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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第2期-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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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虑一下颅外科手术的刀剪用具的改进。 
  也许他还能再来一次黄昏恋。十年来,不是没有人要做他这个老家伙的媒。有一个女诗人,他很有些喜欢。后来他读了女诗人的作品,她的特立独行,她的狂叫激愤与蛮不讲理令他战栗惊服,他终于望而却步,临阵脱逃。有一个女经理,他思而生怵。有一个女领导,他自惭形秽。但是他在碧云死后没有少与一个个的并非没有吸引中国工程科学院院士的魅力的女子一起喝咖啡喝可乐。说一些人家与自己有时候有兴趣,有时候找不出词来的话。 
  他甚至偷偷想过:最好与一个农村来的保姆结婚,他喜欢这些质朴和勤劳的女人,她们当中有许多人读过高中,她们现在也都挺胸、健康、爱打扮,有一个邻居家的家庭服务员眼睛像影片中的“小花”,陈冲饰演,他想人非非了一两分钟。她们和医生都是天生的务实派而不是某某精神派。把文学说成人学好生奇怪,他觉得医生、体育运动员与保姆才是,至少同时也是人学家。爱情这个词,是“五四”以后,才传进来的。爱情像鲜花开放,像电光石火,像小提琴华彩乐段,像大雨后现出的彩虹,像解冻时分的桃花汛。没有经历过爱情的人很不幸。整天唱抒情曲小夜曲盼望花开电闪彩虹横天冰雪融化汹涌澎湃的人则是上了爱情两个字儿的当,也许是俄罗斯乌克兰文学的当……自找苦吃,还要旁人的命。 
  当然,娶一个三八服务公司介绍的家庭服务员——他羞于启齿。 
  就这样思忖着,一年过去了,又一年过去了,花儿开了又谢了。没有开的也谢了,枯了。还有什么可说? 
  是他而不是别人,落伍了。时代不同,人人都可以像诺贝尔奖得主科学家一样地挑战极限,为了爱情,为了青春,为了上天的恩典:还活着。 
  ……眩晕……晕……晕……这不好…… 
   
  第二天早晨五时半,他们到达居住的城市,进了城,雾稍微淡了一点,能看出个十来米。平时两个小时的路途,他们走了十个半小时,谢天谢地,没有出任何事故,司机师傅等于是盲驶而归。师傅说:“叶老师,到家了。” 
  师傅叫了几次,没有应声,再一回头,不好,叶院士已经出溜到座底下去了。 
  司机师傅吓得脸色骤变,他掏出手机,颤抖的手指拨了半天才拨对急救呼叫,两分钟后,叶院士躺在了红十字急救车上。 
  ……没有人解得开叶院士的最后遗言,启明回国被医生与司机告知,叶院士最后说的是两个字:“真——好——”还说是,叶院士的遗容上有美好的表情。 
   
