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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垂着头站在那里的乔大头、小霸王和老三,听到这里,都很感动地抬起头来,看了看狼子。
但郑队长却没有意识到狼子这样的发言所产生的效益,他听到这里,再也听不下去了,便很气恼地停止了狼子的发言,说了一番很有火药味道的引语之后,让其他人发言批判。由于狼子开了那样一个头,接下来的发言全都没有火力。郑队长一看这样,不得不宣布收了场。
散会以后,郑队长把狼子叫到训话室,一直训他到深夜。郑队长说,正是因为狼子不听他的话,不但没有带好头,而且带了一个坏头,发言完全偏离了斗争的大方向,说了一些与批斗会相悖的话,结果把批斗会引上了歧途。郑队长认为,完全是狼子把他设想得很好的这场批斗会搞砸了。然而后来的实践证明,正是这个搞砸了的批斗会,为乔大头三个人的转变打了一个很好的基础,也为整顿狱内的秩序提供了一个难得的契机。
乔大头曾经是一个非常狂暴的犯罪分子。他一开始利用文革的混乱,打着造反派的旗号,到处搞打砸抢,后来因与一起命案有关连,吃了官司,被判两年徒刑。劳改释放以后,又纠集社会上的一批不法分子,偷盗,抢劫,继续犯罪。期间,他与一个名叫易娜的女人搞在了一起,俩个人为了窃取一个厂长掌管的巨额现款,定下计谋让易娜去勾引那个厂长,并伺机往那个厂长的茶里投毒。由于那个厂长及时识破,易娜被判无期,乔大头被判刑二十年,他们俩人都押在这个监狱里。乔大头两年前入狱以后,就破罐破摔,用他的话说,是活一天算一天。因为在这里受着严格地管制,他没有办法释放他那不法的野性,就把同屋住的犯人作为自己的发泄对相。他欺服别人,抢别人的饭吃,让别人听他的话,为他做事。开始还有人抵制他,但他打过几个人之后,就没人敢不依他了。因为他不顾后果,打起来极凶,狱里的人都有重罪在身,谁能不害怕呢?后来,又来了小霸王和老三。小霸王和老三这个称呼,是乔大头一开始这样叫他们的。他们是因强奸罪和抢劫银行未遂罪,都被判了二十年徒刑的。乔大头把这俩人一惩服,便成了让大伙更害怕的狱霸团伙。狼子入狱以后的顽强抵制,让他们出乎所料。狼子将他们一个个打倒,虽让他们对狼子有点另眼看待了,但他们内心里的仇恨却更加地深了。狼子对他们问题的揭发,以及全牢里的人没有听他们的话,反倒站在狼子一边,使他们越法地难以容忍。实际在开他们批斗会的时候,他们都在心里暗暗地憋足了劲,根本就没有想如何接受批斗,如何改恶从善。他们想的是如何报复。正是狼子的那个发言,把他们的心稳住了,把他们感动了。
第四章牢狱中的阴恶与赤坦(3)
宣布散会以后,郑队长把狼子叫走了,乔大头三个人回到了他们的铺位上,屋子里在一段时间里,非常非常地静。好像包括这个屋子在内,都在静静地回味着什么,思考着什么。在开批斗会以前,这屋里的气氛非常紧张,非常压抑,尤其乔大头他们感觉非常明显。可这会开过以后,那紧张,那压抑,似乎一下子没有了。变得很和谐和安静了。乔大头卷了一支烟,低头抽着,好像在想着什么。小霸王和老三看了看屋里的人,屋里几乎所有的人都向他们回了一个温和可亲的目光。
响过熄灯铃以后,大伙很快都躺下了,只有乔大头三个人过了一会才躺下。因为狼子好长时间没有回来,他们甚至有点为他担心。老三在被窝里悄悄对小霸王说:他大概挨训不轻哩,叫去这么长时间。小霸王说:那还用说,他没有按郑队长要求的办呀。老三说:这个家伙还真可以的。小霸王说:是啊,他是条汉子,能曲能伸,还有点儿良心。老三问他:你说,他们以后还会怎么弄我们呢?小霸王摇摇头说:不知道。他们转过去看看躺在旁边的乔大头,想对他说什么,但没有敢说。
狼子是十二点以后才回来的。这时屋里的人都睡着了,只有小霸王和老三两个人还没有睡着。他们是在等着狼子的。黑暗里,他们一直看着狼子躺下以后,才安心地睡了。实际上,乔大头这时也没有睡着,只是他躺在那里一直没有动。他对小霸王和老三他们说悄悄话等举动,有些反感。
