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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一颗脑袋笨重的砸在石阶上,而那人却是无声无息的如死去了一般,门缝里的蔚曼不由尖叫一声跌坐在地上。
“怎么了?”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男声。
蔚曼瑟缩了一下回过头去,见竟是半坐起身的越演正疑惑的望着她。
“有人!门外有人!”蔚曼几步冲来到越演的床前,大喘气的道:“门外有一个男人,要,要冲进来了,怎么办?”
越演却是皱眉瞪了蔚曼一眼,语调讥讽的道:“这里是妓院后巷,闯进来一两个男人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吗?”
蔚曼被话噎住,她小心的窥视着越演的脸色,心想,莫非越演是生气她选择的落脚点上不得台面吗?可是,当时那种情况下,她也没有别的更好选择啊……不过,眼下这些都不重要,顶顶重要的是屋外那个明显不怀好意的猥琐男人。
蔚曼打量了越演一番,如果忽略掉他肩臂处包裹着的醒目白布,单从他的面色来看,是绝对想不到他昨夜还是个昏迷不醒的重伤病人。
“是我不好,你不要生气了。”蔚曼即老实又敷衍的认错,她拉了拉越演的衣袖,担忧的道:“外面那个男人怎么办啊,万一他硬闯进来,我是一个弱女子,你又有伤在身,我们……”
打不过啊……
越演垂眼看向攥在他衣袖上的葱白手指,顿了顿,才淡淡的道:“你说的那个人这么久了都没有闯进来。”
对啊……
蔚曼后知后觉的看向不远处的房门,都过了这么久了,为何什么动静都没有呢?
心中疑惑,蔚曼轻手轻脚的靠近门边,她小心的从门缝里往外瞧,看了一圈,却哪里还有那个男人的影子。
“咿?”蔚曼迟疑着拉开一条门缝,巷子空空,不要说是那个男人了,巷子里连人都都没有一个。
奇怪!那男人呢?
“咳咳……”坐在床上的越演掩嘴轻咳了几声。
蔚曼忙关了房门,倒了杯清水递给越演。
“你感觉怎么样啊?”蔚曼问道:“我见你面色还好,不过怎么又咳上了呢……那个老大夫的医术也不知道好不好,你的伤口还疼吗……”
蔚曼喋喋的问了许多,越演却只是淡淡的回了句:“还好。”
真是喜怒无常!蔚曼在心里暗自嘀咕。
看了眼窗外的天色,蔚曼起身在盆内倒了些清水,然后端到床上的炕桌上放好,之后再将老大夫开的药打开摆上去。
刺鼻的药味中,一直盯着蔚曼作为的越演终于忍不住问已经在撸袖子的那人,道:“你做什么?”
蔚曼看了眼越演肩臂处缠绕的白布,理所当然的道:“换药啊,老大夫说了,这个伤药要半天一换的。”
越演的嘴角翕动了一下,他本想说不用了,但最终却什么也没有说。
蔚曼暗暗地长吸了一口气,然后,她伸手,动作一派自然的,毫不避讳的,缓缓的解开了越演身上宽大的衣衫。
除去衣衫,指腹轻轻的划过肌肉,越演的面上毫无表情,但他的目光微闪,身子早已经僵硬成石。
蔚曼偷眼瞧去,只见越演长长的睫毛忽闪着阴影,仿佛是在撩拨她的心。
稳了稳心神,蔚曼慢慢的解开了几圈白布,随即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动作一顿,抬眼问道:“对了,你吃东西了吗?我……”
四目相对,蔚曼还没来得及陷进越演的眼眸里,越演却已经飞快的移开了目光。
两人之间静了几息。
“我在路上买了些吃食,”蔚曼若无其事的继续道:“也不知道好不好吃,你要是没有吃东西的话,要不要先拿些垫垫肚子?”
说着,蔚曼看向桌子,但她却并没有发现她买的那些东西,眼睛眨了眨,蔚曼想了起来,那几包吃食根本就没有被她带进屋子,早在之前的惊慌中不知洒在了哪里了……
蔚曼有些尴尬,因为在李忠那里吃了些东西,所以她特意在路上为越演买了几包吃食的。
“我吃过了。”越演道。
蔚曼扫了一圈屋内,见红妈妈曾提过来的那个食盒没了踪影。
想来是被人给收走了,这样的话,也不好判断越演到底是吃没吃,或者是吃了多少……不过,蔚曼想,像越演这样的勋贵公子,该是吃不惯这寻常的饭菜的,遂蔚曼也没有多说什么,垂眼继续小心的解开缠在越演伤口上的白布。
“这药的颜色……”蔚曼看着越演伤口处涂抹的伤药,又看了眼炕桌上装药的瓷瓶,她目露疑惑,因为她明明记得老大夫早上为越演伤口处敷的伤药是泛黄的,但是,眼下那伤口处的药膏却成了乳白色的了。
“怎么了?”见蔚曼的样子,越演也看向自己的伤口处,淡淡药香的乳白色药膏令他的眉头微皱了下,他却抬眼看向蔚曼,困惑的问道:“有何不妥吗?”
