

有的战争则纯粹是因为偶然事件,甚至完全彻底的鸡毛蒜皮,引起了小规模的摩擦,最终星火燎原,不可收拾。

而有的,则是因为所有正直的人都痛恨的一类人所挑起。

这类人,人神共愤,天地不容。

这类人,世代耻辱,永世不生。

这类人就是内奸!

正在建业城内的百姓还为冬去春来而欢欣鼓舞时,正在朝野上下为了南疆乱平而长舒一口气时,他们不知道,战争的阴云已经再次密布。

二月十一,一夜之间,故祖大将军收复的河南四镇再次沦陷,洛阳,滑台,虎牢,础x四镇太守居然同时开城投降,石勒亲率50000大军进入洛阳!

无奈之下,都督河南诸军事,镇北将军王彦之只好带残部退守宛城,却被迅速贴上的石广带人围住。成皋、崤函、孟津、龙门等雄关全部失陷!石勒部兵不血刃就占领全部河南地。

同日,寿阳,广陵也出现了哗变,好在守将机警,没有出现大的事端,可是迅速留兵驻守四镇的石勒亲率大军,直逼广陵!

天下棋局中,原本中腹部位,我朝最为厚实,可是一夜之间,居然被人生生拔下了这么大一块,可以说情势优劣瞬间逆转。

很明显,北疆出现如此大规模的哗变,绝不是偶然,定然是朝中有重臣做内应,其门下于前线大肆弄权,才会造成如此不可收拾的局面。

然而,这一切并没有完,毕竟中腹实地不多,大角才是终极目的。

就在淮泗,河南都一片混乱的时候,谁也没有注意到,一只万人铁骑正绕过滑台,斜向东南,沿路雄关大城尽皆不顾,兵锋居然直趋京口!

因为领兵的石虎知道,在京口等他的,有船,有粮,有女人。

而在这时,我还在太学里高谈阔论。

上午的演说很成功,很出彩,当我把太学生就该成为国士,就该做能改变历史的人的思想灌输给那些太学生们的时候,他们都已经被彻底洗脑了。

谁不想名扬天下,名垂青史呢?谁愿意一辈子当幕僚师爷呢?

就是做到了太守长史,又如何呢?

裂土封疆?割据一方?我告诉他们,这些对于我们太学生们太小了,这些人要么图财帛,要么图权欲,我们太学生图什么?我们图千秋!千秋之后,子孙后代还记得我们,是我们改变了历史的进程!

一番讲演,皆大欢喜,庾亮看起来也听得甚为高兴,不过,毕竟太学的惯例还是不能破,有些规矩还是要遵守。

接下来,就是祭天,拜师,走完一个繁琐的流程,最终宣布,我们就是真真正正的太学生了。

按惯例,第一天,不讲经史,由太常卿给大家上课,庾亮饱学之士,自然不怕这个,不过看来今天大家一番辩论,让庾亮心情大好,一乐之下,庾亮决定,今年换个规矩,他先讲,然后大家可以各抒己见,就和廷辩一个模式。

大的东西,庾亮动不了,不过这点毛毛雨庾亮还是拿得下来,很快,庾亮也发扬风格,从高台上下来,与大家一起席地而坐,当然,庾亮坐在主位,太学生们分列而坐。

说起真正的学问,那我就比不过这些寒窗苦读的太学生们了,庾亮从《孟子》谈起,语调平和而中气沛然,举止优雅而神情自若,着实一副大儒风范。

而这群太学生们,遇到了自己最擅长的东西,当然不再藏拙,纷纷引经据典,旁征博引,誓要将自己好好表现一番。

我由于方才表现出色,如今坐在左列最前方,而对面的则是一直给我找茬的小书生,也不知为何庾亮居然让他坐在那里,难不成他的身份当真高贵若斯?

由于对典籍毕竟不熟,虽然有《洛书》的缘故,我如今记忆力非凡,可是,我却不愿意在这学术的场合来卖弄,这没有意义,而且,这些读书人,数十年苦读,才对圣人之言有了自己的看法和理解,不少人还能推陈出新,说出些自己的东西。对于他们,我心里是钦佩而不是鄙夷。

而就在大家相言甚欢之时,一名书僮却突然小跑过来,悄悄在庾亮耳边说了几句,然后塞给庾亮一个竹筒。

而此时,一名胡子都白了的太学生正在高谈阔论:“虽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然依董公之言,民可无不可,故而。。”

庾亮依然神色如常,面带含笑,那小童走后,庾亮将那竹筒顺手朝袖子里一塞,和没事人似的,压根看都不看。而他依然微笑的看着那个正在慷慨陈词的太学生,眼神中有赞许,有鼓励。

不少人似乎长舒一口气,而我却只感到心里一阵下沉。

没有什么原因,只是一阵强烈的不安,让我忍不住盯着庾亮,想从他脸上找出点什么来。

第四卷 夺嫡风云

第三十五章 危机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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庾亮的脸上,淡定,从容,优雅,看起来充满了魅力,让人心折。尤其是他的眼睛,好像会说话一般,眼中的神采飞扬,看着别人时温柔和煦,让人如沐春风,让人深切的感到被信任,被赞许。这样的人,自然被众人围在中央,这样的人,自然不是池中之物。这也难怪,庾亮数年的经营,就让庾家迅速崛起。

可是,正是因为庾亮的淡然,从容,却让我心头一紧,深切的担心起来。

因为,他是庾亮!