  2004年10月30日,中国工程科 
  学院院士、著名医学家、颅外科手术学 
  一代宗师叶夏莽同志,含笑逝世。 
   
  学报上,也是这样发布了讣告。 
  启明的飞机遭遇了大雾,在多伦多,飞机因大雾晚点六个小时起飞。在目的地,大雾延续到了第五天,幸亏是大城市的机场,有三套极先进的进口价格天文数字的盲降导航装置,这里的飞机降落得平稳安全,落地以后,有的人在划十字,有的人在合掌,更多的人鼓掌称贺。 
  叶院土的助手在机场迎接了启明,向她诉说他劝告院士不要去桃花镇,院士不听的经过。同时偏偏院士不要他陪同一起去桃花镇。他喟叹良久,忽然抬眼看了一下启明,启明也在看他。他们谁也没有说出来,但是那相互一看的含义彼此心照不宣:与其在美图西北航空公司的波音机上犯心脏病,还不如在自己的地面,自己的汽车上。 
  启明不知道该怎样表达对父亲的哀思,除了有条不紊地举丧火化装入景泰蓝骨灰盒,并且与母亲合葬,向新立的墓碑三鞠躬的布署以外,她反复询问了那一夜大雾中行车的细节。她要来司机录制的桃花调盒带,只听了一句就惊异得要命:太难听了。但是为了纪念父亲,她耐心听完了所有唱段,听完以后,对桃花调的感受稍稍好了一点。父亲听着它走完最后的路程,她流出了眼泪。 
  她为父亲设立了灵堂,遗像前摆有鲜花和她能找出来的她的小、中、大学生时代的作业。灵堂里的鲜花放不下就放到了楼道里。她又想起来那次不让父亲看作业伤了父亲的心了么?她伤心落泪然后痛哭号啕了老半天,最后下跪磕了头。哭泣起爹来,她当然是真正的中国传统文化。她在灵堂里反复播放嘶哑的桃花调,亲戚朋友尤其是长辈们在灵堂里听到“哎呀哎呀,娇莺欲语,眼见春如许……”与看到堆放如废品收购站的作业颇感莫名其妙。尤其是启明在回答一位长辈的抗议性质问时说,爸爸喜欢这个曲调。她看到:播放这些曲的时候,爸爸的遗像眼里,涌动着泪水。人们悄悄议论,在灵堂里这样出幺蛾子,说疯话,是由于她定居国外,并且据说是与一位来自科索沃的塞尔维亚或阿尔巴尼亚裔的加拿大公民同居,坐下了病。她把盒带还给了司机,之前把录音数码化存贮到 U盘。她也许以为她还会在地球那边听一听古老的桃花小曲,如果真的听出点味儿来呢?赶上了阴历十月初一,她烧掉了自己小、中、大学时代的作业,为父亲“送寒衣”,算是代替烧纸衣。她给司机留了一些加拿大元,感谢他对于老爹的最后十几个小时的关照。她顺便搭这个司机开的车去公证处办一些证明文书,是加拿大移民当局指定需要的。 
有一种树春天叶儿红
须一瓜 
  大约是下午五点二十七分,煤气爆炸的巨大而沉闷的声响,穿透了嘉元小区每一只耳朵。人们调转脑袋在寻找声源的过程中,都看到了那个红云万里的夕阳天。 
  准确的爆炸地是嘉元小区52号208室。警察带着联防队员冲进去的时候还没炸,只是闻到了浓重呛人的煤气味道。警察第一反应就是冲进厨房关闭煤气开关。这个时候,警察的手机响了,就是这个极其细微的电子活动,空气中高密度的煤气炸了。警察从厨房门一直被炸到客厅,被墙挡了一下倒下了。等联防队员翻过警察,警察的头发到了非洲,整个脸都没了,不知去了哪里。一个新队员看到警察没有脸面的红红黑黑白白的五官,一出溜就毫无声息地瘫了下去。 
  在卧室里自杀的姑娘,双手合放在胸前,躺在满床的白色的百合花图案的床单上。女孩光着脚丫,无论手指还是脚趾,都涂着纯白色的、但指尖上点着仁丹大小的丹珠图案的指甲油。她的脸颊艳若桃花,是标准的煤气中毒色。 
  她死了。 
  所有的人都不知道那女孩为什么自杀。现场也好,赶来的女孩哥哥嫂嫂也好,女孩所在的居委会同事也好,谁也弄不清她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自杀。 
  这个女孩叫阳里。叫陈阳里。 
  嘉元小区还有很多人,人们很久都在探究阳里的自杀原因,因此,有了很多版本,不过,没有一个版本是令大多数人信服的。但是;在大多数人的印象里,阳里是个不大好捉摸的女孩。 
   