在第二天劳动的过程中,小霸王和老三试探着向乔大头说了一下他们对狼子的看法。乔大头听了,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说什么。因为他心里还有一个疑虑存在着。昨天晚上狼子在批斗会上说的那些话,确实让他感动了。可晚上他又反复地想,狼子为什么要这样做?这是不是他为了什么,特意采取的策略呢?细想狼子的一系列举动,他深感狼子不是个一般的人。那么,狼子会不会想通过这样的办法,取代他在牢里的地位呢?从狼子打败他们,牢里的人暗暗站到狼子那一边起,他就有了这个预感。昨天晚上小霸王和老三说的悄悄话,使他更加明显地感到了这一点。连自己的两个铁杆弟兄都成了狼子的崇拜者,他想狼子还不是要取代他了吗?现在小霸王和老三给他一说,他越法有了一种危机感。乔大头是那种横行惯了的人,就是到了监狱,他也不甘居于人下,受人的支配。一想到今后他将在狼子之下,他心里怎么也接受不了。他看看小霸王和老三,没法把自己的心里所想说出来,更没法跟他们一起商量对付狼子的新办法。他知道,他们很难再听他的。即是听,也没有什么办法能够把狼子打败了。他想,只能靠他一个人了,也只能有一个办法能解决问题,那就是把狼子弄死。
这一天,他们的劳动任务是在半山腰里修梯田,就是用人工的办法把山石打撬下来,磊在山坡的下端,然后就地掘土填平,或从别处挑土填平,使其成为一片平坦的田地。其劳动强度是很大的。狼子等一干犯人撬石的撬石,打钎的打钎,挑土的挑土,干得非常起劲。平常干活怠慢的乔大头,这天却显得很积极。他拿着钢钎撬了一会儿山石后,便带着几个人到上边去撬石了。当时带队的葛管教就对他说,在上面撬石要特别注意下面人的安全。乔大头嘴里答应得很好,可心里想的却完全是另一回事。他到了上面以后,不断看着的一个目标便是狼子。狼子那时正挥镐掘土,汗流浃背,干得非常卖力,非常投入。乔大头把一块山石撬下来以后,放在了下坡处,又招呼几个人撬另外的一块。在撬的过程中,他不时看着坡下的目标。当他看准机会的时候,用脚猛蹬一下那块石头,那石头就疾速地朝着狼子脑袋滚下来了。幸亏正在下边挑土的李贵仁忽然发现,大喊一声。狼子抬头看时,已来不及躲了,他急忙用手一架,虽未砸在头上,但砸到胳膊上,把他砸倒了。
狼子!大伙急忙喊叫着跑了上去。
这时,上边的乔大头却恶人先讹人地喊:是谁踩翻了那块石头?是谁?是你吗?被指控的那个犯人立时吓得脸色苍白,急辩道:不不,不是我。不是你是谁?一定把人砸坏了,还不快下去抢救。乔大头说着就往下跑,别的人也跟着跑了下去。乔大头到跟前,见没有把狼子砸死,有些失望。
葛管教组织犯人把狼子及时送到了监狱医院。经医院检查,狼子是粉碎性骨折,失血严重。
狱长,郑队长等好多领导都赶到医院看望。医生说,狼子需要输血,但医院里没有血浆的贮备。郑队长听了以后,立刻挽起袖子说,他是0型血,叫抽他的。在郑队长的带动下,许多干部和犯人排成了长队,积极要求给狼子献血,场面十分感人。狼子看了非常感动,流着眼泪拒绝输血,一再说他身体好,流点血没有关系,用不着输血。但在狱长的指示下,还是给他及时输了血,并及时进行了整骨包扎等治疗。葛管教一直陪在他的身边。葛管教还握着他的手,很愧疚地检讨自己疏忽大意,不该同意上下同时开两个工作面,结果造成了这起严重的事故。
第四章牢狱中的阴恶与赤坦(4)
狼子通过这起事故,感受到监狱这个地方,也是个很有人情的地方。尤其狱长亲自来看他,亲自组织对他的抢救治疗,郑队长给他献血,以及好多干部和犯人排队给他献血的场面,对他的触动非常大。他由此也增加了实现计划的信心。只是一回想起事发当时的情况,他真有点儿后怕,如果不是李贵仁喊那一声,那石头肯定砸在了他的头上,那他就完了,那他就没有实现计划的希望了。
监狱方面对这起事故非常重视,要求三中队一定要查明原因。郑队长亲自挂帅对事故进行调查。在找同队的犯人个别谈话中,大家虽然没有明说,但都表示了对乔大头的怀疑。然而当问到狼子的时候,狼子却说:郑队长,事故的原因不是很明白嘛,就是我麻脾大意,没有很好地注意安全呀。葛管教他没有任何责任。在上边干活的乔风他们,也不应当有什么责任,那么多人在山上干活,那有不出点偏差的,关键是我没有随时随地地注意。我希望郑队长不要再调查了,我也听到了队里一些人对乔风有怀疑,那是不对的,怎么会呢?他为什么要那样仇恨我呢?没有道理的嘛。现在他们刚有好转,要是为这事怀疑他,对队里,对我,对大家都是不好的。郑队长一定要追究,就追究我一个人吧。