抿了下唇,蔚曼想,也许是药膏发挥了作用,所以它们从淡黄色变成了乳白色?!
蔚曼靠近伤口,又仔细的打量了几眼,道:“比早上好多了。”
这明显敷衍的话,越演却是微勾了下嘴角。
将旧药刮下,蔚曼为伤口敷上药膏,很快又重新包扎好再帮越演穿上了衣衫。
“好了。”蔚曼移开炕桌,扶着越演躺下,道:“大夫说你要多休息。”
越演看了眼底泛青的蔚曼一眼,移开目光没有说什么。
蔚曼笑了笑,动手将琐碎的杂物归置好,转身回到床边,她正欲和越演商量着今晚离开这里,却见越演不知何时又睡了过去。
“怎么这么快就睡着了?”蔚曼不满的低估了一声,她隔着被子轻轻的推了推越演的腰。
越演却依然沉睡没有反应。
早就困乏的蔚曼顺势在床边的脚凳上坐了下来,胳膊支在床沿托着脑袋,她认真的看着熟睡中的越演,仿佛是和眼前这人相处的越久,这张脸对她的吸引力就越强,拥有前世记忆的蔚曼不知道眼下这个情况是好还是不好,或者说,她不知道该抑制自己的这份情感,还是助其蔓延生长……望了许久,见越演不是早上那般呓语而是睡的很是安稳,心里松了一口气,蔚曼心道,没想到红妈妈请来的那个老大夫的医术很是了得。
困意袭来,不知不觉中,蔚曼就趴在床边睡着了。
一束阳光透过窗子射了进来,正好洒在蔚曼的身上,画面温暖动人。
屋内静了半晌。
一只修长的手缓缓的伸过来,将蔚曼脸颊上的碎发轻轻的撩到她的耳后。
似被阳光刺激到,沉睡中的蔚曼怕光般的往胸口躲了躲。
那只好看的手张开,挡在了蔚曼的眼睛前,隔绝了阳光。
蔚曼脸上的神情放松下来。
就这样,越演一边为蔚曼遮挡阳光,一边如痴了一般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蔚曼的脸。
阳光渐渐不见,屋内慢慢的变暗,终于,外面的灯光从窗户透了进来
“啊!出来!哪个贱人叫云实……云实小贱人给老娘出来……”
安静中,巷口却突然传来了一声妇人撕心裂肺的喊叫。
第217章:云实被打()
安静中,巷口却突然传来了一声妇人撕心裂肺的喊叫。
越演迅速的捂住蔚曼的耳朵,抬眼目光凌厉的望向门的方向。
巷子里的喧哗声却越来越大了起来。
“碰!咔擦!碰……”
“你们是什么人……哎呀……你们做什么啊……”
“云实那贱人呢……你就是云实……还不承认……打死你这天煞的骚货……”
“我不是……你认错人了……哎呦……”
“哪个贱人是云实……”
“我不是……你这人讲不讲道理……啊……”
“说,你是不是云实……”
“你们什么人啊,哎,你们干什么啊……我不是,我不是云实,你干什么,你怎么打人啊……”
……
各种打砸声和男男女女的吵闹声乱成一团。
很快,似乎是有人指引了方向,那喧哗声越来越近。
“碰!碰!碰!”几声大力的撞门声响起。
一个激灵,蔚曼被惊醒,睁眼,就见一双黑沉沉的眸子静静地望向她,那里面的情感没有半分保留。
越演移开目光,他缓缓地半躺在好,将目光投向窗外。
蔚曼的心里很是惆怅,她想,越演是不是永远也无法忘记以前的蔚曼呢……
“啊!救命啊!救命……呜……”
“贱人!我打死你……都是你这小贱人作怪……全都是因为你这骚货……我今天定要剥了你的狐狸皮……”
这时候,屋外传来女子凄厉的哭喊声和怨毒的咒骂声传来。
蔚曼微微蹙眉,起身缓缓的走到门前。
“我做什么了……你凭什么打我……救命啊……”
“凭什么!你还有脸问凭什么……就因为你这贱人,我相公都要死了……”
“啊……住手……啊……我不认识你相公……啊!好疼!救命啊……”
“你这贱人还在这里胡扯……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轻轻地将门打开一道缝儿,蔚曼小心的朝外望去。
昏暗的灯光里,五六个男人持着棍子气势汹汹的立在路中间,他们俱都看着一个三十许的丰腴妇人拖拽着一个衣衫不整的年轻女人拳打脚踢。
“我相公好好的一个大活人,从你屋里出去后就昏迷不醒了……大夫说我相公没救了你知不知道……”那丰腴的妇人想来是打的累了,她揪着那年轻女人的发髻,气喘吁吁的喊道:“你到底对我相公做了什么……还不快说……你说不说……”
那年轻的女子被打的受不了了,她胡乱的躲闪着,口齿不清的连连道:“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呜呜……救命啊……”
这里虽是万花楼的后巷,但是,那年轻女子呼叫了无数声救命却都没有得来一个人上前说一句好话,她们只是三三两两的立在远处观望。
“狐狸精……贱人……我打死你……”那丰腴的妇人使劲的抽打着地上那女子的脸。
“啊!”地上那年轻女子突然一声大叫,她发狠的撞向那丰腴的妇人,喊道:“我说了,我不认识你相公!”