  一 
   
  嘉禾居委会就在禾田社区老人活动中心的楼下。本来,嘉元里、禾田里都有自己的居委会,后来,社区整合,两个小区居委会就并成了嘉禾社区,嘉禾居委会办公地就设在禾田老人活动中心,还新扩了四间办公室,因为社区的人变多了两倍。陈阳里是文化生活委员,合并后,杨鲁芽过来任新居委会主任。 
  陈阳里自杀后,大家老说,阳里是个蛮耐看的女孩。高高的个子,纤细的脖子、纤细的腰肢,脑袋、胸脯、臀部则圆滚滚的,有点美人溜肩。杨鲁芽说,阳里虽然不是衣服架子,可是,穿起睡衣来谁也比不上她要命。杨鲁芽和阳里在省里的社区教育培训班同过学,同居一室,所以杨鲁芽说的,大家都相信。 
  说阳里耐看,社区里的人都会记得阳里的眼睛。阳里的眼睛灰棕色的,天生很重的眼影,灰蒙蒙的,目光时明时暗,话也时多时少,性情阴晴不定,身边的人都说她的个性不好捉摸。习惯的人说她灰蒙蒙的目光非常好看,尤其衬着她淡棕色紧致而透明的皮肤;不习惯的人自然更多,有人说她就是像她妈妈,她妈妈的眼睛就像云里的星星一样,忽明忽暗。那是个疯子,经常在抽水马桶里洗头,半夜哈哈大笑,笑得邻居纷纷打110求助。丈夫跟一个四川三陪女跑了。也有人补充说,那丈夫是“水性杨花”,三陪女之前,就和单位里某某某某有染,阳里的母亲不疯才怪。言下之意,就是阳里看人的眼神实际是病态的。这些话都是大家在阳里生前背着阳里说的,不过,阳里出现在大家视线里时,每个人都会觉得阳里什么都明白,她完全明白你们谁谁谁都背地里说了她什么。这当然是错觉,可是,大家就那样想且彼此不自在。所以说,阳里的眼神的确是有问题的。 
  阳里原来居委会的旧同事,都知道阳里实际上是结过婚。杨鲁芽也知道。杨鲁芽比一般人知道得都多,因为一年前,她和阳里在一个培训班的一间屋里住过一周。阳里跟一个人领了结婚证,也住在一起过,后来,那男的说,担心阳里母亲精神病会遗传,就分手了。因为还没操办过仪式,这样的合分,倒也不太引人注意。 
  杨鲁芽说,这种男人!那你为什么要同意呢? 
  阳里说:算了嘛。 
  那是借口吧!你们又不是刚刚认识。你为什么要同意呢。 
  阳里说,知道是借口,所以没意思。 
  那还不拖住他。不能便宜那种人!阳里就不说话了。杨鲁芽以为阳里要睡了,阳里说,懒得。 
   