由于狼子坚持这样的意见,又找不到目击者的证明,事故的调查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狼子住了两天医院就坚决要求出了院。而且他坚决要求出工,说自己虽然一支胳膊有伤动不了,但还有一支胳膊好着,能干活。郑队长和葛管教坚决不答应,硬是把他留在宿舍休养。狼子那里闲得住,他就在宿舍里为大伙整铺晒被,打扫卫生,做各种能干的活儿。
一天深夜,女犯人的宿舍着火了。由于女犯人睡得很沉,加上那天晚上的风比较大,火势迅速漫延,眨眼间整座宿舍陷入火海,惊醒了的女犯人在火海中惨叫着,已经没法逃离出来了。
熟睡中的狼子首先听到叫声惊醒。他腾地一下坐起来,从窗户里只见那边有火光,便喊声着火了,跳下铺就往外跑。其他人也随即惊醒了,跟着他跑了出去。
狱长等领导及时赶到现场,组织狱警、干部和犯人进行灭火抢救。狼子甩掉胳膊上的托板,也加入到了灭火抢救的行列。因为火势太大,抢救的人难以近前。后来在消火水枪的喷压下,一些狱警战士、干部和狼子等犯人才得以冲进火海,寻救困在里边的女犯人。
乔大头几次跑到火场跟前,又退了回来。他万分急迫地站在那里大叫:娜娜——!娜娜——!
狼子等人从火海里抱出了一个又一个女犯人。
由于那里仅有一个消火拴,而且水量不足,射过去的水不但压不住火的势头,反而使火着得更大,已经没有办法再接近了。狱长喊问:检查了没有,里边还有没有人?
在场的干部一时说不上来,乔大头忍不住地喊:还有娜娜!
狼子一听里边还有人,不顾一切地向火海冲去。郑队长紧喊着太危险,狼子已经冲到火海里去了。
这时候,易娜已经被烟熏得不省人事了,熊熊的烈焰正在她的周围肆虐着。狼子前几回在出入火海抢救中,已经被烧得遍体鳞伤了。但他全然不顾,一边娜娜娜地喊叫着,一边到处寻找。几次被火围住,衣服和头发都烧着了,他硬是从地上打着滚,冲出火围,继续寻找。终于,他找到了易娜,抱起她就往外跑。跑到门口时,他们俩人已经成了一个火球。掌水枪的赶快把水注对准了他们。随着那火球的熄灭,狼子倒在门口处。大家立刻跑上去营救。
下部·第二部分
巡查的来了,要他马上回到牢房里去。他不得不迈着沉重的步子回到牢房。当时牢房里的人正在议论他,见他进来了,都立刻停止了议论。他虽然没有听清他们说些什么,但他从他们的举动里完全猜出来了,所以感到异常的尴尬。他低下头,走到自己的铺位上,发现旁边小霸王和老三的铺位空着,猜想他俩一定是去医院了。这让他坐也不是,睡也不是,只觉得屋里的人都在看着他。好在屋里的灯很快就熄灭了,他才得救地松了一口气,颓丧地躺到了铺上。
第五章一场火灾烧出了(1)
一对难兄难弟
狼子听了他这话,有点明白了。这让他感到无比的激动和欣慰。他想,多少天来他化解不了他与他们之间的矛盾,没有想到自己到火里救了个人,会有这么大的威力。
火灾事件对乔大头的教育非常深刻。事过之后,他回想事发的整个过程,简直觉得像是做了一个梦,一个让他无法相信的梦。他不明白,他怎么会是那样的?明明知道娜娜被困在大火里,随时都有生命危险,而他跑到跟前,几次想冲进去,可为什么就没有进去呢?为什么狼子和许多人冒着生命危险一次次出入火海把人救出来,他总是站在那里,只顾喊叫娜娜的名字,却没有任何的行动呢?到最后狱长喊问,他怎么竟然有脸回答娜娜还在里头?以至于身负重伤的狼子又冲了进去,他为什么依然在那里看着,等着?这到底是怎么了?难道是他急昏了头,糊涂了吗?他想,不,不是的。是他真实的灵魂在火灾面前地暴露啊,是他自私怕死的本性让他这样做的。平时他总是把不怕死挂在嘴上,可到了这个紧要关头,真有可能要死的时候,他却退缩了,吓坏了。过去他曾对娜娜说过多少海誓山盟的话,可在她生命遭遇危险的时候,他不是挺身而出,他顾及的却是自己的安危,他真是太自私了,他哪里还像个言而有信的男人啊!一个根本不认识娜娜的狼子,在听到娜娜还没有救出来以后,都能毫不犹豫地立刻冲入火海,而他一个和娜娜相爱的情人,却始终没有踏入火海一步。这一比,他还能算是个人吗?乔大头到这个时候,是彻底地认识了狼子,也彻底地服气了狼子。