若是庾亮神色大变,或者庾亮宣布结束,或者庾亮当场离开,或者。。。我都不会在意,因为,能说的永远不是机密,能做的永远不是大事,能让人看见的都不是奇观。

太学是什么场合,如今是什么地方,那书童不会不知道,而他知道还敢进来,还敢跟庾亮咬耳朵,还敢递上竹筒,这明显是有了极其重要的消息传来!

而庾亮居然跟没事似的,这给我的感觉就是欲盖弥彰!

因为,他太平静了,太无所谓了,太淡然了,这已经不正常了。

一般人,无论听到什么消息,哪怕城府再深,如果不是刻意为之,都不可能面无表情。

而庾亮这样,只有一个解释,就是情况非常严重,而庾亮必须保密,也不愿意引起恐慌,因而故作镇定。故作镇定虽然看起来还是镇定,可是,那形在,神却不在。

那么,究竟是什么事情呢?

很明显,不会是朝中激变,因为这样的话,建业城里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无论是谁,无论是什么事情,无论出了什么乱子,既然消息到了庾亮手上,庾亮必须迅速去处理,至少得给出自己的意见,否则将会生变。

而且也不会是地方上民变或者兵变,因为这类事情,暂时不至于有大祸患,毕竟离建业还远,纵然有事情,庾亮完全用不着故作姿态。

而将现在能想到的事情一一排除以后,那么结论就呼之欲出了!

北疆出事了!边关一定来了急报,甚至是庾亮自己的情报组织!

我几乎忍不住激动要一跃而起问个究竟,可是,看着庾亮的淡然,看着周围太学生们脸上快乐的表情,看着他们尽情的享受着交锋的快乐,最终,我的理智还是战胜了情感,我强行压抑住了内心深处的冲动,随之而来的,却是忧虑和恐惧!

让庾亮这样的人物都忧惧,那么情况之危急岂不是到了无法想象的地步?

胡人南下了?直取河南?还是窥窃淮泗?或者蜀中之叛军顺流而下?

心中疑虑之下,我不由死死盯住庾亮,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些什么,可是庾亮却有所觉,突然转过头来,目光冰冷,锋利如剑,那瞬间磅礴而出的气势,竟然让久经危险的我背心暗暗生汗。

很明显,庾亮也是高手。

对视。

我深知,如果我此时退缩了,犹豫了,也许我的心智就会留下难以弥补的裂痕和阴影,也许终我一生,我都将在阴影下难以振作。我决不能畏惧。

而且,如果我怯懦了,躲闪了,岂不是让人怀疑?万一给人认为是奸细,怎么办?万一庾亮找个岔子做掉我,怎么办?如今虽然外敌当前,可是,政治之残酷,又哪里管得了那么多?

勇敢的迎上来庾亮的目光,我坦然的看着他,我的目光清澈,坦荡,当然也有一丝忧虑。

对国家的忧虑,对百姓的忧虑。

有人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古人诚不欺我啊,虽然我和庾亮只是对视,可是,双方的交流就像久违的挚友一般,依然那么的熟捻。

“元规先生,情况很严重吗?”

“没什么,放心吧。”

“先生不必欺我,该是胡人南下了吧。”

“你!你怎么知道。。算了,都是聪明人,你猜的没错。”

“多严重,洛阳,滑台被围?”

“岂止如此,这一次情况之严重是你不可想象的,很可能我朝六十年国祚都要动摇。”

“什么?”

“你自己知道就好,不要到处乱说,否则,我一定安你个祸乱军心之罪,就是拼上幼與的忌恨,我也一定除掉你。”

虽然,我和庾亮的对视仅仅是一会儿,可是,我和他,却仿佛已经说了千言万语。

当庾亮用眼神警告我不许多说时,我已经大概的猜到了前线的情况。

能让庾亮都如此震惊,只可能是石勒军队已经全线突破了黄河防线,甚至是淮河防线。因为如今刘曜尚在河西,而蜀中的李家,给他们个胆子也不敢主动进犯我朝。

看起来,一场大战已经不可避免,而且,庾亮既然已经知道,那么王导,王敦,谢鲲应该都已经知道了。

我,将何去何从呢?