  二 
   
  杨鲁芽肯定是中年妇女了,胖胖的。阳里第一次认识她,就看到她在省城宾馆大厅的不锈钢大柱子前面,不断地转身侧脸打量柱子里的自己。看到阳里看她,她就笑笑,后来发现阳里还在看她,就招手。阳里知道也是来学习班报到的,就走了过去。她把阳里推到柱子前面,说,我非常喜欢在这里看自己。所有的人,在这里都非常好看。阳里看见自己像漫画一样,长脸长眼,还有极长的胳膊和腿。仔细看,确实挺好玩。杨鲁芽说,只要路过这样的柱子,我一定要照个痛快。 
  阳里笑起来。杨鲁芽说,要是我们大家、要是所有的人,都长这样就好了。太好了! 
  阳里大笑起来。她马上就对这个中年妇女亲近起来。阳里觉得她很天真,后来报到时拿到学员通讯录,发现她是一个居委会的副主任时,阳里简直觉得惊奇。更惊奇的是晚上。阳里和杨鲁芽住一间。电视看到十点多,杨鲁芽去洗澡。结果电话就响了,是个声音非常好听的男人找杨鲁芽。 
  杨鲁芽出来,听阳里说声音非常好听,马上就吃吃笑起来,一边伸手去接电话。杨鲁芽的声音完全换了一个人,嗲得让比她小十多岁的——后来才知道,是小二十岁——阳里浑身不自在。 
  杨鲁芽嗲声嗲气,身子在微风吹柳地摇晃着。她说,我把枕头放在我的睡衣里啦,睡衣就放在我睡的位置了,对了,晚上你就抱着它吧,那就等于抱着我睡嘛。你抱着。 
  阳里竖着耳朵听。她感到好奇而别扭。 
  杨鲁芽对着电话说,人家不是也不习惯嘛。我又不爱出差,对呀,对呀,最后一次嘛。不习惯。不,要你洗!背上根本洗不干净呢。不,就不洗头,我回去洗!嗯,不!不要!我不要!就不要! 
  杨鲁芽的话谁都可以听出,她从一个劝慰者,变成了一个撒娇者。阳里从电视上,飞快地扭头回瞟了一眼,看到杨鲁芽说话的时候,屁股一下一下蹾着床,就像一个耍赖的小女孩。阳里看不下去,加上杨鲁芽发嗲的声音把电视声音都盖了,便赶紧奔进卫生间淋浴,等她全部洗好,杨鲁芽的电话才刚完。阳里想问那是谁呢,但是,不熟悉便忍着。可是,爬上床黑灯的时候,杨鲁芽自己说了,是我老公的电话。 
  我和我老公结婚就约好的,尽量不出差,我们不分开。他以前出差我会不习惯,现在他退休了,连午睡都要求我回家呢,更不要说出差啦。 
  阳里说,退休?你老公那么老啊? 
  杨鲁芽翻身把床头灯拧开,你看我有多少岁? 
  阳里看了她一眼。阳里觉得她肯定有四十岁,但决定少说一点。阳里说,三十六?七? 
  杨鲁芽大笑起来。咯咯咯,我告诉你,我的儿子和你一样大!我的女儿结婚了!阳里暗算了一下,杨鲁芽最起码也有四十五岁了,也许快五十了。这下子,阳里真的羡慕起来,也翻身起来再看杨鲁芽。她的确不像四五十岁的女人。 
  喂!杨鲁芽突然举起胳膊把睡衣、接着是睡裤都脱了。她全裸着,像一颗剥了红皮的白花生。你再看看我,杨鲁芽说着下床坐到了阳里的床沿,她用食指点着自己的两个乳房,我觉得,从十八岁到现在,它们一点都没改变。不信你摸摸! 
  阳里惊奇得不知怎么表态。杨鲁芽的裸体令她尴尬,但是,她的确看见杨鲁芽的乳房是年轻而有弹性的。不过,阳里也看到,杨鲁芽的小腹和臀部,都有松松的赘肉。就是说,整个体型,她还是衰老了。 
  阳里傻笑着。 
  杨鲁芽回到了自己床上。你知道它们为什么不变老吗?其实,结婚几十年,我都是不穿衣服睡觉的。每天啊,我老公都帮我按摩乳房,还有小腹。他说按摩可以保持健康和美丽。左边多少圈、右边多少圈,有定量的。他把这个叫做功课。 
  阳里一半是好奇,一半是轻微的别扭。是你要他做的吗——那个功课? 
  哪里,有时我还嫌他吵我。他就说,你好好睡,我不会吵你。 
  天天都这样? 
  天天都这样。他喜欢,我也喜欢。我们结婚三十年了。 
  阳里不说话了。她甚至觉得可能碰到了一个三八。 
  阳里不说话,可是,杨鲁芽还想说。杨鲁芽的声音,乘着标房的夜灯的光线,一句连一句地进入阳里的耳朵。他大我十五岁。去年退休了。刚才他说,今天晚上睡不着觉了,他抱着我才能睡。我说我还不是?我以后真的不再出差了,你知道吗,三十多年来,我们从来不吵架。 
  不可能吧?!阳里兴奋起来,不是“天下夫妻九对假一对呆”? 
  杨鲁芽大笑起来。那我们就是呆啦。 
   