那丰腴的妇人被撞的仰面倒在地上,年轻女子得了这空档忙飞快的爬起来往前冲。
就在这时候,一旁拿着棍子围观的男人一脚猛的踹向那年轻女子的肚子。
年轻女子惨叫一声,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即使离的有些距离,即使灯光昏暗,当那女子无比苍白的一张脸被蔚曼瞧见后,她不禁惊讶的微张了嘴巴,因为,那个毫无还手之力的年轻女子正是她认知的那个云实。
没想到,被卖进妓院后,云实依然保留着二夫人曹氏为她起的名字。
巷子里。
倒在地上的丰腴妇人很快的就爬了起来,她又气又怒的上前狠踹着缩成一团的云实,骂道:“你还敢跑!你个贱人!你跑啊你……”
这样……
这样下去会死人的……
蔚曼环顾了一圈周围神色冷然的围观者们,咬了咬牙,刚抬起脚,背后却突然响起一道清冷的声音,道:“你最好想清楚了,以你的身份,出现在这万花楼的后巷里,后果是你能担负的起的吗。”
瞬间,蔚曼浑身一僵。
是啊,这里不是镇国候府,而是万花楼后巷,她身为侯府千金,如果此刻真的就这样走出去……蔚曼想,太夫人绝对会立即让她暴毙的。
蔚曼看向越演,却见他正出神的望着窗外,似刚才说话的人并不是他一般。
“红妈妈来了!红妈妈来了!”不远处突然有人喊道。
众人都朝巷口看去,只见穿红着绿的红妈妈带着男男女女近二十人浩浩荡荡的赶了过来。
除了女人,红妈妈身后跟着的男人可是万花楼里正经的打手,和跟着那丰腴妇人来的那几个男人可不是一个级别的。
见红妈妈这边人多势众,围着云实的那几个男人俱都有些瑟缩的退了又退。
三四个年轻的女子上前,合力拽开了揪着云实不放的那个妇人。
“你们干什么!还有没有天理啦!”那丰腴妇人挣脱不过,转而看向红妈妈,不客气的问道:“你就是这儿管事儿的人是吧?”
红妈妈轻蔑的上上下下打量了那丰腴妇人两眼,然后在两个姑娘抬来的椅子上坐下,支这下颚,不咸不淡的道:“我就是,敢问这位夫人怎么称呼啊。”
“我夫家姓马,”那丰腴夫人指着歪在一个万花楼女子怀里的云实,道:“就是被这个小贱人害的快死了的马飞高!就是这个叫云实的贱人,我相公从她屋里出来后就昏迷不醒了,定是这小狐狸精对我相公做了什么……”
门后的蔚曼却是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从云实屋里出来的人……
那,那不就是那个摔在石阶上的那个男人吗?
蔚曼记得,那个男人当时确实是摔昏过去了的。
那么,是谁将那个男人运走的呢?而且还行运的那样迅速……
听到是桩命案,红妈妈脸上的神情却丝毫未变,她抬眼扫了不远处廊下围观的姑娘们一眼,其中一个住云实隔壁的女子忙小碎步的跑到红妈妈的身边,附耳说了几句话。
红妈妈点了点头,摆手让那女子退下,清了清喉咙,她故意拉长了调子高声道:“马夫人请慎言,我们万花楼打开门做生意的,一项追求的是让光顾我们的各位爷在楼里都是胜似神仙般的快活……今日马夫人你却在这里诬陷我们楼里的姑娘谋害你家相公,马夫人你这是要砸了我们京城第一花楼万花楼的招牌啊……马夫人你要么将我这女儿谋害你相公的证据展示出来,让我们心服口服的跪下任由你处置,但是,夫人你要是拿不出证据,那你这可就是诬陷……”
说到这里,红妈妈满意的看着马夫人变了脸色,她冷笑了两声,盯着马夫人继续道:“妈妈我定要和马夫人去衙门里辩一辩去!”