第四卷 夺嫡风云

第三十六章 匕首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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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已经大致明白了情况,很快,我的思维就进入了高速运行状态,旁人的高谈阔论,关于学理,关于词义的研究我已经不感兴趣。

治世需要这些来教化人心,需要这些来安定民生。

可是,乱世,顶用的,只有拳头!

拳头硬的,就是王,就是帝!

如今,根据庾亮的神情,根据常理的推测,我大致猜出,应该是河北的石勒按柰不住寂寞,率师南下了。

可是,根据以前的推演,石勒应该是先和刘曜决战,整合了北方势力后,才可能南下的,毕竟,以冀州,并州大部,幽州一部的实力,不足以撼动朝廷。而石勒不到二十万的军力,也不可能能拿下江南。

那么,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他和刘曜达成了默契,甚至和刘曜勾结,先灭我朝。

可是,这个结论我自己都太不相信,虽然说政治上,最重要的是利益,可是,灭掉我朝,就是两家联手也不一定能做到,而且,石勒和刘曜是有不死不休的血仇的。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了。

想到这里,我不禁不寒而栗。

因为,石勒胆敢大举南下,只有一个缘故,就是我朝出了内奸!而且是层次很高的内奸!

只有这样的内奸,事先和石勒达成了默契,知会,威逼,利诱,迷惑了边关的将士,为石勒敞开了大门,石勒才敢南下。

否则,河南四镇,洛阳,滑台,虎牢,础x四镇驻兵60000,粮草可支两年,凭城坚守绝对不是问题。

而且,四镇之外,河南之地大多在我之手,南面还是襄阳,江陵,江夏的十万荆襄精锐,东面还有王敦嫡系的70000淮扬军和杂牌军十余万,重镇历城,寿阳,广陵,扬州,名城大邑举目皆是,而且如今已经开春,河水都已经化开,根本不是胡骑南下的时机。

能让庾亮惊讶,能让如此严密的防御体系崩溃,那内奸该势力大到了什么程度?

首先,肯定不是谢鲲,这一点不容置疑。

很快,我就想到了王敦,王敦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尤其军中更是故旧甚多,他完全有这个实力,策动北地诸军放弃抵抗。

可是,我却很快又把王敦否决掉。

因为,王敦没有这么做的必要。

如今王导为政,总是一碗水端平,尽量不得罪人,保持一种超脱的境界。而高调的王敦就成了现在名副其实第一号权臣。

虽然谢家为首的世族集团一直和王家明争暗斗,可是,有条是明确的,也是王谢两家的共识。

那就是无论争得昏天黑地,毕竟,朝廷还是朝廷,胡人还是胡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我实在不相信,王敦敢做出这等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事情。

我更不相信,智勇双全,历经风雨的王敦,会放下士人的风骨,去和野蛮的胡人勾搭。

那么,究竟是谁做的呢?

我思考着,纠结着,郁闷着。

可是,现实却不允许我再想下去。

因为,在这太学之内,居然也发生了突变。

正当那群太学生辩论到关于茴香豆的“茴”字的四种写法的时候,坐在最后的一名年轻的太学生昂然站起,而他,是先前一直没有开口的一个。

此人生的倒是不赖,身材挺拔,三缕长须,面如冠玉,眸子清亮,只是身体强壮了点。这是他站起身时,正在胡思乱想的我对他的印象。

可是,他一开口,就让我感到一阵的不舒服。倒不是他言辞激烈或是什么,事实上,他算得上是温文尔雅,他说的话,字字引经据典,句句顺理成章,而且,他绝不把话说死,处处给人留有余地。若是寻常的清谈,这样的人绝对是大家的朋友。

可是,不知为何,我却从心底再次感到深深的不安。

此人给我的感觉,不是谢鲲那样的浩然正气,不是王导那样的悠然福气,不是司马睿那样的天子之气,也不是王敦那样的凛然霸气,更不是庾亮那样的优雅贵气。

这是杀气!只有在千军万马之中厮杀过,被血浸染过的人,才会有的杀气!

我甚至已经闻到了他身上浓重的血腥味!

而等我回过神来时,这人已经在侃侃而谈中悠然的走到了我和那小书生之间,而他的前面,就是我朝中书令,太常卿,庾亮!

看着依然含笑端坐的庾亮,那人也是满面春风,右手配合着自己的话潇洒的挥动着,声音依然如玉如铿:“故昔日草莽之英雄,如荆轲,高渐离者,慨然之气,奋然之姿,岂不壮哉?而彼时专诸之刺王僚也,彗星袭月;聂政之刺韩傀也,白虹贯日;要离之刺庆忌也,仓鹰击于殿上。如今虽风和日丽,若有壮士行刺客之举,岂不妙哉?”那书生洒然一笑,手中已经多了一把寒光四射的匕首!

第四卷 夺嫡风云

第三十六章 刺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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匕首一出,寒光闪现,而由于太阳光的缘故,端坐的太学生们,不少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们依然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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