  三 
   
  女人夜谈一次,就能成为朋友。何况,杨鲁芽和阳里同住了一周。杨鲁芽和陈阳里成了亲密的朋友。尤其是合并后的居委会,附里她们原居委会的人马占了大半,杨鲁芽就对文书陈阳里更加依靠。人家都说,阳里是杨主任的人。都说,阳里会拍马屁。阳里呢,也有意无意表现出自己“上面有人”的样子。 
  杨鲁芽后来一直抱怨嘉元辖区的居民素质要比禾田居民低,因为,嘉元大部分居民都是打铁老街那边拆迁过来的居民。这话陈阳里觉得有道理,但是不乐意听,因为陈阳里家就是从那边拆迁过来的,陈阳里的爷爷、祖辈就生活在那里,捕鱼贩鱼为生。杨鲁芽所在的原禾田辖区,大部分都是当年南下干部所住的地方,那里的孩子都说普通话。杨鲁芽自己父母都是部队下来的,言谈之间难免自视较高。因为杨鲁芽有时会流露自己和自己原辖区的优越,这边老居委会的人员,就有点排斥她,她的工作开展,就比较吃力,就更需要文书阳里的帮助了。 
  那天晚上十点多,两户人家打了起来。阳里被杨鲁芽电话叫到现场的时候,全身都被雨弄湿了,有点不高兴,她正在被窝里看一个电视连续剧。杨鲁芽身上也有点湿,阳里看到她一筹莫展地站在那户人家凌乱的客厅里。不是说居委会主任是“小巷总理”吗?既然是总理,居民家中什么事情没见过?即使真的没见过,也早就练出居民家里没有新鲜事的心态。不就是吵架嘛。离开热被窝,离开电视剧的人物,毕竟是令人不快乐的。湿着身子的阳里真心觉得杨鲁芽挺笨。 
  挨打的居民是个小个子男人,脸上肯定是被女人的指甲抓了,挺深的一条血痕,红蚯蚓一条在颧骨下,要冒血的样子,头发又长又蓬乱,不知是厮打乱的,还是天生蓬乱。桌上堆着起码一天用过没洗的碗,干巴巴的脏。 
  冲进来打人的是一对离婚的夫妻,个子也都不大,但是,声音都很大,所以引来了后来很多邻居张望。阳里进去的时候,这对离婚夫妻自己又厮打起来,居民小组长气得猛推那两人,那对原夫妻就齐心协力推搡小组长。而真正的主角是一对十三四岁的孩子。离婚夫妻的十三岁的女孩和小个子男主人家的十四岁男孩,正双双呆在卧室里紧闭房门。外面的大人打成一团,里面的孩子,听声音,好像在看阳里正看一半的电视剧。 
  卧室门反锁了,没有人能进得去。 
  原嘉元居委的人都知道这两户人家是怎么回事。十四岁的男孩子的父母,在他十一岁的时候离婚了,母亲嫌父亲下岗,另嫁了一个街道舞会上认识的小建筑承包商。男孩跟父亲过,但是暑期结束后,那个男孩拒绝上学了,成天把自己关在卧室里。只要父亲在家,他就绝对不走出屋子。每天,父亲煮好饭,就放在卧室门外的小凳子上,父亲不在的时候,男孩会把饭拿进去。十三岁的女孩父母更早就离婚了,都有了新家庭,女孩就跟年老的爷爷奶奶过。女孩的智力较弱,读不进书。本来倒也天天到学校,还是班上劳动积极分子。半年前一个春天的上午,女孩路过,在窗口下看到窗口里的男孩,就爬窗进去了。从此晚上才回家睡觉,需要什么就爬窗进出。男孩的父亲两个月都不知道有个女孩住在里面,只知道儿子的食量大了。而女孩那边,直到老师上门,爷爷奶奶才知道小丫头很久没去学校,等父亲赶回家暴打了女孩一顿,女孩干脆就彻底失踪了。全家人到处找,半个月后才跟踪到了男孩家。女孩坚决不回家。两个孩子的父亲,还有女孩爷爷奶奶当时吵得不可开交,在警察的干预下,两个孩子勉强同意分开。女孩只是回家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又失踪了。两个孩子依然是不分日夜地锁在卧室里。而男孩的父亲,因为女孩的出现,重新听到了儿子久违的笑声,默认了这种状态。在居委会合并之前,原居委会主任,还经常找两个孩子的父亲谈心,也经常在门外和两个孩子谈话,企图劝孩子回到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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