“你还想抵赖!”马夫人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也就有了些底气,喊道:“我相公出门的时候好好的,不到两个时辰,却倒在路边怎么也唤不醒……我问过了,我相公就是来了这后巷里进了那个叫云实的小贱人屋里……我相公从那小贱人屋里出来就倒下了,这还不是那小贱人害的?”
“没有,我没有……”终于缓过来些气力的云实挣扎着爬到红妈妈的脚边,她抱着红妈妈的小腿,哭道:“妈妈,不是我,和我没关系,马飞高从我屋里出去的时候是好好的,他很高兴,还说下次还来找我……妈妈,马飞高是我的熟客,姐姐们都知道的,我没有理由害他啊,我为什么要害他啊,妈妈,真的和我没有关系……”
“啧啧啧……”红妈妈拿帕子包着手抚上云实被打的青肿不堪的脸颊,心疼的感叹道:“哎呀,我本是花容月貌的好女儿啊,刚刚楼里还有好几个客人点名要你去作陪呢,啧啧,怎么一转眼就被人打成这个模样了啊,哎呀呀,妈妈我看着真是心疼啊……马夫人哎,你这下手也太重了些。”
“呸!这打的都是轻的。”听了云实说那马飞高离去的时候恨开心不说,竟还许诺着下次还要来,马夫人心里的火早就冒到了头顶了,不由恨恨的瞪着云实道:“小贱人,我就该打死你。”
原来,马夫人虽没有见过云实,但却是早就听说了有云实这号人存在的。
马夫人的娘家姓郭,是做小生意的商户,她的上头有六个哥哥,她算是爹娘的老来女儿,养的自然是骄纵的很,偏她从小就梦想着做官家夫人,宁死都不愿嫁与门当户对的人家里去……直到马夫人二十八岁的时候,才捡漏似的寻了一个家里穷的叮当响,没钱给去世的爹办丧事的秀才嫁了,这个秀才就是马飞高。
自嫁给马飞高后,马夫人就成天幻想着她的相公高中,但是,她没想到马飞高却是个偷奸耍滑且好吃懒做之辈,成婚数年,马飞高依旧只是个秀才不说,一家子全靠岳家养活也不提,最让马夫人恨急的却是马飞高会私下里一点点儿的攒银子,然后再去找一个叫云实的青楼贱人。
要问马夫人为何对“云实”这个名字这么敏感,那是因为马飞高不止一次的在她的床上将她叫错为“云实”这个名字……
第218章:闹事儿()
马飞高不止一次的在她的床上将她叫错为“云实”这个名字……
所以,马夫人的心里是早就将云实千刀万剐了的,待她见了真人,瞧云实是个年轻且娇滴滴的小美人,又加之有谋害马飞高昏睡不醒的仇恨种子在,马夫人自然就下了十足力气去收拾云实。
云实被马夫人恶毒的话吓的浑身一抖。
红妈妈却仿佛是没有听见一般,她轻柔的抚摸着云实脸颊上的一道指甲划痕,心疼的道:“哎!我可怜的女儿啊,想当初你也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啊,没想到一朝落难竟沦落到被人打成这样啊……妈妈得想一想,这该怎么办呢?”
马夫人又“呸!”了好几声,得寸进尺的骂道:“这样的贱人就该打死!”
红妈妈随手将手上的帕子塞到云实的胸口,笑着安慰道:“乖女儿你放心,妈妈和你保证,你这顿打无论如何都不能白挨了,这一身伤痕请医问药的花费 ,多日不能伺候客人的损失,妈妈我定让那打你的人用银钱加倍偿还你。”
见红妈妈突然转变了话风,马夫人双眼一瞪,叫道:“你,你什么意思!”
红妈妈似笑非笑的看了马夫人一眼,转而继续和云实道:“乖女儿啊,像咱们这低贱的身份呢,被个正室夫人打了也就只能忍着了,但是呢,虽然咱们不能动手打回去,但得些银子消消委屈却是再正当不过的……妈妈知道,咱们万花楼里的姑娘们啊,最爱的就是银子了,只要给银子,被打个几下有什么大不了的,是吧?”
“是!妈妈说的极是……”
“妈妈说的对,我就喜欢银子……”
“我也是……”
围在红妈妈身旁的姑娘们俱都捧场的娇笑着迎合。
“哎,马夫人啊,要不你也打我几下吧,下手多重都没有关系的,只要你多陪些银子给我就行,这