狼子把娜娜救出来以后,大家伙立刻就把娜娜和狼子送到医院里去了。在场的犯人,有的送娜娜等人去了医院,有的回到了住处,只有乔大头站在那里长时间没有动。随着人群的走散,火势的慢慢变弱,乔大头才好像惭惭清醒了似的。他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一切,越想越觉得无地自容。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在事情的整个过程中,都有人用蔑视甚至厌恶的眼睛看着他,其中好像也有小霸王和老三。他是在他们面前把人丢尽了。今后他还怎么面对小霸王、老三和全牢里的人呢?尤其是娜娜,她以后要是知道了这一切,还能把他当个人看吗?他想去医院看看娜娜,也看看狼子,但没有勇气去。他觉得自己没有去看他们的资格。他感到从来未有的自卑和悲哀。
巡查的来了,要他马上回到牢房里去。他不得不迈着沉重的步子回到牢房。当时牢房里的人正在议论他,见他进来了,都立刻停止了议论。他虽然没有听清他们说些什么,但他从他们的举动里完全猜出来了,所以感到异常的尴尬。他低下头,走到自己的铺位上,发现旁边小霸王和老三的铺位空着,猜想他俩一定是去医院了。这让他坐也不是,睡也不是,只觉得屋里的人都在看着他。好在屋里的灯很快就熄灭了,他才得救地松了一口气,颓丧地躺到了铺上。
宿舍里安静下来了,连咬耳朵说话的喳喳声都没有了,代之于是入睡的鼾声。但乔大头却无法入睡,他躺在铺上继续翻来覆去地想着,也在等小霸王他们回来,以便知道娜娜和狼子在医院里救治的情况。然而,总也等不见他们,难道娜娜的伤情很重吗?一想到娜娜可能有什么不测,他更加躺不住了,不由腾地一下坐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小霸王他们回来了。乔大头听到他们开门的声音,却赶快躺了下来,装作睡着了。
小霸王、老三和李贵仁三个人,是一起护送娜娜和狼子去的医院。他们进门后没有拉灯,摸着黑到了各自的铺位上。小霸王和老三到铺位跟前后,特别注意看了一下乔大头。他们见乔大头睡得很熟,相互看一下,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小霸王一边上铺一边自言自语地小声说:他倒挺放心,睡得好香的。老三在那边小声说:真不可思意,他怎么会?小霸王嘘了声说:别说了,快睡吧。
乔大头听着他们的话,别提心里有多难受了。他更加睡不着了。他想听关于娜娜的伤势情况,他们却没有说。但他分折,娜娜肯定没有生命危险了,否则他们不会那样安身地睡下,也不会一句都不说的。尽管这方面的担心没有了,可他自己的愧疚和悔恨,更加厉害地啃咬着他的心。小霸王和老三就睡在他的两边,他是动也不是,睡又睡不着,实在感到受罪啊!这罪都是他自找的呀!
离天亮实际只有三个小时了,可这三个小时对乔大头来说,比过几个晚上还长。他咬着牙躺在那里熬着这三个小时,终于等到天亮了,起床的铃声打响了,他随着大家起了床。
或许是自己过于敏感,乔大头感到大伙看他的眼光都跟往日不大一样。小霸王在他起床以后,对他说:大哥,晚上回来看你睡得很实,没有打扰你,娜娜昨天晚上经过抢救,已经脱离了危险,你可以放心了。
第五章一场火灾烧出了(2)
乔大头感到他说的话像是在挖苦自己,只是应了一声,没有说什么。
老三看看他,憋不住地说:你怎么昨晚也不到医院看看,难道你真那么放心?回来睡得着吗?
乔大头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吃早饭的时候,乔大头领了饭,一点儿胃口都没有。他第一次一个人蹲在那里,不和任何人说话,吃饭的样子不像是在吃饭,倒像是在嚼蜡,半天也咽不下一口饭,形像让人看了多少有点儿可怜。小霸王和老三看了以后,终于有些明白了,知道乔大头是后悔了,他在愧疚,在反省。这才让他俩起了同情心,所以上午出工干活休息时,他们把他拉到一边,对他说了一些宽慰的话。
小霸王说:大哥,你不必心里过不去,反正事情已经过去了,自责也没有什么用,深更半夜的,突然发生那样紧急的事,谁一时半会能够反应得那么明白,我当时也是懵懵懂懂的。
老三说:谁说不是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